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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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倒下！
最終的結局又是什麽？
元明清呆呆地仰頭, 他凝望著眼前的漆黑。
他對這些猶如深淵般的漆黑並不恐懼。
也許這漆黑之中有著黑暗生物正在嘶吼著, 可是, 他卻一點恐懼之情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 若是他恐懼了, 那麽, 黑暗生物就會更加地猖狂。
而他身後所要保護的人們則會因此而受到傷害。
所以, 除非他身死，否則他定要保護他身後的人們。
他想要保護他們，這是他最初的目標, 也是到了此刻也想要做到的目標！
可現實卻總是如此地殘酷。
他是個虛偽的人。
這樣的虛偽的自己，甚至連自己都欺騙。
他欺騙自己說，自己是個好宿主, 是個好師傅。
而他還真的當真了。
他以為自己是個好宿主, 好師傅。
若非炎穹燁這個徒兒點醒他，他完全不知道, 原來自己是這般的人。
原來自己是這麽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他不知道……
他只是想要保護他們而已……
可是……
他卻無法保證自己能夠保護他們, 讓自己下意識不會坑他們。
他無法保證。
這樣的自己, 怎麽可能會帶他們走向幸福？
怎麽可能？！
對於為師而言, 保護他們是在收下他們那一刻起的義務, 照顧他們是自己作為師傅的責任。
他想救系統小貓咪, 他曾經承諾過要永遠都陪伴著系統小貓咪，保護著系統小貓咪，不讓系統小貓咪受到半分的傷害, 可是, 最終呢？
最終虛偽而又卑鄙的他卻下意識背叛了系統小貓咪。
讓系統小貓咪被抓去當做客，讓系統小貓咪此刻受著非人的折磨。
他知道……
他很卑鄙……
他知道……
他很虛偽……
正是因為太過於清楚自己的面孔……
他才越是感覺到難受……
也許在潛意識中……
自己還是在期盼自己不是一個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可是……
最終卻是……
自己依舊沒有改變……
自己依舊是那個虛偽的人……
自己依舊改變不了這個本性……
這樣的自己……
若是待在他們身邊……
只會傷害他們……
只會使他們痛苦絕望難過……
元明清緊握拳頭，他感覺到手心傳來一陣粗糙的感覺。
他知道，這是因為自己抓住了一把碎石頭。
他知道……
此刻的他雖然無法看到周圍，可是，他卻能感受到周圍的一切。
世間的一切不會因為自己看不見，而不存在。
就如這個小碎石般。
不會因為自己看不見，這小碎石就不會不紮傷自己的手。
鮮血順著小碎石往外流。
元明清知道。
他那雪白的衣袍此刻想必已經狼狽地擺在地面上，被尖銳的小碎石給紮破。
可最終他卻什麽也沒做。
因為他知道……
他做了……
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元明清雙眼越發地無神，他只是呆呆地擡頭，睜著茫然的雙眼看向四周。
他不想看什麽。
他什麽也不想看。
他只是下意識想要這樣做而已。
這多麽像他的本性。
只是下意識想要虛偽而已。
只是為了虛偽而虛偽，只是為了卑鄙而卑鄙。
想到這事，元明清卻只是微垂眼睫，不再打量著四周。
他感覺累了……
四周依舊是一片漆黑。
永遠都不會變的昏黑依舊籠罩著他。
他依舊孤獨置身於無限的空虛之中。
其實，當他的雙眼看不見任何事物時，他卻反而發現，原來世間的一切真的很多時候是庸人自擾。
也許……
這個世間根本就沒有系統小貓咪……
也許……
這個世間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徒兒……
這一切都只是因為他太想活著……
所以……
幻想出來的罷了……
也許……
他一直都被困在那無限的空虛與黑暗之中……
從未被救出來過……
從未感受過曙光……
不！
不要再給自己找借口了！
若是連自己所看到的都不信，若是連自己所聽到的都不信，那麽，還有什麽可信的？
也許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也許這一切都是幻想出來的。
可是，那又如何？
這些重要嗎？
這些一點也不重要，不是嗎？
不會因為這些是幻想，而忘記自己成了一個負心漢。
他不會因為這是個幻想，而忘記自己曾經做了對不住徒兒的事情。
他沒有保護好系統小貓咪，他對不起系統小貓咪。
這是事實。
這是無法挽回的過錯。
他知道。
就如揮出去的拳頭般，他無法再將這拳頭給收回來，將造成的傷害統統給抹平。
他無法做到。
他無法將時光給倒流。
他傷害了他們。
他知道。
他傷害了炎穹燁這個徒兒。
他知道。
他不會忘記這一點。
正因為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
所以，自己才更要變得好起來。
他不能消失。
他剛剛怎麽能想自己消失呢？
至少，此刻不能消失。
若是此刻消失了，先不論其他人，元淵曜定會抱著他的屍體不願意走出這白霧。
不可以！
他要元淵曜活著！
元淵曜這個徒兒如此好，他怎麽能讓元淵曜與他一同葬命於此？
這是不可以有的事情！
況且，他必須得救系統小貓咪！
他若是不救系統小貓咪，又有誰救？
炎穹燁這個徒兒如此傻乎乎，他怎麽可能救得出來？
除了自己，還有誰？
可是，元明清剛這般想著，雙眼剛微亮起來，元明清卻想到了一句話，那就是，
“師傅，你不配貓大人。”
這句話縈繞著元明清的心。
元明清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似乎被抽幹了般。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只是覺得眼前突然昏黑起來。
也對……
他還是不要想太多了……
他在的話……
系統小貓咪存活的概率會更低……
況且……
就算他身死在此地……
元淵曜也不一定會為他而留下……
畢竟……
他們只是師徒罷了……
不要將自己當作一回事……
就算自己死了……
就算自己消失了……
在最初的難過之後，便是重新擡頭過日子……
人生就是這樣的……
他早就知道的……
不是嗎？……
早在看到哪些人為自己抹下了鱷魚淚後，便重新笑得開開心心後……
自己早就知道了……
不是嗎？……
自己不過是一個毫無輕重的灰塵而已……
就算飄走了……
也什麽都不算……
況且……
如今的他還成了一個違背承諾的卑鄙小人。
他明明說過，他會保護系統小貓咪。
可最終呢？
最終系統小貓咪的愛換得的卻又是什麽？
系統小貓咪如此地深愛著他，可最終換來的卻只是背叛。
他是背叛了系統小貓咪嗎？
……
他背叛了系統小貓咪……
他違背了系統小貓咪的承諾……
他沒有救系統小貓咪……
他沒有保護好系統小貓咪……
這樣的他，與背叛系統小貓咪又有什麽區別？
他就是背叛了系統小貓咪……
哪怕他不想承認……
哪怕他想就這樣自私自利地自欺欺人，讓自己以為自己沒有背叛，讓自己不承認自己已經背叛了……
可是……
紙終究包不住火。
火終究會將紙給燒幹凈。
而今，他則清晰地明白了自己曾經所做的錯事。
他也清楚，曾經的傷害已經造成。
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再挽回的。
而這些傷害不僅刻在自己的心中，更是刻在那些被傷害的人們心中。
只要這些被害者去思考兩下，去深思兩下，他們就會逐漸地發現為師究竟做了什麽錯事。
自己這虛偽而又卑鄙的面孔，終究會被所有人給揭下來，顯露出那道貌岸然而又醜陋的靈魂。
越是這般想著，元明清面上卻越是茫然起來。
元明清不知道自己在這兒究竟想做什麽，究竟想幹什麽。
他當然知道自己想要救系統小貓咪。
可是，最終推算的結局卻是他根本救不了。
他之所以來此地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救炎穹燁而已。
而今，炎穹燁已經安全了，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存在。
自己存在的意義究竟在何方？
還是說……
自己之所以在這兒，只不過是為了傷害更多自己所愛之人？
若是這樣的話……
先前所發生的一切皆可以解釋得很清楚……
無論是系統小貓咪被抓走也好，還是炎穹燁差點殺死了元淵曜也罷，這些事情，都可以解釋得清清楚楚了。
因為，他已經摸到了會發生這些事情的源頭是什麽。
那就是……
自己……
這一切之所以會發生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在這兒。
因為自己下意識想要將這些事情給弄得糟糕。
雖然表面上自己是不想弄得糟糕，想要將這些事情給處理好。
可最終的結局卻並非如此。
這結局揭示了自己究竟幹了什麽事情。
他雙眼中的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空洞與無神，他擡頭望向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所在之地。
他雖然看不見那個紅袍少年，可是，他能感受到紅袍少年站在那兒，那股熟悉的氣息，元明清永遠都不可能忘記。
所以，元明清呆呆地望著前方的紅袍少年。
而見到師傅凝望著自己的紅袍少年，心卻莫名地抽搐起來。
師傅這是……
怎麽了？……
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不知道師傅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只是微抿唇，緊蹙眉，深深地凝望著師傅，眼底在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情況下浮現出擔憂。
師傅為什麽此刻如此地難受？如此地痛苦？
對了……
似乎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徒兒。
可是……
徒兒並不想讓師傅痛苦難過絕望。
這不是徒兒想要的。
徒兒只是想說，徒兒不滿師傅沒有保護好貓大人而已。
僅僅而已。
徒兒並不恨師傅。
並未有那種想要報覆師傅的想法。
師傅……
究竟是怎麽了？
為什麽徒兒卻似乎將你給傷透了心？
為什麽此刻徒兒想對你說這些話，卻無法說出口？
只感覺心好悶。
只感覺師傅此刻憔悴的模樣讓徒兒感覺似乎被愧疚給淹沒了。
可為何一旦想起師傅沒有保護好貓大人，貓大人此刻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場景，徒兒卻又瞬間對師傅這副模樣沒有感覺了？
為什麽會這樣。
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只是孤獨置身於這昏黑的大地，他並沒有說任何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眼前的師傅，隨後，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不明情緒。
為什麽……
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
徒兒有這般覆雜而又自相矛盾的情緒？……
師傅……
徒兒不想看到你痛苦……
可是……
當徒兒想到貓大人那悲慘的模樣時……
徒兒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只見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微側頭，長長的發絲遮擋住他眼底翻滾的痛苦與嗜血。
這兩者完全不是同一種類型，可是，此刻卻如此覆雜地出現在他紫瞳中。
他對師傅此刻的狀態感覺到痛苦。
他不希望師傅痛苦。
可是，他一想到貓大人此刻生不如死，他又感覺到嗜血。
他不僅想要將敵人給殺了，也想將師傅給殺了。
若不是師傅，貓大人豈會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無論怎麽說……
師傅沒有保護好貓大人，就是罪該萬死。
想到這事，這一襲紅袍便隨風肆意飛舞著，至於那猶如紫寶石般的雙眼閃爍著流光，又有誰知道？
而對於這眼前紅袍少年的想法，元明清自然是不知情的。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感受到地面傳來的冰涼與冷意。
他沒有任何感覺。
他的周身有著什麽，他不知道。
他只是感覺到這眼前徒兒所散發著一股殺氣，而這股殺氣正是直沖為師而來。
他想殺了為師。
這個炎穹燁想殺死為師。
這種無比清晰的想法在元明清的腦海中飄過。
當元明清知道這個炎穹燁竟然想殺自己時，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只是感覺鼻尖突然一酸，嘴裏泛起苦澀與難堪。
他感覺心突然揪了起來，讓他感覺心好痛。
他知道炎穹燁恨他，他知道……
可是……
當感覺到炎穹燁那種直面的殺氣時，他卻忍不住難過起來。
果然……
他造成的傷害……
已經無法挽回了嗎？……
已經無法抹去了嗎？……
也對……
它們恐怕早已住在人們的心中……
如今……
炎穹燁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嗎？……
炎穹燁永遠都會記住為師對系統小貓咪的傷害……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點……
而元淵曜也永遠都會記住是自己將他的炎穹燁師弟給活活地逼得如此瘋瘋癲癲的……
元淵曜這個乖巧的徒兒雖然表面上不會說什麽，可是，他的心底定然已經記住當年那個炎穹燁師弟是如何地捅傷他，讓他差點死去的……
元淵曜定然記得住……
傷害已經造成，永遠都無法再去改變。
哪怕是他也無法改變。
如今，炎穹燁已經透過自己的表面，看到了自己虛偽而又卑鄙的靈魂，開始厭惡自己了。
自己這樣的靈魂還在暗地裏祈求著他們原諒嗎？
不……
自己不該自欺欺人了……
自己早就該知道……
這樣虛偽而又卑鄙的自己，遲早會給他所愛的人們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他早就該知道，這樣的自己無法帶領他們走向光明，而是走向滅亡。
他不要他們滅亡！
那麽……
最好的辦法，就是將自己給滅亡。
當自己滅亡後，他們就不會再跟隨著自己，也不會再讓自己推他們走向滅亡。
他們總是聽自己，他們總是如此地乖巧，他們是為師的徒兒。
他們總是尊敬自己，認為自己是好師傅。
可實際上呢？
他對不住他們。
無論是炎穹燁也好，還是元淵曜也罷，亦或者藤塵蔓。
他都對不住。
而其中雲清沙的這個徒兒，反而還好一點。
反正他想要的就是回家。
他會幫他回家的。
待將這個幫他的事情給做完後，為師也就可以走向滅亡了。
不……
自己想得太膚淺了……
他不會幫雲清沙。
因為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沒有那個能力，他無法將雲清沙送回家中。
若是其中那個環節出了問題，導致了雲清沙的滅亡，他會忍不住將自己給殺死的。
元明清感覺好累，他感覺好累……
他不想再活著了……
活著總是有那麽多苦難……
活著總是有那麽多痛苦……
他總是對自己說，這一切都會過去。
可實際上呢？
可實際上真的會過去嗎？
元明清不知道……
元明清只知道……
此刻的一切……
此刻的事情……
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自己。
他只是擡起右手捂住臉，他不想讓他的徒兒們看到他的面容。
可是，最終還是讓其他人看到了。
炎穹燁看到了吧？
他大概看到了自己那猙獰而又醜陋的面孔。
元淵曜也看到了吧？
也對……
他們都看到了……
自己這宛若神人的師傅，竟然有一天露出了如此不完美的表情。
他不該這樣的。
可是……
他卻變成這樣了……
他無法控制情緒了……
他想表現出自己很淡漠，他想表露出自己很風輕雲淡，他想故作一副淡定，他想告訴所有人，自己一點事也沒有。
可實際上，不是這樣的！
他沒有做到。
他再也無法掩飾住自己所有的情緒了……
他知道……
他知道他不該再這樣了……
可是……
他卻就是無法控制住地難過起來……
他知道……
此刻醜陋而又令人厭惡的自己……
終於讓所有人都給發現了……
元明清呆呆地望著四周，他的眼中充滿了茫然。
他知道他該做什麽，對嗎？
不……
他不知道該做什麽。
可是，
他知道……
此刻的他……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不可能待在這兒待一輩子。
他終究會做出抉擇。
而就在不久前，他已經做出了抉擇了。
雖然這個抉擇是他下意識做出的，可是，他依舊做出了。
就在之前，就在不久前，他又再一次做出了選擇。
他選擇了待在這兒，他選擇了與冰冷的大地接觸，他選擇了與冰冷的寒風相伴。
他沒有振作起來去救系統小貓咪。
而且，就在方才，他露出了不該露出的情緒，他不再會是那個曾經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會淡漠對人的那個師傅了。
他也不會再是那個系統小貓咪所信賴的無敵宿主了。
他已經不再是了。
當他違背了他曾經對系統小貓咪的諾言時，他就該知道，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會再被系統小貓咪信任的宿主了。
他該知道，每當他做了某些選擇時，他就會付出所相應的代價。
他知道的。
他這個虛偽而又卑鄙的靈魂，最終會得到懲罰的，最終會付出代價的。
而過了今日之後，他在徒兒們心目中的形象就會大跌，他再也就不會成為那個宛若神人的師傅，而是會成為狼狽之極的師傅。
沒有人會喜歡他。
沒有人會歡迎他。
為師所過之處，都只有一片厭惡與嫌棄。
因為，他們儼然發現了自己那虛偽面孔之下，所暗藏的骯臟而又卑鄙的靈魂，那顆正跳動著的齷齪的心。
他知道……
他知道的……
只要他一日還是如此地卑鄙與虛偽，他就不會得到任何人的愛戴。
他知道的。
而且他也不會原諒自己。
這樣令自己厭惡的自己，他永遠都不會原諒。
若此人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他定會唾罵不已。
可惜的是，為何這虛偽到了極點的人，偏偏是自己？
否則，自己還能大罵一番。
只要一日沒有變，自己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而自己也不會再有機會獲得喜歡與開心。
因為……
他們已經看破了表面的虛假，看到了為師面孔下的靈魂。
若是可以，他真的想將這樣的自己給藏起來，讓任何人都無法察覺。
可事實卻是，這樣的自己，這樣虛偽到了極點的自己，卻被人發現了。
炎穹燁的發現，只是一個開端。
藤塵蔓也會發現的。
雲清沙也會發現的。
而他們發現後，定會用那種厭惡而又嫌棄的眼神看著為師。
元明清腦海中浮現出他們那厭惡自己的模樣，瞬間元明清感覺頭痛欲裂。
可若僅僅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偏生那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永遠都只會露出純真而又靦腆笑容的徒兒，永遠都會用那種信任與依賴的眼神看著為師的徒兒，也有朝一日露出那種厭惡而又嫌棄的眼神看著為師。
一想到這兒，元明清就感覺心揪了起來，緊緊地被什麽給抓了起來，讓元明清感覺快窒息起來。
若是連元淵曜也是這般想著為師……
為師……
為師該如何辦？
元明清不知道，元明清只是不想接受這殘酷的事實而已。
就連元淵曜也會這般看著自己嗎？
而這時，眼前卻突然浮現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的貓臉。
系統小貓咪……
元明清內心的小人喃喃起來。
可是，剛低語了下，眼前的貓臉卻突然變得陰沈起來，眼底是一片怨懟與恨意，那雙充滿著幸福與歡快的貓瞳，此刻充滿了絕望與痛苦，他那可愛的眼眶此刻卻流下了血淚，不斷地砸了下了下來。
明明是砸在地面上，可是，不知為何，元明清卻感覺似乎砸在自己的心上，將自己的心給融出個窟窿般，讓元明清感覺渾身難受起來，讓元明清感覺脖頸涼嗖嗖起來。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他不想傷害系統小貓咪的！
不要！
不要恨為師！
不要！
任何人都可以露出那種眼神，可是，系統小貓咪不可以！
不可以！
系統小貓咪絕對不可以露出這種眼神！
他會呼吸不過來的，他會窒息的……
系統小貓咪……
是為師對不住你……
為師知道……
為師為了所謂的責任與義務……
拋下了你……
為師永遠都是這副模樣……
那個靈魂永遠都是如此地骯臟而又虛偽……
無論遇到什麽事情，為師都會下意識地給自己找理由與借口，避開去危險的地方，隨後，去茍且偷生。
之前，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他明明不該為了元淵曜而停下尋找系統小貓咪的腳步，可最終他卻停下了，這不就是因為他想茍且偷生嗎？
而他之前遇到炎穹燁這個徒兒後，發現炎穹燁這個徒兒跑下山去了，自己不該去理會，最終自己卻理會了。
雖說自己最後進入了黑霧之中，可是，也許那是因為自己知道黑霧之中沒有危險呢？
自己之所以進去，並非是為了炎穹燁這個徒兒，而是因為自己自私自利，想要茍且偷生罷了。
如今，自己終於發現了自己的意圖，發現了自己所隱藏的靈魂原來是如此地虛偽與卑鄙。
可是……
自己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自己想要茍且偷生。
最終，自己果真活得好好的。
可是，這樣的自己，該被人原諒嗎？
不……
他不該被原諒……
他該過得淒慘而又悲催的日子……
哪怕他真的茍且偷生，那麽，他活得必須比下水道的臭老鼠還不如。
他要被懲罰，他要成為一個過街老鼠，人喊人打。
他要為他的虛偽付出代價，他要為他的卑鄙付出代價。
就算他在人世間，那麽，他也要活得生不如死。
這般活著，才是他最好的結局。
否則，他倒不如死了算了。
不！
不能死！
死是一種解脫，他不容許自己解脫！
他傷害了那麽多人，他怎麽可以就這麽簡單地下地獄？
就算他是落得如此下場，他也不能消減半分的愧疚與自責。
因為……
過去的一切已經發生了……
再也無法改變了……
所鑄成的大錯已經形成了……
寒風突然刮來，將元明清的衣袍給刮得瑟瑟發抖，而元明清卻只是不動如山地坐在原地，他感覺心突然抽搐起來，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突然飄進了元明清的鼻中，讓元明清感覺到一陣難受。
可是……
這股血腥……
卻讓元明清聯想到了系統小貓咪……
系統小貓咪被蛇族抓去做客了……
他會受著怎樣的折磨？
系統小貓咪此刻是否正尖叫地呼喊著自己的名字？
一想到這事，元明清就感覺耳畔似乎響起了系統小貓咪的尖叫聲，心突然慌張了起來。
系統小貓咪是在呼喊他嗎？
系統小貓咪是在等著他救嗎？
可是……
自己此刻卻又在做什麽？
自己貌似是在傷心難過，開始思考自己的人生該怎麽走下去。
可是……
為什麽他要思考這些？
為什麽他要難過？
為什麽他要傷心？
這沒什麽可傷心的，不是嗎？
為什麽他要如此地難受？
元明清不知道，元明清只是呆呆地擡頭，他猛地起身，他想看清周圍。
他要救系統小貓咪。
他要救它！
他不能放棄這一點！
他說過，他要永遠都保護系統小貓咪！
他說過的！
可為何……
此刻的自己卻什麽也沒做……
此刻的自己沒有得到相應的懲罰，還過得十足滋潤。
兩個徒兒皆在身側，而他自己則站在這兒席地而坐著，享受著這大好風光。
他怎麽能這般做？
他本來該落得連一個乞丐都不如的下場，為何此刻的他卻過得如此滋潤？
他覺得這一切似乎都搞錯了。
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的！
他應該茍且偷生！
他不該過得如此幸福美滿的！
他怎麽能如此地享受？
他究竟是否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此刻系統小貓咪正受著非人的折磨……
可他卻還在想著這些……
不！
他不該想這些了！
哪怕知道也許因為自己摻一腳，而導致系統小貓咪救不回來……
哪怕知道自己竭盡全力，也有可能無法將系統小貓咪給救回來……
可是……
他還是要邁出腳步……
去嘗試救系統小貓咪……
因為……
系統小貓咪需要的是他！
不外乎其他，就因為系統小貓咪此刻正在呼喊的人是他！
只要系統小貓咪還需要他，只要系統小貓咪還在呼喊著他……
那麽……
他就不該放棄任何希望……
這樣的自己……
也許消失才是最好的選擇……
也許他摻一腳，會使這次拯救系統小貓咪的成功率大大降低……
可是……
元明清緊咬牙關，他顫抖著手指，他捂住臉，眼底浮現出痛苦與掙紮。
請原諒他的自私……
他不想放手……
系統小貓咪……
他知道……
也許他的存在……
會讓系統小貓咪的存活率降低……
可是……
他無法忍受自己不去救系統小貓咪……
可偏生……
他知道……
若是他消失了的話……
系統小貓咪會很傷心……
也許系統小貓咪會在看破他那虛偽的面孔後，看到他那顆卑鄙而又齷齪的心時，會對他大大地失望，可是……
至少此刻……
系統小貓咪還沒有看見……
至少此刻……
系統小貓咪還會朝他露出那溫暖而又燦爛的笑容……
他只要一想到那笑容……
他就感覺快窒息起來了……
他就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重新跳動起來了……
他不能離開系統小貓咪……
是系統小貓咪將他從黑暗之中給帶了出來……
他也許消失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
他做不到……
他要救系統小貓咪……
只要他還在被系統小貓咪給需要著……
只要系統小貓咪還沒有正式地嫌棄他，還沒有正式地討厭他，沒有正式地說不需要他，他就會邁步朝系統小貓咪走去。
他知道……
他很虛偽……
他很卑鄙……
沒有一刻比現在的他更加清晰地明白自己的虛偽與卑鄙……
可是……
就是這個道貌岸然到了極點的他……
卻不想放手……
除非他親眼看到了系統小貓咪死去……
否則……
他絕不會停下腳步……
系統小貓咪正呼喊著自己……
那聲音……
那糯糯的聲音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恐懼與絕望……
系統小貓咪似乎認為自己救不了他……
可是……
系統小貓咪卻還是帶著絲期望呼喊著宿主……
元明清知道的……
他也許放手才好……
他也許消失才好……
可是……
他消失後，系統小貓咪就真的會被救嗎？
他放手後，系統小貓咪就不會再遭受折磨了嗎？
就不會再生不如死了嗎？
想到這事，元明清的眼神變冰冷起來。
不！
他無法確認！
他無法確認自己不去救系統小貓咪的話，其他人就會救系統小貓咪。
而且，為什麽他去救就無法救系統小貓咪？
這只是通過以往的事實證明他總是會將事情給搞砸而已。
可是，如今了解到自己如此虛偽之極後，他還會把事情給搞砸嗎？
從自私自利的角度來看，若是他把這事給搞砸後，他就會忍不住走向滅亡。
他不能沒了系統小貓咪。
而虛偽到了極點的自己，會讓自己身死嗎？
不會的……
他不會讓自己身死的……
所以……
虛偽到了極點的自己，反而還會讓自己成功，只為一點，那就是讓自己活下來。
正因為自私，所以才想要活著。
所以，這樣的自己，該倒下嗎？
不！
他若倒下了，還有誰能救系統小貓咪嗎？……
這樣的虛偽而又道貌岸然的自己，的確是該倒下，的確是不該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
此刻還沒有將系統小貓咪給救出來……
此刻還沒有將元淵曜給照顧到展翅而飛的地步……
所以……
他不能倒下……
若是他倒下了……
元淵曜就會抱著自己冰冷的屍體大哭不已，就會守著自己冰冷的身軀在這白霧之下死去。
也許元淵曜的心並沒有這麽純粹，可是，在為師看來，元淵曜卻極其有可能做這種傻事。
他無法容忍元淵曜做這種傻事。
若他倒下了，消失了，系統小貓咪又由誰救？
炎穹燁嗎？
可是……
炎穹燁這個傻徒兒，此刻只懂得快速提高修為，想要去救系統小貓咪。
可是，很多時候，真的是修為越高，就能贏嗎？
的確很多時候看起來是這樣，可實際上，在這廝殺的過程中，再加點智商，豈不是可以立刻讓兩個本來武力相當的人分出個勝負嗎？
甚至，只要智謀到了一種境界，那麽，以弱勝贏，也不在話下。
元明清的雙眼瞬間清明過來，眼底是一片冰冷與寒光。
他不能倒下！
這不是因為他不卑鄙，也不是因為他不虛偽，更不可能是因為他不再道貌岸然了。
而是因為，他肩膀上有著一個責任，一個義務，一個承諾。
他雖然打破了對系統小貓咪的承諾，可是，誰說當了一次陳世美後，就必須要當第二回？
他竟然打破了第一次，那麽，第二次就絕對不能再打破。
他要握住系統小貓咪的貓爪子，他要照顧好系統小貓咪，他要保護好系統小貓咪……
他不能倒下！
當他倒下之時，便是他身後所愛之人受傷之時！
所以，他不能倒下！……
此刻，他不僅不能倒下，甚至，還要兇猛地站起來，他要將那些欲傷害他所愛之人的敵人統統給除掉。
系統小貓咪說過……
他想永遠都陪伴著自己，跟隨著自己。
所以……
就算自己卑鄙，自己虛偽……
那又怎樣？
只要不再傷害系統小貓咪，只要多多地亡羊補牢，系統小貓咪那種心軟之人，定會原諒自己。
雖說想這種如何讓系統小貓咪原諒自己，感覺很是卑鄙。
可是，他不會放手的。
越是知道自己有多麽卑鄙後，元明清卻反而不再像曾經那麽介懷。
就算他很卑鄙，很虛偽，很道貌岸然，可是，那又怎樣？
他會因為自己卑鄙而又虛偽，所以就不去救系統小貓咪？
所以就眼睜睜地看著系統小貓咪死亡嗎？
所以就眼睜睜地看著元淵曜嚎啕大哭，隨後與自己一同死嗎？
不！
他絕不容許用這些作為借口，用這些作為不去救系統小貓咪的理由。
因為！
這些並非自己不去救系統小貓咪的理由！也不是可以不救系統小貓咪的借口！
不該是這樣的！
系統小貓咪如此地可愛，如此地容易心軟，就算他發現了自己如此虛偽而又卑鄙，可是，只要自己肯改變，系統小貓咪就不會拋棄自己，他頂多就會生兩下氣，用屁股對著自己，鼓著臉，一個人在角落裏生著悶氣。
可只要不久後，只要自己撫摸著他的腦袋，溫柔地對他，給他摘蘑菇，給他賠禮道歉，他就會原諒自己的。
因為，這就是系統小貓咪。
系統小貓咪就是如此地簡單。
只要自己真心對他好，只要從現在開始敞開心扉，對待系統小貓咪沒有絲毫地隱藏，那麽，系統小貓咪就會忘記曾經自己對他的不好，而重新與自己拉鉤鉤。
系統小貓咪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他不會被嫌棄的。
他也不會被系統小貓咪給厭惡的。
這般想著，元明清那之前無神而又空洞的明眸漸漸有了神采，他的眼中劃過一絲勢在必得，微勾唇，露出個冰冷的笑容。
所以……
他不會被系統小貓咪給拋棄的。
畢竟，系統小貓咪可是說過，會永遠都陪伴著他。
系統小貓咪可沒說過，當自己卑鄙而又虛偽後，系統小貓咪就不會再陪伴著自己的話。
所以，要為自己所說的話付出代價。
就算在一天，系統小貓咪真的不想再陪伴著自己，也沒用。
因為，他曾經說過，他會永遠、永遠都陪伴著自己。
這般想著，元明清的眼底卻浮現出狡詐，他的嘴邊泛起絲笑意。
所以……
自己為何還要擔心系統小貓咪會拋下自己呢？
這不是一種很愚蠢的想法嗎？
系統小貓咪可是不會拋下自己呢。
所以，他不該再猶豫了。
他不會倒下的。
他該站起來，他要站得比誰都高。
因為唯有如此，他才能更好地保護系統小貓咪。
此刻，系統小貓咪被抓走了，此事異常嚴峻，他要救系統小貓咪！
系統小貓咪既然是在蛇族做客，那麽，想必應該是在蛇族的地盤上待著。
此刻的他首要目的是提高修為，可其次卻是縮小系統小貓咪所在的範圍。
他必須得知道系統小貓咪在那兒，否則，任憑他有多高的修為，他若是找不到系統小貓咪，一切都是白搭。
所以，他必須得救系統小貓咪！
可是……
該怎麽救呢？……
不過，這時，耳畔卻突然響起了，
“師傅，你不配貓大人。”
這個聲音讓元明清瞬間擡頭冷冷地看了眼四周，他不在乎自己的面容此刻有多麽地嚇人，有多麽地冰冷，他只知道，有人想要拆散他和系統小貓咪。
而這聲音，赫然就是他那乖徒兒炎穹燁所說的話語。
也不知道為何，元明清就是看不清周圍的一切。
周圍的一切像是被黑暗給遮擋般。
可是元明清卻不信邪。
他之前看不清楚周圍，不過是因為他想自欺欺人，想讓自己茍且偷生，所以才故意讓自己的雙眼看不清。
此刻，他已經想開了，他怎麽可能看不見？
這不是開玩笑嗎？
這絕對是在開玩笑！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面色更加冰冷起來，眼底掀起龍卷風，不斷地席卷著那曾經的溫柔與暖意，也席卷了痛苦與難受，似乎之前所出現的一切都是人們的錯覺般。
人們看向他時，只見他站在那兒，一身孤傲，渾身都有一股冰冷的氣息，他那冰冷而又無情的明眸閃爍著寒光與殺氣。
在他眼中，沒有任何人，只有一片清明。
可是，無論元明清如何環顧四周，四周卻依舊是一片漆黑。
看來……
是有人搗亂呢。
元明清這般想著，卻忍不住輕笑了幾聲。
對了……
似乎有人說他配不上系統小貓咪呢。
說這話的人，可真是膚淺。
他連系統小貓咪是什麽都不知道，從那裏來都不知道，就算知道喜歡吃什麽，喜歡玩什麽，那又如何？
可是，那人有他和系統小貓咪那種羈絆嗎？
有他和系統小貓咪曾經那點點滴滴的過往嗎？
沒有……
那人統統都沒有！
竟然如此，憑什麽說他不配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
就算他真的不配，可是，憑什麽是由那個人來說？
那個人還沒有這個資格！
這般想著，元明清卻只是席地而坐，感受著寒風的冰冷，他試圖用冰冷來將自己給弄得清醒一點。
可是，一旦腦海中回放著那句，
“師傅，你不配貓大人。”時，元明清的內心像是燃燒起了熊熊烈火，誓要將元明清給燒個滾燙，元明清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這灼熱的溫度給燒得憤怒起來。
他血管裏的血液皆在咆哮著，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在越發地往下深思著，眼神越發地幽暗起來，眼底浮現出嗜血與憤怒，他微垂首，用長長的發絲遮擋住那面容上浮現的情緒，他伸出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膝蓋，埋首不語。
而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這副模樣時，卻刺痛了一旁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
他癡癡地看著師傅，可眼底卻湧現出痛苦與難受。
師傅……
你為什麽如此地狼狽？
你為什麽如此地痛苦？
你為什麽要抱著自己的膝蓋，壓抑著心中的情緒？
師傅……
為何此刻的你……
卻變得如此失態？
只是因為……
那個所謂的一句你不配貓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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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的結局又是什麽？
元明清呆呆地仰頭, 他凝望著眼前的漆黑。
他對這些猶如深淵般的漆黑並不恐懼。
也許這漆黑之中有著黑暗生物正在嘶吼著, 可是, 他卻一點恐懼之情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 若是他恐懼了, 那麽, 黑暗生物就會更加地猖狂。
而他身後所要保護的人們則會因此而受到傷害。
所以, 除非他身死，否則他定要保護他身後的人們。
他想要保護他們，這是他最初的目標, 也是到了此刻也想要做到的目標！
可現實卻總是如此地殘酷。
他是個虛偽的人。
這樣的虛偽的自己，甚至連自己都欺騙。
他欺騙自己說，自己是個好宿主, 是個好師傅。
而他還真的當真了。
他以為自己是個好宿主, 好師傅。
若非炎穹燁這個徒兒點醒他，他完全不知道, 原來自己是這般的人。
原來自己是這麽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他不知道……
他只是想要保護他們而已……
可是……
他卻無法保證自己能夠保護他們, 讓自己下意識不會坑他們。
他無法保證。
這樣的自己, 怎麽可能會帶他們走向幸福？
怎麽可能？！
對於為師而言, 保護他們是在收下他們那一刻起的義務, 照顧他們是自己作為師傅的責任。
他想救系統小貓咪, 他曾經承諾過要永遠都陪伴著系統小貓咪，保護著系統小貓咪，不讓系統小貓咪受到半分的傷害, 可是, 最終呢？
最終虛偽而又卑鄙的他卻下意識背叛了系統小貓咪。
讓系統小貓咪被抓去當做客，讓系統小貓咪此刻受著非人的折磨。
他知道……
他很卑鄙……
他知道……
他很虛偽……
正是因為太過於清楚自己的面孔……
他才越是感覺到難受……
也許在潛意識中……
自己還是在期盼自己不是一個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可是……
最終卻是……
自己依舊沒有改變……
自己依舊是那個虛偽的人……
自己依舊改變不了這個本性……
這樣的自己……
若是待在他們身邊……
只會傷害他們……
只會使他們痛苦絕望難過……
元明清緊握拳頭，他感覺到手心傳來一陣粗糙的感覺。
他知道，這是因為自己抓住了一把碎石頭。
他知道……
此刻的他雖然無法看到周圍，可是，他卻能感受到周圍的一切。
世間的一切不會因為自己看不見，而不存在。
就如這個小碎石般。
不會因為自己看不見，這小碎石就不會不紮傷自己的手。
鮮血順著小碎石往外流。
元明清知道。
他那雪白的衣袍此刻想必已經狼狽地擺在地面上，被尖銳的小碎石給紮破。
可最終他卻什麽也沒做。
因為他知道……
他做了……
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元明清雙眼越發地無神，他只是呆呆地擡頭，睜著茫然的雙眼看向四周。
他不想看什麽。
他什麽也不想看。
他只是下意識想要這樣做而已。
這多麽像他的本性。
只是下意識想要虛偽而已。
只是為了虛偽而虛偽，只是為了卑鄙而卑鄙。
想到這事，元明清卻只是微垂眼睫，不再打量著四周。
他感覺累了……
四周依舊是一片漆黑。
永遠都不會變的昏黑依舊籠罩著他。
他依舊孤獨置身於無限的空虛之中。
其實，當他的雙眼看不見任何事物時，他卻反而發現，原來世間的一切真的很多時候是庸人自擾。
也許……
這個世間根本就沒有系統小貓咪……
也許……
這個世間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徒兒……
這一切都只是因為他太想活著……
所以……
幻想出來的罷了……
也許……
他一直都被困在那無限的空虛與黑暗之中……
從未被救出來過……
從未感受過曙光……
不！
不要再給自己找借口了！
若是連自己所看到的都不信，若是連自己所聽到的都不信，那麽，還有什麽可信的？
也許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也許這一切都是幻想出來的。
可是，那又如何？
這些重要嗎？
這些一點也不重要，不是嗎？
不會因為這些是幻想，而忘記自己成了一個負心漢。
他不會因為這是個幻想，而忘記自己曾經做了對不住徒兒的事情。
他沒有保護好系統小貓咪，他對不起系統小貓咪。
這是事實。
這是無法挽回的過錯。
他知道。
就如揮出去的拳頭般，他無法再將這拳頭給收回來，將造成的傷害統統給抹平。
他無法做到。
他無法將時光給倒流。
他傷害了他們。
他知道。
他傷害了炎穹燁這個徒兒。
他知道。
他不會忘記這一點。
正因為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
所以，自己才更要變得好起來。
他不能消失。
他剛剛怎麽能想自己消失呢？
至少，此刻不能消失。
若是此刻消失了，先不論其他人，元淵曜定會抱著他的屍體不願意走出這白霧。
不可以！
他要元淵曜活著！
元淵曜這個徒兒如此好，他怎麽能讓元淵曜與他一同葬命於此？
這是不可以有的事情！
況且，他必須得救系統小貓咪！
他若是不救系統小貓咪，又有誰救？
炎穹燁這個徒兒如此傻乎乎，他怎麽可能救得出來？
除了自己，還有誰？
可是，元明清剛這般想著，雙眼剛微亮起來，元明清卻想到了一句話，那就是，
“師傅，你不配貓大人。”
這句話縈繞著元明清的心。
元明清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似乎被抽幹了般。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只是覺得眼前突然昏黑起來。
也對……
他還是不要想太多了……
他在的話……
系統小貓咪存活的概率會更低……
況且……
就算他身死在此地……
元淵曜也不一定會為他而留下……
畢竟……
他們只是師徒罷了……
不要將自己當作一回事……
就算自己死了……
就算自己消失了……
在最初的難過之後，便是重新擡頭過日子……
人生就是這樣的……
他早就知道的……
不是嗎？……
早在看到哪些人為自己抹下了鱷魚淚後，便重新笑得開開心心後……
自己早就知道了……
不是嗎？……
自己不過是一個毫無輕重的灰塵而已……
就算飄走了……
也什麽都不算……
況且……
如今的他還成了一個違背承諾的卑鄙小人。
他明明說過，他會保護系統小貓咪。
可最終呢？
最終系統小貓咪的愛換得的卻又是什麽？
系統小貓咪如此地深愛著他，可最終換來的卻只是背叛。
他是背叛了系統小貓咪嗎？
……
他背叛了系統小貓咪……
他違背了系統小貓咪的承諾……
他沒有救系統小貓咪……
他沒有保護好系統小貓咪……
這樣的他，與背叛系統小貓咪又有什麽區別？
他就是背叛了系統小貓咪……
哪怕他不想承認……
哪怕他想就這樣自私自利地自欺欺人，讓自己以為自己沒有背叛，讓自己不承認自己已經背叛了……
可是……
紙終究包不住火。
火終究會將紙給燒幹凈。
而今，他則清晰地明白了自己曾經所做的錯事。
他也清楚，曾經的傷害已經造成。
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再挽回的。
而這些傷害不僅刻在自己的心中，更是刻在那些被傷害的人們心中。
只要這些被害者去思考兩下，去深思兩下，他們就會逐漸地發現為師究竟做了什麽錯事。
自己這虛偽而又卑鄙的面孔，終究會被所有人給揭下來，顯露出那道貌岸然而又醜陋的靈魂。
越是這般想著，元明清面上卻越是茫然起來。
元明清不知道自己在這兒究竟想做什麽，究竟想幹什麽。
他當然知道自己想要救系統小貓咪。
可是，最終推算的結局卻是他根本救不了。
他之所以來此地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救炎穹燁而已。
而今，炎穹燁已經安全了，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存在。
自己存在的意義究竟在何方？
還是說……
自己之所以在這兒，只不過是為了傷害更多自己所愛之人？
若是這樣的話……
先前所發生的一切皆可以解釋得很清楚……
無論是系統小貓咪被抓走也好，還是炎穹燁差點殺死了元淵曜也罷，這些事情，都可以解釋得清清楚楚了。
因為，他已經摸到了會發生這些事情的源頭是什麽。
那就是……
自己……
這一切之所以會發生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在這兒。
因為自己下意識想要將這些事情給弄得糟糕。
雖然表面上自己是不想弄得糟糕，想要將這些事情給處理好。
可最終的結局卻並非如此。
這結局揭示了自己究竟幹了什麽事情。
他雙眼中的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空洞與無神，他擡頭望向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所在之地。
他雖然看不見那個紅袍少年，可是，他能感受到紅袍少年站在那兒，那股熟悉的氣息，元明清永遠都不可能忘記。
所以，元明清呆呆地望著前方的紅袍少年。
而見到師傅凝望著自己的紅袍少年，心卻莫名地抽搐起來。
師傅這是……
怎麽了？……
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不知道師傅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只是微抿唇，緊蹙眉，深深地凝望著師傅，眼底在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情況下浮現出擔憂。
師傅為什麽此刻如此地難受？如此地痛苦？
對了……
似乎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徒兒。
可是……
徒兒並不想讓師傅痛苦難過絕望。
這不是徒兒想要的。
徒兒只是想說，徒兒不滿師傅沒有保護好貓大人而已。
僅僅而已。
徒兒並不恨師傅。
並未有那種想要報覆師傅的想法。
師傅……
究竟是怎麽了？
為什麽徒兒卻似乎將你給傷透了心？
為什麽此刻徒兒想對你說這些話，卻無法說出口？
只感覺心好悶。
只感覺師傅此刻憔悴的模樣讓徒兒感覺似乎被愧疚給淹沒了。
可為何一旦想起師傅沒有保護好貓大人，貓大人此刻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場景，徒兒卻又瞬間對師傅這副模樣沒有感覺了？
為什麽會這樣。
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只是孤獨置身於這昏黑的大地，他並沒有說任何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眼前的師傅，隨後，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不明情緒。
為什麽……
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
徒兒有這般覆雜而又自相矛盾的情緒？……
師傅……
徒兒不想看到你痛苦……
可是……
當徒兒想到貓大人那悲慘的模樣時……
徒兒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只見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微側頭，長長的發絲遮擋住他眼底翻滾的痛苦與嗜血。
這兩者完全不是同一種類型，可是，此刻卻如此覆雜地出現在他紫瞳中。
他對師傅此刻的狀態感覺到痛苦。
他不希望師傅痛苦。
可是，他一想到貓大人此刻生不如死，他又感覺到嗜血。
他不僅想要將敵人給殺了，也想將師傅給殺了。
若不是師傅，貓大人豈會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無論怎麽說……
師傅沒有保護好貓大人，就是罪該萬死。
想到這事，這一襲紅袍便隨風肆意飛舞著，至於那猶如紫寶石般的雙眼閃爍著流光，又有誰知道？
而對於這眼前紅袍少年的想法，元明清自然是不知情的。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感受到地面傳來的冰涼與冷意。
他沒有任何感覺。
他的周身有著什麽，他不知道。
他只是感覺到這眼前徒兒所散發著一股殺氣，而這股殺氣正是直沖為師而來。
他想殺了為師。
這個炎穹燁想殺死為師。
這種無比清晰的想法在元明清的腦海中飄過。
當元明清知道這個炎穹燁竟然想殺自己時，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只是感覺鼻尖突然一酸，嘴裏泛起苦澀與難堪。
他感覺心突然揪了起來，讓他感覺心好痛。
他知道炎穹燁恨他，他知道……
可是……
當感覺到炎穹燁那種直面的殺氣時，他卻忍不住難過起來。
果然……
他造成的傷害……
已經無法挽回了嗎？……
已經無法抹去了嗎？……
也對……
它們恐怕早已住在人們的心中……
如今……
炎穹燁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嗎？……
炎穹燁永遠都會記住為師對系統小貓咪的傷害……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點……
而元淵曜也永遠都會記住是自己將他的炎穹燁師弟給活活地逼得如此瘋瘋癲癲的……
元淵曜這個乖巧的徒兒雖然表面上不會說什麽，可是，他的心底定然已經記住當年那個炎穹燁師弟是如何地捅傷他，讓他差點死去的……
元淵曜定然記得住……
傷害已經造成，永遠都無法再去改變。
哪怕是他也無法改變。
如今，炎穹燁已經透過自己的表面，看到了自己虛偽而又卑鄙的靈魂，開始厭惡自己了。
自己這樣的靈魂還在暗地裏祈求著他們原諒嗎？
不……
自己不該自欺欺人了……
自己早就該知道……
這樣虛偽而又卑鄙的自己，遲早會給他所愛的人們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他早就該知道，這樣的自己無法帶領他們走向光明，而是走向滅亡。
他不要他們滅亡！
那麽……
最好的辦法，就是將自己給滅亡。
當自己滅亡後，他們就不會再跟隨著自己，也不會再讓自己推他們走向滅亡。
他們總是聽自己，他們總是如此地乖巧，他們是為師的徒兒。
他們總是尊敬自己，認為自己是好師傅。
可實際上呢？
他對不住他們。
無論是炎穹燁也好，還是元淵曜也罷，亦或者藤塵蔓。
他都對不住。
而其中雲清沙的這個徒兒，反而還好一點。
反正他想要的就是回家。
他會幫他回家的。
待將這個幫他的事情給做完後，為師也就可以走向滅亡了。
不……
自己想得太膚淺了……
他不會幫雲清沙。
因為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沒有那個能力，他無法將雲清沙送回家中。
若是其中那個環節出了問題，導致了雲清沙的滅亡，他會忍不住將自己給殺死的。
元明清感覺好累，他感覺好累……
他不想再活著了……
活著總是有那麽多苦難……
活著總是有那麽多痛苦……
他總是對自己說，這一切都會過去。
可實際上呢？
可實際上真的會過去嗎？
元明清不知道……
元明清只知道……
此刻的一切……
此刻的事情……
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自己。
他只是擡起右手捂住臉，他不想讓他的徒兒們看到他的面容。
可是，最終還是讓其他人看到了。
炎穹燁看到了吧？
他大概看到了自己那猙獰而又醜陋的面孔。
元淵曜也看到了吧？
也對……
他們都看到了……
自己這宛若神人的師傅，竟然有一天露出了如此不完美的表情。
他不該這樣的。
可是……
他卻變成這樣了……
他無法控制情緒了……
他想表現出自己很淡漠，他想表露出自己很風輕雲淡，他想故作一副淡定，他想告訴所有人，自己一點事也沒有。
可實際上，不是這樣的！
他沒有做到。
他再也無法掩飾住自己所有的情緒了……
他知道……
他知道他不該再這樣了……
可是……
他卻就是無法控制住地難過起來……
他知道……
此刻醜陋而又令人厭惡的自己……
終於讓所有人都給發現了……
元明清呆呆地望著四周，他的眼中充滿了茫然。
他知道他該做什麽，對嗎？
不……
他不知道該做什麽。
可是，
他知道……
此刻的他……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不可能待在這兒待一輩子。
他終究會做出抉擇。
而就在不久前，他已經做出了抉擇了。
雖然這個抉擇是他下意識做出的，可是，他依舊做出了。
就在之前，就在不久前，他又再一次做出了選擇。
他選擇了待在這兒，他選擇了與冰冷的大地接觸，他選擇了與冰冷的寒風相伴。
他沒有振作起來去救系統小貓咪。
而且，就在方才，他露出了不該露出的情緒，他不再會是那個曾經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會淡漠對人的那個師傅了。
他也不會再是那個系統小貓咪所信賴的無敵宿主了。
他已經不再是了。
當他違背了他曾經對系統小貓咪的諾言時，他就該知道，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會再被系統小貓咪信任的宿主了。
他該知道，每當他做了某些選擇時，他就會付出所相應的代價。
他知道的。
他這個虛偽而又卑鄙的靈魂，最終會得到懲罰的，最終會付出代價的。
而過了今日之後，他在徒兒們心目中的形象就會大跌，他再也就不會成為那個宛若神人的師傅，而是會成為狼狽之極的師傅。
沒有人會喜歡他。
沒有人會歡迎他。
為師所過之處，都只有一片厭惡與嫌棄。
因為，他們儼然發現了自己那虛偽面孔之下，所暗藏的骯臟而又卑鄙的靈魂，那顆正跳動著的齷齪的心。
他知道……
他知道的……
只要他一日還是如此地卑鄙與虛偽，他就不會得到任何人的愛戴。
他知道的。
而且他也不會原諒自己。
這樣令自己厭惡的自己，他永遠都不會原諒。
若此人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他定會唾罵不已。
可惜的是，為何這虛偽到了極點的人，偏偏是自己？
否則，自己還能大罵一番。
只要一日沒有變，自己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而自己也不會再有機會獲得喜歡與開心。
因為……
他們已經看破了表面的虛假，看到了為師面孔下的靈魂。
若是可以，他真的想將這樣的自己給藏起來，讓任何人都無法察覺。
可事實卻是，這樣的自己，這樣虛偽到了極點的自己，卻被人發現了。
炎穹燁的發現，只是一個開端。
藤塵蔓也會發現的。
雲清沙也會發現的。
而他們發現後，定會用那種厭惡而又嫌棄的眼神看著為師。
元明清腦海中浮現出他們那厭惡自己的模樣，瞬間元明清感覺頭痛欲裂。
可若僅僅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偏生那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永遠都只會露出純真而又靦腆笑容的徒兒，永遠都會用那種信任與依賴的眼神看著為師的徒兒，也有朝一日露出那種厭惡而又嫌棄的眼神看著為師。
一想到這兒，元明清就感覺心揪了起來，緊緊地被什麽給抓了起來，讓元明清感覺快窒息起來。
若是連元淵曜也是這般想著為師……
為師……
為師該如何辦？
元明清不知道，元明清只是不想接受這殘酷的事實而已。
就連元淵曜也會這般看著自己嗎？
而這時，眼前卻突然浮現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的貓臉。
系統小貓咪……
元明清內心的小人喃喃起來。
可是，剛低語了下，眼前的貓臉卻突然變得陰沈起來，眼底是一片怨懟與恨意，那雙充滿著幸福與歡快的貓瞳，此刻充滿了絕望與痛苦，他那可愛的眼眶此刻卻流下了血淚，不斷地砸了下了下來。
明明是砸在地面上，可是，不知為何，元明清卻感覺似乎砸在自己的心上，將自己的心給融出個窟窿般，讓元明清感覺渾身難受起來，讓元明清感覺脖頸涼嗖嗖起來。
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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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小貓咪……
是為師對不住你……
為師知道……
為師為了所謂的責任與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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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師永遠都是這副模樣……
那個靈魂永遠都是如此地骯臟而又虛偽……
無論遇到什麽事情，為師都會下意識地給自己找理由與借口，避開去危險的地方，隨後，去茍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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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不該為了元淵曜而停下尋找系統小貓咪的腳步，可最終他卻停下了，這不就是因為他想茍且偷生嗎？
而他之前遇到炎穹燁這個徒兒後，發現炎穹燁這個徒兒跑下山去了，自己不該去理會，最終自己卻理會了。
雖說自己最後進入了黑霧之中，可是，也許那是因為自己知道黑霧之中沒有危險呢？
自己之所以進去，並非是為了炎穹燁這個徒兒，而是因為自己自私自利，想要茍且偷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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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自己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自己想要茍且偷生。
最終，自己果真活得好好的。
可是，這樣的自己，該被人原諒嗎？
不……
他不該被原諒……
他該過得淒慘而又悲催的日子……
哪怕他真的茍且偷生，那麽，他活得必須比下水道的臭老鼠還不如。
他要被懲罰，他要成為一個過街老鼠，人喊人打。
他要為他的虛偽付出代價，他要為他的卑鄙付出代價。
就算他在人世間，那麽，他也要活得生不如死。
這般活著，才是他最好的結局。
否則，他倒不如死了算了。
不！
不能死！
死是一種解脫，他不容許自己解脫！
他傷害了那麽多人，他怎麽可以就這麽簡單地下地獄？
就算他是落得如此下場，他也不能消減半分的愧疚與自責。
因為……
過去的一切已經發生了……
再也無法改變了……
所鑄成的大錯已經形成了……
寒風突然刮來，將元明清的衣袍給刮得瑟瑟發抖，而元明清卻只是不動如山地坐在原地，他感覺心突然抽搐起來，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突然飄進了元明清的鼻中，讓元明清感覺到一陣難受。
可是……
這股血腥……
卻讓元明清聯想到了系統小貓咪……
系統小貓咪被蛇族抓去做客了……
他會受著怎樣的折磨？
系統小貓咪此刻是否正尖叫地呼喊著自己的名字？
一想到這事，元明清就感覺耳畔似乎響起了系統小貓咪的尖叫聲，心突然慌張了起來。
系統小貓咪是在呼喊他嗎？
系統小貓咪是在等著他救嗎？
可是……
自己此刻卻又在做什麽？
自己貌似是在傷心難過，開始思考自己的人生該怎麽走下去。
可是……
為什麽他要思考這些？
為什麽他要難過？
為什麽他要傷心？
這沒什麽可傷心的，不是嗎？
為什麽他要如此地難受？
元明清不知道，元明清只是呆呆地擡頭，他猛地起身，他想看清周圍。
他要救系統小貓咪。
他要救它！
他不能放棄這一點！
他說過，他要永遠都保護系統小貓咪！
他說過的！
可為何……
此刻的自己卻什麽也沒做……
此刻的自己沒有得到相應的懲罰，還過得十足滋潤。
兩個徒兒皆在身側，而他自己則站在這兒席地而坐著，享受著這大好風光。
他怎麽能這般做？
他本來該落得連一個乞丐都不如的下場，為何此刻的他卻過得如此滋潤？
他覺得這一切似乎都搞錯了。
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的！
他應該茍且偷生！
他不該過得如此幸福美滿的！
他怎麽能如此地享受？
他究竟是否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此刻系統小貓咪正受著非人的折磨……
可他卻還在想著這些……
不！
他不該想這些了！
哪怕知道也許因為自己摻一腳，而導致系統小貓咪救不回來……
哪怕知道自己竭盡全力，也有可能無法將系統小貓咪給救回來……
可是……
他還是要邁出腳步……
去嘗試救系統小貓咪……
因為……
系統小貓咪需要的是他！
不外乎其他，就因為系統小貓咪此刻正在呼喊的人是他！
只要系統小貓咪還需要他，只要系統小貓咪還在呼喊著他……
那麽……
他就不該放棄任何希望……
這樣的自己……
也許消失才是最好的選擇……
也許他摻一腳，會使這次拯救系統小貓咪的成功率大大降低……
可是……
元明清緊咬牙關，他顫抖著手指，他捂住臉，眼底浮現出痛苦與掙紮。
請原諒他的自私……
他不想放手……
系統小貓咪……
他知道……
也許他的存在……
會讓系統小貓咪的存活率降低……
可是……
他無法忍受自己不去救系統小貓咪……
可偏生……
他知道……
若是他消失了的話……
系統小貓咪會很傷心……
也許系統小貓咪會在看破他那虛偽的面孔後，看到他那顆卑鄙而又齷齪的心時，會對他大大地失望，可是……
至少此刻……
系統小貓咪還沒有看見……
至少此刻……
系統小貓咪還會朝他露出那溫暖而又燦爛的笑容……
他只要一想到那笑容……
他就感覺快窒息起來了……
他就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重新跳動起來了……
他不能離開系統小貓咪……
是系統小貓咪將他從黑暗之中給帶了出來……
他也許消失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
他做不到……
他要救系統小貓咪……
只要他還在被系統小貓咪給需要著……
只要系統小貓咪還沒有正式地嫌棄他，還沒有正式地討厭他，沒有正式地說不需要他，他就會邁步朝系統小貓咪走去。
他知道……
他很虛偽……
他很卑鄙……
沒有一刻比現在的他更加清晰地明白自己的虛偽與卑鄙……
可是……
就是這個道貌岸然到了極點的他……
卻不想放手……
除非他親眼看到了系統小貓咪死去……
否則……
他絕不會停下腳步……
系統小貓咪正呼喊著自己……
那聲音……
那糯糯的聲音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恐懼與絕望……
系統小貓咪似乎認為自己救不了他……
可是……
系統小貓咪卻還是帶著絲期望呼喊著宿主……
元明清知道的……
他也許放手才好……
他也許消失才好……
可是……
他消失後，系統小貓咪就真的會被救嗎？
他放手後，系統小貓咪就不會再遭受折磨了嗎？
就不會再生不如死了嗎？
想到這事，元明清的眼神變冰冷起來。
不！
他無法確認！
他無法確認自己不去救系統小貓咪的話，其他人就會救系統小貓咪。
而且，為什麽他去救就無法救系統小貓咪？
這只是通過以往的事實證明他總是會將事情給搞砸而已。
可是，如今了解到自己如此虛偽之極後，他還會把事情給搞砸嗎？
從自私自利的角度來看，若是他把這事給搞砸後，他就會忍不住走向滅亡。
他不能沒了系統小貓咪。
而虛偽到了極點的自己，會讓自己身死嗎？
不會的……
他不會讓自己身死的……
所以……
虛偽到了極點的自己，反而還會讓自己成功，只為一點，那就是讓自己活下來。
正因為自私，所以才想要活著。
所以，這樣的自己，該倒下嗎？
不！
他若倒下了，還有誰能救系統小貓咪嗎？……
這樣的虛偽而又道貌岸然的自己，的確是該倒下，的確是不該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
此刻還沒有將系統小貓咪給救出來……
此刻還沒有將元淵曜給照顧到展翅而飛的地步……
所以……
他不能倒下……
若是他倒下了……
元淵曜就會抱著自己冰冷的屍體大哭不已，就會守著自己冰冷的身軀在這白霧之下死去。
也許元淵曜的心並沒有這麽純粹，可是，在為師看來，元淵曜卻極其有可能做這種傻事。
他無法容忍元淵曜做這種傻事。
若他倒下了，消失了，系統小貓咪又由誰救？
炎穹燁嗎？
可是……
炎穹燁這個傻徒兒，此刻只懂得快速提高修為，想要去救系統小貓咪。
可是，很多時候，真的是修為越高，就能贏嗎？
的確很多時候看起來是這樣，可實際上，在這廝殺的過程中，再加點智商，豈不是可以立刻讓兩個本來武力相當的人分出個勝負嗎？
甚至，只要智謀到了一種境界，那麽，以弱勝贏，也不在話下。
元明清的雙眼瞬間清明過來，眼底是一片冰冷與寒光。
他不能倒下！
這不是因為他不卑鄙，也不是因為他不虛偽，更不可能是因為他不再道貌岸然了。
而是因為，他肩膀上有著一個責任，一個義務，一個承諾。
他雖然打破了對系統小貓咪的承諾，可是，誰說當了一次陳世美後，就必須要當第二回？
他竟然打破了第一次，那麽，第二次就絕對不能再打破。
他要握住系統小貓咪的貓爪子，他要照顧好系統小貓咪，他要保護好系統小貓咪……
他不能倒下！
當他倒下之時，便是他身後所愛之人受傷之時！
所以，他不能倒下！……
此刻，他不僅不能倒下，甚至，還要兇猛地站起來，他要將那些欲傷害他所愛之人的敵人統統給除掉。
系統小貓咪說過……
他想永遠都陪伴著自己，跟隨著自己。
所以……
就算自己卑鄙，自己虛偽……
那又怎樣？
只要不再傷害系統小貓咪，只要多多地亡羊補牢，系統小貓咪那種心軟之人，定會原諒自己。
雖說想這種如何讓系統小貓咪原諒自己，感覺很是卑鄙。
可是，他不會放手的。
越是知道自己有多麽卑鄙後，元明清卻反而不再像曾經那麽介懷。
就算他很卑鄙，很虛偽，很道貌岸然，可是，那又怎樣？
他會因為自己卑鄙而又虛偽，所以就不去救系統小貓咪？
所以就眼睜睜地看著系統小貓咪死亡嗎？
所以就眼睜睜地看著元淵曜嚎啕大哭，隨後與自己一同死嗎？
不！
他絕不容許用這些作為借口，用這些作為不去救系統小貓咪的理由。
因為！
這些並非自己不去救系統小貓咪的理由！也不是可以不救系統小貓咪的借口！
不該是這樣的！
系統小貓咪如此地可愛，如此地容易心軟，就算他發現了自己如此虛偽而又卑鄙，可是，只要自己肯改變，系統小貓咪就不會拋棄自己，他頂多就會生兩下氣，用屁股對著自己，鼓著臉，一個人在角落裏生著悶氣。
可只要不久後，只要自己撫摸著他的腦袋，溫柔地對他，給他摘蘑菇，給他賠禮道歉，他就會原諒自己的。
因為，這就是系統小貓咪。
系統小貓咪就是如此地簡單。
只要自己真心對他好，只要從現在開始敞開心扉，對待系統小貓咪沒有絲毫地隱藏，那麽，系統小貓咪就會忘記曾經自己對他的不好，而重新與自己拉鉤鉤。
系統小貓咪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他不會被嫌棄的。
他也不會被系統小貓咪給厭惡的。
這般想著，元明清那之前無神而又空洞的明眸漸漸有了神采，他的眼中劃過一絲勢在必得，微勾唇，露出個冰冷的笑容。
所以……
他不會被系統小貓咪給拋棄的。
畢竟，系統小貓咪可是說過，會永遠都陪伴著他。
系統小貓咪可沒說過，當自己卑鄙而又虛偽後，系統小貓咪就不會再陪伴著自己的話。
所以，要為自己所說的話付出代價。
就算在一天，系統小貓咪真的不想再陪伴著自己，也沒用。
因為，他曾經說過，他會永遠、永遠都陪伴著自己。
這般想著，元明清的眼底卻浮現出狡詐，他的嘴邊泛起絲笑意。
所以……
自己為何還要擔心系統小貓咪會拋下自己呢？
這不是一種很愚蠢的想法嗎？
系統小貓咪可是不會拋下自己呢。
所以，他不該再猶豫了。
他不會倒下的。
他該站起來，他要站得比誰都高。
因為唯有如此，他才能更好地保護系統小貓咪。
此刻，系統小貓咪被抓走了，此事異常嚴峻，他要救系統小貓咪！
系統小貓咪既然是在蛇族做客，那麽，想必應該是在蛇族的地盤上待著。
此刻的他首要目的是提高修為，可其次卻是縮小系統小貓咪所在的範圍。
他必須得知道系統小貓咪在那兒，否則，任憑他有多高的修為，他若是找不到系統小貓咪，一切都是白搭。
所以，他必須得救系統小貓咪！
可是……
該怎麽救呢？……
不過，這時，耳畔卻突然響起了，
“師傅，你不配貓大人。”
這個聲音讓元明清瞬間擡頭冷冷地看了眼四周，他不在乎自己的面容此刻有多麽地嚇人，有多麽地冰冷，他只知道，有人想要拆散他和系統小貓咪。
而這聲音，赫然就是他那乖徒兒炎穹燁所說的話語。
也不知道為何，元明清就是看不清周圍的一切。
周圍的一切像是被黑暗給遮擋般。
可是元明清卻不信邪。
他之前看不清楚周圍，不過是因為他想自欺欺人，想讓自己茍且偷生，所以才故意讓自己的雙眼看不清。
此刻，他已經想開了，他怎麽可能看不見？
這不是開玩笑嗎？
這絕對是在開玩笑！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面色更加冰冷起來，眼底掀起龍卷風，不斷地席卷著那曾經的溫柔與暖意，也席卷了痛苦與難受，似乎之前所出現的一切都是人們的錯覺般。
人們看向他時，只見他站在那兒，一身孤傲，渾身都有一股冰冷的氣息，他那冰冷而又無情的明眸閃爍著寒光與殺氣。
在他眼中，沒有任何人，只有一片清明。
可是，無論元明清如何環顧四周，四周卻依舊是一片漆黑。
看來……
是有人搗亂呢。
元明清這般想著，卻忍不住輕笑了幾聲。
對了……
似乎有人說他配不上系統小貓咪呢。
說這話的人，可真是膚淺。
他連系統小貓咪是什麽都不知道，從那裏來都不知道，就算知道喜歡吃什麽，喜歡玩什麽，那又如何？
可是，那人有他和系統小貓咪那種羈絆嗎？
有他和系統小貓咪曾經那點點滴滴的過往嗎？
沒有……
那人統統都沒有！
竟然如此，憑什麽說他不配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
就算他真的不配，可是，憑什麽是由那個人來說？
那個人還沒有這個資格！
這般想著，元明清卻只是席地而坐，感受著寒風的冰冷，他試圖用冰冷來將自己給弄得清醒一點。
可是，一旦腦海中回放著那句，
“師傅，你不配貓大人。”時，元明清的內心像是燃燒起了熊熊烈火，誓要將元明清給燒個滾燙，元明清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這灼熱的溫度給燒得憤怒起來。
他血管裏的血液皆在咆哮著，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在越發地往下深思著，眼神越發地幽暗起來，眼底浮現出嗜血與憤怒，他微垂首，用長長的發絲遮擋住那面容上浮現的情緒，他伸出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膝蓋，埋首不語。
而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這副模樣時，卻刺痛了一旁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
他癡癡地看著師傅，可眼底卻湧現出痛苦與難受。
師傅……
你為什麽如此地狼狽？
你為什麽如此地痛苦？
你為什麽要抱著自己的膝蓋，壓抑著心中的情緒？
師傅……
為何此刻的你……
卻變得如此失態？
只是因為……
那個所謂的一句你不配貓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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