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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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前行
想及, 元明清就毫不猶豫地起身, 朝前方走去。
可是, 剛走了兩步, 元明清就知道端倪了。
等等！
這白霧為何如此蒙朧？
若僅僅只是蒙朧, 也就罷了, 為何……他似乎從這白霧中看到了很多骷髏頭？……
是他的錯覺嗎？……
為何他覺得這白霧本身就是怪物, 似乎正在吐著白氣，想要吃他？
“……”難道說，黑霧的升級版白霧, 就等於吞噬萬物的一切嗎？
不會這麽慘吧？
元明清感覺渾身突然涼嗖嗖起來。
在這白霧之中的炎穹燁，此刻不知道變成什麽人樣了。
不、不對。
應該說，他也不知道, 此刻炎穹燁是否還是人樣。
不過, 八成遇到這種突然升級的黑霧，炎穹燁應該變成了鬼樣吧？
元明清這般想著, 更加不想往前方走了。
真不想看到那殘忍而又血腥到了讓自己捂臉的場面。
可想歸想, 元明清豈會不顧他的徒兒？
他可是要救他的徒兒！
他定要往前走去！
這可是他的義務！
一想到這些, 元明清便挺直胸膛, 往前邁去。
他要去救炎穹燁！
他不能退縮下去！
他不能打退堂鼓！
想到這些, 元明清也就不顧前方的一切被白霧給遮擋住了。
可是, 剛走了兩步，元明清卻感覺到那白霧噴發出一股不祥的氣息，讓元明清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難受地往後退了兩步。
這、這前方定有什麽東西, 讓元明清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若是炎穹燁修為比他高，尚且無法活下來，他前去，不是找死嗎？
元明清想到這個事情，便覺得自己也許不該前進了。
可是，剛這般想，元明清卻突然瞳孔猛地睜大。
等等！
他為什麽會這樣想？
他不是說過，他要保護炎穹燁這個徒兒嗎？
他早已將生死拋之腦後。
他又怎麽可能會因為自己會死，而不去找炎穹燁這個徒兒？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去找炎穹燁這個徒兒，會讓炎穹燁徒兒的存活率提高嗎？
既然知道，他為何還要打退堂鼓？
果然，他就是如此卑鄙而又虛偽嗎？
他想要茍且偷生嗎？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緊蹙眉，微抿唇，緊咬牙關，感覺到嘴裏傳來的一片痛意。
可是，元明清卻並沒有這樣維持多久。
元明清只是深呼吸兩口，微昂首，遙望著前方的一切。
此地果然多詭異，影響到讓他差點迷失了自己的道路。
他必須得謹慎，謹慎，再謹慎！
恐怕這白霧之中的詭異，不比在外圍少。
如今，他只是站在外圍，他就身受如此多的影響。
若是他站在裏面，不知道該會被影響到什麽模樣？
元明清這般想著，便更加皺眉，他環顧四周，分析著前方的一切。
此刻的他，很多事情都不知情。
許多事情都是未知的。
可是，無論如何未知，他都要往前方行去。
他不知道，為何現在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不知道，為何一切會發生得如此快。
他不知道，為何此刻炎穹燁還沒得救。
可是，他知道，此刻的他，除了前進之外，再也不能做什麽。
他想救炎穹燁！
他也要救炎穹燁！
他知道！
他要救炎穹燁！
這種強烈的想法，在他心中不斷地湧現出來！
他必須得救炎穹燁！
救這個傻徒兒！
元明清知道，炎穹燁為何變成如此地步。
正因為太過於知道，元明清才更加地自責。
若不是他沒有保護好貓大人，炎穹燁又怎麽可能會變成如此地步？
這一切都是為師的錯。
為師永遠都不會忘記為師做過怎樣的錯事！
為師不會去推卸責任，也不會去試圖忘記責任！
為師既然做了錯事，為師就會永遠都記住它！
為師知道，為師有過錯在身上。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痛苦。
為師知道，是為師用雙手一推，將炎穹燁給活活地逼上這條路的。
想及，元明清的心頓時抽搐起來。
可是當他再次昂首時，他卻只是睜著淡漠而又狹長的明眸，隨後，邁出穩重而又成熟的腳步，朝前方行去。
他要救炎穹燁。
為師自知做了許多錯事，為師知道。
可是，如今炎穹燁正等待著他的援救。
他不該再浪費時間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至於身旁的乖徒兒？
既然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道理，發現是幕後黑手故意想要拆散自己和徒兒，那麽，也就意味著，這個乖巧的徒兒沒問題。
既然沒問題，那麽此刻就不著急處理這件事情。
元明清瞬間決定還是日後再好好地與元淵曜聊天罷。
自己之所以會這般懷疑元淵曜，可能就是因為太少地聊星星，聊月亮了。
多聊幾趟，那麽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應該就會自動消散開來。
這般想著的元明清，卻絲毫未曾考慮過，當他這般做後，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可能會有的想法與情緒。
元明清認為這個徒兒頂多感覺到有點失落而已。
可元明清卻未曾想過，當他這般抉擇時，當他選擇救炎穹燁這個徒兒，而不是管理元淵曜這個徒兒時，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眼底會翻滾著什麽情緒，心中會湧現出怎樣的覆雜情緒。
凝望著師傅毫不猶豫地往前走，欲踏入白霧之中的師傅，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
師傅……
為何師傅要再次踏入白霧之中，卻不曾回頭望過徒兒？……
師傅……
明明之前師傅還撫摸著徒兒的腦袋……
可為何……
此刻師傅看著徒兒的溫度是如此地冰冷？……
師傅……
為何你總是如此淡漠……
為何你總是如此不食人間煙火……
猶如陣風般……
虛無縹緲……
無法捕捉？……
師傅……
為何師傅的變化是如此地琢磨不定？……
明明之前師傅還與徒兒有說有笑，可為何當這黑霧變為白霧後，師傅瞬間就變了？……
不對……
師傅其實早在這黑霧變為白霧時，就已經變了……
師傅抽回了手……
不想再被徒兒癡迷地握著……
不想再被徒兒緊緊地抱著……
可是……
師傅……
你何曾知道……
徒兒的心意？……
罷了……
師傅不會知道的……
過去不會知道……
現在不會知道……
日後亦不會知道……
師傅總是猶如一陣風，師傅宛若神人，猶如謫仙般，衣袖飄飄，隨時都似乎可以登仙。
可是……
師傅你可曾知道……
每當徒兒看到這樣的你時……
徒兒的心中卻驟生起不安……
師傅……
徒兒好怕這樣的師傅……
有一天……
會突然不見了……
讓徒兒怎麽找都找不到！
師傅！
徒兒想找你！
徒兒想握住你！
徒兒想抱住你！
徒兒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可是！
為何會是如此地艱難？……
徒兒不知道……
徒兒只知道……
此刻師傅的眼中……
再次裝滿了所謂的師弟炎穹燁……
再次裝滿了所謂的貓大人……
再次裝滿了所謂的……
而在眼中……
卻不會有徒兒的身影……
哪怕徒兒就在師傅的身旁……
哪怕師傅觸手可及……
可在師傅的眼中……
卻不覆存在徒兒的身影……
師傅……
徒兒的心意……
你可曾明白？……
徒兒只是想要在師傅的眼中存在而已……
師傅……
可是師傅……
為何徒兒此刻感覺好困難……
這真的很困難嗎？……
是徒兒想錯了，對吧？……
師傅……
師傅可是說過……
要和徒兒永遠在一起的……
怎麽可能會很困難呢？……
可既然不困難，那為何師傅你總是虛無縹緲，讓徒兒無法真正地握在手心上？……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被寒風無情地刮打著，可是，這寒風的冷度卻不及他內心中的冰度。
他內心的溫度，早已比這寒風的溫度更加低。
他藏匿於衣袖之中的拳頭微顫抖著。
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微昂首，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只是感覺有點憤怒。
可是這種憤怒卻又不是沖著師傅而的。
他只是感覺很憤怒而已，僅僅而已。
可是他卻又不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憤怒。
他只是感覺到心裏湧現出一種平日裏不會出現的情緒。
這種憤怒的情緒，燃燒了他的內心。
內心的溫暖，早已被燒得一幹二凈。
這種憤怒，似乎有點像不甘心，可是，同時又有點像絕望。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有著怎樣的情緒，可是，他知道，他很難過。
他低垂著頭，不敢讓師傅看到自己的面容。
他怕自己的面容會出賣此刻的他。
他不想讓師傅看到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竟然一點也不溫順。
他不想讓師傅露出那種厭惡而又憎恨的眼神，更不想讓師傅用那種看著臭蟲的眼神看著自己！
師傅！
明明師傅愛的是他！
可為何如今卻為了這個所謂的炎穹燁師弟變成這副模樣？
他不明白……
他無法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為何會變成這樣？！
正因為不明白，所以元淵曜才感覺到如此難受。
明明師傅最愛的是他！
為何如今卻為了所謂的炎穹燁師弟變成這等樣子？
他不知道！
為何師傅你要為了這個家夥，付出一切，甚至不怕死地繼續往白霧中行去！
為何師傅你會變成這等模樣！
明明師傅從來都是淡定十足！
曾經師傅為了所謂的礙眼的貓大人，變成狼狽之極的模樣，徒兒也感覺很痛心！
可是，徒兒可以忍！
因為！
那個貓大人是不一樣的存在！
徒兒知道的！
徒兒知道貓大人在師傅的心目中是不一樣的存在！
畢竟，貓大人跟隨了師傅多年，比徒兒還要久！
所以，貓大人在師傅的眼中，是特殊的存在。
因為是特殊的存在，所以，師傅為了貓大人可以變得狼狽之極。
所以，貓大人替代了他的位置，是必然的，是理所當然的。
徒兒並不感覺吃醋，也並不感覺到嫉妒，只是感覺到有一絲地難受而已。
為何徒兒不能早一點遇到師傅，早一點跟隨師傅，那樣的話，徒兒是否就會成為一個特殊的存在？
可是……
徒兒也只是會這般想想而已。
徒兒並不認為，徒兒會替代掉貓大人的地位，在師傅的心目變得更高。
因為……
貓大人是特殊的存在，所以，師傅更加愛貓大人，這是非常正常的。
然而，貓大人是特殊的存在，可炎穹燁師弟呢？
炎穹燁師弟不過是一個比自己跟隨師傅晚的徒弟而已！
憑什麽師傅眼中竟然裝滿了這個礙眼的炎穹燁師弟？！
憑什麽？！
徒兒不明白！
明明徒兒是師兄！
明明徒兒更加愛師傅！
明明師傅最愛的就是乖巧的徒兒！
為何徒兒如此地乖巧，如此地溫順，卻還比不過一個嗜血而又殺人不眨眼的炎穹燁師弟？！
師傅！
徒兒不明白！
為何就連一個炎穹燁師弟，區區的一個炎穹燁師弟，如今都能踩在他頭上了？！
為何會變成這樣？！
師傅！
徒兒無法接受！
師傅！
明明你曾經說過，會和徒兒永遠在一起！
難道對於師傅來說，炎穹燁師弟的存在比徒兒更加重要嗎？……
可是……
這一切都不重要……
徒兒知道……
所以……
徒兒不想再去想關於這些方面的事情……
所以……
徒兒還是忍……
沒事的……
哪怕炎穹燁師弟在師傅的心目中，比徒兒更重要，也沒關系……
沒事的……
可若僅僅只是如此……
也就罷了……
可為何……
當徒兒看到炎穹燁師弟得到師傅更加的關註後……
緊接著……
卻讓徒兒看到了師傅的目光轉移到藤塵蔓師弟身上……
為何會變成這樣？……
師傅……
你不是最愛徒兒了嗎？……
為何……
你的目光中……
從來沒有徒兒？……
對了……
師傅似乎並沒有真正意義上地說過……
他最愛自己這個徒兒……
而不是愛炎穹燁、藤塵蔓這兩個徒兒……
對了……
也許師傅根本就不愛自己這個徒兒……
只不過……
一切都是自己幻想的罷了……
原來……
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只是妄想嗎？……
不！
師傅！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的！
哪怕徒兒眼睜睜地看到師傅對待藤塵蔓師弟，都比對待自己這個徒兒好時，徒兒會忍不住嫉妒地發狂，徒兒會忍不住難受地攥緊拳頭，可是也沒事的……
沒事的……
徒兒沒事的……
徒兒很好的……
師傅……
徒兒一點事也沒有……
師傅……
徒兒可是乖巧無比……
徒兒可是溫順無比……
徒兒可是師傅心目中最省心的徒兒了……
師傅……
徒兒會永遠和師傅在一起的……
可是……
為何懷抱著這種心的徒兒……
當看到師傅對藤塵蔓師弟的關註，比對他的關註還要多上幾倍後，徒兒為何忍受不了？
徒兒不知道……
徒兒只是感覺心似乎突然被浸泡在冰冷的湖水之中……
似乎在大冬天裏，被丟進冰窟之中……
師傅……
為何心會如此地冷？……
無一絲的溫暖？……
為何……
師傅……
你不再次伸出那溫暖的大手，撫摸著徒兒冰冷的腦袋？……
師傅……
徒兒好想你再次地撫摸……
徒兒好想你再次地溫暖地看著徒兒……
師傅……
可是……
為何此刻卻成了奢望？……
已經多久了？……
當貓大人被抓走後……
師傅就似乎很少再用那種暖到心底的眼神看著徒兒了……
是徒兒那裏做的不好嗎？……
師傅……
徒兒不明白……
徒兒也無法明白……
為何……
師傅你可以為了那些無關緊要的路人……
而付出自己的性命？……
炎穹燁這個礙眼的師弟，就算死在黑霧之中，又如何？……
為何師傅你如此地在意？……
為何師傅你如此地在乎？……
徒兒不明白……
徒兒也無法明白……
當徒兒看到師傅的目光越發地放在他們身上時……
徒兒再也忍受不了了！
為何師傅你要這樣做！？
徒兒不明白！
師傅你不是說過，會和徒兒永遠在一起嗎？
為何此刻師傅你卻毅然地拋下了徒兒，孤身一人前往那危險之地？
師傅……
你明明知道……
徒兒離不得你……
師傅……
你明明知道……
徒兒不能離開你……
可是……
師傅你卻只是再一次地拍開徒兒的手……
朝白霧之中走去……
師傅……
徒兒不知道是否能真正地握住你的雙手……
師傅……
你總是如此虛無縹緲……
師傅……
你總是猶如一陣風……
讓徒兒好生不安……
徒兒好怕……
有一日……
徒兒一睜眼，再也看不到師傅！
徒兒好害怕！
徒兒好怕自己會再也找不到師傅！
師傅！
你總是猶如一陣風，讓徒兒無法琢磨！
讓徒兒無法捕捉！
哪怕徒兒想用東西把師傅給關住，用鐵鏈將師傅給鎖住，可是，師傅……
徒兒卻還是好怕……
好怕抱著師傅那瞬間，師傅突然變成了空氣，隨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師傅……
徒兒好怕……
徒兒曾經對你撒謊……
說打雷好可怕……
那是假的……
徒兒不怕打雷……
可是……
徒兒好怕身旁沒有師傅……
這是真的……
師傅……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當師傅離開徒兒時……
哪怕天上沒有打雷……
徒兒也好怕……
徒兒好想抱住師傅……
徒兒好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
這一切……
真的只是奢望嗎？……
徒兒不知道……
可是……
徒兒知道……
若是徒兒不去全力以赴……
徒兒就只能坐以待斃……
可是……
徒兒好怕……
徒兒好怕這一切都無法實現……
徒兒好怕最終徒兒無法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徒兒知道……
徒兒不能這般想……
徒兒該行動了……
這種想法……
只會讓徒兒越來越難受……
可是……
徒兒的心……
卻只是越發地冰冷……
心臟似乎被無形的大手給抓得死死的，傳來陣陣刺痛。
可是，這陣陣刺痛，卻絲毫比不上那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窒息。
師傅……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
徒兒不確定……
這是否是徒兒的妄想……
不過……
是否是妄想……
這重要嗎？……
已經……
不重要了……
不是嗎？……
就算是妄想，又如何？……
徒兒還是要上前，徒兒還是會揚起淺淺的笑容，徒兒還是會緊緊地握住師傅的雙手。
哪怕師傅嫌棄徒兒，哪怕師傅厭惡徒兒，徒兒也不會放手。
師傅……
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徒兒明白的……
所以……
師傅……
徒兒會讓你明白……
在這個世界上……
只要有徒兒和師傅你……
就已經夠了……
至於其他的礙眼的路人……
完全沒有必要存在……
師傅……
徒兒之所以憤怒……
徒兒之所以難過……
恐怕就是因為……
徒兒無法明白……
為何師傅眼中會裝著其他礙眼的路人……
明明……
只要有徒兒和師傅，不就夠了嗎？……
為何要讓這些礙眼的路人來參與其中？……
他不明白……
他只是感覺異常難過……
他只是感覺異常痛苦……
可是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他不知道如何說，才能表達自己的情緒，才能讓師傅了解到自己的想法，讓師傅不再眼中只裝著這些礙眼的人……
可哪怕他如此……
師傅的眼中……
也依舊不會存在著徒兒……
他不知道此刻他想如此之多，又有何意義？……
他只是感覺很難受……
這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讓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似乎被什麽東西給緊緊地抓住，讓他快喘不過氣來。
可偏生那股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的想法，卻又驅使著他，讓他往前一邁，讓他握住師傅的手。
當他感受到手心上載來的師傅的溫度時，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微擡頭，定定地凝望著師傅，緩緩道：
“師傅，徒兒想跟隨你，徒兒想陪伴著你。
徒兒想和師傅你永遠在一起。”
可是，師傅永遠都不會知道徒兒在想什麽。
就如，徒兒永遠都不知道，師傅在想什麽。
就如曾經的徒兒永遠都不會知道，原來在師傅的心目中，藤塵蔓師弟和炎穹燁師弟的地位皆在徒兒的頭上。
徒兒……
完全不知道呢……
可是，他這般想時，他的面上卻只是顯露出乖巧與溫順，他微勾唇，露出恬淡而又靦腆的笑容。
他猶如一個羞澀的少年般，表現出面對自己的師長時該有的情緒，他露出那種害羞而又扭捏的態度。
這種態度，果真讓師傅皺眉起來。
師傅……
你為何皺眉？……
是因為……
師傅你終於開始將目光放在徒兒身上了嗎？……
徒兒感覺……
好開心……
可是……
為何這開心……
卻是如此地短暫？……
短暫到……
讓徒兒的心越來越冰冷……
為何……
徒兒要如此清晰地知道……
師傅並不愛徒兒……
為何
徒兒要如此明白地了解到……
其實在師傅的心目中，徒兒連炎穹燁和藤塵蔓都比不上？……
為何……
會是這樣？……
徒兒不明白……
徒兒只是感覺異常難過……
為何……
徒兒要如此清晰地明白這個道理……
正是因為太過於明白……
此刻徒兒的心……
才會如此地抽搐……
抽搐到讓徒兒快喘不過氣來……
師傅……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痛苦與難過。
師傅……
其實就算是這樣……
也沒有關系的……
只要能和師傅在一起……
就已經是幸運了……
徒兒知道的……
能夠遇到師傅……
是徒兒一生中最幸運的事情……
徒兒明白的……
師傅……
徒兒知道的……
師傅總是如此完美……
完美到令人窒息……
師傅……
師傅總是如此虛無縹緲……
師傅總是如此琢磨不定……
師傅總是讓徒兒感覺到不安……
徒兒好怕有一天……
一睜眼……
師傅就人間蒸發了……
可是……
這種不安……
卻並未隨著時光流去而漸漸地消失……
師傅……
這種不安……
為何會如此地強烈？……
強烈到……
徒兒的心臟都快停止了跳動……
師傅……
徒兒想再次聽聽師傅輕柔而又柔和的呼喊聲……
徒兒想再次看看師傅那溫柔而又充滿暖意的眼神……
可是……
這些都不會再出現了……
是嗎？……
因為這一切……
都只是奢望……
都只是妄想……
不！
不是這樣的……
師傅……
徒兒不會放手的……
無論如何……
徒兒都不會放手的……
無論發生了什麽……
徒兒都要緊緊地抱住師傅……
師傅……
師傅……
徒兒不能離了你……
師傅……
你早就知道……
不是嗎？……
早在師傅伸出那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撫摸著徒兒腦袋，給徒兒的內心帶來溫暖時，就應該知道，徒兒再也離不開師傅了……
師傅……
你如此令人癡迷……
徒兒知道……
你總是散發著一股魔力……
讓人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你那邊看去……
師傅……
徒兒該如何是好？……
師傅……
徒兒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徒兒不想你被其他人給搶走……
徒兒會將那些礙眼的人們都給滅掉……
可如今……
徒兒究竟該如何是好？……
師傅……
你希望徒兒該如何做？……
可是……
師傅……
你並不知道徒兒的憂愁……
就如……
徒兒無法明白為何師傅要擔憂那些礙眼的家夥……
師傅……
徒兒無法明白……
可是……
徒兒明白一點……
那就是……
這樣的師傅……
若是再這樣放任這樣的師傅下去……
師傅遲早有一點……
定會展翅而飛……
自由地飛翔在天空……
逃離徒兒的掌控……
不再甘心地留在徒兒的身旁……
會在空中自由地翺翔……
會與礙眼的家夥有說有笑著……
可是……
沒關系……
師傅……
徒兒不會讓你飛的……
徒兒不會給你機會展翅而飛的……
哪怕師傅不願意……
哪怕師傅生不如死……
可是……
徒兒還是會親手將師傅的翅膀給折斷……
徒兒還是會親手用鐵鏈將師傅給鎖住……
師傅……
徒兒不會讓你飛走的……
哪怕師傅猶如一陣風……
可是……
徒兒還是不會讓師傅展翅而飛的……
徒兒不會讓師傅有機會離開徒兒的……
師傅……
你可知道……
徒兒離了你……
就如離了水的魚兒……
徒兒離不得你……
所以……
哪怕師傅你想要展翅而飛……
徒兒也不會讓你有得逞的……
師傅……
徒兒知道……
你將會渴望自由……
你將會渴望溫暖……
你將會渴望幸福……
徒兒會給你後兩者……
可唯有第一個……
徒兒無法給你……
徒兒無法將你給放走……
因為……
師傅……
你就是徒兒的幸福……
若是沒了師傅……
徒兒就沒有所謂的幸福……
所以……
徒兒會變得比師傅更強……
徒兒會將師傅給緊緊地抱在懷裏……
徒兒不會讓師傅有機會展現自己優美的翅膀……
徒兒也不會讓師傅展翅而飛的……
師傅……
不要懼怕徒兒……
徒兒只是想要和師傅在一起而已……
徒兒只是會讓師傅無法逃離徒兒的手掌心而已……
若是師傅想要去一個地方玩兒……
徒兒會陪伴著師傅一同前往的……
師傅……
若是師傅想要什麽，徒兒都會幫師傅奪來的……
師傅……
只要能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只要能讓師傅和徒兒永遠都在一起……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師傅……
此刻師傅的眼中還有著無關緊要的礙眼的人們……
可是日後師傅的眼中……
將會只有徒兒……
也只會有徒兒……
徒兒才是師傅的唯一……
徒兒才是師傅的依靠……
徒兒才能被師傅依靠……
至於其他的礙眼的家夥……
皆是路人罷了……
師傅……
你可知道……
他們只是過客而已……
不需要花太多的心血……
可是……
此刻師傅……
你卻還在執迷不悟中……
你卻還在為他們焦急中……
還在擔憂著所謂的炎穹燁師弟……
炎穹燁師弟明明如此礙眼……
他怎麽配得上師傅的愛？……
這些礙眼的人們……
哪怕師傅不在意他們……
他們也會活得活蹦亂跳的……
可是……
師傅卻偏生要關心他們……
為何會是這副模樣？……
師傅……
他們都會活得好好的……
可此刻……
師傅卻只是一味地關心他們……
師傅……
徒兒不明白……
為何師傅你要擔心他們？……
與其擔心他們……
倒不如擔心下徒兒……
師傅……
徒兒多麽想再次看到你那溫柔的眼神……
徒兒多麽想再次感受到你關心的溫度……
可是……
這一切……
如今卻是似乎變得遙不可及起來……
明明……
昔日是觸手可及……
可如今……
卻成了遙不可及……
師傅……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這會成真的，對嗎？……
徒兒知道……
這會成真的……
可是……
徒兒卻忍不住質疑起來……
徒兒真的能和師傅永遠在一起嗎？……
在那些一系列的事情發生後……
在那些措手不及的意外出現後……
徒兒真的還有把握能和師傅永遠在一起嗎？……
師傅……
徒兒不知道……
徒兒是否真的能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有太多的變量了……
有太多的未知了……
有太多的意外了……
師傅猶如一陣風……
哪怕沒有這些礙眼的家夥……
師傅依舊是如此地令人無法琢磨……
如今……
徒兒哪怕伸手……
也無法握住師傅的雙手……
因為……
師傅的雙手……
永遠都牽著其他的人……
不會再有徒兒……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
徒兒似乎永遠都只能站在原地……
與孤影長長地相伴……
師傅……
徒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徒兒明明知道……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
為何到了此刻……
徒兒卻開始迷茫了……
徒兒真的能和師傅永遠在一起嗎？……
起初所謂的貓大人……
讓師傅變得失態，不覆平日的模樣，就已經讓徒兒感覺到事情似乎不會如自己所想象的發展……
如今……
所謂的藤塵蔓師弟也好，還是所謂的炎穹燁師弟也罷，他們一個個都出來奪走師傅的目光，搶走師傅的溫暖，讓徒兒一個人孤零零地看著師傅，仰望著師傅，可是，卻再也無法伸手握住師傅。
哪怕徒兒邁起步伐，想要握住師傅的雙手，可是，最終卻只會被推出來。
師傅……
徒兒知道……
徒兒不該想這些……
可是……
徒兒卻就是忍不住往下深思……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
這真的不是奢望嗎？……
徒兒不知道……
寒風吹來，拂過他那冰涼的面龐，一縷青絲隨風肆意飄揚著，元淵曜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悲傷。
徒兒不知道……
徒兒不知道師傅是否還會像曾經一樣撫摸著徒兒的腦袋……
徒兒不知道師傅是否還會像曾經一樣握住徒兒的雙手，牽著徒兒往前走，對徒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徒兒不知道……
若此事問過去的自己，自己定會自信地認為師傅會撫摸著他的腦袋，會握住徒兒的雙手……
可是……
此刻……
徒兒不自信了……
徒兒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此刻的想法……
是否是不著實際的……
是否只是妄想而已……
徒兒不知道……
徒兒不知道師傅是否會再次撫摸著他……
元淵曜只是微側臉，他不敢去看師傅。
徒兒不敢看到師傅那冰冷的眼神。
徒兒只是想要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為何這個目標……
卻總是讓徒兒感覺無比地沈重……
似乎……
遙不可及……
可是……
沒事的……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的……
徒兒知道……
徒兒不該想那麽多的……
不管師傅是否願意和徒兒永遠在一起，徒兒都絕不可能很放手的……
也許……
到了最後……
會以徒兒的鮮血布滿大地來結束一切……
可是……
那又怎樣？……
師傅……
徒兒對師傅的執著……
是不會變的……
師傅……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哪怕永遠在一起要付出的代價……
會是生命……
會是靈魂……
可是……
那又怎樣？……
師傅……
無論有什麽要求……
只要能和師傅在一起……
徒兒都願意付出……
徒兒知道……
這種執著……
並不好……
會將徒兒推向死亡邊緣……
會將徒兒推進地獄之中……
可是，那又怎樣？……
徒兒早已不在乎了……
只要能和師傅在一起……
哪怕是化為厲鬼……
那又如何？……
師傅……
徒兒知道……
師傅不會心甘情願地和徒兒永遠在一起……
可是……
沒事的……
就算師傅不願意……
也沒關系……
徒兒……
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的……
沒事的……
師傅……
徒兒不會放手的……
直到徒兒最後一滴血流盡為止……
徒兒都不會放手的……
師傅……
徒兒絕不會心軟的……
所以……
徒兒也絕不會放手的……
想及，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渾身散發出一股幽黑之氣，將寒風給停了下來，只見那原本正在空中飄揚著的青絲，忽然止了下來，擱置在那肩頭上。
而那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眼瞳則閃過一絲暗芒，隨後，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擡頭，定定地遙望著正不斷朝白霧靠近著的師傅。
師傅宛若神人，衣袖隨風肆意飄揚著，可是那步伐卻從未停止過，只是不斷地往前邁著。
師傅目不斜視，眼中從未有過徒兒。
盡收眼底的元淵曜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他拳頭微緊攥。可他的面容上卻只是充滿著乖巧與溫順，嘴角的弧度卻只是越發地上揚，直到嘴角彎起，露出個淺淺的笑容。
若非渾身的衣袍不幸地沾染上鮮血，遙望過去，還真會認為是一個乖巧而又聽話的少年正站在原地，乖巧而又恭順地等待師傅歸來。
元明清知道自己不該想這些，可是，元明清就是忍不住想這些。
他也是不知道為什麽。
可能是因為一想到日後徒兒天天孝順自己，而不是像其他人的徒兒一樣展翅而飛，元明清就忍不住心疼起來。
為師什麽也沒做，若是讓這個乖巧的徒兒一輩子都孝順自己，他會感覺愧疚不已的！
一想到這個元淵曜徒兒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導致前途盡毀，元明清就感覺渾身不舒服起來。
這種不舒服，比救炎穹燁這個徒兒的感覺更加強烈。
若是放任元淵曜繼續下去，他定會太過於在乎為師。
遲早有一天，徒兒會因為離不得為師，而無法展翅而飛，實現心中的野心。
過個幾百年，元淵曜定會後悔不已。
可是，元淵曜又因為生性乖巧與溫順，還只能將那些委屈給往肚裏吞。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感覺傷心、痛苦、難受不已。
不能再放任事態如此下去！
可是剛這般想著，元明清卻感覺怪異起來。
等等！
不！
不對欸！
現在更重要的難道不是救炎穹燁這個徒兒嗎？
他為什麽要先管這個元淵曜徒兒？
明明知道元淵曜徒兒的事情並沒有那麽著急，可為何他卻下意識認為元淵曜這個徒兒的事情更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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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及, 元明清就毫不猶豫地起身, 朝前方走去。
可是, 剛走了兩步, 元明清就知道端倪了。
等等！
這白霧為何如此蒙朧？
若僅僅只是蒙朧, 也就罷了, 為何……他似乎從這白霧中看到了很多骷髏頭？……
是他的錯覺嗎？……
為何他覺得這白霧本身就是怪物, 似乎正在吐著白氣，想要吃他？
“……”難道說，黑霧的升級版白霧, 就等於吞噬萬物的一切嗎？
不會這麽慘吧？
元明清感覺渾身突然涼嗖嗖起來。
在這白霧之中的炎穹燁，此刻不知道變成什麽人樣了。
不、不對。
應該說，他也不知道, 此刻炎穹燁是否還是人樣。
不過, 八成遇到這種突然升級的黑霧，炎穹燁應該變成了鬼樣吧？
元明清這般想著, 更加不想往前方走了。
真不想看到那殘忍而又血腥到了讓自己捂臉的場面。
可想歸想, 元明清豈會不顧他的徒兒？
他可是要救他的徒兒！
他定要往前走去！
這可是他的義務！
一想到這些, 元明清便挺直胸膛, 往前邁去。
他要去救炎穹燁！
他不能退縮下去！
他不能打退堂鼓！
想到這些, 元明清也就不顧前方的一切被白霧給遮擋住了。
可是, 剛走了兩步，元明清卻感覺到那白霧噴發出一股不祥的氣息，讓元明清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難受地往後退了兩步。
這、這前方定有什麽東西, 讓元明清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若是炎穹燁修為比他高，尚且無法活下來，他前去，不是找死嗎？
元明清想到這個事情，便覺得自己也許不該前進了。
可是，剛這般想，元明清卻突然瞳孔猛地睜大。
等等！
他為什麽會這樣想？
他不是說過，他要保護炎穹燁這個徒兒嗎？
他早已將生死拋之腦後。
他又怎麽可能會因為自己會死，而不去找炎穹燁這個徒兒？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去找炎穹燁這個徒兒，會讓炎穹燁徒兒的存活率提高嗎？
既然知道，他為何還要打退堂鼓？
果然，他就是如此卑鄙而又虛偽嗎？
他想要茍且偷生嗎？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緊蹙眉，微抿唇，緊咬牙關，感覺到嘴裏傳來的一片痛意。
可是，元明清卻並沒有這樣維持多久。
元明清只是深呼吸兩口，微昂首，遙望著前方的一切。
此地果然多詭異，影響到讓他差點迷失了自己的道路。
他必須得謹慎，謹慎，再謹慎！
恐怕這白霧之中的詭異，不比在外圍少。
如今，他只是站在外圍，他就身受如此多的影響。
若是他站在裏面，不知道該會被影響到什麽模樣？
元明清這般想著，便更加皺眉，他環顧四周，分析著前方的一切。
此刻的他，很多事情都不知情。
許多事情都是未知的。
可是，無論如何未知，他都要往前方行去。
他不知道，為何現在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不知道，為何一切會發生得如此快。
他不知道，為何此刻炎穹燁還沒得救。
可是，他知道，此刻的他，除了前進之外，再也不能做什麽。
他想救炎穹燁！
他也要救炎穹燁！
他知道！
他要救炎穹燁！
這種強烈的想法，在他心中不斷地湧現出來！
他必須得救炎穹燁！
救這個傻徒兒！
元明清知道，炎穹燁為何變成如此地步。
正因為太過於知道，元明清才更加地自責。
若不是他沒有保護好貓大人，炎穹燁又怎麽可能會變成如此地步？
這一切都是為師的錯。
為師永遠都不會忘記為師做過怎樣的錯事！
為師不會去推卸責任，也不會去試圖忘記責任！
為師既然做了錯事，為師就會永遠都記住它！
為師知道，為師有過錯在身上。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痛苦。
為師知道，是為師用雙手一推，將炎穹燁給活活地逼上這條路的。
想及，元明清的心頓時抽搐起來。
可是當他再次昂首時，他卻只是睜著淡漠而又狹長的明眸，隨後，邁出穩重而又成熟的腳步，朝前方行去。
他要救炎穹燁。
為師自知做了許多錯事，為師知道。
可是，如今炎穹燁正等待著他的援救。
他不該再浪費時間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至於身旁的乖徒兒？
既然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道理，發現是幕後黑手故意想要拆散自己和徒兒，那麽，也就意味著，這個乖巧的徒兒沒問題。
既然沒問題，那麽此刻就不著急處理這件事情。
元明清瞬間決定還是日後再好好地與元淵曜聊天罷。
自己之所以會這般懷疑元淵曜，可能就是因為太少地聊星星，聊月亮了。
多聊幾趟，那麽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應該就會自動消散開來。
這般想著的元明清，卻絲毫未曾考慮過，當他這般做後，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可能會有的想法與情緒。
元明清認為這個徒兒頂多感覺到有點失落而已。
可元明清卻未曾想過，當他這般抉擇時，當他選擇救炎穹燁這個徒兒，而不是管理元淵曜這個徒兒時，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眼底會翻滾著什麽情緒，心中會湧現出怎樣的覆雜情緒。
凝望著師傅毫不猶豫地往前走，欲踏入白霧之中的師傅，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
師傅……
為何師傅要再次踏入白霧之中，卻不曾回頭望過徒兒？……
師傅……
明明之前師傅還撫摸著徒兒的腦袋……
可為何……
此刻師傅看著徒兒的溫度是如此地冰冷？……
師傅……
為何你總是如此淡漠……
為何你總是如此不食人間煙火……
猶如陣風般……
虛無縹緲……
無法捕捉？……
師傅……
為何師傅的變化是如此地琢磨不定？……
明明之前師傅還與徒兒有說有笑，可為何當這黑霧變為白霧後，師傅瞬間就變了？……
不對……
師傅其實早在這黑霧變為白霧時，就已經變了……
師傅抽回了手……
不想再被徒兒癡迷地握著……
不想再被徒兒緊緊地抱著……
可是……
師傅……
你何曾知道……
徒兒的心意？……
罷了……
師傅不會知道的……
過去不會知道……
現在不會知道……
日後亦不會知道……
師傅總是猶如一陣風，師傅宛若神人，猶如謫仙般，衣袖飄飄，隨時都似乎可以登仙。
可是……
師傅你可曾知道……
每當徒兒看到這樣的你時……
徒兒的心中卻驟生起不安……
師傅……
徒兒好怕這樣的師傅……
有一天……
會突然不見了……
讓徒兒怎麽找都找不到！
師傅！
徒兒想找你！
徒兒想握住你！
徒兒想抱住你！
徒兒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可是！
為何會是如此地艱難？……
徒兒不知道……
徒兒只知道……
此刻師傅的眼中……
再次裝滿了所謂的師弟炎穹燁……
再次裝滿了所謂的貓大人……
再次裝滿了所謂的……
而在眼中……
卻不會有徒兒的身影……
哪怕徒兒就在師傅的身旁……
哪怕師傅觸手可及……
可在師傅的眼中……
卻不覆存在徒兒的身影……
師傅……
徒兒的心意……
你可曾明白？……
徒兒只是想要在師傅的眼中存在而已……
師傅……
可是師傅……
為何徒兒此刻感覺好困難……
這真的很困難嗎？……
是徒兒想錯了，對吧？……
師傅……
師傅可是說過……
要和徒兒永遠在一起的……
怎麽可能會很困難呢？……
可既然不困難，那為何師傅你總是虛無縹緲，讓徒兒無法真正地握在手心上？……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被寒風無情地刮打著，可是，這寒風的冷度卻不及他內心中的冰度。
他內心的溫度，早已比這寒風的溫度更加低。
他藏匿於衣袖之中的拳頭微顫抖著。
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微昂首，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只是感覺有點憤怒。
可是這種憤怒卻又不是沖著師傅而的。
他只是感覺很憤怒而已，僅僅而已。
可是他卻又不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憤怒。
他只是感覺到心裏湧現出一種平日裏不會出現的情緒。
這種憤怒的情緒，燃燒了他的內心。
內心的溫暖，早已被燒得一幹二凈。
這種憤怒，似乎有點像不甘心，可是，同時又有點像絕望。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有著怎樣的情緒，可是，他知道，他很難過。
他低垂著頭，不敢讓師傅看到自己的面容。
他怕自己的面容會出賣此刻的他。
他不想讓師傅看到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竟然一點也不溫順。
他不想讓師傅露出那種厭惡而又憎恨的眼神，更不想讓師傅用那種看著臭蟲的眼神看著自己！
師傅！
明明師傅愛的是他！
可為何如今卻為了這個所謂的炎穹燁師弟變成這副模樣？
他不明白……
他無法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為何會變成這樣？！
正因為不明白，所以元淵曜才感覺到如此難受。
明明師傅最愛的是他！
為何如今卻為了所謂的炎穹燁師弟變成這等樣子？
他不知道！
為何師傅你要為了這個家夥，付出一切，甚至不怕死地繼續往白霧中行去！
為何師傅你會變成這等模樣！
明明師傅從來都是淡定十足！
曾經師傅為了所謂的礙眼的貓大人，變成狼狽之極的模樣，徒兒也感覺很痛心！
可是，徒兒可以忍！
因為！
那個貓大人是不一樣的存在！
徒兒知道的！
徒兒知道貓大人在師傅的心目中是不一樣的存在！
畢竟，貓大人跟隨了師傅多年，比徒兒還要久！
所以，貓大人在師傅的眼中，是特殊的存在。
因為是特殊的存在，所以，師傅為了貓大人可以變得狼狽之極。
所以，貓大人替代了他的位置，是必然的，是理所當然的。
徒兒並不感覺吃醋，也並不感覺到嫉妒，只是感覺到有一絲地難受而已。
為何徒兒不能早一點遇到師傅，早一點跟隨師傅，那樣的話，徒兒是否就會成為一個特殊的存在？
可是……
徒兒也只是會這般想想而已。
徒兒並不認為，徒兒會替代掉貓大人的地位，在師傅的心目變得更高。
因為……
貓大人是特殊的存在，所以，師傅更加愛貓大人，這是非常正常的。
然而，貓大人是特殊的存在，可炎穹燁師弟呢？
炎穹燁師弟不過是一個比自己跟隨師傅晚的徒弟而已！
憑什麽師傅眼中竟然裝滿了這個礙眼的炎穹燁師弟？！
憑什麽？！
徒兒不明白！
明明徒兒是師兄！
明明徒兒更加愛師傅！
明明師傅最愛的就是乖巧的徒兒！
為何徒兒如此地乖巧，如此地溫順，卻還比不過一個嗜血而又殺人不眨眼的炎穹燁師弟？！
師傅！
徒兒不明白！
為何就連一個炎穹燁師弟，區區的一個炎穹燁師弟，如今都能踩在他頭上了？！
為何會變成這樣？！
師傅！
徒兒無法接受！
師傅！
明明你曾經說過，會和徒兒永遠在一起！
難道對於師傅來說，炎穹燁師弟的存在比徒兒更加重要嗎？……
可是……
這一切都不重要……
徒兒知道……
所以……
徒兒不想再去想關於這些方面的事情……
所以……
徒兒還是忍……
沒事的……
哪怕炎穹燁師弟在師傅的心目中，比徒兒更重要，也沒關系……
沒事的……
可若僅僅只是如此……
也就罷了……
可為何……
當徒兒看到炎穹燁師弟得到師傅更加的關註後……
緊接著……
卻讓徒兒看到了師傅的目光轉移到藤塵蔓師弟身上……
為何會變成這樣？……
師傅……
你不是最愛徒兒了嗎？……
為何……
你的目光中……
從來沒有徒兒？……
對了……
師傅似乎並沒有真正意義上地說過……
他最愛自己這個徒兒……
而不是愛炎穹燁、藤塵蔓這兩個徒兒……
對了……
也許師傅根本就不愛自己這個徒兒……
只不過……
一切都是自己幻想的罷了……
原來……
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只是妄想嗎？……
不！
師傅！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的！
哪怕徒兒眼睜睜地看到師傅對待藤塵蔓師弟，都比對待自己這個徒兒好時，徒兒會忍不住嫉妒地發狂，徒兒會忍不住難受地攥緊拳頭，可是也沒事的……
沒事的……
徒兒沒事的……
徒兒很好的……
師傅……
徒兒一點事也沒有……
師傅……
徒兒可是乖巧無比……
徒兒可是溫順無比……
徒兒可是師傅心目中最省心的徒兒了……
師傅……
徒兒會永遠和師傅在一起的……
可是……
為何懷抱著這種心的徒兒……
當看到師傅對藤塵蔓師弟的關註，比對他的關註還要多上幾倍後，徒兒為何忍受不了？
徒兒不知道……
徒兒只是感覺心似乎突然被浸泡在冰冷的湖水之中……
似乎在大冬天裏，被丟進冰窟之中……
師傅……
為何心會如此地冷？……
無一絲的溫暖？……
為何……
師傅……
你不再次伸出那溫暖的大手，撫摸著徒兒冰冷的腦袋？……
師傅……
徒兒好想你再次地撫摸……
徒兒好想你再次地溫暖地看著徒兒……
師傅……
可是……
為何此刻卻成了奢望？……
已經多久了？……
當貓大人被抓走後……
師傅就似乎很少再用那種暖到心底的眼神看著徒兒了……
是徒兒那裏做的不好嗎？……
師傅……
徒兒不明白……
徒兒也無法明白……
為何……
師傅你可以為了那些無關緊要的路人……
而付出自己的性命？……
炎穹燁這個礙眼的師弟，就算死在黑霧之中，又如何？……
為何師傅你如此地在意？……
為何師傅你如此地在乎？……
徒兒不明白……
徒兒也無法明白……
當徒兒看到師傅的目光越發地放在他們身上時……
徒兒再也忍受不了了！
為何師傅你要這樣做！？
徒兒不明白！
師傅你不是說過，會和徒兒永遠在一起嗎？
為何此刻師傅你卻毅然地拋下了徒兒，孤身一人前往那危險之地？
師傅……
你明明知道……
徒兒離不得你……
師傅……
你明明知道……
徒兒不能離開你……
可是……
師傅你卻只是再一次地拍開徒兒的手……
朝白霧之中走去……
師傅……
徒兒不知道是否能真正地握住你的雙手……
師傅……
你總是如此虛無縹緲……
師傅……
你總是猶如一陣風……
讓徒兒好生不安……
徒兒好怕……
有一日……
徒兒一睜眼，再也看不到師傅！
徒兒好害怕！
徒兒好怕自己會再也找不到師傅！
師傅！
你總是猶如一陣風，讓徒兒無法琢磨！
讓徒兒無法捕捉！
哪怕徒兒想用東西把師傅給關住，用鐵鏈將師傅給鎖住，可是，師傅……
徒兒卻還是好怕……
好怕抱著師傅那瞬間，師傅突然變成了空氣，隨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師傅……
徒兒好怕……
徒兒曾經對你撒謊……
說打雷好可怕……
那是假的……
徒兒不怕打雷……
可是……
徒兒好怕身旁沒有師傅……
這是真的……
師傅……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當師傅離開徒兒時……
哪怕天上沒有打雷……
徒兒也好怕……
徒兒好想抱住師傅……
徒兒好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
這一切……
真的只是奢望嗎？……
徒兒不知道……
可是……
徒兒知道……
若是徒兒不去全力以赴……
徒兒就只能坐以待斃……
可是……
徒兒好怕……
徒兒好怕這一切都無法實現……
徒兒好怕最終徒兒無法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徒兒知道……
徒兒不能這般想……
徒兒該行動了……
這種想法……
只會讓徒兒越來越難受……
可是……
徒兒的心……
卻只是越發地冰冷……
心臟似乎被無形的大手給抓得死死的，傳來陣陣刺痛。
可是，這陣陣刺痛，卻絲毫比不上那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窒息。
師傅……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
徒兒不確定……
這是否是徒兒的妄想……
不過……
是否是妄想……
這重要嗎？……
已經……
不重要了……
不是嗎？……
就算是妄想，又如何？……
徒兒還是要上前，徒兒還是會揚起淺淺的笑容，徒兒還是會緊緊地握住師傅的雙手。
哪怕師傅嫌棄徒兒，哪怕師傅厭惡徒兒，徒兒也不會放手。
師傅……
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徒兒明白的……
所以……
師傅……
徒兒會讓你明白……
在這個世界上……
只要有徒兒和師傅你……
就已經夠了……
至於其他的礙眼的路人……
完全沒有必要存在……
師傅……
徒兒之所以憤怒……
徒兒之所以難過……
恐怕就是因為……
徒兒無法明白……
為何師傅眼中會裝著其他礙眼的路人……
明明……
只要有徒兒和師傅，不就夠了嗎？……
為何要讓這些礙眼的路人來參與其中？……
他不明白……
他只是感覺異常難過……
他只是感覺異常痛苦……
可是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他不知道如何說，才能表達自己的情緒，才能讓師傅了解到自己的想法，讓師傅不再眼中只裝著這些礙眼的人……
可哪怕他如此……
師傅的眼中……
也依舊不會存在著徒兒……
他不知道此刻他想如此之多，又有何意義？……
他只是感覺很難受……
這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讓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似乎被什麽東西給緊緊地抓住，讓他快喘不過氣來。
可偏生那股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的想法，卻又驅使著他，讓他往前一邁，讓他握住師傅的手。
當他感受到手心上載來的師傅的溫度時，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微擡頭，定定地凝望著師傅，緩緩道：
“師傅，徒兒想跟隨你，徒兒想陪伴著你。
徒兒想和師傅你永遠在一起。”
可是，師傅永遠都不會知道徒兒在想什麽。
就如，徒兒永遠都不知道，師傅在想什麽。
就如曾經的徒兒永遠都不會知道，原來在師傅的心目中，藤塵蔓師弟和炎穹燁師弟的地位皆在徒兒的頭上。
徒兒……
完全不知道呢……
可是，他這般想時，他的面上卻只是顯露出乖巧與溫順，他微勾唇，露出恬淡而又靦腆的笑容。
他猶如一個羞澀的少年般，表現出面對自己的師長時該有的情緒，他露出那種害羞而又扭捏的態度。
這種態度，果真讓師傅皺眉起來。
師傅……
你為何皺眉？……
是因為……
師傅你終於開始將目光放在徒兒身上了嗎？……
徒兒感覺……
好開心……
可是……
為何這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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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到……
讓徒兒的心越來越冰冷……
為何……
徒兒要如此清晰地知道……
師傅並不愛徒兒……
為何
徒兒要如此明白地了解到……
其實在師傅的心目中，徒兒連炎穹燁和藤塵蔓都比不上？……
為何……
會是這樣？……
徒兒不明白……
徒兒只是感覺異常難過……
為何……
徒兒要如此清晰地明白這個道理……
正是因為太過於明白……
此刻徒兒的心……
才會如此地抽搐……
抽搐到讓徒兒快喘不過氣來……
師傅……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痛苦與難過。
師傅……
其實就算是這樣……
也沒有關系的……
只要能和師傅在一起……
就已經是幸運了……
徒兒知道的……
能夠遇到師傅……
是徒兒一生中最幸運的事情……
徒兒明白的……
師傅……
徒兒知道的……
師傅總是如此完美……
完美到令人窒息……
師傅……
師傅總是如此虛無縹緲……
師傅總是如此琢磨不定……
師傅總是讓徒兒感覺到不安……
徒兒好怕有一天……
一睜眼……
師傅就人間蒸發了……
可是……
這種不安……
卻並未隨著時光流去而漸漸地消失……
師傅……
這種不安……
為何會如此地強烈？……
強烈到……
徒兒的心臟都快停止了跳動……
師傅……
徒兒想再次聽聽師傅輕柔而又柔和的呼喊聲……
徒兒想再次看看師傅那溫柔而又充滿暖意的眼神……
可是……
這些都不會再出現了……
是嗎？……
因為這一切……
都只是奢望……
都只是妄想……
不！
不是這樣的……
師傅……
徒兒不會放手的……
無論如何……
徒兒都不會放手的……
無論發生了什麽……
徒兒都要緊緊地抱住師傅……
師傅……
師傅……
徒兒不能離了你……
師傅……
你早就知道……
不是嗎？……
早在師傅伸出那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撫摸著徒兒腦袋，給徒兒的內心帶來溫暖時，就應該知道，徒兒再也離不開師傅了……
師傅……
你如此令人癡迷……
徒兒知道……
你總是散發著一股魔力……
讓人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你那邊看去……
師傅……
徒兒該如何是好？……
師傅……
徒兒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徒兒不想你被其他人給搶走……
徒兒會將那些礙眼的人們都給滅掉……
可如今……
徒兒究竟該如何是好？……
師傅……
你希望徒兒該如何做？……
可是……
師傅……
你並不知道徒兒的憂愁……
就如……
徒兒無法明白為何師傅要擔憂那些礙眼的家夥……
師傅……
徒兒無法明白……
可是……
徒兒明白一點……
那就是……
這樣的師傅……
若是再這樣放任這樣的師傅下去……
師傅遲早有一點……
定會展翅而飛……
自由地飛翔在天空……
逃離徒兒的掌控……
不再甘心地留在徒兒的身旁……
會在空中自由地翺翔……
會與礙眼的家夥有說有笑著……
可是……
沒關系……
師傅……
徒兒不會讓你飛的……
徒兒不會給你機會展翅而飛的……
哪怕師傅不願意……
哪怕師傅生不如死……
可是……
徒兒還是會親手將師傅的翅膀給折斷……
徒兒還是會親手用鐵鏈將師傅給鎖住……
師傅……
徒兒不會讓你飛走的……
哪怕師傅猶如一陣風……
可是……
徒兒還是不會讓師傅展翅而飛的……
徒兒不會讓師傅有機會離開徒兒的……
師傅……
你可知道……
徒兒離了你……
就如離了水的魚兒……
徒兒離不得你……
所以……
哪怕師傅你想要展翅而飛……
徒兒也不會讓你有得逞的……
師傅……
徒兒知道……
你將會渴望自由……
你將會渴望溫暖……
你將會渴望幸福……
徒兒會給你後兩者……
可唯有第一個……
徒兒無法給你……
徒兒無法將你給放走……
因為……
師傅……
你就是徒兒的幸福……
若是沒了師傅……
徒兒就沒有所謂的幸福……
所以……
徒兒會變得比師傅更強……
徒兒會將師傅給緊緊地抱在懷裏……
徒兒不會讓師傅有機會展現自己優美的翅膀……
徒兒也不會讓師傅展翅而飛的……
師傅……
不要懼怕徒兒……
徒兒只是想要和師傅在一起而已……
徒兒只是會讓師傅無法逃離徒兒的手掌心而已……
若是師傅想要去一個地方玩兒……
徒兒會陪伴著師傅一同前往的……
師傅……
若是師傅想要什麽，徒兒都會幫師傅奪來的……
師傅……
只要能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只要能讓師傅和徒兒永遠都在一起……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師傅……
此刻師傅的眼中還有著無關緊要的礙眼的人們……
可是日後師傅的眼中……
將會只有徒兒……
也只會有徒兒……
徒兒才是師傅的唯一……
徒兒才是師傅的依靠……
徒兒才能被師傅依靠……
至於其他的礙眼的家夥……
皆是路人罷了……
師傅……
你可知道……
他們只是過客而已……
不需要花太多的心血……
可是……
此刻師傅……
你卻還在執迷不悟中……
你卻還在為他們焦急中……
還在擔憂著所謂的炎穹燁師弟……
炎穹燁師弟明明如此礙眼……
他怎麽配得上師傅的愛？……
這些礙眼的人們……
哪怕師傅不在意他們……
他們也會活得活蹦亂跳的……
可是……
師傅卻偏生要關心他們……
為何會是這副模樣？……
師傅……
他們都會活得好好的……
可此刻……
師傅卻只是一味地關心他們……
師傅……
徒兒不明白……
為何師傅你要擔心他們？……
與其擔心他們……
倒不如擔心下徒兒……
師傅……
徒兒多麽想再次看到你那溫柔的眼神……
徒兒多麽想再次感受到你關心的溫度……
可是……
這一切……
如今卻是似乎變得遙不可及起來……
明明……
昔日是觸手可及……
可如今……
卻成了遙不可及……
師傅……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這會成真的，對嗎？……
徒兒知道……
這會成真的……
可是……
徒兒卻忍不住質疑起來……
徒兒真的能和師傅永遠在一起嗎？……
在那些一系列的事情發生後……
在那些措手不及的意外出現後……
徒兒真的還有把握能和師傅永遠在一起嗎？……
師傅……
徒兒不知道……
徒兒是否真的能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有太多的變量了……
有太多的未知了……
有太多的意外了……
師傅猶如一陣風……
哪怕沒有這些礙眼的家夥……
師傅依舊是如此地令人無法琢磨……
如今……
徒兒哪怕伸手……
也無法握住師傅的雙手……
因為……
師傅的雙手……
永遠都牽著其他的人……
不會再有徒兒……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
徒兒似乎永遠都只能站在原地……
與孤影長長地相伴……
師傅……
徒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徒兒明明知道……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
為何到了此刻……
徒兒卻開始迷茫了……
徒兒真的能和師傅永遠在一起嗎？……
起初所謂的貓大人……
讓師傅變得失態，不覆平日的模樣，就已經讓徒兒感覺到事情似乎不會如自己所想象的發展……
如今……
所謂的藤塵蔓師弟也好，還是所謂的炎穹燁師弟也罷，他們一個個都出來奪走師傅的目光，搶走師傅的溫暖，讓徒兒一個人孤零零地看著師傅，仰望著師傅，可是，卻再也無法伸手握住師傅。
哪怕徒兒邁起步伐，想要握住師傅的雙手，可是，最終卻只會被推出來。
師傅……
徒兒知道……
徒兒不該想這些……
可是……
徒兒卻就是忍不住往下深思……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
這真的不是奢望嗎？……
徒兒不知道……
寒風吹來，拂過他那冰涼的面龐，一縷青絲隨風肆意飄揚著，元淵曜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悲傷。
徒兒不知道……
徒兒不知道師傅是否還會像曾經一樣撫摸著徒兒的腦袋……
徒兒不知道師傅是否還會像曾經一樣握住徒兒的雙手，牽著徒兒往前走，對徒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徒兒不知道……
若此事問過去的自己，自己定會自信地認為師傅會撫摸著他的腦袋，會握住徒兒的雙手……
可是……
此刻……
徒兒不自信了……
徒兒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此刻的想法……
是否是不著實際的……
是否只是妄想而已……
徒兒不知道……
徒兒不知道師傅是否會再次撫摸著他……
元淵曜只是微側臉，他不敢去看師傅。
徒兒不敢看到師傅那冰冷的眼神。
徒兒只是想要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為何這個目標……
卻總是讓徒兒感覺無比地沈重……
似乎……
遙不可及……
可是……
沒事的……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的……
徒兒知道……
徒兒不該想那麽多的……
不管師傅是否願意和徒兒永遠在一起，徒兒都絕不可能很放手的……
也許……
到了最後……
會以徒兒的鮮血布滿大地來結束一切……
可是……
那又怎樣？……
師傅……
徒兒對師傅的執著……
是不會變的……
師傅……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哪怕永遠在一起要付出的代價……
會是生命……
會是靈魂……
可是……
那又怎樣？……
師傅……
無論有什麽要求……
只要能和師傅在一起……
徒兒都願意付出……
徒兒知道……
這種執著……
並不好……
會將徒兒推向死亡邊緣……
會將徒兒推進地獄之中……
可是，那又怎樣？……
徒兒早已不在乎了……
只要能和師傅在一起……
哪怕是化為厲鬼……
那又如何？……
師傅……
徒兒知道……
師傅不會心甘情願地和徒兒永遠在一起……
可是……
沒事的……
就算師傅不願意……
也沒關系……
徒兒……
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的……
沒事的……
師傅……
徒兒不會放手的……
直到徒兒最後一滴血流盡為止……
徒兒都不會放手的……
師傅……
徒兒絕不會心軟的……
所以……
徒兒也絕不會放手的……
想及，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渾身散發出一股幽黑之氣，將寒風給停了下來，只見那原本正在空中飄揚著的青絲，忽然止了下來，擱置在那肩頭上。
而那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眼瞳則閃過一絲暗芒，隨後，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擡頭，定定地遙望著正不斷朝白霧靠近著的師傅。
師傅宛若神人，衣袖隨風肆意飄揚著，可是那步伐卻從未停止過，只是不斷地往前邁著。
師傅目不斜視，眼中從未有過徒兒。
盡收眼底的元淵曜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他拳頭微緊攥。可他的面容上卻只是充滿著乖巧與溫順，嘴角的弧度卻只是越發地上揚，直到嘴角彎起，露出個淺淺的笑容。
若非渾身的衣袍不幸地沾染上鮮血，遙望過去，還真會認為是一個乖巧而又聽話的少年正站在原地，乖巧而又恭順地等待師傅歸來。
元明清知道自己不該想這些，可是，元明清就是忍不住想這些。
他也是不知道為什麽。
可能是因為一想到日後徒兒天天孝順自己，而不是像其他人的徒兒一樣展翅而飛，元明清就忍不住心疼起來。
為師什麽也沒做，若是讓這個乖巧的徒兒一輩子都孝順自己，他會感覺愧疚不已的！
一想到這個元淵曜徒兒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導致前途盡毀，元明清就感覺渾身不舒服起來。
這種不舒服，比救炎穹燁這個徒兒的感覺更加強烈。
若是放任元淵曜繼續下去，他定會太過於在乎為師。
遲早有一天，徒兒會因為離不得為師，而無法展翅而飛，實現心中的野心。
過個幾百年，元淵曜定會後悔不已。
可是，元淵曜又因為生性乖巧與溫順，還只能將那些委屈給往肚裏吞。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感覺傷心、痛苦、難受不已。
不能再放任事態如此下去！
可是剛這般想著，元明清卻感覺怪異起來。
等等！
不！
不對欸！
現在更重要的難道不是救炎穹燁這個徒兒嗎？
他為什麽要先管這個元淵曜徒兒？
明明知道元淵曜徒兒的事情並沒有那麽著急，可為何他卻下意識認為元淵曜這個徒兒的事情更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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