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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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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然大物

這是不對的, 不是嗎?

等等!

元明清撐著下巴, 他感覺極其疑惑。

莫非其中是有什麽人搗亂不成?

也對, 此地詭異多端, 之前自己就被影響到了。

看來, 自己應該壓抑住那種情緒, 先行去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他十分清楚地知道元淵曜這個徒兒幾乎沒什麽問題, 唯一的問題,可以日後慢慢地聊,至於炎穹燁這個徒兒此刻可謂是游走於死亡邊緣, 可要他上前去營救。

想及,元明清就打定主意不管這個元淵曜徒兒,先行去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元明清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 明眸中掠過一抹絕決。

他要上前去救炎穹燁!

也不知道炎穹燁這個徒兒, 此刻跑那兒去了。

想及,宛若神人的元明清便微昂首, 往前方望去, 再次擡起腳步往前方走去。

可是, 沒走兩步, 卻見前方的白霧突然驟變起來。

白霧之中, 似乎突然迎面而來一個龐然大物。

雖說元明清無法看清在這白霧之中, 龐然大物的長相,可是,光是看那“咚咚!”走路時都能將地給弄得地震的威力, 以及他那高大的黑影子, 元明清就知道,這定是來者不善。

在這白霧之中,除了他家徒兒炎穹燁之外,似乎就只有黑暗生物。

恐怕從這白霧之中出來的家夥是一個恐怖而又極其強大的黑暗生物。

否則,怎麽可能會在這黑霧升級成白霧後,還能好端端地活著?

想及,元明清下意識蹙眉,緊抿唇。

既然能在這白霧之中生存下來,定是有點本事。

聯想到之前自己所過之處,黑霧突然消散的事情,元明清就忍不住撐著下巴深思起來。

他摩挲著指腹,眼底是一片深沈。

莫非之前黑霧消散,是黑暗生物內鬥的原因?

可是,之前出現時,也太巧合了。

每次自己進入時,黑霧就會正好消失。

為什麽會是自己所在的地方,黑霧就會自動消失?

若是黑暗生物內鬥的話,他更不會讓自己所處的地方黑霧消失,不是嗎?

畢竟,他們想吃自己,好補充體力與精力,不是嗎?

元明清想不通這一點。

最後,元明清只是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有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有可能自己真的是運氣好,每過的地方,都是這個從白霧之中走出來的黑暗生物的死對頭,或者說是敵對勢力。

所以,每次元明清所過的地方,這些敵對勢力們就恰好被攻擊,隨後,便魂飛魄散了,連帶著黑霧也就消散了。

元明清雖然覺得這種概率很低,可是,至少這是一個可以解釋之前所發生一切的可能性。

想及,元明清便不再往前走,而是冰冷著面容,警惕著前方不斷朝自己靠近的黑暗生物。

這黑暗生物看樣子很高很巨大,光是在白霧之中,就有一個很高大的黑影子。

這個黑暗生物還尚未到人前,那種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卻嗆得元明清感覺不適起來。

這個黑暗生物定是殺生已久,雙手沾滿了鮮血,定是一個老手。

想到這兒,元明清心就微沈。

他不確信自己能夠幹掉這個黑暗生物。

之前黑暗生物是只能躲在黑霧之中,無法脫離黑霧生存。

所以,只要不靠近黑霧,為師身後的徒兒們,個個都會安全無比。

可此刻,瞧這從白霧中沖出來的姿勢,元明清就知道,如今白霧中的怪物已經可以脫離黑霧,跑出來殺他們,吃他們了。

若只有元明清一個人,他倒是不怕。

可是,他身旁還有元淵曜這個乖巧的徒兒,藤塵蔓這個體貼的徒兒,還有雲清沙這個想要回家的徒兒。

這些徒兒為師都要照顧著他們,保護著他們。

這是為師的義務。

為師不能拋下他們。

為師不能為了炎穹燁這個徒兒而不顧他們的安危。

想及,元明清面色更加冰冷。

他想去救炎穹燁這個徒兒,可若是局勢變得如此嚴峻的話,他恐怕是有心無力。

想到這些,元明清心卻忍不住抽搐起來。

元明清想救炎穹燁這個徒兒,若是他不救,他會愧疚至死的。

此刻元明清只要一想到炎穹燁那被殘忍分屍的模樣,元明清就感覺渾身冰涼,雙手顫抖。

他不敢想象這種場面。

可若是他不前往這白霧之中,去援救那個炎穹燁徒兒,那麽,炎穹燁這個徒兒定然必死無疑。

一想到這些事情,元明清就忍不住窒息起來。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壓抑著情緒,故作一副淡定自若。

他不能慌!

若是他慌了,那麽,他身後信賴著他的徒兒們,也會個個都慌張起來。

他不能慌!

元明清知道此刻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徒兒們給看在眼中。

而實際上,也的確如此。

翡翠少年並未理會被寒風給吹打著往後不斷飛揚著的發絲,他只是微側臉,似不經意地掃了眼師傅,隨後,極快地收回了視線,微垂首,定定地凝望著腳旁的孤影。

師傅……

徒兒終究還是無法幫上您……

徒兒終究還是打了退堂鼓……

師傅……

這樣的徒兒……

根本不值得您付出……

可是……

最終徒兒卻還是毅然地轉身……

徒兒不敢再看師傅……

徒兒不敢再和師傅說話……

徒兒只怕……

此刻徒兒的面容上會暴露出徒兒不該有的情緒……

這不該是徒兒所擁有的情緒……

徒兒不該有這種讓徒兒窒息的情緒……

這是不對的……

師傅……

徒兒知道……

這是不對的……

而盡收眼底的雲清沙卻只是一拋巧克力,隨後,一伸脖子,嘴巴叼著巧克力,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掀了下眼皮,隨後,撇了撇嘴,

“真是……無聊呢……”

唔……

究竟何時才會處理事情呢?……

再這樣下去……

那個壞人就會找到他了……

想到這些煩心事,雲清沙表示他需要再吃一打巧克力才可以安撫被嚇到的小心肝兒。

元明清可不知道這兩個徒兒在想這些事情,他只是緊蹙眉,定定地凝望著前方的怪物。

那怪物越發地接近元明清,他似乎想要吃元明清,所以跑得速度越來越快。

直到露出他那冰山一角。

一看到他那醜陋的長相,元明清卻下意識蹙眉。

雖然尚未看全面,可是,以元明清的觀察來看,這個黑暗生物的實力的確很高。

元明清二話不說就往後一退,護著身旁的元淵曜。

他不能冒險!

他要保護元淵曜這個徒兒!

不!

不僅是要保護元淵曜這個徒兒,藤塵蔓這個徒兒為師也要保護。

至於雲清沙這個徒兒?

元明清思量了下,隨後,他還是決定要保護雲清沙。

雖說雲清沙拜自己為師,不過是因為想要為師送他回家罷了。

可是,不管怎麽說,既然雲清沙拜入了他的門下,成了他的徒兒,那麽,他就有義務要保護這個徒兒。

無論雲清沙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是懷著怎樣的動機,才來接近他,可是,至少雲清沙沒有害人之心。

雲清沙並未有過要害為師的想法,更未有過要害同門師兄師弟的想法。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微抿唇,緊蹙眉,定定地看著前方白霧不斷地翻滾著。

似乎那個黑暗生物太過於強大,他不斷地撞擊著白霧。

而白霧偏生似乎與黑暗生物有仇似的,完全不肯放過黑暗生物。

這種場面,何其像一個食人花吞了一個生靈,不讓生靈掙紮出來的場面?

不知道為何,元明清竟然對那個黑暗生物突然產生一點憐憫。

這個黑暗生物運氣也不怎麽好。

想要出門,卻要被白霧給阻止。

簡直就是……可憐。

然而,元明清想歸想,可元明清心底也清楚地知道,這個黑暗生物之所以不被白霧放出來,不過是因為白霧將這個黑暗生物當作飼料,所以,他不允許一個食物掙脫他的手掌心。

至於這個黑暗生物之所以能長那麽壯,定是因為他吃了許多其他的生物。

無論怎麽說,沒有真正地好與壞。

他們兩個都半斤八兩。

想及,元明清便抿唇不語起來。

當那個黑暗生物真正地顯露出他全身時,元明清卻只是更加蹙眉起來。

他的外表和普通的黑暗生物沒兩樣,要特色,沒特色。

可他周身的那股邪惡之氣,卻比之前元明清所看到的任何一個黑暗生物都還要濃烈。

從這裏足以可以見得這個黑暗生物與其他黑暗生物與眾不同。

想及,元明清就忍不住思考起來。

明明這個黑暗生物長相和其他的黑暗生物差不多,卻因為氣息不一樣,所以帶給元明清的感覺也就不一樣。

而也不知道為何,元明清的眼前竟然浮現出之前卡在無形保護層上的黑氣團。

那個黑氣團從某個角度來說,也代表著黑氣團主人的氣息。

那種特別地熟悉而又好聞,似乎像是他周圍的人們所擁有的。

可是,元明清想了下他周圍的人,無非就是炎穹燁這個徒兒,藤塵蔓這個徒兒,還有元淵曜這個徒兒。

至於雲清沙和系統小貓咪?

元明清可不認為他們有著這種氣息。

元明清光是一嗅,就知道,不可能是他們兩個的。

雲清沙的氣息是那種帶著絲扭曲的氣息,而系統小貓咪的氣息是帶著一絲純真的氣息。

既然將這兩個排除掉了,那麽,就只剩下炎穹燁、藤塵蔓、元淵曜這三個徒兒。

在這之中,最容易排除的自然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元淵曜這個徒兒渾身都是乖巧而又溫順的氣息,怎麽可能是那個帶著絲暴戾氣息的黑氣主人?

不可能!

所以,元明清瞬間將他給排除掉。

而藤塵蔓和炎穹燁這兩個徒兒卻是不分上下,半斤八兩。

藤塵蔓一看就知道是個有著故事的人,他恐怕有著血海深仇還沒有報。

所以,若是這黑氣是藤塵蔓的,也只能說果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而若是炎穹燁這個徒兒的,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畢竟,在他心目中的貓大人可是被抓走了,變得瘋瘋癲癲,暴戾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元明清剛想了這些,卻恍然回神過來。

他不該想這些。

反正想通了這些,他也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不管怎麽說,他還是要去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想及,元明清便微揚首,淡漠地看著前方不斷朝自己奔來的黑暗生物。

若是想要進入白霧之中,去找炎穹燁這個徒兒,這個黑暗生物就必須被他給打敗。

否則,若是黑暗生物都打敗不了,他還如何進去?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手心一翻,用無形的力量襲向這個黑暗生物。

這個黑暗生物似乎一點也不害怕,他張口一咬,就“哢嚓!”一聲,隨後,不斷地朝元明清奔去。

元明清沒料到這個黑暗生物的牙齒竟然如此鋒利與尖銳,能夠將他的無形保護層給咬出一個大洞,瞬間元明清瞳孔猛地收縮。

他曾經視為至寶的無形力量,竟然輕而易舉地被人破掉,若是說沒被打擊到,是騙人的。

元明清感覺自己倍受打擊。

可是,不管怎麽說,他還是要去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元明清便壓抑著那種低落的情緒,定定地盯著眼前的怪物。

他知道這個黑暗生物定是要吃了自己,喝自己的血。

畢竟自己可是襲擊了他。

而這個黑暗生物卻狡猾無比,他似乎知道自己盯著他,瞬間晃了晃身子,化為虛影,離開人們的視野之中。

瞬間,元明清失去了他的蹤跡。

元明清可不認為是那個黑暗生物給逃跑了。

這個黑暗生物如今占上風,他沒理由要逃跑。

就在這時,黑暗生物像是無法再隱藏了,便顯出了真身。

可顯出真身時,卻已經接近了元明清很近了。

元明清目測他再過不久,就能到達自己的面前,揮出一爪將自己給撕裂了。

想及,元明清面色更加陰沈起來。

他得小心謹慎地對待這個黑暗生物。

否則,死的將不會僅僅是自己,而是他身後的徒兒們。

想到他的徒兒們將會身死於此地,元明清心底就湧現出不甘心與憤怒。

絕不!

他絕不會讓徒兒們身死此地的!

他要保護好徒兒們!

無論是這些還安全著的徒兒們,還是正在死亡邊緣徘徊的炎穹燁徒兒!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瞬間振作起來,他面部冰冷起來,他眼底是一片嗜血與憤怒。

他再也無法壓抑著那種情緒。

他緊緊地攥住拳頭,微顫抖著身體。

他絕不會讓這些黑暗生物吃他的徒兒!

絕不!

元明清這般想著,更加盯著這個黑暗生物。

這就是那個最強大的黑暗生物嗎?

若是這個黑暗生物不強大,就不會從白霧之中出來,更不會使黑霧消失,變成這副模樣。

元明清已經將這個黑暗生物當成最牛逼哄哄的黑暗生物了,也已經將這個黑暗生物當作那個將黑霧弄得消散的罪魁禍首。

元明清倒不是肯定認為這個黑暗生物就是如此牛逼哄哄。

可是,若做了最壞的打算,將敵人的實力調到最高,最後,卻發現敵人的實力很低很低,可元明清卻做好了對待最牛逼哄哄的敵人的準備,那豈不是很容易就將敵人給殺死?

若敵人真的那麽牛逼哄哄,那麽,此刻元明清有這種心理準備,豈不是一種好事?

畢竟,多一手準備,總比少一手準備好。

想及,元明清便微側臉,環顧四周。

四周都是一片寂靜,完全沒有其他的黑暗生物冒出來。

而且,四周的黑暗生物們,似乎一個個都在看著那個龐然大物的黑暗生物。

他們似乎很尊敬這個黑暗生物,同時,似乎也很期待這個黑暗生物會贏。

由此見得這個正襲向他們的黑暗生物,應該就是裏面最強的黑暗生物。

之前的黑霧消失的罪魁禍首,應該就是它。

若是這樣想的話,之前一系列的事情,都可以解釋清楚。

並且,一切事情都會發生得特別合理起來。

除了自己碰到太多巧合,看起來不怎麽合理之外,其他的很合理。

還尚未想完,前方卻突然傳來一陣嘶吼,

“吼!”

這是黑暗生物發出來的聲音。

這聲音特別地尖銳而又刺耳,刺得元明清感覺心臟一緊縮,疼痛起來。

這、這聲音有問題!

元明清擡起修長而又潔白的右手捂住自己的胸膛,嘴邊流出一絲鮮血。

“咳咳……”

元明清感覺心臟疼痛起來,他咬緊牙關。

可是,元明清卻在不經意地掃到懷中那猶如深淵般的雙眼充滿擔憂之情時,頓了下,隨後,他用雙手捂住這個乖巧徒兒的雙耳,隨後,微勾唇,露出個溫柔的笑容,

“徒兒,莫怕,有為師在。”

說這些時,元明清渾身自然是疼痛無比。

元明清此刻雖然說的好聽,可是,他卻感覺自己受了極重的內傷。

尚未與敵人對打,元明清就已經身受重傷了。

他感覺渾身都疼痛無比。

可是,元明清面上卻絲毫未表現出來,他只是壓抑著情緒,故作一副淡漠。

元明清知道自己的義務是什麽。

所以,他不會輕易地顯露出真實的情緒。

這種真實的情緒,只會讓信賴著自己的徒兒們個個恐慌不已。

這是不對的!

所以,元明清只是淡定自若地擡頭,直視著不斷朝自己奔來的黑暗生物。

這黑暗生物是個龐然大物,他有著扭曲而又醜陋的身子,他畸形地邁著步伐,制造出一陣又一陣的地震聲,

“咚咚!”

這黑暗生物真的很巨大,他每邁一步,大地都為之而顫抖。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嗜血。

元明清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殺死這個黑暗生物,可是,他知道,他必須得殺死這個黑暗生物。

若是他不殺死這個黑暗生物,他又該如何去找炎穹燁這個徒兒?

等等!

他也許可以不殺死這個黑暗生物,去找炎穹燁這個徒兒。

可是,他該如何繞過這個黑暗生物,去找炎穹燁呢?

元明清環顧四周,四周的白霧完全沒有擴展開來的意味。

這個黑暗生物此刻已經徹底地離開了白霧,看起來特別地嚇人。

這個黑暗生物之前因為被白霧給遮擋住了身子,所以,雖然大,可是,卻並不是很嚇人,頂多就是覺得醜陋無比。

而此刻,他不僅特別大,看起來也十足地強。

尤其是那充滿著貪婪的眼神,更是讓元明清下意識地蹙眉。

這個黑暗生物真的很強大。

可是,元明清並不知道這個黑暗生物強大到何等地步。

直到下一刻,鮮血噴濺到元明清雪白的衣袍之上,元明清的瞳孔猛地睜大,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只見不知為何白霧中突然跑出來許多畸形而又醜陋的黑暗生物,卻並不飛向自己,而是群攻這個巨大的黑暗生物。

而這個黑暗生物卻甚至沒有邁一步,只是微動彈了下手指,只見他周身突然出現一個幽黑之氣所制作出來的保護層,隨後,將那些黑暗生物給吞噬掉。

“哢嚓哢嚓!”

發出這等粉碎著骨頭的恐怖聲音。

聽到這聲音,元明清的心卻越來越冰涼,他僵硬在原地,無法動彈。

這、這個怪物……

竟然能夠一招秒殺如此多的黑暗生物……

這個巨大的黑暗生物似乎激怒了潛伏在白霧之中的黑暗生物,瞬間有成千上萬的黑暗生物不斷地襲擊這個巨大而又強大的黑暗生物。

可是,最終卻只是被他那充滿詭異的幽黑保護層給粉碎掉,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大地早已布滿鮮血,眼珠子更是被磨成了細細的沙子。

元明清盡收眼底,卻只感覺心越來越冷,他的心猶如掉入了谷底般。

可是,元明清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好,更不知道該怎麽做好。

他、他是該帶著他的徒兒們,撤離這裏嗎?

而這時耳畔卻傳來一陣充滿擔憂的清脆悅耳的少年聲,

“師傅,你可要保護好自己。

師傅,你莫太擔心徒兒。

徒兒會保護好自己的。

徒兒擔心師傅。

師傅,你若有事,不要硬撐。

師傅,你要知道,還有徒兒。

徒兒可以幫你。”

元明清順著聲音源頭望去,卻只是撞入那清澈而又充滿真摯的幽瞳。

他猶如置身於其中,感受到元淵曜那片真誠與擔心。

他知道,元淵曜在擔心他。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一撇頭,不再看元淵曜。

他不敢看元淵曜。

他也不知道為何,他就是不敢看元淵曜。

似乎他怕再看下去,自己就會不由自主地聽元淵曜所說的話,被元淵曜給牽著鼻子走,元淵曜說往東走,他便會往東走。

這種比喻,讓元明清感覺很不適。

元淵曜是如此乖巧的徒兒,他怎麽會這般想元淵曜?

可是,就是不知道為何,元明清總是覺得,若是他再看著元淵曜,他就會不知不覺地迷失自我,會漸漸地聽元淵曜的話。

若是元淵曜讓他此刻撤退,他就會撤退。

也不知道是不是元明清的錯覺,反正元明清此刻不想再看這個元淵曜。

他想清醒兩下,再看元淵曜。

而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撇開頭時,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眼底卻掠過一抹深意,隨後,化為點點塵光,落入崖底,再也見不到半分。

師傅……

你開始警惕徒兒了嗎?……

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上前拍了拍師傅的肩膀,隨後,微勾唇,露出淺淺的笑容,眼底閃爍著一片幸福與開心,

“師傅,徒兒會永遠都陪伴著你。

所以,師傅,你不要想著保護徒兒,甚至為了保護徒兒而死。

對於徒兒而言,師傅是最重要的。

若是師傅死了,那麽,徒兒一個人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呢?”

元淵曜乖巧的面容上,充滿著真摯。

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反而為自己之前的想法而感覺自慚形穢起來。

這個徒兒如此乖巧與溫順,自己卻怕被這個徒兒給迷失了心智,忘記了自我。

想及,元明清便緊蹙眉,微抿唇起來。

看來,為師日後得更清醒,不能被其他的事物給影響到了。

若是為師之前一不小心說了自己懷疑元淵曜之類的話語,那麽,元淵曜這個乖巧的徒兒定然會傷心不已。

為師日後不能再如此糊塗行事了。

若是不慎糊塗了,這個乖巧的徒兒也不知道會是如何地難受與痛苦。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扭頭回去,正視著這個乖巧的徒兒,緩緩道:

“放心,為師可不會為了你這個徒兒而喪失性命的。

可莫要將自己給看得太重了。

放寬心。”

元明清不想讓這個徒兒如此擔憂自己,所以此刻元明清故作風輕雲淡之態,甚至在言語之中,透露出一絲不願意為徒兒付出性命的意味。

元明清知道此話定然會刺痛元淵曜這個乖巧徒兒的心,可是,若是不說這話,元淵曜這個徒兒在緊要關頭時,定會舍棄自身的性命,只為救自己這個師傅。

為師並不值得元淵曜這個徒兒如此對待。

想及,元明清便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晦暗不明。

元明清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正因為知道,所以元明清更不希望元淵曜伸出太多。

而這時,前方突然傳來劇烈的響聲,

“吼吼!”

只見那個龐然大物開始發瘋般地狂吼起來。

這個龐然大物,可真是瘋了。

龐然大物將自己周身的黑暗保護層不斷地往外擴展,隨後,一路碾壓著那些可恨而又可悲的黑暗同胞們。

黑暗同胞們發出尖銳而又痛苦的慘叫聲。

“嗷嗷!”

“啊啊!”

“嘶嘶……”

黑暗同胞雖然個個種族不一,可是,他們此刻無一不在發出絕望而又痛苦的聲音。

只見他們正在被無情地斬殺著,摧殘著,碾壓著。

而那個龐然大物卻只是昂首狂笑起來,他的眼底是一片貪婪與嗜血。

他完全無一絲對黑暗同胞的憐憫之心。

雖說元明清並不同情這些黑暗生物。

畢竟,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況且,這些黑暗生物之前還在不斷地圍攻他的徒兒炎穹燁。

可不管怎麽說,這個龐然大物身為黑暗生物一員,如今完全草菅人命,實在還是令元明清手心沁出冷汗。

對待自己的黑暗同胞尚且如此,對待其他人呢?

恐怕只會更加暴戾,更加無情,更加殘忍。

當這龐然大物在殺這些黑暗生物時,嘴邊一直都有一抹笑。

這抹笑夾雜著絲癲狂與興奮。

似乎對於這個龐然大物來說,殺死這些黑暗生物是一件很愉悅的事情。

或者說,對於這個龐然大物來說,殺生是一件特別幸福而又令他興奮的事情。

這種嗜殺成性的家夥,若是放任他成長下去,遲早會變成一代魔頭。

可是,無論怎麽說,元明清並沒有想要與他正面交鋒的意味。

且不說實力上的差距,就說元明清此刻他是要去救炎穹燁這個徒兒,而不是耗費在這兒。

想及,元明清便絞盡腦汁開始思考如何繞過這個龐然大物,往前方的白霧前進。

可恰逢這時,只見那個龐然大物的幽黑保護層突然旋轉起來,周圍尚未碰到龐然大物一根汗毛的黑暗生物們,突然不斷地被壓縮,壓縮,再壓縮,隨後“砰!”猶如煙花般爆裂開來,緊接著,便是魂飛魄散。

這場面何其像之前元明清在黑霧之中行走時看到的場面?

元明清還猶記得黑霧消散時,潛伏在黑霧之中的黑暗生物死亡的慘狀模樣。

他都一一記得!

果然!

之前讓黑霧消失的罪魁禍首,真的是這個龐然大物!

瞬間,元明清便確定了這件事情。

若之前黑霧消散,是這個龐然大物做的好事,那麽,此刻黑霧變成白霧,也就是這個龐然大物做的好事。

至於他之所以把黑霧變成白霧,也許是為了讓自己進化。

畢竟從無法脫離黑霧生存,進化為脫離黑霧生存,可謂是一個大大的進步。

就如一條魚兒原本需要靠水才能生存,離了水,他什麽也不是。

可如今,魚兒卻不再需要水了,魚兒可以上陸,魚兒可以開始殘殺陸上的其他生物了。

原本他之前只能殘殺水中的生物。

可如今,卻擴展了狩獵的範圍。

想及,元明清的面色卻越發地冰冷。

這般一想,所有的事情都合理起來。

罪魁禍首如此強大,怪不得,之前罪魁禍首能夠一下子就將那些怪物給秒殺,而不是一個個地殺害。

剎那間,元明清為所發生的一切都已經找到了合理的解釋,他淡漠的明眸中掠過一抹了然。

而盡收眼底的俊美少年,卻只微勾嘴角,露出個不易察覺的詭異笑容。

師傅……

你可知道……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師傅……

徒兒可是知道……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哪怕師傅不願意……

徒兒也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師傅……

徒兒明白……

師傅你並不情願……

可是……

哪怕師傅你不情願……

徒兒也不會放手的……

無論如何……

徒兒絕不會放手的……

只見狂風突然吹打著他的面龐,可是他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晦暗不明。

隨後,藏匿於衣袖之中的手心一翻,只見之前被他拍過的師傅肩膀上的黑氣突然回到了他的周圍,隨後,直直地飛向那個龐然大物。

只見那個龐然大物渾身一震,隨後,周身的幽黑之氣,則更加濃厚,而龐然大物的力量則更加強大。

而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似乎對此毫無察覺,他只是微勾唇,上前握住師傅的雙手,低笑道:

“師傅,莫要擔憂炎穹燁師弟。

炎穹燁師弟定會沒事的,莫太擔憂。”

師傅……

徒兒知道……

師傅的眼中……

此刻還存有炎穹燁師弟的身影……

可是……

沒事的……

師傅……

沒關系的……

徒兒絲毫不在意……

就算師傅眼中有其他礙眼的人……

也沒事的……

因為……

徒兒會包容師傅的……

所以……

徒兒也會包容師傅眼中的礙眼的身影……

徒兒會漸漸地讓師傅明白……

師傅……

你只需要徒兒……

你也只有徒兒……

在這個世間……

沒有任何人……

會陪伴你……

除了徒兒會陪伴你之外……

再無其他……

師傅……

徒兒知道……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光是想想日後的事情……

徒兒就感覺異常幸福……

對於徒兒而言……

只有一點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

永遠地和師傅在一起……

除此之外……

再無其他……

所以……

師傅……

不要再猜忌徒兒了……

不要再警惕徒兒了……

徒兒所做的一切……

無一不是為了讓徒兒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所以……

師傅……

不要再警惕徒兒了……

不……

就算師傅警惕……

也沒關系……

看著師傅那警惕的模樣……

徒兒卻只覺得幸福不已……

師傅……

每當看到師傅露出不同的神態時……

徒兒都快以為徒兒已經和師傅永遠在一起了……

不然的話,為何師傅會有如此豐富而又多彩的神態與表情?……

師傅……

無論怎麽說……

徒兒都不會放手的……

這般想著,元淵曜卻只是微揚眉,露出個更加純真而又燦爛的笑容。

元明清見到這樣的徒兒,卻忍不住低嘆道:

“徒兒,為師明白你所講的意思。

為師豈會如此傻?

為師知道,此刻徒兒你是在寬慰為師。

為師明白你的心意。”

這個徒兒明明很關心他的師弟炎穹燁,可如今卻為了為師擺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可是,徒兒,你可知道,你眼底的那片覆雜的情緒,卻透露出了你真實的想法?

徒兒……

你真是太乖巧了……

乖巧到讓為師快窒息了……

為師明白,徒兒你如今所說的話,皆是為了安慰為師罷了。

可是,為師並不需要安慰。

為師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想找回你的師弟炎穹燁。

放心,為師會去找回炎穹燁這個徒兒的。

為師不會讓你失望的。

元淵曜自然是不知道師傅在想什麽,他只是看到師傅在說了些話後,便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情緒。

他不知道師傅在想什麽。

可是,他知道,師傅會繼續找下去。

因為,師傅並沒有要停止尋找的意味。

為何師傅不停止尋找?

明明前方的危險如此明顯,為何師傅還不停下腳步?

徒兒不明白……

元淵曜這般想著,可元淵曜的面上卻只有乖巧與溫順,他定定地凝望著師傅,上前握緊那冰涼的雙手,輕聲細語道:

“師傅,你莫太擔憂了。

想必炎穹燁師弟吉人自有天相。”

元淵曜說著曾經師傅所說的話。

可是,師傅卻只是緊蹙眉,微抿唇道:

“徒兒,你莫再勸了,為師已下定決心,要去尋找炎穹燁。

為師定會將炎穹燁給救回來。”

說著,元明清便撫摸著元淵曜的毛發,緩緩道:

“徒兒,你莫再說下去了。”

這個乖巧的徒兒,豈知道,當為師聽到你所說的話時,為師的心底浮現出了怎樣的情緒?……

為師知道,徒兒你一直都在默默地擔憂著炎穹燁這個徒兒。

也對,炎穹燁這個徒兒對於你來說,可是與你相伴已久的師弟。

如今你見到炎穹燁下落不明,你定是擔心不已。

可你卻為了不讓為師難過傷心,便故作一副沒事。

可是,你可知道,你微顫抖的手指,卻已經透露出了你的情緒,而你那略帶焦急與激動的眼神,卻已彰顯了你內心的真實情緒?

“徒兒,莫再言說了。”元明清搖了搖腦袋,緩緩道:

“除非為師確定炎穹燁這個徒兒身死,否則,為師絕不會停下腳步!

放心!

徒兒!

為師定會將炎穹燁給救回來!

為師知道,你的心好,可是……

罷了……”

元明清並未再往下說,他只是嘆了兩口氣。

他有這麽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罷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徒兒如此乖巧,說不定是一件好事。

雖說日後在外面可能會吃大虧,可是,不管怎麽說,像徒兒這種心善之人,定是好人有好報。

可元明清這般想著時,卻完全沒察覺到,在他身旁正緊握著他雙手的乖巧徒兒,他正微垂首,遮擋住面容上的一切情緒。

若是元明清仔細望去,定會發現在那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上,已經覆蓋上一層陰霾與嗜血。

可是,元明清不知道。

所以,元明清只是緊蹙眉,遙望著前方的黑暗生物。

他必須得救炎穹燁!

這個炎穹燁不僅是他的徒兒,更是元淵曜的師弟!

如今,元淵曜擔憂著炎穹燁,如此地擔憂著!

他怎麽能退?

他怎麽能離開此地,不去救炎穹燁?

若他這般打了退堂鼓,他不僅辜負了炎穹燁對自己的敬愛,更是辜負了元淵曜對自己的信賴。

他不能退!

無論是作為炎穹燁的師傅也好,還是作為被元淵曜期盼的師傅也罷,他都要去救炎穹燁!

如今都已經走到這步了,他若是再不走下去,豈不是浪費了之前的時間與心血?

之前是一片黑霧,他尚且不怕。

如今知道敵人就在那兒明晃晃地站著,雖然敵人強大,可是,那又如何?

總比一眼望去皆是未知來著好。

既然有敵人在,那麽,就意味著有弱點。

只要找到敵人的弱點,就能幹掉敵人!

可這時,耳畔卻只是響起,

“師傅,若是徒兒懇求您,讓您別再前往了,您會怎麽做?”

聽到這清脆而又悅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元明清卻只是側頭望去。

可是,元明清沒發現的是,當他側頭望去時,他身後巨大而又強大的黑暗生物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與冷意。

對此,元明清自然是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正呼喊著自己的元淵曜,突然猛地上前,一把抱住師傅,喃喃道:“師傅,徒兒想你,徒兒不想與你分離。”

“乖,為師的好徒兒,你快去那邊兒。此地危險異常,為師不想讓你冒險。”

元明清像哄小孩般,哄著元淵曜這個徒兒。

在元明清看來,元淵曜這個徒兒純粹是因為關心師傅,所以才會說這話。

但實際上,元淵曜也很擔心炎穹燁這個師弟。

畢竟,元淵曜對炎穹燁這個師弟還是有情感在的。

哪怕炎穹燁這個師弟狠心地捅了元淵曜一刀,可是,元淵曜依舊不懷恨在心。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忍不住拍了拍元淵曜的肩膀,低嘆道:

“好孩子,真是一個好孩子。”

元淵曜此刻之所以說這些,想要勸他不要再前進,並不是不關心炎穹燁,而是因為在元淵曜看來,炎穹燁比不上為師的安危。

可是,若炎穹燁真的身死的話,元淵曜恐怕會在被窩裏偷偷地哭泣。

像這個曾經打雷都害怕得一抖一抖的徒兒,怎麽可能會不傷心難過?

屆時,恐怕是落淚沾濕被子,可落淚的元淵曜卻尚不自知。

想到這些,元明清卻感覺心情莫名地低落起來。

許是知道元淵曜其實很愛炎穹燁這個師弟,所以,作為師傅的自己,竟然莫名地微微嫉妒起來了。

其實,為師不該嫉妒。

這很正常,不是嗎?

炎穹燁是個好孩子。

元淵曜也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看著好孩子,自然會互相喜歡,互相欣賞。

雖然平日裏,炎穹燁和元淵曜的交往並不深,甚至讓為師都沒察覺到。

可自從上次炎穹燁差點殺死了元淵曜,可元淵曜不僅原諒了炎穹燁,還擔憂炎穹燁時,元明清便明白了,原來元淵曜一直都默默地關心著炎穹燁,一直都默默地註視著炎穹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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