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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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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人

學生從手機屏幕轉出視線的時候,一擡頭,發現路延喬已經站在了原來聞星懿站得地方,30米道的地方。

路延喬原來的靶子是18米道,看樣子大概是想試試30米道的,第一次練習這麽遠的靶子,他拉開弓弦頓了頓,嘗試用右眼主視角瞄準靶心。

拉滿幾弓,看到路延喬往旁邊換了道,許飛側過來:“30米道?”

路延喬把著弓,一錯不錯地看著目標,沒說話,旁邊的聞星懿點了點頭。

“這麽速度,18米道的練好了?這什麽神速?”

30米的距離是有點遠,路延喬瞄著目標,總覺得有點不準。

剛就是看人射得這麽順溜,他在旁邊看著,突然就很想試試,反正就是玩一會,就是射不中靶也沒什麽。

聞星懿掃了掃路延喬持弓的狀態,目光往遠處拉,大概目測了一下方向,低聲提示了句:“後手高了。”

稍稍把後手肘壓低,目標是清晰了很多,不是很習慣這個動作,路延喬頭往旁邊偏了偏,調整了角度,忽然感覺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註意到路延喬的不對勁,手上的弓放到旁邊的弓架上,路延喬站在線後持著弓,遲遲沒有放弓。

七八月份,天氣還有點熱,場館內的冷氣開得很足,光著手臂站著不動的時候還能感覺到有些冷,襯衣的衣角已經收進腰裏,腰肌貼著冰涼的布料,溫溫涼涼的。

聞星懿戴著護指的指尖越過路延喬的手臂,指尖一轉扶正了他手裏的弓,alpha手臂的溫度隔著極近的距離傳導過來,有點發燙。

另一只手從肩側環繞過來,還沒來得及閃避,溫熱的指尖已經覆上了他的指節,和教練的引導不一樣,男生幾乎是手把手地貼著調整了他的姿勢。

可能是因為男生比他高半個頭的原因,手臂環繞著他,整個人看起來像環抱著他。

背後溫熱寬闊的胸膛隔絕了溫涼的冷空氣,若有若無的白刺玫香氣輕盈在鼻尖,不自覺地越來越放松,路延喬知道,他是想教他射30米的靶。

原本微弱的緊張心情消失不見,男生偏頭看見他微瞇了左眼,淡色的唇微微上揚,場館內的白熾燈錯落的投在他耳邊,光芒閃耀,像星星。

看到這邊的情況,後面幾個學生沒敢說話,盯著靶面,等著最後的結果。

身後的溫度忽然撤離,指節上溫熱的手心也消失不見,一瞬間有點遺憾,路延喬定了定神,保持了姿勢,向後拉弓,勾弦一放。

箭尾在寂靜的場館內劃出一道弧線,正正釘在靶面。

恰好在偏移一點的劃分線上。

九環!

“臥槽?”離弓箭已出,許飛沒忍住,“這也行?”

從剛才就看見三班倆學霸的親密教學,後面幾個學生跟著起哄,剛才看校論壇的那個學生最先叫出聲:“學霸厲害!”

“強強聯合嘛!”

“再來一次!再來!”

各種聲音和要求混在一起,路延喬扭過臉看了一眼,還以為是認識的人,一看根本不認識,純純是跟著氣氛起哄,這麽多人都看著,他忽然有點不好意思,楞了楞,朝後面笑道:“不行,我再練練。”

話音未落,不知道誰吹了聲哨子音,還是剛才那幾個學生,沒想到路延喬意外的好說話,他們也有點想開玩笑了。

“學霸這麽謙虛的,看見了嗎,第一次玩30米道就能中九環,你說厲不厲害?!”

“那還用說?牛逼!”

被吹過頭了,他打算再來一靶意思意思,再持弓的時候,後腰的位置又開始發酸。

身體自動記憶剛才聞星懿調整的角度,是能很好地瞄準靶心的姿勢。

放輕松,自然而然。

他微瞇了左眼,後腰的脹感浮上來,左眼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男生就這麽看著他,沈默了兩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靠到了他身後,指尖覆上他的指節,沒有調整他的姿勢,而是搭在弦上,輕輕拉開了弓弦。

沒反應過來,路延喬往後靠了靠,後背貼上男生寬朗的胸膛,手裏的箭已經離弓。

路延喬楞了楞,出發的箭已經落在了靶上。

在靠近中間的位置。

卡在九環和十環指之間。

本來舉起的弓置換到了聞星懿手裏,直接拿走了。

背後忽的爆出幾個學生的喝彩,路延喬的腦子有點發空,說的什麽也聽不清楚。

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休息一下,”男生的視線落在路延喬護臂的位置,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就像在他耳邊問,“疼嗎?”

什麽疼?

男生放輕了聲音說話的時候,好像總是格外暧昧,一種溫柔的暧昧,像一張網把他罩住,輕輕落在他身上,沒法讓他有一點想掙脫的想法。

許飛在旁邊站著看,已經看呆了:“這也行……雙人箭?”

男生真應了聲,調子裏帶了淺淺的笑音:“想試試新的姿勢。”

“……”城裏套路太多,許飛張了張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這麽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路延喬忽然偏過頭,看著男生的側臉。

總是這樣,不管他有沒有說出口,聞星懿好像總是比他快一步,他沒有表達出來的時候,已經把他需要的放到他手裏。

他知道他反應很快,考試是,其他任何事都是。

但是這樣,是不是有哪裏很奇怪?

他垂了垂眸,低頭解開手臂上的護臂,保護的護臂揭開,布料下擦得發淤的皮膚顯露出來。

他現在才覺得有點疼。

想起剛才聞星懿問他的話,路延喬擡了頭,拉了拉他手上的弓。

男生低下頭,對上路延喬的視線,聽見他說:“我疼。”

場館的冷氣暫時麻痹了他身體的知覺,現在親眼看見手臂的淤傷,心理上先感受到了疼痛。

沒意識到自己說話有點傻,他問:“你怎麽知道我疼?”

男生由上而下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卻笑了一笑。

“什麽啊,”看他也不回答,路延喬撇開眼,自己揉了揉淤傷的地方,“不說就不說唄。”

不知道什麽時候,男生手上拿了一袋冰棍,是融化的,軟軟地貼在路延喬手臂上。

剛才很奇怪的感覺又冒出來。

又是這樣,總是比他快一步。

他明明什麽都沒說。

像線一樣理不清的想法夾雜著手臂上絲絲點點的疼,想來想去,只能歸結於聞星懿本人太聰明。

一個小時的射箭體驗很快過去,幾個人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徐以晨比較有經驗,淤傷的地方明顯小很多,路延喬手上的雖然及時冰敷了,看起來也像被人打了一頓。

坐上回市裏的車的時候,已經是傍晚,路邊的路燈泛著澄黃的光,一盞一盞的亮起來,偶爾有幾個壞掉的路燈,來來回回閃了閃,終於還是沒撐住,極短地閃爍了幾秒,漸漸暗下來。

剛和家裏發過消息,路延喬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

司機把廣播調到音樂頻道,可能因為是夏天,歌曲的旋律和季節一樣熱烈。

許飛從前面走過來,一晃眼沒看清坐在後面的路延喬,看到他手臂上的淤傷,直接叫了聲。

像山裏的野猴子。

扯了扯嘴,路延喬晃然睜開眼:“你幹嘛呢?”

看清他手臂上的痕跡只是拉弓的擦傷以後,許飛呼了口氣,笑瞇瞇的:“沒,就是沒見過你掛彩,還以為是什麽二次傷害呢。”

他自己也覺得這個痕跡有點顯眼,看了眼許飛,他直接問:“你有沒有外套?”

許飛看了眼旁邊靠向椅背休息的聞星懿,滿臉疑惑:“你問我?”

他擠了擠眼,順帶捂了捂自己身上的小外套:“要不你問問你同桌?”

路延喬往旁邊看了眼,男生闔著眼,像睡著了,路延喬靠回去,沈默了。

許飛:“?”

徐以晨和潘博陸續上來,拉了一下午的弓還有力氣打排位,到市裏的時候,路延喬先下了車,走進最近的一家沖印店,今天問攝影師要了一些相片數據,都打了出來。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剛進門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霍彤和蔣逾,沒想到霍彤還在客廳裏,路延喬關門的手頓了頓。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成一排,在看喜劇電影。

本來想悄悄進房間,霍彤還是發現了他,還有他手上那個不容忽視的痕跡。

看著路延喬手上很大一塊淤傷,霍彤有點著急:“怎麽了?”

“不是去參加老師的訂婚禮嗎,怎麽還撞傷了?”

沒等路延喬回話,霍彤眼裏已經掛滿擔憂:“還疼嗎?”

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但聽到霍彤對他的關心,他還是很開心,輕輕搖了搖頭:“不是很疼,就是跟同學去玩射箭,玩了一個多小時,不小心被弦擦到了,過幾天就好了,沒事。”

聽到路延喬說去玩射箭了,蔣逾從沙發邊上探出一個頭:“你後腰不疼?疼的地方冰敷了嗎?”

剛開始玩弓箭的新手都會這樣,做好措施就沒事,不然第二天絕對會更難受。

路延喬迷茫的啊了聲,想起聞星懿讓他回去繼續冰敷。

是這個意思?

路延喬掛了包,打開冰箱從冰凍層裏找到兩個冰袋,假期的時候他經常到樓下的籃球場打球,偶爾會扭到腳,這幾個冰袋還是霍彤放進來的。

想起點什麽,路延喬走路一高一低地回房間裏拿出一本相冊,這時候才終於感覺到後腰的酸脹感,用毛巾貼著冰袋放在了後腰貼著,他從包裏抽出幾張剛打出的相片,一張張放進了厚重的相冊本裏。

偶然翻過一頁,角落的一張相片裏,路延喬在跑道上跑步。

相片裏不遠的地方。

聞星懿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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