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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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戀情
翻開厚厚的相冊本，從第一頁到中後部分，陪伴他的人好像越來越多，第一頁是他一個人舉著書，書頁甚至往上擋住了半張臉，是許飛拍的。
慢慢往後，偶爾有人陪著他進入鏡頭，經常是拍著拍著就換了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多了很多熟悉的臉。
體測的時候，活動的時候，比賽的時候，最新一頁是今天的。
往後的每一頁幾乎都是。
從霍彤出國開始，這本相冊本原本是為霍彤準備的，從以前到現在，只是偶爾收集一些照片打印出來，積累起來已經變成很厚一本，路延喬放好相片，只是隨手翻翻，霍彤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坐到他身邊。
手上停留的那一頁，可能是最近的相片，夏天天氣很熱，穿了一件短T恤，臉上得顏色很淡，可能是太陽曝光的原因，整個人顯得很清瘦。
霍彤覺得很心疼，看著他手上翻了一頁，相片裏的笑明顯變多，幾乎每一張，合照變得很多，身邊的人也是。
晚上睡覺的時候，路延喬後腰的地方還有點酸，想著手比較重要，再次用冰袋敷了敷手臂，整個人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橫出去，上面趴著一個涼涼的冰袋。
感覺有點沒意思，他自己哼了哼，不知道下午司機播的什麽歌，他腦子裏忽然播起那個旋律，情不自禁跟著哼了哼。
還是有點無聊，他單手滑開了手機，想點開游戲打排位，但現在也打不了，指尖左移右移，點開幾個群聊，也沒人說話。
快開學了，估計都在趕作業，或者拼著死線玩。
校論壇上偶爾會彈出一些@路延喬的消息，實在太多，他一直沒點開過。
本來想關機，手滑了滑，校論壇已經打開。
私信回覆撲面而來的【99】
【99】
【99】
這樣的消息最早能追溯到上個學期。
路延喬懶得打字，隨便點開一個id的主頁，主頁的瀏覽很雜，但有一個收藏是加精的，而且公開，他自己點了點：
《論附中學霸奸情鐵證》
發帖時間非常早，早到路延喬可能都沒建論壇的id，整個帖子沒有提到一點當事人的具體姓名，全程用數學符號的x和y代替，即使如此，帖子下面的回覆像是能解碼一樣，帖主的每一樓回覆量都滿滿，大家都十分有默契地默認一些事實，往下翻了幾樓，幾乎沒有評論提到xy指的是誰，甚至沒有一點想挖掘的意象。
【第99樓：】
【說到這個漫長的假期，實在是太漫長，沒想到遠離了學校，還能發出帖子，事先聲明，此貼完全由熱心帖友提供，本帖不提供任何觀點，請各位帖友理智看待，理智追評，以上，維護主貼和平，從大家開始（大拇指）】
主樓附圖：兩個並排在一起的背影，打了朦朧的馬賽克，幾乎看不清楚，手機屏拿遠了才能辨認出一些身形。
路延喬：“……”
這鬼才能看出是什麽啊，幾乎是背影，看不到正臉，發出來的意義是？
這一樓下的回覆卻很多，像暗號一樣不約而同的刷上【99】
【99】
【99】
和其他八卦的帖子不同，這一個帖子下回覆的帖友好像不愛說話，偶爾有發長評論的帖友，發出的評論都像打了馬賽克，看到一半，路延喬懷疑自己的閱讀理解能力。
【我錯了，這根本不是奸情，這是純潔的愛情，站在一起甚至沒有牽手，但我能看出兩位新人身心靈的接近！】
【同意樓上，是走在路上牽牽手都要臉紅的couple！我萌薯了！！啊啊啊啊！！！！】
【上一次吃到飯還是上一次，感謝大自然的饋贈，我啃啃啃啃！】
【寶要做拼豆了，有無想要掛件的，速來預約！】
【三秒鐘已經過去了，兩位新人還沒有相約419嗎？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忍人！】
路延喬看到這一樓下面有很多眼熟的id，都是給他發過私信【99】的id。
感覺有哪裏不對勁，路延喬挑了幾個眼熟的id點開主頁。
收藏的帖子很少，主頁完全是倉鼠護理日常，往下滑才看到一個最近的點讚。
麋鹿星星：《炒飯系列：海獺vs海豚》
帖子只有一張倒過來的圖片，文字甚至是翻轉的，感覺看了也解密不出來直接往下翻了評論。
掃了眼置頂在最前面的幾條評論，路延喬耳邊先開始發燙。
“……”
這都什麽跟什麽……翻到最後面的幾條評論勉強正常點。
【斯哈斯哈，好香的飯，但是誰知道兩位的信息素是什麽。】
【我知道！以我博覽美文的經驗看，我猜是海鹽味！】
【屁！你聞到了？】
【不知道啊，升旗儀式我站在後面，雖然我沒聞到，但我猜——】
一直往下滑，幾個帖友列出了數十種信息素味道。
路延喬的視線滑過其中一行，熟悉的名字紮了紮他的眼睛。
白刺玫味。
真服了，他自己想到哪了。
許飛本來躺在床上打排位，群聊突然冒出消息，許飛手一滑就直接點開，
滿屏的【99】【99】，跟人機似的。
沒註意是誰發出來的，看了看帖子標題，早八百年前看過的一古董帖，這都幾百年前的帖子了，現在才挖出來？
這有什麽好發的，退出來剛想吐槽，看到轉發的是路延喬。
許飛游戲也不打了，激情打字：【霸霸晚上不睡，挖墳來了？】
氣氛嚴峻，本來沒打算打草驚蛇，許飛猛地來一句，局面開始變得好笑，潘博切了切界面，裝模作樣，明知故問：【是什麽呀，誒呀，我怎麽看不懂。】
徐以晨真點進去看了，掃了兩眼，順便吃了兩口瓜，看到潘博發的，以為他真是不懂，大發慈悲地進行了講解：【說的是倆學霸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搞地下戀情，結果被挖出來了，為了維護小情侶自尊，大家想吃瓜，但只能偷偷摸摸地吃。】
他自己樂了會：【你別說，明著來還不如偷著來好吃。】
群裏靜默了一瞬。
徐以晨：【人呢？怎麽沒人啦？】
“……”
如果不是現在手臂現在不好動作，路延喬可以直接扛著鍵盤作戰。
本來想問問旁觀者的意見，他隱約感覺有哪裏不對，但又不好確定，看到群裏這幾個不靠譜的樣……
看路延喬轉了帖子又不說話，許飛進帖子點了個讚，換了個今日積分，隔了很久切回群聊，看到下面有一條新的回覆。
【怎麽了？】
看到聞星懿打的字，路延喬的眼睛危險的瞇了瞇。
怎麽個事？光他一個人手臂掛彩打不了了字是吧，路延喬艱難地用左手打字，速度奇慢：【沒——事——】
短短兩個字充分能看出本人蘊含在文字裏的憤怒之情。
終於有人回話，也不管對方說的什麽，徐以晨憋了很久，美滋滋地發表見解：【學霸想讓我們體驗體驗奸情的刺激。】
“？”
也沒問為什麽，聞星懿：【真的嗎？】
徐以晨得意了，引經據典，條理清晰：【不能光明正大公開的，那不就是奸情，奸情使人振奮，刺激荷爾蒙，使人充滿力量！】
潘博緊隨其後：【你別說，真有道理。】
許飛添油加醋：【所以說啊，正常的戀愛固然精彩，地下偷情風味更好哈。】
路延喬手邊的一排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一排溢美之詞還沒發出去。
剛擊中了一個射手，徐以晨占領了高地，切回群聊看到偷情倆字。
【偷情，這不是出軌嗎？出軌不好吧，這要是結婚了，那不得當場離了。】
窗外的風透進來，輕輕撩動簾布，聽到一些很小的簌簌聲，溫和的聲音包裹得人很舒服，手上的屏幕慢慢滑落，一點亮光漸漸暗下來。
眼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闔上，路延喬睡著了。
假期過得很快，離開學已經沒有幾天，八九月份，天氣漸漸變涼，出門的時候已經要穿上一件外套。
換季的秋風颯颯，長長的石板路上鋪了細細一層落下的葉片，踩在上面簌簌的響，和幾個人約了出門玩，路延喬戴了口罩，準備先跟霍彤出門逛街。
到商城的時候，一人點了一杯熱奶茶，霍彤在隔壁的店裏逛，路延喬坐在旁邊的長椅邊上，懶洋洋地靠著後椅背，手裏捧著那杯熱奶茶慢慢的喝。
商城的廣播放著溫柔的歌，緩慢的鼓點旋律之後沒有接上歌詞，而是淺淺慢慢的吟唱，時間好像因為此刻暫停，行走的節奏被溫柔的旋律安撫下來。
商城中心的雕像上掛滿了彩燈，一閃一閃地間隔著亮起來。
隔著一道彩燈雕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路延喬一擡頭，聞星懿的視線也向這邊落過來。
“這麽快？”路延喬看了看時間，他是提前出來陪霍彤逛街，沒想到聞星懿也來這麽早。
吸了一口芋圓，路延喬覺得自己應該溫暖地寒暄一下，他招了招手問：“這麽早，你吃飯了嗎？”
旋律切換到了女方溫柔的嗓音，清泉一樣和節奏的鼓點相合，落到耳朵裏清透又舒服。
男生的眉眼微微彎了，沒有聽清他說的什麽，只是看著他說話，整個人坐在長椅上，曲著腿，手上托著一杯喝了三分之一的飲料。
甚至沒有特別的動作。
他就這樣看著，笑了笑：“怎麽穿這麽少？”
秋季的風輕輕吹動袖側，他看到路延喬的淺色外套裏面還是穿的夏季的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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