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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瞎眼,為我俯身 我會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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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瞎眼,為我俯身 我會不擇手段

頭頂天臺轟炸聲不斷, 連帶著整幢樓都地動山搖,天花板石塊嘩嘩墜落,震耳欲聾的可怖戰火聲裏, 這一層對峙的兩人卻陷入詭異的寂靜。

年昭隨手扔掉破破爛爛燒焦了的制服外套,一手緩緩摸往腰後的槍, 烏黑眼睛深不見底的盯著對面的陌生面孔。

是完全不認識的人。

身形高大, 一身深黑發亮的肌肉隆起, 光是站在那就讓人心生畏懼的壓迫感,更別提血銀色瞳孔赤.裸又殘酷, 惡意滿滿地望著年昭掏槍的動作,整個人散發著躍躍欲試的殺.戮興奮勁。

但是——

奇怪的是, 這個冒出來的黑皮襲擊者不想,或是不敢殺他。

年昭輕笑一聲,掏出槍的手突然一松。

槍啪嗒落地聲裏,年昭穿著滿是灰塵血汙的白襯衫,渾身狼狽卻神色自若的問,“你是誰?你好像不是來殺我的。”

剛才天臺上的瘋狂炮轟很顯然是一場針對太子的暗殺。

但狂轟濫炸裏,年昭護著太子露出一身破綻時,這個躲在暗處的黑皮握著槍卻遲遲沒開槍。

“??”對面托帕揚起眉, 有些意想不到這個混混這麽快就看出來了。

“確實,我不是來殺你的。”

要是殺了這個混混, 刻有他編號的子彈穿透這個混混,誰都說不準沙弗萊會瘋狂到什麽程度。

“但我是來, ”托帕停頓了一下,唇角勾起冷酷的笑,血銀色眼底嗜血欲望毫不掩飾,拋下手裏沈重狙擊槍的同一瞬間身形急閃, 揮起的拳頭裹著風流重重砸向年昭!

是來硬生生扯這個混混的胳膊還是腿,他還沒想好!

***

“靠!火力這麽猛。”黑歐泊捂著被射穿的肩膀,齜牙咧嘴地縮回安全角落,又拿著望遠鏡頭拼命尋找對面的托帕。

都這麽久了,托帕少爺應該混入天臺戰場了吧,對方護衛源源不斷地趕來還上了重兵器,再拖下去他得被轟炸上天了!

“托帕少爺你在哪啊?!快回覆我!!”黑歐泊對著通訊器狂喊,直到望遠鏡頭一掃而過,碰巧看見窗口處拳腿相加打成一團的兩人身影。

再定睛一看,黑歐泊傻了。

轟!

一團高溫烈焰從對面襲來,在眼前猛地炸開。

是對面護衛架射好的炮架猛猛開炮!

倚靠著的墻體轟然炸碎崩裂,黑歐泊連滾帶爬的撲在碎石堆裏,吐出一口老血,還不忘對著通訊器大吼,“托帕少爺!快快快別打了!”

***

“別打了我求你了少爺啊!”

“你把他打死了,我怎麽向沙弗萊交代啊?”

“快快快撤退!對面狂加火力,我扛不住了!”

“別打他了!托帕少爺!那可是沙弗萊的心尖尖兒!”

耳麥裏傳來黑歐泊撕心裂肺的粗嘎喊聲,簡直吵死人了。

“噗。”托帕隨意的吐出一口血,脖子上被劃開的傷口處汩汩流血,嫌棄的直接摁斷耳麥後,又謹慎地後退兩步,血銀色瞳孔如野獸惡狠狠地鎖定年昭。

該死的。

托帕一手摸了摸脖子上刺痛難忍的劃痕,臉色陰沈。

他因為沙弗萊處處掣肘,不敢下死手,結果這個混混居然反過來利用這一點,居然拳腳搏鬥時直接把命門送上來,算好托帕不敢出手攻擊的一瞬,握著金屬針不遺餘力地揮出。

“還打嗎?”年昭反手橫握著滴血的金屬針,唇邊笑意雲淡風輕,掩飾著眼底的焦躁。

現在正是太子被暗殺,這時候的他應該緊隨左右,演好一個忠心耿耿保護太子的助手,而不是一個人消失不見,和這個來路不明的黑皮浪費時間。

“呵。”托帕冷笑,冷冷盯著一身白襯衫加黑色制服褲的alpha ,“是我小看你了。”

本來以為是會舔會賣弄色相的狗,對著上等人獻媚,沒想到身手出乎意料的不錯,揮動殺意森然的金屬針的動作優雅又殺戮。

“你的戰鬥力還可以,但僅僅是還可以。如果不是我處處顧忌,”托帕頓了一下,沒有說出那個人名,“你早就死在我手裏了。”

這倒是實話。

年昭不否認。

這個黑皮戰鬥力爆表,要是真實打實打,年昭可撐不了多久。

但這些都不重要,黑皮故意說了一半含糊不清的話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

“你是不是很著急回你的太子身邊啊?”托帕沒錯過年昭眼底一閃而過的焦躁,滿意的看見年昭的眼神變冷後,又惡意滿滿道。

“當上等人的狗上癮了?不過很可惜,你沒機會了。”

話音未落,托帕猛地扔出一個爆明彈,然後抓著窗戶飛速躍下!

砰然炸開的爆明彈裏,巨大刺眼的白色光芒炸開!

***

“太子,此地不宜久留。”轟炸成焦土的天臺一片廢墟,護衛長穿過一層層防護的護衛,恭敬請示著。

“我們會留有一批護衛繼續尋找年昭大人的下落,但太子您盡快離開吧。”

對面的襲擊炮彈已經停下,不知道是放棄開戰還是重新等待時機。

太子站在呼呼風裏,沈默不語。

原本整齊梳起的發絲散亂飛舞,遮住看不清情緒的深灰眼睛。

alpha是消失不見,還是死了?

這麽一波兇猛襲擊下,alpha很有可能是死了。

太子垂下眼,靜靜看著身前飄動的領帶,精致昂貴的深紅色暗紋領帶還是一大早alpha仔細系好的,但現在燒焦了一小截。

如果alpha死了,太子就少了一個用得難得順心如意的助手,甚至隱隱生出的讓alpha助手裝成“相親omega”的念頭也沒機會了,弟弟明尚那邊也很難交代...

不對,可以交代。

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訴弟弟明尚alpha是襲擊裏不小心犧牲的,是一場意外,完美無缺的理由。

“再找找,實在找不到就先撤退。”過了一會,太子語氣淡淡的命令道。

...

“先撤退嗎?”黑歐泊連聲問,“還有那個混混樣了?托帕少爺,你不會真的殺了他吧?”

“當然沒有。”托帕順著鐵繩索爬上頂樓,冷哼一聲,“我都沒找到機會讓那小子斷手斷腳。”

“不過還好,我臨走時扔了個爆明彈,那小子應該瞎了。”

托帕利索一個翻身,穩穩當當落在目瞪口呆的黑歐泊身邊,又抱著雙臂開始看戲。

“我倒要看看,一個瞎子怎麽伺候太子?”

***

茲茲茲茲茲茲茲。

像茈花一樣瘋狂旋轉的爆明彈被人一腳踩住,爆燃了一半後啞火。

年昭沈默的俯下身,一手要撿起爆明彈時卻摸了個空。

手指停頓了一會後,又在地面摸索了下,若無其事的撿起了爆明彈。

果然,視力下降很不方便。

年昭撿起爆明彈,眨了眨刺痛的眼睛。

被爆明彈傷到的視力正在快速下降,隨著年昭的每一次眨眼,眼前一切都漸漸生出虛影,還有視野裏一點點爆出的黑點。

像是紙張上甩落的墨點暈開。

等到墨點暈染整張白紙,他就真的徹底看不見了。

該死的黑皮。

居然敢傷了他的眼睛?!

年昭咬牙,修長的沾滿血汙的手指因為難以抑制的殺意,不受控地顫抖著。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這個高度,才傍上太子,還毫不留情的踹掉了惡犬和成美都,甚至有點苗頭的冼月瓏都被他提早踹了!

現在,現在的他如果變瞎子!就意味著功虧一簣,一無所有!

但是還有時間,還有機會。

他的眼還沒全瞎,還能看見。

年昭冷靜下來,撿起地上黑皮落下的狙擊槍,幾步上前拽住窗欞翻身躍上天臺。

天臺上戰火平息,成群結隊的護衛正護送著太子準備離開,很顯然是拋下了還沒找到的alpha助手。

年昭半蹲在廢墟後,遠遠望著太子,心裏倒是沒有半分被拋下的失望和不甘。

雖然太子接受了他的投誠,但冷情冷性的太子,傲慢得只肯讓alpha吻手背的太子,要是為一個alpha助手逗留在危機四伏的戰場,那才奇怪。

不過,年昭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他往上爬的計劃。

哪怕他瞎了,哪怕是太子,也要乖乖伸出手,攙扶著瞎了的他往更高處走!

呼呼四起的風裏,年昭面無表情的扛起狙擊槍,猙獰槍口瞄準護衛隊伍裏的中心——太子。

他只要一槍,能打到太子的一槍。

年昭用力睜著不堪重負的眼睛,在重重虛影裏鎖定目標,一道猩紅血流下眼眶時,手指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

是子彈瞬間穿過皮肉的悶鈍聲,還有太子肩頭炸開的一簇血色。

還沒等護衛們驚聲嚷嚷著護住太子,一枚爆明彈又空投而來炸開!

嗙!

巨大熾烈的白色光芒閃耀。

護衛們慘叫著捂著眼睛四散開來,露出包圍在中心,狼狽捂著受傷肩膀的太子。

太子皺著眉頭,剛要在巨烈聲響裏擡頭時,一個人影卻急撲而來,奮不顧身地抱住他,微涼手指緊緊捂住了他的眼睛。

伴隨著一聲急切的叫喊。

“太子!”

***

“靠。”對面建築物上的黑歐泊喃喃念道,已經完全看呆了。

他算是知道沙弗萊為什麽被這小子迷得死去活來了。

這倆人完全是同類的惺惺相惜啊,都夠瘋!瘋得不要命!

“不對,托帕少爺,你不是說他瞎了嗎?他剛才槍準得可怕,沒瞎啊。”黑歐泊反應過來。

托帕面色陰沈,一言不發。

他已經認出來年昭扔出的爆明彈,就是自己剛剛扔出去的。

這個混混,居然敢拿他的爆明彈,來自導自演一場救太子的戲!

***

“不要。”

“不要睜開眼睛,太子。”

身上的人聲音很鎮定,就像這場襲擊前為太子斟茶時,說出的那一句“再給您添杯茶水吧”,很平常的語氣。

太子默不作聲的躺在粗糲地面上,風裏卷起的濃濃硝煙味裏,好像還能聞到身上人的淡淡信息素味道,飄渺的,薄薄濕潤的霧氣。

“年昭。”太子任憑alpha雙手捂在眼上,線條優雅又冷淡的唇輕啟,喊出身上人的名字。

襲擊好像徹底結束。

太子聽到了護衛們淩亂的步伐聲,還有圍上來時卻突兀止住的安靜。

狂風吹拂裏,alpha趴在太子身上,兩手交疊嚴嚴實實地捂著太子的眼睛,卻遲遲不起身。

“好了,結束了,年昭。”太子淡淡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滿意。

alpha沒死,還幾次三番撲過來的相救,的確是忠誠,很難得的助手。

“年昭,我會給你很多,更多。”

這是一句獎賞,恩賜。

也是他們心照不宣的暗號,是太子對alpha討好的認可。

這次的alpha也如往常一樣道謝,聲音低低的,“謝謝太子,可是,”

啪嗒。

有一滴凝結的水珠滴落太子臉上,溫熱的。

是眼淚嗎?

alpha哭了?

太子拿開alpha放在他臉上的手,眉頭微微皺起,睜開眼睛的一瞬卻怔住。

是血。

鮮紅的血從alpha的左眼眶流出,襯得身上alpha表情空* 茫的臉,血腥又妖異,有一種破碎的殘酷美感。

“可是,太子。”alpha語氣平靜,雙手摸著地面從太子身上下來,坐在一片焦痕的地面上,擡起烏黑沒有一絲光亮的眼,“這樣的我,還能侍奉您嗎?”

呼。

天臺空曠,狂風四起。

太子在護衛恭敬攙扶下起身,神色覆雜的望著地上的alpha。

看不見了的alpha,是為了救他,才失去眼睛的嗎?

“可以。”過了好一會,太子扯下領帶,燒焦了一半的領帶還殘留著他脖頸處的餘溫。

太子紆尊降貴地遞過去領帶,想讓alpha擦擦臉上的那道血。

可是alpha看不見。

只是一動不動的坐著,第一次無視太子。

算了。

太子松開手指,領帶隨風卷起,飄飄揚揚飛上天臺高空。

“過來,年昭。”太子伸出手,等待著alpha來牽他的手。

這次太子是手心向上。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伸出手,賞賜似的等alpha親吻他的手背。

等了好久,若有所覺的alpha才伸出手,游移的,不確定的將手放上太子手心,又被太子攥緊拉起來。

微微俯身的傲慢太子,坐在地上等待攙扶的alpha,還有背景裏的一片黑灰廢墟。

遠遠望去,唯一顏色顯眼的,只有飄然飛揚的深紅色領帶,帶著燒焦痕跡,翩然飛過兩人身邊。

畫面定格。

***

“哎,瞎了也能伺候太子嗎?”黑歐泊順手拍下照片,一邊嘖嘖稱奇,一邊勸說臉色鐵青的托帕,“托帕少爺,你還是別和他鬥了。”

“你先想想怎麽應付沙弗萊吧。”

“我已經把年昭眼睛流血,瞎了的照片發沙弗萊了。”黑歐泊苦哈哈的笑,“沒辦法,要是瞞著沙弗萊,他真的會殺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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