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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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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土

辛霽月終於不再開口,酒店裏還有陸商的行李。

辛霽月手指挑陸商行李箱的衣服,陸商只是看著那靈動指尖就覺得頭痛,他決定在自己發瘋前妥協,"我沒有故意在電話裏不理你,可能在虎跳峽露營那天手機裏進了水,有些故障了,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才發現。"

辛霽月從後邊抱住陸商,用下巴蹭他後背,用指尖攀爬陸商肩膀,最後揉他手心,"可是你不是今天才不理我,你去出租屋那天也不想見我,昨天你是不是也去了學校醫務室,你也不願意理我,陸商,你討厭我。"

"我真的討厭你的話我怎麽還會去出租屋,真的討厭你又怎麽可能去你學校,辛霽月,你明明知道真相,卻裝作不知道,辛霽月,你又狡猾又天真,你知道裝作被虐能夠換取同情,一次次的故意給我賣慘,其實你才是那個設計陷阱的人。"陸商轉身,居高臨下看著辛霽月。

陸商手握住辛霽月的,讓她的手托著他的臉,"你明明知道更忘不掉的是我,走不出來的一直是我,被打了巴掌還要貼上來的是我。你給我個臺階,讓我再重新跪著爬上來,辛霽月你成功了,我來了。"

"辛霽月,白月光睡不著的話,睡我,睡我的話我也就成朱砂痣了。"陸商用唇去封辛霽月的,他像是溺水的人只想等著一口氧氣,不管那氧氣來源哪裏,"朱砂痣終究不是白月光,可已經勝過很多了。"

辛霽月猛然睜眼,還要開口。

唇已經被陸商封住了,時隔一年,陸商的吻更加洶湧刁蠻。

他把她抵住墻,滾燙的手燙的她往墻身上縮,她穿的高跟鞋被她緊繃的腳尖引導下往下掉。

她身形完美,往墻貼的時候,腰身與墻身有間隙。

她被燙的睫毛顫,陸商不肯放過她,壓迫的她仰著頭。

他吻她脖頸,她偏頭嗚咽,聲像琵琶斷弦,她記得以前接吻他總是故意讓她快要窒息才送氣,可現在他現在引她舌尖勾他,似乎把她當成什麽傑出的學生,以為她在這分開的一年裏已經練至什麽化境。

她想告訴陸商她仍舊不會接吻,除了勾他舌尖她什麽都不會。

可她不想被他看扁,她吸了他的下唇,又用舌掃他唇緣,氤氳著雙眼看他,又嬌又軟,"陸商寶寶,含含我的唇好不好?"

辛霽月不知道這句話的殺傷力,她被吻的站不住,

辛霽月讓陸商喊自己姐姐,陸商卻只喊她的名字,"辛霽月。"

"答應我一件事情,以後不管是為了任何人,都不要扭曲自己,你本來就是肆意張揚,充滿生命力的,不要為了任何一個男的就變得卑微迎合,以後不要再用求這個字,男人而已,玩玩就好,包括我,不要覺得對不起我,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你給了我個關於月光的夢,那些都是別人給不了的,我能讓你快樂那是我的榮幸,我如果在這場替身的游戲裏真的感到不適,那自己就會出局,你不用因為我的離開而陷入情緒內耗,跟我的感受相比,我更不希望看到你失去了你自己原本的樣子。"

辛霽月把手送進陸商的手心裏,與他十指緊扣,淩霄花緊鎖著攀爬架,花蕊隨著夜色收攏,花褶包裹著潮氣,晶瑩的露珠早就隱含其中。

"陸商,在威海的時候我看向你的時候就再也沒有透過你看向別人,當你摘下你那些項鏈的時候,我內心害怕愧疚,當你穿回你的花襯衫尖頭鞋的時候我又感到開心。陸商你知道嗎,你摘下來的耳釘我做成了項鏈,隨身帶著。"

非洲滾燙陽光灼黑的眼瞼,淩霄花攀爬的

他像是從荒無人煙的草原裏掉進了海市蜃樓,煙霧在順著腿腳攀緣,味道縈繞,觸感輕柔。

他不敢低頭看,舌尖是沾染了她口腔味道的項鏈吊墜,他微微掃著那曾經在他耳邊的耳釘的形狀,想象著她把耳釘做成吊墜每天佩戴身上的心情。

項鏈的鏈帶墜垂在他嘴角,

他不知道辛霽月在仰著頭看他的表情,對於從初中起就會讓自己快樂的人來說。

辛霽月已經進入的第二個階段,她想試著讓別人如何快樂。

她記住了陸商用的電動剃須刀的型號,買了個。

她想要他皺眉,要他哭,要他站不住,要他最後也跪下來。

辛霽月陷入了幻想裏,因為現實還不夠讓她有成就感,因為這份意識分離,她的動作有些不專心,以至於被陸商反欺的時候她有些迷茫,可是迷茫很快就被其他感受替代,陸商推送她到達攀緣架的頂端,給她重新帶回他耳釘定做的項鏈,項鏈掛在頸間,銀光閃爍。

辛霽月能聽到陸商在她耳邊地喃,"關於程家的事情,我從你那裏還有別人口中聽到過,辛霽月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不要再因為那些傷害你的人而失落,如果你有心事想說,永遠可以找我。現在換我讓你快樂了。"

"可是剛剛我沒有讓你成功……"辛霽月從他頸間擡頭,陸商撫摸她的頭發,用鼻尖蹭蹭她的,"你已經很成功了,你還想怎麽樣?讓我給你跪下嗎?未嘗不可以,但我希望我每次跪下是為了讓你快樂的時候。"

辛霽月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快要散架了,身後人長臂將其攬住,"阿月,怎麽醒的那麽早?"

辛霽月轉身往對方懷裏埋,她一會還要回學校,她要陸商陪她。

雲南農大的科研大棚裏。

同門們在看到辛霽月帶陸商來時終於福至心靈,明白她突然不辭而別的原因。

有女生偷偷吵辛霽月豎大拇指,但辛霽月明白,那份拇指裏對於陸商面容的驚艷只占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二十更多的是他們這樣的專業環境,她敢帶男友來現場的勇氣。

農大的學生很少有光鮮亮麗的樣子,衣服遮陽為主,長防曬一拉讓人感覺像是見了鬼,出門提個幾塊錢的無拉鏈包,裏邊塑料袋裝著各種幹糧,常常在外邊一泡就是一天。

辛霽月只是笑笑不解釋,畢竟她最初見陸商時更狼狽。

在鬥南花市的打花大棚裏,手上都是被玫瑰花莖泡過的營養液泡出的磨砂感,長年累月的打花工作讓她日夜顛倒。

脖頸前傾,圓肩厚頸,染的黃發露出來的一截黑緣,穿的衣服毫無質感。

鞋子布料常常有種難聞的味道。

她以前從不自卑,只是因為明信片事件後有些自愧。

可經過昨天和陸商的對話,她才明白愛她的人從不願意看她自愧。

她也應該自愛,應該無限寬容的看待自己。

寬松的看待,偶爾會無法打開的大棚天窗,偶爾會抽風無法打出植物標簽的標簽機,偶爾會斷網的大棚網絡,還有她在同級同學裏略大兩歲的年紀,媽媽飯店惹上的經濟糾紛,甚至包括她的科研外套上洗不掉的黑色筆印,她偶爾會暴露出來的山東倒裝句,和她一會要去接樹苗用的老舊三輪車,還有她每次接快遞花種時隔出十5G米就開始招呼的大嗓門。

她又重新回來了,變回在昆明那個輟學混社會卻內心光明敞亮的辛霽月。

她知道自己多愛陸商,卻不確定陸商是否知道。

她知道陸商昨天的話如何解救了她,卻不確定陸商是否知道。

可她不再仿徨恐懼,她重新走進了她的太陽。

日光朗朗,她把心中的那些泥土重新翻了翻,聞到了濕潤泥土被陽光照射後散發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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