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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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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

辛母的話把辛霽月從剛才的潮.熱裏拉回來,回到有其他溫度的真實世界。

接下來阮寧驚訝,穆轍恍然。

穆轍和辛母兩人對視,仿佛同時驚訝於這種緣分,接著湊近辛母,聽辛母說辛霽月和穆轍小時候的事。

辛霽月反而站在那弧形的熱鬧的邊緣。

辛霽月小時候總是習慣黏著她的穆轍哥哥。

穆轍做事端方,在眾多的哥哥姐姐們站在那裏就是最讓人信任的。

辛霽月被眾星捧月養的嬌滴滴又黏糊糊的,她軟的沒骨頭似的,每次看穆轍的時候,本來個子就小的她都要肉乎乎的臉貼在桌子上。

她妄圖用她蓄滿陽光與熱情的琥珀眼把穆轍的目光從書本上移到她的臉上。

像是在觀察一只沒有動的逗貓棒,她有著耐心和興趣。

看著穆轍纖長的睫毛顫動,辛霽月心中的鬥貓棒就顫了顫。

她黏糊糊的起來拿手判著穆轍哥哥的胳膊,又搖又晃,"穆轍哥哥,陪我玩一會兒嗎。"

穆轍跟她發過脾氣,可她穿著腰間系著蝴蝶結的蓬蓬裙,兩條腿別著,托著腮在他書桌上晃悠,她腰間的巨大淡紫色蝴蝶結就會碰觸到他,有時候是胳膊有時候是身體。他怕了怕接受了這個小尾巴。

辛霽月每次笑起來咦咦咦的,很有特點。

她身邊有很多想跟她玩的男孩女孩,可是辛霽月就是纏著穆轍。

所以辛母總是能知道辛霽月口中這個小哥哥的消息,比如穆轍哥哥竟然打疫苗都不哭那他可真是個小男子漢,穆轍哥哥寫毛筆字的時候沒有抖他的手怎麽能這麽穩呢,穆轍哥哥吃冰淇淋的時候都不著急他是不是吃過很多很多冰淇淋。

又或者辛霽月說,我讓穆轍哥哥背著我,他不肯我就往他身上跳。

穆轍哥哥的腳比她的大,他們光著腳坐在草地上奔跑,辛霽月要他停下來,穆轍躺下休息,她要拿腳心貼穆轍的,和穆轍的比大小。

辛母聽了無數次,辛霽月說穆轍哥哥哪裏都好,辛母問這沒怎麽見過面的小友同巴斯光年比如何,辛母知道巴斯光年是辛霽月的最愛,可是辛霽月說穆轍哥哥比巴斯光年還好。

辛母不知道穆轍不喜歡巴斯光年,辛霽月給他介紹的時候,他冷冷的說不要拿你們那些小朋友喜歡的東西來哄我。

辛霽月跟他說抱歉,問穆轍哥哥喜歡什麽,穆轍哥哥說了個名字。

辛霽月說自己沒聽說過,穆轍就更不愛理她了,為此辛霽月做夢都哭了。

辛母大晚上的去給辛霽月擦淚,問她怎麽了。

辛霽月說穆轍哥哥肯定是不喜歡她了,穆轍根本不記得自己究竟說了個什麽國外的歷史人物,是寫了瓦爾登湖的作者還是喊出獨立宣言的歷史人物。

他只知道辛霽月因為他哭的晚上發了燒,沒有辦法找他玩了,他可終於能松一口氣。

.

辛母此時把這些趣事說了,那會辛霽月才六七歲,而穆轍也不過才八九歲。

辛母說他們兩個肯定早就都忘了。

她覺得辛霽月那些趣事憨態可掬,對待小友的心又明鏡又赤誠,所以都給她記得。

但是她記得穆轍的名字,更主要原因是穆轍和辛霽月生父家走動的很近。

到這裏穆轍臉上還是迷惑,直到辛母問起穆轍父母那矜貴又受尊重的工作,阮寧才確定辛母沒有記錯。

穆轍也趕緊喊辛阿姨,說著爸媽的近況。

辛母又被圍繞著寒暄

辛霽月胸口堵的悶悶的,她偷偷仰起頭尋找陸商。

卻見陸商站在背對著窗的地方,臉色晦暗不明看不出顏色。

她心裏突然覺得慌亂,像是被惡浪拍打著礁石她在懸崖處像下方的海望過去,她只看見白花花的淩亂的海浪,和無法鎮壓下去如同潮汐的慌亂。

她突然覺得好害怕,她趕緊尋過去,雙眼不敢離開陸商的臉,看不清的時候她覺得他簇著眉。

稍微看清楚的時候,她覺得他眼睛裏是冷漠。

直到真的看清楚的時候才看清他眼底根本沒有任何異樣的神色。

她又看見陸商微微破了的嘴角,是她昨天咬的。

她記得血液在舌尖爆開的味道,還記得他報覆性的掐她。

可她這會比昨天晚上還怕,她仰著頭看陸商,看他的狼尾,看他喉結,看他的下唇落在的小小的陰影。

她偷偷說,"陸商,你今天不要去住賓館好不好,讓阮寧和她男朋友……和穆轍過去住,你不要去住好不好。上次你也在家住的,我媽媽也沒有說什麽。"

辛霽月看陸商挑眉,她不知道他的挑眉是不是因為她的改口。

她的改口有點拙劣表演的戲份,她經常表演了,往日總耍過學校裏那些死纏爛打的男同學,可她不知道能不能耍過陸商。

可陸商還沒開口,辛母就喊她,"阿月這個孩子,這是你小時候經常念的穆轍哥哥,認出人來你都不打招呼的嗎。你們分開的她還小,記不清楚也難怪,我們回了海島之後就沒有和以前的人聯系過,很難討論起來人就容易忘記。就像我這次去義烏竟然在碼頭碰到我的老同學,她對小時候同學們的外號信口拈來,而我因為沒有談論起來的環境和契機,慢慢就把記憶淡忘了。快來,把月,喊你穆轍哥哥。"

辛霽月看穆轍和阮寧已經分別坐在辛母兩側,她先看眼阮寧,再落在穆轍身上,"穆轍哥哥。"

穆轍目光裏帶著包容歉意和了解,辛霽月覺得他身上有股神性,似乎這世界上所有的惡性都是會原諒的,仿佛她如果有什麽想法和冒犯都是不會被譴責的。

穆轍笑笑,春風化雨似的,"阿月妹妹。"

辛母留穆轍阮寧晚上也不要走。

話一開口辛霽月就明白,辛母這是本來就要留陸商不要走。

她快速看陸商一眼。

陸商視線落在她雙唇上,這是自今日事情紛紛中陸商給她的最赤白的目光,明明淡淡的不含情.欲的,可是辛霽月突然覺得整個人像是藏在魚腹裏懷著秘密的秘召,她整個人在其他人明目張膽的觀察下,和陸商傳遞著秘密。

她被這種禁.忌又躁動的隱秘惹動出燥.熱。

她趕緊收回目光。

晚飯前,辛母說這種場合必須要喝酒。

辛霽月去買酒,身後有人跟著。

辛霽月以為是陸商,臉上還帶著笑意回頭,卻看到竟然是穆轍。

大概是她驚慌的表情太過明顯,穆轍很快捕捉,他從她旁邊經過什麽話都沒說。

身後是正好找來的陸商,辛霽月的胳膊和陸商的緊蹭著,因為剛才突然看到穆轍心驚膽戰著,她和陸商說這話時目光偷偷追著穆轍的動靜。

辛霽月買的最便宜的散裝啤酒,用的是家裏很多年已經絕跡的草莓玻璃杯。

她喝酒喝的早,喝啤酒已不覺得有度數,臉也不紅氣也不浮。她笑阮寧酒意來得早,倒是短暫的忘記了穆轍。

阮寧送來笑聲和熱絡,辛霽月也表現的大大方方的。

她喝不出啤酒的所以然,晚飯結束收桌,旁邊一雙手幫忙。

她順著望過去又被穆轍嚇一跳,她趕緊找陸商身影。辛陸商就在一米之遙的距離而松口氣。

晚上,辛霽月和阮寧一間房,陸商和穆轍一間房,沒人問裏邊的男生要不要鎖門,幾人體面友好著。

阮寧從沒有和女友過夜的經歷,又加上有點酒,人極為興奮。

她追著問辛霽月各種問題,十個問題裏偶爾夾雜著一個穆轍。

辛霽月都說自己不記得了。

阮寧不覺得失落,鬧到夜裏一點多,漸漸呼吸平穩了。

辛霽月轉過身拿被單遮住光,又怕拽走了阮寧的遮擋,又反手塞了塞兩人中間的被料。

她覺得此刻月亮終於又安靜的屬於自己,她給陸商發消息,"睡了嗎?"

"沒呢。"陸商沒有睡,他能聽到辛霽月和阮寧的對話聲。

他床頭那側還有辛霽月的外套,昨天夜裏他沒有看清楚以為是純白色,白天才看清是月光青。

他不遮擋不慌亂不坦白,任由穆轍剛才露出什麽猜測的表情他也不理會。

他鼻尖仍舊有淡淡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不願遺失的眷戀。

像是混淆了奶油,草莓酸奶,發酵的乳酪的味道。

不過他雖張狂可也講究人倫,他還是沒做到在其他人在場的時候將頭整個沈浸其中的舉動,他的嗅聞隱蔽又機敏。

辛霽月發消息來的時候他沒看手機,屏幕亮了他才看。

她問他睡了嗎,他想象她在隔壁間同樣隱蔽的傳遞著信息。

他望一眼月色,微涼淡泊,看上去極為吝嗇,像不肯訴說更多情話的戀人,連接吻到窒息都只會叫他的名字。

月光不肯給他更多的慰藉,他隱忍著按耐著等待著,是蟄伏在土裏的蟬,哄著自己明天月光落了再去看她,"還沒有。"

"晚安啊,陸商。"辛霽月的熱情和昨天滿口臟話的形象大相近庭,像只亮著獠牙的小獸轉眼間已經在舔著爪子。

陸商記得她昨天罵他賤貨裝貨,罵完仍舊和他契合,他嘴角隱隱有笑,回她,"晚安啊,辛霽月。"

"又不叫姐。"辛霽月挑剔著,暗想陸商果然又裝不了兩天,又暴露出本來面目。

陸商沒再回,辛霽月抱著手機看了半天都等不到消息,她真不習慣這種等待的關系。

她想告訴陸商男生是要回覆最後一句的,不要讓她一直等著。

不然她會把所有有的沒的的軟件提醒全都點開一個遍,睡覺前都把手機攥著,夢裏都會夢到陸商。

她在夢裏埋怨陸商,說你真不是個好情人,連回消息的最後一條都做不到,讓她等著。

夢裏陸商還在狡辯有什麽好回覆的,我又不是沒叫過,叫了你不就被騙了,晚上被我親了嗎。

辛霽月生氣了覺得自己被陸商騙了,剛親了第二天連基本的微信都不知道要回最後一條。

她很在意這個。

醒來的時候手機早就不再她手裏了,不知道是自然而然的掉落了,還是她晚上醒來又看了,她記不清了。

她去洗漱,有聲音跟了過來。

她期待的回頭卻發現是阮寧,阮寧亂著長發揉著眼說阿月你可真早,說著拿出自己帶來的電動牙刷和國外品牌的牙膏。

辛霽月笑笑,快速刷牙。

她這兩天總是夢到陸商,陸商卻很少做夢,他醒來看不出神色。

他們一行人去老式的游戲廳玩,旁邊還有老式的滑冰場。

辛霽月沒敢要求他們玩,因為那滑冰場的鞋是通用的,雖然可以套塑料袋隔絕鞋子,可想到他們往腳上套塑料袋的樣子,辛霽月還是做罷。

阮寧還是一如既往的對所有事情熱情,她問陸商英國有沒有這種游戲機,思維極為發散的又說到英國的經濟制度。

辛霽月背對著他們看著電子撈魚機,她以前和朋友們來過巧合摁下撈中,換來幾十個游戲幣,她給朋友們分了,表示自己已經快樂了不需要再快樂了。

她正在感慨這麽多年還是那一臺游戲機的時候。

穆轍走到她身旁,他們兩個友好又疏離地笑著,可也相對無言。

可是他們的相對無言沒有停留太久。

阮寧和穆轍要走了。

陸商說也同回北城。

辛母去趕集沒在家裏,阮寧整理行李的時候,從辛霽月書櫃上不小心碰到了本又大又薄的書,裏邊蝴蝶式的飛出來很多明信片。

她疑惑,"這是什麽?"

辛霽月起初不以為意,漫不經心回頭,可看清現狀時臉色已經慘白了。

她趕緊跪撲過去,雙膝跪在地上,上身撲在地上,她的雙臂根本就不能覆蓋明信片的勢力範圍,可她邊低著頭,額頭快要擦著地板,邊用雙臂生生蹭攏著那些明信片,聲音顫抖著,"沒什麽,沒什麽……"

穆轍皺著眉,他想撿起靠近他位置的明信片,卻中途停頓。

而陸商卻從他旁邊跨過去想要阻止什麽。

可他終究沒有阻止住阮寧的動作。

阮寧微微屈著膝蓋,極有名門淑女氣質的撿起辛霽月腳邊的明信片。

辛霽月仍然頭都不敢擡,攏在一起的部分明星片被她用手臂捂著,她的整個身體都是通紅。

如果她擡起頭來會看到她的眼角通紅的更加明顯,就像是被撕掉皮膚的紅肉。

她仿佛將死之人等待著禿鷲在頭頂攀緣著。

她聽到阮寧震驚的聲音,"阿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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