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無關情色的相擁

玉乾窩在殊影懷裏，微微仰頭，“殊影，你說皇叔和父王他們現在在哪裏。”

殊影笑了笑，“聽十七叔說前幾日哥在分閣那邊取了銀票，這樣算起來應該是在江南一帶。”

玉乾的神色卻瞬間黯淡，滿眼愧疚的看向殊影，“殊影，對不起！”

“怎麽這樣說？”殊影低頭看他。

“我做不到像父王那樣，生一個孩子替他看著江山自己陪著愛人到處玩，也許在父王的眼裏只有皇叔才是最重要的吧。”玉乾悻悻的說著。

殊影俯身輕輕吻了吻玉乾的額頭，“不要這樣想，玉乾，只要能在你身邊，這樣就很好，我陪你共同守著這江山。”

“我有些害怕，殊影！如果邊境戰亂，你還是要走的吧，如果你沒想好，就不要回答，我不想你騙我。”玉乾抱著殊影的脖子，將頭埋到他的頸窩裏。

曾經信誓旦旦許下的“一直陪著你，一直在身邊”的諾言，難道終究只是一句無法兌現的空話嗎？

殊影，輕輕嘆氣，目光卻依舊溫柔地落在玉乾身上，緩聲道，“玉乾，你記不記得多年前君上親自出征大敗烏孫國，當時為了止戰，烏孫國派了質子過來，這麽多年一直住在質子府，很少出門慢慢也就被人淡忘了。”說著，殊影手臂微微收緊，將玉乾更緊密地往懷中摟了摟。

“所以呢？”玉乾有些疑惑的看著殊影。

“烏孫國的伽恒王子，十歲便被送入我朝為質子，是由烏孫國主一個不受寵的妃子所生。”殊影看著玉乾說道。

玉乾思索了片刻，然後看著殊影說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輔佐他登上王位？”

殊影點了點頭，“只有這樣才能一勞永逸。烏孫國皇子眾多，如果僅僅刺殺國主，恐怕難以實現長久穩定。”

“可是，殊影……”玉乾還想再說下去，卻被殊影打斷。他看了看躺在懷裏的人，擔心他口中的傷口，“不疼了嗎？一下子說這麽多話。”

……

“可是……”玉乾還想爭辯。

“噓！閉上眼，先睡覺。”殊影把手輕柔的覆在玉乾眼睛上。

“好吧！”玉乾往殊影懷裏繼續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殊影像哄小嬰兒那樣一下一下拍著他，沒一會兒，便感到他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房間緩緩暗了下來，唯壁角處一盞暖黃的宮燈，搖曳著如螢火般幽微的光芒。光暈輕柔地散開，在地上勾勒出模糊的輪廓。周遭靜謐無聲，耳畔僅餘另一人均勻而安穩的呼吸。

殊影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玉乾能更舒適地依偎著自己，一只手下意識地搭在玉乾的腰間。感受著懷裏軟軟的身子，他慢慢合上了雙眼。無關情色的相擁，只是撫慰和陪伴。

在這漫漫夜色深沈、萬物皆歸寂靜之時，宛如亂世中尋得的安寧港灣，相互依偎。

漠北冬天的第一場雪，今年似乎提早到來了。風在曠野上呼嘯而過，帶著雪的冷冽，似乎要將整個天地都冰封起來。

烏孫國的四王子栩恒，身姿挺拔地靜立在營帳之外。他深邃的眼眸望向遠方，雪花悄無聲息地落在他寬闊的雙肩，不一會兒便堆積起一層銀白，可他仿若未覺，只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當初答應與已經懷有身孕的娜仁托婭和親無非是想借助匈奴之力取得王位。只有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利，才能有足夠的力量與底氣去接回遠在中原的弟弟——伽恒。

那一年，父王不顧他一直跪在冰冷的地上，苦苦哀求，他一遍一遍的求著父王，讓他替代伽恒去做質子。他怎能忍心看著如同小尾巴般整日粘著自己的弟弟，孤身一人前往陌生而又遙遠的異國他鄉，去面對未知的一切。

至今仍清晰地記得，伽恒那瘦小的身軀用力拽著他的衣角，小臉涕淚橫流，哭喊道：“哥哥，我怕，我不走，我不要離開哥哥。”聲聲泣血的哀求，如同一把把尖銳的利刃，深深地刺進他的心底，痛入骨髓，成為他午夜夢回時最難以釋懷的傷痛，他從未忘記。

七年了，他也應該履行當初答應伽恒的承諾，去接他回來，回到自己身邊，回到這片屬於他們的故土。他不能更不願再等下去。

栩恒擡起手拍了拍身上的積雪走進匈奴單於的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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