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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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喜歡

羅貝已經做好了消息石沈大海的心理準備,不料兩分鐘後居然收到了回覆。

只是內容簡潔得有點兒過分了,只有一個字。

——嗯。

羅貝盯著這個字看了好一會兒,不明白它到底表達了作者怎樣的思想感情。

但他知道,若是自己不說點什麽,他們的對話一定會斷掉。

雖然剛剛才分別,但他還是很希望能再和塗白棠多聊幾句。

苦思了好一會兒,他紅著臉輸入:

——今天沒有親。

不知道塗白棠會不會再回一個“嗯”。

可這一次等了足足五分鐘,居然連一個字都沒收到。

羅貝有點兒不高興。但就和當初面每天強抓著比特親親那樣,他對所有的兔子都有無窮無盡的耐心和厚臉皮。

於是他又發一條。

——下次還會親嗎?

發完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還補了一個特別賤嗖嗖的做鬼臉的兔子表情包。

又等了幾分鐘,塗白棠總算是有了反應。

——如果不討厭的話,下次記得親口提醒我。

親口的意思,是要他用嘴說出來嗎?

塗白棠對於幫助他覆建說話好執著呀。

羅貝捧著手機,張開嘴,想試試說“要親嗎”,理所當然地失敗了。

於是他決定從最簡單的“啊”開始練起。

張著嘴幹憋了會兒,手機收到了新的消息。

——我們慢慢來吧。我也沒什麽經驗,可能做得不好,但會努力,盡量不讓你失望。

羅貝琢磨著,他的意思應該是作為一個顧客醫生沒有治療失語癥的經驗。

於是羅貝告訴他。

——我已經在練習了!

塗白棠很狀況外。

——練習什麽?

羅貝臉紅紅地告訴他。

——親口提醒你下次親我。

“和誰發消息,笑得那麽詭異?”肖鵬挑著眉,表情古怪,“不會是……”

塗白棠迅速地收起了手機:“沒什麽。我們剛才說到哪兒?”

“你確定要那麽快出院?”肖鵬咂了下嘴,“你這腿確實不是必須要住,但如果要立刻就上班……你一臺手術能站下來嗎?”

“這不是有你在嗎?”塗白棠說,“你多分擔一點,該做的都做好了,我一次半個小時左右總是能堅持的。”

肖鵬面露難色。

“考驗你的時候到了,”塗白棠對他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

“停!”肖鵬做了個STOP的手勢,“你自己工作狂就算了還非要帶著我們一起上強度。你要不自掏腰包給我發點錢吧?”

“有鍛煉的機會,不好嗎?”塗白棠裝傻。

肖鵬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非要當鐵人,隨你咯。”

塗白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見肖鵬十分刻意地瞄過來,他摁滅了屏幕,搶在肖鵬開口之前問道:“樓上十三床那個姓周的女孩子你還有印象吧?”

肖鵬瞇著眼回憶了會兒:“哪個?”

“頭發長長的,練田徑的那個。”塗白棠補充。

“哦……之前我們動的手術對吧?”肖鵬問,“她怎麽啦?”

這女孩子的手術是三個月前的事了。塗白棠每個月要動幾十臺手術,對大多病人隔得久了記憶都會有些模糊,但對她印象深刻。

畢竟在他最近接觸過的病人中,她的情況算是尤為慘烈的。

剛送進醫院時,她完全是休克狀態,下半身血肉模糊。終於恢覆清醒時又大哭大鬧,喊著不想活。

那之後,她接受了若幹次聯合手術。在塗白棠和其他幾個科室同事的努力下,總算是保住了那一雙腿。

現在她的皮膚依舊滿布滿瘢痕,看起來慘不忍睹。

“我聽說她好像在養烏鴉,”塗白棠說著突然覺得有點兒尷尬,後悔提起這個話題,“呃……你聽說過嗎?”

“烏鴉?”肖鵬驚訝又不解,“我不知道啊。她就算養,也不可能帶到病房來吧?”

“……也是。”塗白棠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不早了,下午還有會。我回病房吃飯去了。”

“等一下!”肖鵬橫過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

“怎麽?”塗白棠問。

肖鵬的表情變得八卦起來:“你和樓上那個小朋友,到底什麽情況啊?”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塗白棠說,“別說出去啊。”

他不是喜歡分享私生活的類型,更不希望羅貝因此而被打擾。

肖鵬眼睛睜大了些:“真的假的?你這是……”

塗白棠半低著頭,假裝淡定:“讓一下。”

“我就知道你對他那個態度絕對有問題,”肖鵬連連搖頭,“果然是地下戀情!”

“什麽地下……”塗白棠無語,“只是不想多事。”

“假裝單身就不怕多事嗎?”肖鵬嘟囔。

他多多少少有些誤解。塗白棠不想多做解釋,只告訴他:“那就告訴大家我有對象嘛。”

說完臉有點燒,還產生了一些莫名的緊張。

這一切都太突然了。

以塗白棠一貫的想法,以他和羅貝的熟悉程度,根本不應該發展出太親密的關系。

算算時間,他們認識統共也不到一個月,對彼此都沒有太深的了解。

可親都親了。

只怪羅貝紅著臉眼眶水潤的模樣實在太過可愛,等回過神來,身體已經先一步理智行動。

實在是太沖動了。

但既然已經做了那麽唐突的事,總不能不負責任。塗白棠不想給自己找借口。

所幸羅貝接受度良好,並且表現出了明顯的期待,那麽開始交往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羅貝和他一樣沒什麽經驗。

但沒關系,從小到大,他學什麽都很快,相信只要願意努力,應該不會搞砸吧。

談戀愛的感覺還挺新鮮的,會讓人莫名變得雀躍,產生許多期待,又心神不寧。

塗白棠難得的在例會上走神,不受控制地低頭查看手機。

當發現沒有收到新消息,心頭不可抑制地湧起了淡淡的失落感。

塗白棠是個很會變通的人。羅貝不找他,他也可以主動地去找羅貝。

可能是心有靈犀。正當他思考著要怎麽沒話找話,羅貝帶著他的兔子表情包閃亮登場了。

——你的電腦還在我這裏呢!

很普通的一句話,塗白棠卻莫名想笑。

他立刻回覆。

——我明天來拿。

他打算明天就辦理出院手續,之後修整一天,後天上班。

已經積壓了太多手術。病人急得心焦,同事忙得發瘋,他沒法兒幹看著。

只要羅貝還住在醫院裏,就算他再忙,每天總歸是個能見個面的。

沒一會兒,羅貝的消息又來了。

——其實還有一件事,我剛才沒有告訴你。

塗白棠好奇地回了一個“哦?”。

——說了以後,你可能會覺得我很奇怪,不正常。

塗白棠心想,羅貝本來就是很奇怪,不怎麽正常的。

還能有什麽更離譜的事情呢?

——說說看?

“對方正在輸入”地提示跳了好一會兒,屏幕上出現的文字卻很短。

——你送我的別針會說話。

塗白棠一楞。

羅貝又發了一條。

——你留著的那個也會,它們還會聊天。

塗白棠蹙起眉來。

這確實是非常奇怪,相當不正常。

羅貝應該是有癔癥吧?他想。

關於羅貝之前所說的那些“看到”的東西,塗白棠懷疑那些都源於他的潛意識。

就在羅貝說能看到老太太身邊的黑色霧氣後不久,老太太便過世了。

但她並不是自然死亡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算得上是自盡。

羅貝和她朝夕相處,或許已經意識到了她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喪失了求生意志。

說諶早會發光也是同理,那確實是個活力四射的陽光男孩。

但若是能聽見不存在的聲音,問題就有點嚴重了。

按理說,醫生應該是非常相信科學的。可在醫院裏幹久了,很多同行都會變得特別迷信。

比如同科室的劉主任堅決不吃芒果,認為吃了以後會工作會立刻變忙。而這樣的堅持得到了很多同事的一致認同。

還有人認為值班的時候一定不可以說自己閑。

塗白棠前陣子犯了這個忌諱,那位老太太立刻就出事兒了。

但這些和“徽章說話”絕對不是一個量級的玄學問題。

塗白棠暗暗嘆了口氣,心想,自己真是喜歡了一個好奇怪又好麻煩的人。

當這個念頭從鬧鐘閃過,塗白棠忽地一驚。

“喜歡”。

他慌慌張張地收起了手機,心中又把這個詞默念了一遍。

啊,是嗎?

蠻新奇的。

喜歡,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作者有話說:

蘿蔔可能是個天然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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