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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癔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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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癔癥?

會議結束時,塗白棠意外被辦公室的行政給攔住了。

他本以為對方是來同他討論休假的事。對他們而言,副主任醫師突然請假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想來會希望他克服一下困難,盡早返崗。

計劃後天就上班的塗白棠對此十分坦然。

不聊對方一開口,提的卻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再過不久就要過年了,醫院作為一家單位也不能免俗要搞個小型年會,會上自然需要安排一些節目。

一般而言,負責出節目的都是一些相對沒這麽忙的小醫生,塗白棠這幾年都沒被派過活兒。可今年他突然因傷病假,看在行政眼中就成了一個大閑人。

更不巧的是,原本的一個五分鐘左右節目因為一些緣故上不了了,急需補充。距離年會已經不剩多少日子,此時再找替補,只能挑些不怎麽需要排練的現成演出。

會找上塗白棠,是因為他的恩師楊副院長信誓旦旦地告訴行政,自己的弟子才藝出眾,是個吉他高手,當初在校園中曾因此而成為風雲人物。

塗白棠聽完一個頭兩個大。

楊副院長對他多少是有點兒濾鏡了。

塗白棠在大學時代確實自學過一點兒,但並沒有花費太多心思,技藝平平。如今多年過去更是早已生疏。

他奮力推脫,失敗告終。

行政態度溫和又強硬,給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就算現在不熟練,正好這些天休息,在病房也無所事事,有的是時間覆建。她甚至勸說塗白棠再多休息兩天,把傷養好些再回崗位。

面對塗白棠“我水平真的不太行”的誠懇發言,她堅稱“怎麽會呢楊院長說你彈得特別好”。

少一個節目而已,應該也不是非要補上不可。

當塗白棠在事後同肖鵬這麽抱怨,肖鵬笑著告訴他:“說不定是人家自己想看。”

塗白棠頭疼,又不想在年會上丟人,只得拜托肖鵬幫他再跑一趟,從家裏把早已積灰的琴給背過來。

當天晚上,他沒心思挑選演出曲目,先給張主任打了個電話,聊了聊羅貝的病情。

張主任告訴他,一般嚴重的精神問題多少都會帶有一些器質性病變,但羅貝這些天來把各類檢查化驗做了個遍,結果都是好的。前些天他和科室裏幾個同事就此討論過,都覺得沒什麽問題。

但術業有專攻。他們神內的畢竟不是專門的精神科醫生,還是建議羅貝找一家專科醫院看看。

“上一回他說看到奇怪的東西我就這麽覺得了,”張主任說,“包括他不能說話,應該都是心理問題。”

塗白棠對這些更是外行。

當初在學校裏,臨床醫學中的神經病學和精神病學他都學過,如今若幹年過去,回憶這些就和同時學習的高數那樣變得面目模糊,不怎麽看得懂了。

簡而言之,羅貝需要再去看看精神科。

塗白棠不由得擔心起來。

畢竟很明顯的,羅貝並不覺得自己有病。

可那不是病還能是什麽呢?總不能真是玄學超能力吧?

塗白棠暗暗嘆氣,心想著,難怪自己那麽多年從來沒有對任何人心動過,原來是口味跑偏了,非要被一些腦筋不正常的人吸引。

真是給自己出了個大難題。

第二天上午,塗白棠去了一趟康覆科訓練室。

到的時候羅貝正在上康覆課。

羅貝恢覆得比他預料中還要好,已經可以脫離助行器短距離走動。當他順利移動到教室的另一頭,轉過身看見倚在門口的塗白棠,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高興地揮起了手。

看那模樣,若是身體無礙,應該已經大步奔跑過來了。

非常努力地挪到了塗白棠跟前,他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註視著塗白棠,嘴巴動了動。

雖然還是沒能發出聲音,但塗白棠猜到,他應該是在說“你怎麽來了”。

當然是因為閑的。

本來他今天上午應該要辦理出院,臨時改了計劃,有點無所事事。

一直以來,他都習慣在閑著的時候給自己找點兒活幹。

但今天突然有了別的念頭,於是特地跑來旁觀羅貝上課。

康覆醫生和他認識,一臉稀奇地問他是不是來做康覆訓練的。塗白棠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誠實地回答:“來找他。”

一旁羅貝聽著笑得眼睛瞇成了縫兒,又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讓人覺得這一趟跑得還挺值得。

下課後,羅貝在手機上打字:你當初還讓我不要亂跑。你自己受傷了也跑。

塗白棠搖頭:“那不一樣。我這點小傷,就是應該多走走的。”

羅貝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姑且信了,撇著嘴點了下頭。

日常走路,羅貝還是會用助行器。這樣一來,就騰不出手來打字了。

塗白棠走在他身旁,趁機教育他:“你看,不能說話很不方便吧?”

羅貝癟著嘴,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塗白棠卻不知為何有點心虛了,擔心自己這樣會不會有點煩人,顯得老氣橫秋的。

這麽一想,他才忽然意識到自己比羅貝年長不少。

“……你今年二十,是不是?”他問羅貝。

羅貝點了點頭,揚起腦袋用口型問他:你呢?

塗白棠移開視線:“稍微比你大一點。”

從來都被身邊的人誇讚年輕有為,卻不想此刻竟產生了一些年齡焦慮。

走了幾步後,當他又一次看向羅貝,發現羅貝在笑。

“怎麽了,想到什麽開心的事了?”他問。

羅貝特地停下腳步,掏出手機:我知道你三十了。

塗白棠心中暗暗咂舌,卻見羅貝繼續輸入:真長壽呀!

“不是,”塗白棠哭笑不得,“你是覺得人過了二十五歲就會死嗎?”

羅貝歪著頭想了會兒,傻笑了一下,仰頭對他比口型:也是!

真是好莫名其的一個人。

可塗白棠偏偏覺得他這副腦筋不太正常的樣子怪可愛的。

兩人到了病房,才剛下電梯,羅貝看著前方不遠處的窗邊,忽然停下了腳步。

塗白棠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一個十分眼熟的長發女孩。

女孩半趴在窗臺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一旁的墻上倚著一對拐杖。

他記得她姓周。就在昨天,羅貝才剛提起過她。

羅貝的眼神中透著驚異。他騰出一只手,先是拉了拉塗白棠的袖子,接著又小心地朝著女孩指了指。

塗白棠心想,那麽大個人,自己當然是看得見的。

卻見羅貝又點了點自己的肩膀,然後朝著女孩示意。

塗白棠不明所以。

那女孩的肩頭披散著黑色的長發,看起來十分柔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見塗白棠表情茫然,羅貝眨了眨眼,顯得有些疑惑。

他遲疑了會兒,拿出手機打字:烏鴉。

塗白棠蹙起眉,又朝女孩看了看。

烏鴉並不是會輕易被披散的長發所遮擋的小鳥,若真的存在,他不可能看不見。

羅貝從塗白棠的表情中讀懂了什麽,又打字:你看不見嗎?

塗白棠不由得起了一背的雞皮疙瘩。

他倆同那女孩離得並不算特別遠,站著不動盯著人家看還竊竊私語,很快引起了對方的註意。

女孩兒轉過頭來,表情原本帶著一絲不悅,待看清塗白棠的面容後又透出了些許訝異。

“嗨,有一陣沒見了,”塗白棠笑著向她走過去,“聽說你恢覆得不錯。”

女孩疑惑地上下打量他,問道:“塗醫生?”

“你還記得我?”塗白棠來到她身旁,再次確認,她的肩膀上確實空無一物。

女孩點了點頭:“你怎麽穿著……”

“受了點小傷,”塗白棠說,“我們還蠻有緣分的,現在是病友了。”

女孩禮貌而又勉強地擡了擡嘴角,顯然並不欣賞他的幽默感。

在他們對話的同時,羅貝悄悄地靠近了些,一臉認真地盯著女孩的左肩看。

塗白棠回頭瞄他,見他用口型對自己說:問問她。

問什麽呢?

塗白棠正為難著,女孩兒開口:“有什麽事嗎?”

她明顯是不希望被人打擾。

塗白棠朝著羅貝示意了一下:“我朋友說,你養了一只烏鴉?”

真是好糟糕的話題打開方式。

那完全是羅貝的幻覺,對方只會感到莫名其妙吧。

塗白棠已經做好了被白眼的準備,不料女孩兒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半晌後才喃喃:“你們怎麽知道的?”

作者有話說:

塗醫生:在青春活力小男友眼中好像已經是一只半截入土老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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