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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可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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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可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一……

那乳白色的狼牙墜子丟進裏面, 恍如滴水入江流,哪裏還瞧得見半分影子。

男人踉蹌著沖進雪地裏,漫無目的的找尋著, 隨著時間推移,他的面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算了,別找了,就是個不值錢的墜子而已。”步雲藎伸手拉住他, 企圖安慰道, “你要喜歡, 我下回再送你條好的。”

“不一樣,不一樣的……”向來穩如泰山的人, 聲音竟帶上了幾許顫抖。

步雲藎不明白有什麽不一樣的,他雙手扶住周慕洋的肩, 用力將人扳正過來,卻在對上周慕洋雙眸的剎那, 所有呵斥的言語都哽在了喉頭。

男人那雙平日裏深沈內斂眸子, 此刻充血發紅,染了層薄薄的濕潤, 內裏蘊藏著步雲藎從未見過的無助與脆弱, 甚至還透露出一股驚心動魄的絕望。

步雲藎心猛地一糾,在短暫的呆滯過後,他一把將人抱進了懷裏。

周慕洋是個久經商場的人,能憑借一己之力謀得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就說明他絕不是個心性脆弱的人。

可是他的那些強勢果決, 卻都是建立在無牽掛的基礎上的,畢竟一個沒有後顧之憂的人,再加上有足夠的能力和智慧, 做什麽都是更容易獲得成功的。

可是步雲藎不一樣,步雲藎是他的軟肋,只要一面對這個人,他所有的淩厲強勢,所有的冷靜自持,都會變得蕩然無存。

在半生所愛之人的面前,他完完全全的褪去了所有的光環,變成一個沒有任何優勢的弱者,變成一個卑微的、徹頭徹尾的……可憐人!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這種狀態是不太正常的,一個人懷揣著二十年的執念,無時無刻不遭受著愧悔和相思的折磨,精神能正常那也是不太可能的。

先前連番的精神打擊,已經擊的他瀕臨崩潰,此刻的周慕洋理智所剩無幾,他滿心都是失去心愛之物的惶恐,在步雲藎抱住他的時候,只是用力的推搡掙紮。

他現在很註重健康,又時常健身,早不是之前那個推一把就能倒的周先生了,這樣發了瘋一般的用力,步雲藎甚至有些招架不住,一個不防,竟被他推的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步雲藎有些惱了,擡頭看著他怒吼道:“周慕洋你他媽發什麽瘋,給老子冷靜點。”

周慕洋渾身猛的一震,仿佛如夢方醒。

他看著坐在地上的步雲藎,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似乎有些無措,半晌走過去蹲下身子,伸手想要將人扶起來,卻被步雲藎一把拂開了。

周慕洋一雙手便不尷不尬的僵在了半空中,他微微垂下眼,斂去了眼底所有的暗淡。

步雲藎雖然清楚自己脾氣不好,但知道是一回事,要真改起來卻難,自己發了火,這時候冷靜下來又開始後悔。

如此僵持半晌,他一把抓住了周慕洋的手,觸手一陣冰涼,那涼意仿佛透過手臂一路沁到了他的心坎上。

“那東西,真的這樣重要嗎?”他看著對方,聲音很輕的問。

周慕洋沒說話,轉臉看向那白茫茫的一片,當下眼睛裏也變得白茫茫的,空洞的仿佛失去了靈魂。

步雲藎被他周身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弄的一顆心都糾在了一塊兒。

雖然讀不懂對方在想些什麽,但有一點步雲藎卻很清楚——他不想看見這人現在的模樣。

緊了緊抓住周慕洋的手,他從地上站了起來:“你去車裏等著,我去把東西找回來。”

周慕洋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扯唇笑了笑:“算了。”

“你……什麽叫算了?”步雲藎不知為何,被他那抹淒然的笑意刺痛了心,

有股子無名的情緒在胸腔裏橫沖直撞,他瞪著周慕洋看了一會兒,突然用力將人拽起來,攔腰一把扛在了肩上。

周慕洋被他這突兀的舉動驚呆了,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在一瞬間凝固。

步雲藎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車邊,將人放了進去,隨後一甩手關上了車門。

周慕洋推門推到一半,又被他重重按了回去:“阿藎……”

“別下來。”步雲藎道,“我去找,你就在這呆著,我去把那東西找回來。”

他的語氣並不似往日裏的不耐或者暴躁,但是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堅定。

周慕洋呆了呆,半晌,他將抓住車門的手收回來,輕輕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脊背挺的筆直。

分明是個年近四十的大男人,但此刻卻安靜順從的像個孩童。

在這個人面前,他總會在不知不覺間,變得不像自己,可從某一方面來說,那卻又是最最真實的他。

——會歡喜、會難過、會害怕、會無措……有著生而為人最簡單的喜怒悲傷和無能為力,而不是眾人眼中那個冷心冷情、又無所不能的商界精英。

有句話說千人千面,其實一個人,也有千面。

而周慕洋這樣的一面,卻只會在步雲藎面前展露。

步雲藎看著他那一頭被染成黑色的,幹凈柔軟的頭發,突然受到蠱惑一般,伸出手去輕輕的摸了摸。

那一瞬間,仿佛兩人之間丟失的二十年歲月都不覆存在,而眼前的這個人,還是當年的那個少年。

舒舒服服的擼了兩把周先生那顆旁人只敢仰望的腦袋,步雲藎在對方錯愕的反應中,若無其事的轉到駕駛座,將空調調高了幾度,又將車窗升上去了些,然後轉身朝著綠化區裏走。

周慕洋在他走到了之後,又將車窗降下來。

他看著步雲藎四下掃了掃,然後走到一棵常青的松樹下,彎腰在地上的灌木叢中撥弄了一陣,繼而又擡頭往上看。

雖是冬天,但陽光也格外刺眼,步雲藎一手遮在眼簾上,依舊被刺的有些難受,眼睛裏很快的泛上了一層生理性的濕潤。

粗壯的松樹上綴滿了松針,在積雪的裝點下有種淩厲又清冷的美感,步雲藎卻無心欣賞這些,過了好半晌,直到他覺得脖子都有些酸了,正想低頭緩口氣,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那樹梢上掛著一個黑色的細繩。

他瞇起眼睛細看了看,頓時心下一喜,然後往前幾步,找準角度跳了起來。

高挑的身子有力的彈跳,充滿了爆發力,那松樹的枝丫隨著他伸手的動作一陣亂顫,覆在上面的積雪撲簌簌掉下來,落了青年滿身滿頭。

他自己卻混不在意,只在樹下展開了右手,掌心裏赫然是那枚被他丟棄的狼牙墜子。

瑩潤光澤,恍如絕世的美玉。

步雲藎眉眼瞬間舒展開來,合上掌心朝著周慕洋走去。

到近前的時候,他拉開車門,捏著墜子的繩線在對方眼前晃了晃。

周慕洋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手裏的墜子,眼裏滿是失而覆得一般的喜悅。

“阿藎,快把它給我。”他伸出手,語氣略顯急促的說。

步雲藎卻在他即將觸碰到的時候,又猛地收了回去。

“還分嗎?”迎上對方那錯愕與不安的目光,他悠悠問了句。

經此一役,周慕洋也算是看清了自己的心——只是一想到分開,他都有種天塌地陷般的絕望,要真再失去了這人,他必然是活不下去的。

他說不出話來,半晌,卻是突然一把撲過去,將人緊緊的抱進了懷裏。

所有的心跡,在這一個擁抱中,都不言而喻。

步雲藎任由他抱了一會兒,欺身坐進車裏,他雙手捧起周慕洋的臉,似發洩又似懲罰的吻了上去。

短暫的呆滯過後,周慕洋很快回應了他,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唇齒糾纏,毫無保留的交換著彼此的氣息與溫度。

一個熾.烈而綿長的親吻終於結束,步雲藎抱著周慕洋靠在車座上。

他擡手輕輕摸了摸周慕洋白皙的脖頸,然後將那墜子從後面緩緩給他套了上去,又為他將先前掙開的襯衫扣子細細扣上了。

“我送你回去。”

周慕洋訥訥的問:“回哪兒?”

“回我那唄。”步雲藎不假思索道。

“可是伯母那邊……”

步雲藎頓了頓,問道:“之前在醫院裏,我和我媽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嗯。”周慕洋輕應了一聲。

步雲藎眼底閃過一抹愧色,“我也是沒辦法……總之你別當真就是了。”

“沒關系的,”周慕洋抓著步雲藎的手,“我都明白的,只要伯母她沒事就好。”

他越是這樣,步雲藎心裏就越發不好受,千言萬語都如鯁在喉,只能將懷裏的男人抱的更緊。

其實拋卻性別,拋卻年輕時候那些糊塗事兒,周慕洋真的是一個好到完美的愛人。

帥氣多金、能力過人暫且不提,關鍵是他愛步雲藎,順從體貼,無微不至,事事以他為先,幾乎什麽都願意為他付出。

這個男人或許也有許多不好的地方,比如自卑,比如偏執,比如沈悶無趣的性子……可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一個人,比周慕洋更愛步雲藎了。

更何況,他那些自卑之類的情緒,也都是因為太過在意步雲藎的緣故,在旁人面前,那絕對是不存在的。

老太太又在醫院住了兩天,便出了院。

步雲藎在她強勢的要求下,搬去了顧家。

租房那邊一來環境差,二來空著也是費錢,步雲藎確實不打算再住下去了,其實就算沒發生那事兒,他也是計較著早晚有一天要搬離這裏的。

又一個周末,他回來收拾東西,周慕洋幫著整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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