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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精神失常的老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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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精神失常的老司機……

這房子雖不是原身自己的, 但畢竟那一家三口生活了數年,真要盤起來,東西可算不少, 只是都不是步雲藎的,他也就收拾了些重要文件證件、電腦和幾身常用衣物,至於小孩的,都一股腦用兩個大箱子裝了, 就算完事。

其他自購的家具電器之類的, 好些的步雲藎送了旭鵬, 其餘都讓他一股腦給低價處理了。

臨交鑰匙之前,步雲藎最後看了屋裏一眼, 那一刻,心頭突然竄上了一股留戀和不舍。

雖說這個地方他也就住了半年, 但卻記錄了他自重生之後的點點滴滴。

從最初的茫然惶惑,到現在徹底適應了這個世界, 好像眨眼之間, 卻又恍如隔世。

旭鵬見他楞在那裏不動,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行了, 甭看了, 都要去住別墅的人了,還戀著這破房子幹嘛?”

說來旭鵬在得知步雲藎認祖歸宗這件事情之後,一直都很激動,倆人從小一塊在孤兒院長大,小時候不懂事, 還時常幻想著父母能找到自己,將自己接回家去一家團圓,可是一年過去, 兩年過去,十年過去……他們也就認清了現實,權當自己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誰能想到,這小子自己一人兒摸爬滾打活到年近三十,竟突然蹦出個媽來。

旭鵬有時候還調侃他,說他是被喬璐那女人給擋了氣運,這一離婚,不僅升職加薪了,還找到了親生父母,家庭、事業、愛情大豐收。

雖然吧,這回看上的是個男人,可耐不住這男人質量好啊,旭鵬起先還擔心自己兄弟被人玩弄感情,但在親眼目睹了這倆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後,也就只剩下咋舌稱快了。

這樣厲害的男人都能為他折腰,旭鵬有時候想想,都不由為自己兄弟自豪啊!

顧寒淵和步離那別墅面積很大,多住兩個人進去半點不影響,衣食住行、生活起居一應事務都有人照應著,說來也是種享受,可唯有一點,步雲藎和周慕洋相處的時間都被大幅的擠壓了。

老太太嚴令兒子晚餐必須回家吃,晚上也不讓他出門,簡直和看黃花大閨女似的,弄得他想和周慕洋見上一面都得遮遮掩掩,想上無數個借口。

分明是對兒兩情相悅的戀人,硬生生弄得和偷情似的,可饒是他們再小心,還是給老太太碰上了。

二月中旬,情人節這天,兩人下班之後一起去吃飯。

餐桌上,步雲藎突然接了個電話。

“阿藎,出什麽事了嗎?”周慕洋見他沒說幾句話就掛了,只是面色不太好,有些擔心的問。

“沒什麽要緊事。”步雲藎端起桌上的紅酒喝了一口,似乎怕他多想,又補充道,“是寒淵打來的,說我媽讓我晚上早點回去。”

周慕洋聞言,沒有再多問,只是心裏依舊存了幾分擔憂。

步雲藎看他眉眼舒展開來,自以為是糊弄過去了,也就低了頭繼續吃東西。

說來電話的確是周慕洋打來的,但卻並不是因為老太太那邊的緣故——他之前一直在查步雲茳的事情,本也沒想著要跟他們說,卻不想顧寒淵其實早就知道了,並且透過某些渠道得知了步雲藎在調查步雲茳死因的事情。

一個月前,顧寒淵和步雲藎攤了牌,兩方交換了自己查到的消息,可以說是大同小異,只是這事情過去太久,找證據走法律途徑幾乎是沒多大勝算了,他們一合計,最後決定從袁家的生意上入手清算。

顧寒淵剛剛打電話過來,不過是讓步雲藎小心一些,因為他們之前透出的消息,已經讓袁仕昌起了警覺。

只是這些事情,步雲藎也不想和周慕洋說,於是就找了個由頭搪塞過去。

飯後,他們沒有坐車,而是步行回去,長路沒有盡頭,仿佛能就這樣一直走到白頭一般。

春寒未退的時節,兩人身上穿著略厚的呢子風衣,一黑一白,同樣的款式。

夜色下,他們十指相扣的漫步在行道樹下,路燈投下暖黃的光,將兩人相偕的身影拉的很長。

春風輕拂,夜色暧昧,到情濃時,兩人很自然的接了吻。

一切都顯得那樣美好,可是在下一秒,那些美好卻猶如海市蜃樓,瞬間分崩離析。

“阿……阿娘!”步雲藎不敢置信的看著站在馬路對面的老人,面上所有的血色都悉數褪去。

老太太雙眼死死的瞪著相擁的步雲藎和周慕洋,一手緊緊的抓著梔嫂的手腕,氣的渾身都抑制不住的顫抖。

周慕洋聽見那聲輕喚,才恍惚意識到什麽,瞬間脊背僵硬。

他頓了一會兒,想要扭頭去看,卻在轉身的剎那,又生生的轉了回去。

不是不敢面對對方的怒火和譴責,他只是害怕老人看見他,會受不了刺激。

她那樣恨自己,若是因為這件事情,而將她氣出什麽好歹,那他和阿藎在之後的人生裏,當如何自處呢?

他又還有什麽臉面,去面對這個深愛的人?

步雲藎努力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擡手拍了拍周慕洋的肩膀,說道:“沒事的,我過去看看,你在這邊等我。”

他說著,還朝著步雲藎笑了笑,然後邁步就朝著馬路對面走去,卻沒想到這時候,逆向車道上一輛貨車突然越過黃線,就直直的朝著步雲藎開了過來。

周慕洋瞳孔驟縮,整顆心瞬間被恐懼蔓延。

還來不及思考,他整個人已經朝著步雲藎猛地撲了過去。

那一刻,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他一下抱著步雲藎滾出了幾米遠。

步雲藎後腦磕在花壇上,整個人一陣眩暈,等稍微恢覆視線的時候,便慌忙的去檢查周慕洋有沒有受傷。

周慕洋幾乎說不出話來,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人抱進了懷裏。

差一點,剛剛只差一點……他就要徹底的失去這個人了。

那邊老太太嚇的也不輕,險些昏厥過去,看見他們沒事的時候,踉踉蹌蹌的往這邊跑。

“阿藎,我的阿藎,你沒事吧?”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拉著步雲藎的手問道。

“媽,我沒事的。”步雲藎忙的從地上起來,將人扶住了。

前面那貨車司機從車上跳下來,緊張的往這邊跑。

步雲藎偏頭看他一眼,總覺得這男人似乎有些眼熟,可又怎麽都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看了一會兒,他又覺對方行走之間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等對方靠近了一些的時候,才恍然明白過來。

——這人的腿,似乎有點微微的瘸。

腿瘸,腿瘸……難怪剛才開車開成那樣!

步雲藎頓時有些氣惱:“你他媽怎麽回事,腿不好還敢開車,不要命了?”

那司機面色僵了一下,隨即彎著腰賠笑:“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們沒事吧,我送你們去醫院。”

步雲藎心裏極度不爽,冷哼了一聲便轉過了臉去,將這司機晾在一邊,轉而安撫老太太的情緒。

那司機看起來年紀有些大,一頭剃的很短的頭發全數花白,布滿了褶子的一張臉也是沒什麽血色的蒼白,他佝僂著清瘦的身子站在那裏,看起來似乎是怕他們找自己麻煩,一副格外苦惱和無措的樣子。

半晌,他微微低下了頭,然後又朝著步雲藎他們靠近了一點。

在所有人都未曾註意的時候,那雙惶恐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陰狠。

變故幾乎發生在眨眼之間。

那司機突然從身後抽出了一把臂長的砍刀,直直的就朝著步雲藎的後背劈砍了過去。

不管處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只要有步雲藎在的地方,周慕洋的註意力總會有意無意的落在他的身上,故而他也是第一個察覺到那司機動作的人。

等眾人都回過神來的時候,那把反射著月光的黑色砍刀,已經深深的嵌在周慕洋的右肩上。

老太太尖叫一聲,然後身子一顫,昏了過去,梔嫂渾身顫抖的扶住她,雙腿抖如篩糠,就連步雲藎,也陷入了呆滯,然而那個被劈了一刀的當事人,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周慕洋雙眸淩厲的看著那個那個司機,仿佛在看著一個將死之人。

月光下,那雙眸子裏泛著濃重的血紅,一張俊郎的臉卻白色有些滲人。

就像暗夜之下的吸血魔鬼,周身都散發出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危險氣息。

突然,他擡起腳,狠狠的一腳踹在了那個司機的胸膛上。

清瘦的司機被他這一腳踹出老遠,抓在手裏的砍刀刀背重重敲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步雲藎從未見過這樣的周慕洋,反應過來時,乃至掌心都出了一層冷汗。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這種情況下必然也是要逃跑的,但是那司機用力的甩了甩腦袋,從地上爬起來,竟然一只手拎著那砍刀再一次踉踉蹌蹌的靠了過來。

那雙眼睛裏,帶著滲人的瘋狂,恍如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步雲藎也是紅了眼睛,見他這模樣,當先一步沖上去,他一腳將人踹翻在地,緊接著如雨點一般拳頭便接二連三砸了下去。

那人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只是出於本能的擡起手來格擋,步雲藎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的剎那,突然眼神一滯。

——他看見那人左手的手背上有一道猙獰的深褐色疤痕。

那道疤痕是那樣的眼熟,正是他那天在當年那個撞死他小弟的肇事司機身上見到的。

步雲藎盯著對方的臉死死的看了一會兒,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覺得這人眼熟了。

這司機,正是他那天見到的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那個撞死他小弟的肇事司機。

只是他剔掉了頭發和滿臉胡須,形象與上次見到的時候差別太大,甚至就連殘疾都是裝出來的,才導致步雲藎一開始並沒有認出他來。

”操.你娘的!”認識到這個事實的步雲藎,心裏的憤怒瞬間燃到了頂點,那一刻,他恨不能就地將眼前的這個人碎屍萬段。

“……阿藎!”周慕洋緊緊捂住自己的肩膀,朝著步雲藎走過去,“阿藎,你冷靜點,再打下去,會死人的。”

步雲藎腦子裏嗡嗡作響,似乎完全聽不見他的話,直到感覺脖頸上傳來濕潤的黏膩感,他才終於停了下來。

步雲藎僵硬的擡起手摸了摸後脖頸,摸到了一手的血跡,那是周慕洋受傷的手臂上流淌下來的。

地上的男人滿臉血肉模糊,已經昏過去了,步雲藎緩緩轉過頭來,看見周慕洋血流不止的雙肩,終於找回了幾分理智。

他猛的站起來,因為起身的動作突然,大腦一時供血不足,眼前黑了黑。

步雲藎一手抵著腦袋晃了晃,站穩身子焦急的詢問周慕洋:“你怎麽樣……怎麽樣?”

“對了,打電話……”他雙手不停的在口袋裏摸索,卻是半晌都沒有找到自己的手機,不由急吼道,“手機,我手機呢?”

周慕洋連忙從身上翻出自己的手機遞給他,甚至還扯著嘴角安慰,“阿藎,你別擔心,我沒事的,你用我的手機打電話報警。”

步雲藎接過手機,還沒撥出去,遠處已經傳來了嗚嗚的警笛聲,那邊老太太已經昏過去了,梔嫂跪在地上抱著她,整個人顯得慌亂而六神無主,大概是哪個好心的路人給報的警。

很快救護車也來了,周慕洋和步雲藎他媽雙雙被擡上了車,至於那個發了瘋的司機,自然是被警察帶走了。

警方考慮到步雲藎要照顧傷患,也沒催他去警局,而是派了兩個人跟著步雲藎去醫院做筆錄。

周慕洋受傷的是肩膀,不是致命傷,但是刀口很深,隨時面臨著失血過多的危險,一進醫院就被推進手術室做手術,步雲藎他媽情況更是不容樂觀。

老人本就身體虛弱,又接二連三受到刺激,送到醫院的時候,被檢查出急性腦梗塞,幾乎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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