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8章 106 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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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106 茶花
系主任說的“盡快”確實挺快，就定在一天後。
早上顧琛剛離開，蘇峻周霜文小飛這三位原本身處不同城市的人便前後腳就出現在檀白家裏。
“哎呀，這熱乎乎的包子是給我們準備的嗎！”蘇峻看見餐桌上還冒著熱氣的包子，當即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氣地吃起來。
“顧琛說的沒錯，你們兩個果然沒吃飯。”檀白也是看見這麽多餐點時才知道他們會過來。
看著兩位出現在餐桌上大快朵頤的男士，檀白百思不得其解地向唯一解決過早餐的周霜詢問道：“顧琛昨天都和我在一起，什麽時候聯系的你們？”
文小飛和蘇峻互相對視一眼，隱晦地笑了起來。
“檀哥睡得越來越早啊！”
檀白忍住像拿拖鞋抽蘇峻的沖動，周霜已經劈頭蓋臉把蘇峻數落了一通，“滿腦子黃色廢料！老大把小檀老師的消息靜音了而已，大驚小怪的。”
檀白摸出手機一看，果然如此。昨天聯系學校的時候還有聲音，後面要緊的溝通直接就用電話了，所以根本沒註意到群消息的提示。
他一邊翻看，周霜一邊說明：“老大覺得這是個很不錯的素材，小飛和蘇峻也非常支持把它加入拍攝計劃。我正好也了回虞城，就跟過來看看有什麽自己可以幫忙的。”
蘇峻拼命咽下嘴裏的包子，比劃出一根手指，含糊地說道：“我只有一個問題，拍攝許可……”
檀白嘆息著給蘇峻倒了杯豆漿：“你覺得這點顧琛會沒想到嗎？這點早就溝通過了，當然是沒問題。”
“完美！”蘇峻滿意地笑著喝了一大口豆漿。
“廢品站的情況，顧琛其實在群裏都已經說得差不多了。不過，我想要補充一些題外話。”
一直埋頭吸溜著面條的文小飛放下筷子：“小檀老師，你說。”
“我們記錄文物的意義從來都不局限於它自身的價值，在這背後更多的反而是與人相關的故事。羅大爺的收藏很多都不值什麽錢，他本人也不是什麽愛好者，甚至文化程度也不高，但都不妨礙他做這件事背後的心意。”
“我們知道。”周霜率先開口，“這也是我們聚在一起，完成《古物志》的初心呀。”
蘇峻激昂道：“放心好了，我依舊會穩定發揮，用最完美鏡頭語言展現一切。”
倉庫雖小，東西卻不少，經過判斷至少也要一天才能完成全部的清點分類工作，真假鑒定，則更是一項大工程，需要做好標簽搬回學校後再進行。
除了兩位校領導，還有幾位聽到消息的教授也跟著一起來了，知道檀白也在，拉著他一邊逛倉庫，一邊考他。
好在檀白跟著顧琛時沒少了解這些，問出的問題多半都能答上。
“小檀你有沒有興趣傳統工藝的材料方向的研究啊，要不要再考個我這兒的研？”楊教授突然問道。
還沒等檀白開口，就被旁邊的趙教授打斷：“小檀是老徐的愛徒，你小心老徐知道了找你麻煩！”
“他知道了又怎樣！之前修覆古籍找不到合適的古法紙時，是我幫他聯系了四十幾個造紙廠，一家家比對出合適紙樣，要想修得好，就是不能沒有合適的材料！”
檀白無奈地笑道：“是啊，上次多虧了您，不然老徐就得自己跑山裏鼓搗了。”
教授們看到有意思的收藏時，也會愛不釋手到想和羅大爺商量著是否可以提前被帶走，羅大爺對此也是沒有絲毫意見，甚至為自己收集來的物件能夠得到他人喜愛而感到受寵若驚。
前兩天可能礙於顧琛在場，羅大爺不好意思開口，現在顧琛不在，他便專門在其他人都心系收藏的時候打聽起顧琛的事。
例如結婚沒有，戀愛沒有，做什麽的，他也是這個學校的嗎？
檀白一一回答。
再回答最後一個問題時，檀白稍作停頓，摸了摸自己手腕間溫熱的銅錢，告訴面前滿眼期待的老人：“不誇張的說，顧琛的專業水平足以在學校任職授課。還有我介紹給您的這幾位年輕人，不但是我和顧琛的同事，更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羅大爺張大了嘴巴，“這麽厲害！那顧教授和夫人要是知道，一定很高興。”
檀白的手頓住，低下頭，突來的哽咽讓他無法說出完整的長句，只是輕應了聲“嗯。”然後低聲道“是啊……”
如果沒有那場火災，在父母的庇護下，顧琛會有一段完好無缺的童年，享受最珍貴的少年時期，不會被迫放棄學業，也不會被逼著去鑒定各種藏品。
他寧願顧琛沒有歷過那些痛苦，被逼入絕境，哪怕代價是兩人不會在學生時代有交集，哪怕日後頂峰相遇，僅僅是萍水相逢點頭之交，他都甘願。
這樣優秀的人，原本就不應該經歷那些困厄啊。
顧琛家的房間足夠多，蘇峻三人為了方便也就留在了遠山村暫住下來，檀白則是跟著學校的公車回到姑蘇。
零碎的事情辦完後正要往回趕，卻意外接到江瑟的電話。
“你在哪？”
“我？你不是找顧琛？”檀白下意識地問道。
“我要是找阿琛會直接聯系他，打你電話肯定是找你啊。”江瑟理所當然道。
“我在姑蘇大學。”
“那離得不遠，十分鐘後南大門等我。”
簡短又沒頭沒尾的對話就這樣結束了，在南大門等了沒一會兒，果然有一輛白色的寶馬車在他面前停下，車裏坐著江瑟。
“快上車。”
檀白還在猶豫的時候，江瑟已經打開車門親自將他帶進後座，鎖上車門開車，動作一氣呵成。
“去哪？”
“去我家賞花。”
在檀白提問前，江瑟就先開始解釋起來：“陸建山，陸老爺子昨天出院了，有人匿名往陸園送了一盆茶花祝賀。”
“一盆茶花？有什麽特別的嗎？”檀白許久沒聽說陸昀澤爺爺的消息，從江瑟口中聽到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陸建山看見後，差點又進了醫院，動怒之餘還不忘吩咐人把這盆花處理掉。”
“現在花盆在我手上。”
“現在晚上八點，你約我去賞茶花？”檀白匪夷所思，他覺得不是江瑟瘋了就是他瘋了。
江瑟瞟了一眼後視鏡裏的檀白，笑了笑，“是啊，畢竟我們之前也一起賞過枇杷花呢。”
江瑟玩笑的樣子反而讓檀白凝重起來，詢問道：“你讓我看的不是花吧？”
“喲，說到點子上了。”江瑟輕輕一笑，“見到了再說。”
江瑟住的地方是一片別墅區，車子剛開入院內，檀白就看見了那盆江瑟所說的茶花。
一樹紅艷的茶花開得正艷，成了草木葳蕤的庭院中，唯一亮色。
視線向下移動，卻有比花更吸引眼球的存在。
青花瓷盆的白胎部分肥潤似玉，藍紫疊斑的青花濃重青翠宛若寶石。檀白慢慢蹲下身去撫摸，在觸到凹凸不平的鬃眼時，手不禁一抖。
檀白用自己已知的所有判斷方法去辨認，無一不表明，這瓷盆就是蘇料的明代永宣青花。
如果這是真的，它的價值將不可估量，可是檀白強烈的直覺告訴他，它不是。
檀白心裏“咯噔”了一下，僵在原地。
“你想到了什麽？”江瑟走到瓷盆邊，輕拽了一下茶花的葉子。
檀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一件真假莫辨的贗品，仿得是永宣青花。如果出現在市場，起碼會有九成的收藏家打眼。”
“還有呢？”
“能把青花仿得如此逼真的，據我所知只有……岳威。”檀白艱難地說出那個名字。
他驚覺道：“他為什麽會給陸爺爺送這個？他難道回到虞城了？”
一股強烈的不好的預感瞬間包圍了檀白，手腳仿佛被冰凍了一般瞬間麻木。
那個人，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在顧琛的身邊！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從陸老爺子的態度來看，這盆花與其說是禮物，更像是對他的警告。就像是告訴對方，我有你的把柄……會是什麽把柄呢？”江瑟瞇了瞇眼睛，看向檀白，“你有想到什麽嗎？”
檀白心亂如麻，沈默不語。
江瑟不緊不慢道，“我可以再向你透露一點，燕京的警方向新城警方申請資料共享，中間人是阿琛。”
“我不知道顧琛手上的線索掌握到了什麽地步，一旦他背著你行事，那就說明事情也變得愈發危險了。”江瑟也沒有繼續猜測下去，而是換了一副溫和的表情，“如果你想到了什麽，哪怕只有一點，也請及時同步給我，畢竟我們都不希望阿琛因為那個人再次陷入危險之中吧。”
江瑟的話根本不是危言聳聽。
檀白回到顧琛家裏時，三個人正討論著今天的所見所聞。
本次素材的拍攝重點在一片和諧的討論後確立好後，大家開始閑聊，文小飛便提到了羅大爺捐贈的物品中有幾樣曾經屬於顧琛父母。
“我猜小銅佛是。”周霜挑起一塊切好的蘋果餵給自己。
“檀哥，你知道是哪些嗎？”蘇峻好奇地問。
“嗯？你說什麽？”
檀白一直看著手機裏拍的花盆照片出神，沒有聽清蘇峻的話。
檀白還沒開口，就被心思細膩的周霜看破所想。
“小檀老師是想去找老大嗎？”
“你們……”
蘇峻從筆記本後冒頭，指著旁邊的文小飛和周霜表示：“放心好了，我和你們系主任不是白混熟的，這裏有我鎮場子呢。再說，我們不是孩子，這也不是第一次拍攝，你盡管去就好，這不都在呢。”
有了小夥伴的支持，檀白火速收拾行李，並以最快的方式前往昌南。
“對，姓檀，說是認識咱們的專家顧問，嗯，好的，明白。”
刑警支隊值班的民警經過一番求證，確認檀白是來找顧琛，而不是上門吵鬧的受害者後，才松了一口氣。
“這個，檀老師別見怪，主要是這個案子的受害者光今天找上門來的就有九名，只報案，沒來堵門的更是大有人在，所以我方才盤問得有些嚴厲了，多擔待！”
案子的事顧琛沒有多說，只是提到了是哪家刑警支隊協助負責，檀白也是碰運氣找上門去，只是剛好找對了。
檀白歉意地說道：“沒有，是我來得太突然了，顧琛那邊也聯系不上，所以才找到支隊這邊。不過……受害者這麽多的嗎？”
這數量，超乎了檀白的意料，難怪顧琛沒有多說。
尤其是這個案子目前還沒有見到哪家媒體報道過，張充所說的這些，不相幹的人更是無從得知。
“我們同事這幾天忙著在分局提審，今天才安排上去現場的檔期。”張充指著墻上掛的執勤表的名字和照片，對檀白介紹道，“對了，我叫張充，你隨便叫，叫我張充，或者小張都行。”
“小張警官，現場危險嗎？”一聽到現場兩個字，檀白第一反應就是擔心顧琛的安全，盡管他知道那裏肯定不止有顧琛一個人，還會有別的民警。
張充笑了笑，“當然不會。那只是個藏匿贗品的窩點，之前查封了，今天主要是過去清點贓物明細，還有就是，等咱們琛哥的鑒定結論，看看能不能挽回些損失。”
張充看了看檀白還拎在手邊的行李箱，接了杯水遞給檀白，“你找到住的地方沒？他們今天肯定是回不來，那裏有點偏，我一會兒還要去換崗替人。”
“可以把我也帶去嗎！”檀白放下剛到嘴邊的水杯請求道。
張充猶豫了一下，“可以是可以，那邊住宿條件不好，這個季節天氣，到了晚上只會更冷，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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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主任說的“盡快”確實挺快，就定在一天後。
早上顧琛剛離開，蘇峻周霜文小飛這三位原本身處不同城市的人便前後腳就出現在檀白家裏。
“哎呀，這熱乎乎的包子是給我們準備的嗎！”蘇峻看見餐桌上還冒著熱氣的包子，當即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氣地吃起來。
“顧琛說的沒錯，你們兩個果然沒吃飯。”檀白也是看見這麽多餐點時才知道他們會過來。
看著兩位出現在餐桌上大快朵頤的男士，檀白百思不得其解地向唯一解決過早餐的周霜詢問道：“顧琛昨天都和我在一起，什麽時候聯系的你們？”
文小飛和蘇峻互相對視一眼，隱晦地笑了起來。
“檀哥睡得越來越早啊！”
檀白忍住像拿拖鞋抽蘇峻的沖動，周霜已經劈頭蓋臉把蘇峻數落了一通，“滿腦子黃色廢料！老大把小檀老師的消息靜音了而已，大驚小怪的。”
檀白摸出手機一看，果然如此。昨天聯系學校的時候還有聲音，後面要緊的溝通直接就用電話了，所以根本沒註意到群消息的提示。
他一邊翻看，周霜一邊說明：“老大覺得這是個很不錯的素材，小飛和蘇峻也非常支持把它加入拍攝計劃。我正好也了回虞城，就跟過來看看有什麽自己可以幫忙的。”
蘇峻拼命咽下嘴裏的包子，比劃出一根手指，含糊地說道：“我只有一個問題，拍攝許可……”
檀白嘆息著給蘇峻倒了杯豆漿：“你覺得這點顧琛會沒想到嗎？這點早就溝通過了，當然是沒問題。”
“完美！”蘇峻滿意地笑著喝了一大口豆漿。
“廢品站的情況，顧琛其實在群裏都已經說得差不多了。不過，我想要補充一些題外話。”
一直埋頭吸溜著面條的文小飛放下筷子：“小檀老師，你說。”
“我們記錄文物的意義從來都不局限於它自身的價值，在這背後更多的反而是與人相關的故事。羅大爺的收藏很多都不值什麽錢，他本人也不是什麽愛好者，甚至文化程度也不高，但都不妨礙他做這件事背後的心意。”
“我們知道。”周霜率先開口，“這也是我們聚在一起，完成《古物志》的初心呀。”
蘇峻激昂道：“放心好了，我依舊會穩定發揮，用最完美鏡頭語言展現一切。”
倉庫雖小，東西卻不少，經過判斷至少也要一天才能完成全部的清點分類工作，真假鑒定，則更是一項大工程，需要做好標簽搬回學校後再進行。
除了兩位校領導，還有幾位聽到消息的教授也跟著一起來了，知道檀白也在，拉著他一邊逛倉庫，一邊考他。
好在檀白跟著顧琛時沒少了解這些，問出的問題多半都能答上。
“小檀你有沒有興趣傳統工藝的材料方向的研究啊，要不要再考個我這兒的研？”楊教授突然問道。
還沒等檀白開口，就被旁邊的趙教授打斷：“小檀是老徐的愛徒，你小心老徐知道了找你麻煩！”
“他知道了又怎樣！之前修覆古籍找不到合適的古法紙時，是我幫他聯系了四十幾個造紙廠，一家家比對出合適紙樣，要想修得好，就是不能沒有合適的材料！”
檀白無奈地笑道：“是啊，上次多虧了您，不然老徐就得自己跑山裏鼓搗了。”
教授們看到有意思的收藏時，也會愛不釋手到想和羅大爺商量著是否可以提前被帶走，羅大爺對此也是沒有絲毫意見，甚至為自己收集來的物件能夠得到他人喜愛而感到受寵若驚。
前兩天可能礙於顧琛在場，羅大爺不好意思開口，現在顧琛不在，他便專門在其他人都心系收藏的時候打聽起顧琛的事。
例如結婚沒有，戀愛沒有，做什麽的，他也是這個學校的嗎？
檀白一一回答。
再回答最後一個問題時，檀白稍作停頓，摸了摸自己手腕間溫熱的銅錢，告訴面前滿眼期待的老人：“不誇張的說，顧琛的專業水平足以在學校任職授課。還有我介紹給您的這幾位年輕人，不但是我和顧琛的同事，更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羅大爺張大了嘴巴，“這麽厲害！那顧教授和夫人要是知道，一定很高興。”
檀白的手頓住，低下頭，突來的哽咽讓他無法說出完整的長句，只是輕應了聲“嗯。”然後低聲道“是啊……”
如果沒有那場火災，在父母的庇護下，顧琛會有一段完好無缺的童年，享受最珍貴的少年時期，不會被迫放棄學業，也不會被逼著去鑒定各種藏品。
他寧願顧琛沒有歷過那些痛苦，被逼入絕境，哪怕代價是兩人不會在學生時代有交集，哪怕日後頂峰相遇，僅僅是萍水相逢點頭之交，他都甘願。
這樣優秀的人，原本就不應該經歷那些困厄啊。
顧琛家的房間足夠多，蘇峻三人為了方便也就留在了遠山村暫住下來，檀白則是跟著學校的公車回到姑蘇。
零碎的事情辦完後正要往回趕，卻意外接到江瑟的電話。
“你在哪？”
“我？你不是找顧琛？”檀白下意識地問道。
“我要是找阿琛會直接聯系他，打你電話肯定是找你啊。”江瑟理所當然道。
“我在姑蘇大學。”
“那離得不遠，十分鐘後南大門等我。”
簡短又沒頭沒尾的對話就這樣結束了，在南大門等了沒一會兒，果然有一輛白色的寶馬車在他面前停下，車裏坐著江瑟。
“快上車。”
檀白還在猶豫的時候，江瑟已經打開車門親自將他帶進後座，鎖上車門開車，動作一氣呵成。
“去哪？”
“去我家賞花。”
在檀白提問前，江瑟就先開始解釋起來：“陸建山，陸老爺子昨天出院了，有人匿名往陸園送了一盆茶花祝賀。”
“一盆茶花？有什麽特別的嗎？”檀白許久沒聽說陸昀澤爺爺的消息，從江瑟口中聽到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陸建山看見後，差點又進了醫院，動怒之餘還不忘吩咐人把這盆花處理掉。”
“現在花盆在我手上。”
“現在晚上八點，你約我去賞茶花？”檀白匪夷所思，他覺得不是江瑟瘋了就是他瘋了。
江瑟瞟了一眼後視鏡裏的檀白，笑了笑，“是啊，畢竟我們之前也一起賞過枇杷花呢。”
江瑟玩笑的樣子反而讓檀白凝重起來，詢問道：“你讓我看的不是花吧？”
“喲，說到點子上了。”江瑟輕輕一笑，“見到了再說。”
江瑟住的地方是一片別墅區，車子剛開入院內，檀白就看見了那盆江瑟所說的茶花。
一樹紅艷的茶花開得正艷，成了草木葳蕤的庭院中，唯一亮色。
視線向下移動，卻有比花更吸引眼球的存在。
青花瓷盆的白胎部分肥潤似玉，藍紫疊斑的青花濃重青翠宛若寶石。檀白慢慢蹲下身去撫摸，在觸到凹凸不平的鬃眼時，手不禁一抖。
檀白用自己已知的所有判斷方法去辨認，無一不表明，這瓷盆就是蘇料的明代永宣青花。
如果這是真的，它的價值將不可估量，可是檀白強烈的直覺告訴他，它不是。
檀白心裏“咯噔”了一下，僵在原地。
“你想到了什麽？”江瑟走到瓷盆邊，輕拽了一下茶花的葉子。
檀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一件真假莫辨的贗品，仿得是永宣青花。如果出現在市場，起碼會有九成的收藏家打眼。”
“還有呢？”
“能把青花仿得如此逼真的，據我所知只有……岳威。”檀白艱難地說出那個名字。
他驚覺道：“他為什麽會給陸爺爺送這個？他難道回到虞城了？”
一股強烈的不好的預感瞬間包圍了檀白，手腳仿佛被冰凍了一般瞬間麻木。
那個人，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在顧琛的身邊！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從陸老爺子的態度來看，這盆花與其說是禮物，更像是對他的警告。就像是告訴對方，我有你的把柄……會是什麽把柄呢？”江瑟瞇了瞇眼睛，看向檀白，“你有想到什麽嗎？”
檀白心亂如麻，沈默不語。
江瑟不緊不慢道，“我可以再向你透露一點，燕京的警方向新城警方申請資料共享，中間人是阿琛。”
“我不知道顧琛手上的線索掌握到了什麽地步，一旦他背著你行事，那就說明事情也變得愈發危險了。”江瑟也沒有繼續猜測下去，而是換了一副溫和的表情，“如果你想到了什麽，哪怕只有一點，也請及時同步給我，畢竟我們都不希望阿琛因為那個人再次陷入危險之中吧。”
江瑟的話根本不是危言聳聽。
檀白回到顧琛家裏時，三個人正討論著今天的所見所聞。
本次素材的拍攝重點在一片和諧的討論後確立好後，大家開始閑聊，文小飛便提到了羅大爺捐贈的物品中有幾樣曾經屬於顧琛父母。
“我猜小銅佛是。”周霜挑起一塊切好的蘋果餵給自己。
“檀哥，你知道是哪些嗎？”蘇峻好奇地問。
“嗯？你說什麽？”
檀白一直看著手機裏拍的花盆照片出神，沒有聽清蘇峻的話。
檀白還沒開口，就被心思細膩的周霜看破所想。
“小檀老師是想去找老大嗎？”
“你們……”
蘇峻從筆記本後冒頭，指著旁邊的文小飛和周霜表示：“放心好了，我和你們系主任不是白混熟的，這裏有我鎮場子呢。再說，我們不是孩子，這也不是第一次拍攝，你盡管去就好，這不都在呢。”
有了小夥伴的支持，檀白火速收拾行李，並以最快的方式前往昌南。
“對，姓檀，說是認識咱們的專家顧問，嗯，好的，明白。”
刑警支隊值班的民警經過一番求證，確認檀白是來找顧琛，而不是上門吵鬧的受害者後，才松了一口氣。
“這個，檀老師別見怪，主要是這個案子的受害者光今天找上門來的就有九名，只報案，沒來堵門的更是大有人在，所以我方才盤問得有些嚴厲了，多擔待！”
案子的事顧琛沒有多說，只是提到了是哪家刑警支隊協助負責，檀白也是碰運氣找上門去，只是剛好找對了。
檀白歉意地說道：“沒有，是我來得太突然了，顧琛那邊也聯系不上，所以才找到支隊這邊。不過……受害者這麽多的嗎？”
這數量，超乎了檀白的意料，難怪顧琛沒有多說。
尤其是這個案子目前還沒有見到哪家媒體報道過，張充所說的這些，不相幹的人更是無從得知。
“我們同事這幾天忙著在分局提審，今天才安排上去現場的檔期。”張充指著墻上掛的執勤表的名字和照片，對檀白介紹道，“對了，我叫張充，你隨便叫，叫我張充，或者小張都行。”
“小張警官，現場危險嗎？”一聽到現場兩個字，檀白第一反應就是擔心顧琛的安全，盡管他知道那裏肯定不止有顧琛一個人，還會有別的民警。
張充笑了笑，“當然不會。那只是個藏匿贗品的窩點，之前查封了，今天主要是過去清點贓物明細，還有就是，等咱們琛哥的鑒定結論，看看能不能挽回些損失。”
張充看了看檀白還拎在手邊的行李箱，接了杯水遞給檀白，“你找到住的地方沒？他們今天肯定是回不來，那裏有點偏，我一會兒還要去換崗替人。”
“可以把我也帶去嗎！”檀白放下剛到嘴邊的水杯請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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