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3章 91 欽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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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91 欽玉山
檀白還是太低估北方的寒冷。
從飛機上下來的人紛紛拿出另一套行頭，一層一層地套上身，這讓只穿來了一層保暖，一件羊毛衫加羽絨外套的檀白心裏越發沒底。
正想著一會兒怎麽辦，一件防寒服猝不及防地裹在了他身上。
“雖然都是燕京和春都都屬於北方，但不能因為燕京的雪就如此輕視春都的冬天。”
說著話的同時，顧琛的視線隨著手指下移到檀白的領口處，指腹從裸露在空氣中的脖頸處掠過，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棕色的圍巾，“怎麽沒戴？”
檀白把箱子移到面前示意，“在這裏。”
顧琛接過行李箱，放下拉開，從最上層找到了顯眼的同款圍巾，一圈圈地為檀白圍上，並監督檀白把他帶來的長款羽絨防寒服穿上，拉攏拉鏈，直到圍巾剛好露出。
顧琛慢攏著檀白的帽子，“我剛還在寺廟念著經，這會兒看見你了，就又動了心。你說這算不算見善則遷？”
檀白歪著腦袋看著面前的顧琛，“怎麽去了兩天寺廟，就能說出這種話，莫非佛祖還教這個？”
顧琛微笑，“無師自通，自學成才。”
檀白老臉一紅，拉高圍巾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我可沒有這麽那麽好糊弄，快告訴我造假團夥的人都和你說了些什麽！”
顧琛又拿出耳罩，為檀白戴上，“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般若寺？”檀白理所當然地想到了這裏，據周霜所說，他們來到春都後，就沒有離開過超般若寺一公裏的範圍。
顧琛牽起檀白的手，否認道：“不，是去故事開始的地方。”
“你接到的電話，和那裏有關？”
到達目的地的檀白滿腹疑問，因為顧琛帶他來的是目前作為偽滿皇宮博物館——前身卻是滿洲國執政府的地方。
“電話裏的人讓我證明，我的‘生財之道’。”
“怎麽證明？”檀白訝異地問。
“證明我買的假畫可以上拍賣行。”
顧琛用最平常的語氣，說出了一個不可能達成的事。
他似乎預知了檀白要說什麽，在檀白開口前繼續道，“放心，我沒有想通過故拾齋實現，因為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檀白太過吃驚，緩了半天才接上話，“什麽辦法？”
“找到真跡，拿真跡送拍賣行。”
顧琛的話，聽起來是理所當然，可他們都清楚這有多不切實際。
“可是真跡在整個近代書畫收藏記錄中都沒存在過，唯一與之關聯的只有你買的那幅假畫——”檀白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聲音戛然而止，他停了下來，看著顧琛認真地問，“你手上的《花塢春泉圖》是不是鐘慕白畫的？”
這個靈光一閃湧現的想法完美地解釋了前後因果，讓檀白瞬間驚起一身雞皮疙瘩。
顧琛眼簾動了動，“答對了一半。”
其實在畫攤的時候，檀白就對畫紙上行墨風格有種莫名的熟悉，卻又說不上來在哪裏見過。直到這幅畫和春都這個地點聯系起來。
“一半？”檀白不解，他以為自己的鑒定結果沒有錯。
“別忘了，鐘慕白是欽家班出身，他去新京又為了誰。”
檀白被顧琛這一提點也恍然大悟，“你是說，這幅除了做舊外一無破綻的贗品畫，出自欽玉山之手？”
“陸琛的筆跡裏提到過這幅畫？”檀白滿懷期待地看著顧琛。
顧琛目視前方，走進皇宮主樓並不算寬敞的外門，跨上進入同德殿大廳的臺階：“欽玉山為躲事，去了春都，身無分文後又重操起畫姑蘇片的老本行。因為做的都是過客生意，被騙也沒辦法轉回來找他麻煩，所以相當一陣子都平安無事。殊不知，他早就被人盯上了。”
“被誰盯上了？”聽到這裏，檀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顧琛擡眼看向二樓的空無一人的欄桿處，那裏仿佛那裏曾有一位穿著元帥服的身影。
“宮內府的人。”
“白小五去新京是為了找欽玉山，陸琛去新京則是因為宮廷藏畫的流出引起了總統府的註意，特委托他前往新京調查此事。到達新京後過了數日，白小五都沒有找到欽玉山。而另一邊，陸琛循著買畫線索，以收藏家的身份結識了擁有宮廷藏畫的日本人。對方手中的畫真假參半，由假畫的繪制手法，他們得知欽玉山與出自皇宮的假畫存在著某種聯系。”
繼續向前走，狹窄的走廊前，遇到了一隊旅游團在參觀皇帝的私人放映廳。導游朗聲感嘆著：“在這裏，溥儀並不能想看什麽電影就看什麽，他能被允許看的，也只有宣講日本的枯燥紀錄片……”
檀白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對顧琛說：“身不由己啊。”
趁著旅游團還停留在放映廳，顧琛帶著檀白繼續向長廊移動，走過一間間曾經被使用過，滿是末代皇帝遺跡的房間。
“就是因為身不由己，宮中決心為自己留條後路——找畫匠將紫禁城帶出的書畫覆制出一份贗品。贗品用來賄賂籠絡日本人，真跡則是用來變賣，換成銀洋黃金。《花塢春泉圖》就是陸琛與宮內府交易的成果。”
私下賣宮內收藏的事早已不是秘密，可當他站在不同時空的同一地點，親耳聽到這段往事，仍然覺得惋惜與痛心。
檀白聯想起前後，恍然驚道：“所以欽玉山是在皇宮畫假畫？！”
“白小五找到欽玉山時，跟著欽玉山身邊的宮人得知白小五也會仿畫，就把他也請到了宮中參與仿繪宮中藏畫。”
“白小五來過這兒？！”檀白對於這件事十分震驚，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離歷史關鍵人物這麽近過。
“何止。”
“你別告訴我，他們還見過溥儀本人？”檀白大膽猜測道。
顧琛用眼神默認了，“我們進去吧。”
此時，他們來到了嘉樂殿的展廳。從三歲登基模擬到剪斷的辮子，從皇帝的元帥服到皇後的旗裝，明明手握皇權，卻只能象征性地批閱奏章。
這種矛盾卻又並存的割裂感在展廳內隨處可見，並充斥著溥儀的一生。
“真是可憐又可恨，可悲又可嘆。”檀白搖了搖頭。
兩人默契得沒再聊起過去的事，默默地參觀著。
直到到了宮內府，檀白才開口，“帶玉山師傅進宮的人是在這裏辦公的嗎？”
宮內府一個個房間外，都擺放著房間說明，顧琛在一個寫著內務處處長室的牌子前停了下來，向裏望去：“這是他的辦公室。”
這裏的房間都不算大，一眼就能望到底，簡單的桌椅櫃子陳設在其間，即使是在當時，房間的布置也不會比現在好到哪去。
室外天寒地凍，宮內府的游客逐漸多了起來，顧琛沒有說話機會，兩人選擇繼續向其他景點移動。
穿過西禦花園後，到達皇帝的寢室所在：緝熙樓。
幾乎所有游客，都對與溥儀起居用度密切相關的二樓感興趣。顧琛卻帶著檀白來到了一樓的一間女士房間前。
房間內除了家具外，唯有一張顯眼的照片掛在門口斜對面的墻上。
照片上是一位穿著旗袍，樣貌清秀白皙的短發女子。
這就是末代皇帝的摯愛，年僅22歲就香消玉殞的祥貴人譚玉齡。
“她被封貴人後，回過一次燕京，重返新京時譚玉齡在火車上遇到了同乘的白小五。當時車上有騙子施展假古董的騙術，她被對方的故事打動，準備付錢時，騙子被白小五拆當場拆穿。也因此在白小五入宮後，很是照顧他。”顧琛低下聲音來，說起房間主人和白小五的因緣。
“對外說欽玉山進宮是為了給祥貴人畫像，可他沈迷於臨摹皇家收藏，所以就讓進宮後的白小五代為完成的。”
“只是白小五的人物畫差強人意，好在祥貴人並不計較。”
檀白沒想到，他和鐘慕白剛好有著同一個繪畫弱項。他看著橫在房間門口的解說牌，心情沈重地哀嘆著。
解說牌上短短三行字，卻說盡了一位年輕女子的一生。
明明是死於非命，留在史料上的卻是“紅顏薄命”。
兩人並肩而行，不知不覺中已經來到了東禦花園。
“真跡被陸琛買了？那麽畫不應該在陸家嗎？”檀白問。
“畫沒能離開春都。”
“為什麽？”
顧琛沒有急著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出了一個關於假畫的問題：“你知道為什麽沒有蓋《石渠寶笈三編》的那幾枚印章嗎？”
“不是那天我猜測的理由嗎？”檀白以為自己說的已經很接近真相了。
過了許久，顧琛平靜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因為沒有拿到印章。”
“發生了什麽？”檀白心弦緊繃，等著顧琛的回答。
顧琛眼睫微斂，“為了省事，欽玉山把刻章的活計交給了印章陳。”
“印章陳是誰？”
“欽玉山早年認識的，擅長刻章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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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白還是太低估北方的寒冷。
從飛機上下來的人紛紛拿出另一套行頭，一層一層地套上身，這讓只穿來了一層保暖，一件羊毛衫加羽絨外套的檀白心裏越發沒底。
正想著一會兒怎麽辦，一件防寒服猝不及防地裹在了他身上。
“雖然都是燕京和春都都屬於北方，但不能因為燕京的雪就如此輕視春都的冬天。”
說著話的同時，顧琛的視線隨著手指下移到檀白的領口處，指腹從裸露在空氣中的脖頸處掠過，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棕色的圍巾，“怎麽沒戴？”
檀白把箱子移到面前示意，“在這裏。”
顧琛接過行李箱，放下拉開，從最上層找到了顯眼的同款圍巾，一圈圈地為檀白圍上，並監督檀白把他帶來的長款羽絨防寒服穿上，拉攏拉鏈，直到圍巾剛好露出。
顧琛慢攏著檀白的帽子，“我剛還在寺廟念著經，這會兒看見你了，就又動了心。你說這算不算見善則遷？”
檀白歪著腦袋看著面前的顧琛，“怎麽去了兩天寺廟，就能說出這種話，莫非佛祖還教這個？”
顧琛微笑，“無師自通，自學成才。”
檀白老臉一紅，拉高圍巾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我可沒有這麽那麽好糊弄，快告訴我造假團夥的人都和你說了些什麽！”
顧琛又拿出耳罩，為檀白戴上，“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般若寺？”檀白理所當然地想到了這裏，據周霜所說，他們來到春都後，就沒有離開過超般若寺一公裏的範圍。
顧琛牽起檀白的手，否認道：“不，是去故事開始的地方。”
“你接到的電話，和那裏有關？”
到達目的地的檀白滿腹疑問，因為顧琛帶他來的是目前作為偽滿皇宮博物館——前身卻是滿洲國執政府的地方。
“電話裏的人讓我證明，我的‘生財之道’。”
“怎麽證明？”檀白訝異地問。
“證明我買的假畫可以上拍賣行。”
顧琛用最平常的語氣，說出了一個不可能達成的事。
他似乎預知了檀白要說什麽，在檀白開口前繼續道，“放心，我沒有想通過故拾齋實現，因為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檀白太過吃驚，緩了半天才接上話，“什麽辦法？”
“找到真跡，拿真跡送拍賣行。”
顧琛的話，聽起來是理所當然，可他們都清楚這有多不切實際。
“可是真跡在整個近代書畫收藏記錄中都沒存在過，唯一與之關聯的只有你買的那幅假畫——”檀白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聲音戛然而止，他停了下來，看著顧琛認真地問，“你手上的《花塢春泉圖》是不是鐘慕白畫的？”
這個靈光一閃湧現的想法完美地解釋了前後因果，讓檀白瞬間驚起一身雞皮疙瘩。
顧琛眼簾動了動，“答對了一半。”
其實在畫攤的時候，檀白就對畫紙上行墨風格有種莫名的熟悉，卻又說不上來在哪裏見過。直到這幅畫和春都這個地點聯系起來。
“一半？”檀白不解，他以為自己的鑒定結果沒有錯。
“別忘了，鐘慕白是欽家班出身，他去新京又為了誰。”
檀白被顧琛這一提點也恍然大悟，“你是說，這幅除了做舊外一無破綻的贗品畫，出自欽玉山之手？”
“陸琛的筆跡裏提到過這幅畫？”檀白滿懷期待地看著顧琛。
顧琛目視前方，走進皇宮主樓並不算寬敞的外門，跨上進入同德殿大廳的臺階：“欽玉山為躲事，去了春都，身無分文後又重操起畫姑蘇片的老本行。因為做的都是過客生意，被騙也沒辦法轉回來找他麻煩，所以相當一陣子都平安無事。殊不知，他早就被人盯上了。”
“被誰盯上了？”聽到這裏，檀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顧琛擡眼看向二樓的空無一人的欄桿處，那裏仿佛那裏曾有一位穿著元帥服的身影。
“宮內府的人。”
“白小五去新京是為了找欽玉山，陸琛去新京則是因為宮廷藏畫的流出引起了總統府的註意，特委托他前往新京調查此事。到達新京後過了數日，白小五都沒有找到欽玉山。而另一邊，陸琛循著買畫線索，以收藏家的身份結識了擁有宮廷藏畫的日本人。對方手中的畫真假參半，由假畫的繪制手法，他們得知欽玉山與出自皇宮的假畫存在著某種聯系。”
繼續向前走，狹窄的走廊前，遇到了一隊旅游團在參觀皇帝的私人放映廳。導游朗聲感嘆著：“在這裏，溥儀並不能想看什麽電影就看什麽，他能被允許看的，也只有宣講日本的枯燥紀錄片……”
檀白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對顧琛說：“身不由己啊。”
趁著旅游團還停留在放映廳，顧琛帶著檀白繼續向長廊移動，走過一間間曾經被使用過，滿是末代皇帝遺跡的房間。
“就是因為身不由己，宮中決心為自己留條後路——找畫匠將紫禁城帶出的書畫覆制出一份贗品。贗品用來賄賂籠絡日本人，真跡則是用來變賣，換成銀洋黃金。《花塢春泉圖》就是陸琛與宮內府交易的成果。”
私下賣宮內收藏的事早已不是秘密，可當他站在不同時空的同一地點，親耳聽到這段往事，仍然覺得惋惜與痛心。
檀白聯想起前後，恍然驚道：“所以欽玉山是在皇宮畫假畫？！”
“白小五找到欽玉山時，跟著欽玉山身邊的宮人得知白小五也會仿畫，就把他也請到了宮中參與仿繪宮中藏畫。”
“白小五來過這兒？！”檀白對於這件事十分震驚，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離歷史關鍵人物這麽近過。
“何止。”
“你別告訴我，他們還見過溥儀本人？”檀白大膽猜測道。
顧琛用眼神默認了，“我們進去吧。”
此時，他們來到了嘉樂殿的展廳。從三歲登基模擬到剪斷的辮子，從皇帝的元帥服到皇後的旗裝，明明手握皇權，卻只能象征性地批閱奏章。
這種矛盾卻又並存的割裂感在展廳內隨處可見，並充斥著溥儀的一生。
“真是可憐又可恨，可悲又可嘆。”檀白搖了搖頭。
兩人默契得沒再聊起過去的事，默默地參觀著。
直到到了宮內府，檀白才開口，“帶玉山師傅進宮的人是在這裏辦公的嗎？”
宮內府一個個房間外，都擺放著房間說明，顧琛在一個寫著內務處處長室的牌子前停了下來，向裏望去：“這是他的辦公室。”
這裏的房間都不算大，一眼就能望到底，簡單的桌椅櫃子陳設在其間，即使是在當時，房間的布置也不會比現在好到哪去。
室外天寒地凍，宮內府的游客逐漸多了起來，顧琛沒有說話機會，兩人選擇繼續向其他景點移動。
穿過西禦花園後，到達皇帝的寢室所在：緝熙樓。
幾乎所有游客，都對與溥儀起居用度密切相關的二樓感興趣。顧琛卻帶著檀白來到了一樓的一間女士房間前。
房間內除了家具外，唯有一張顯眼的照片掛在門口斜對面的墻上。
照片上是一位穿著旗袍，樣貌清秀白皙的短發女子。
這就是末代皇帝的摯愛，年僅22歲就香消玉殞的祥貴人譚玉齡。
“她被封貴人後，回過一次燕京，重返新京時譚玉齡在火車上遇到了同乘的白小五。當時車上有騙子施展假古董的騙術，她被對方的故事打動，準備付錢時，騙子被白小五拆當場拆穿。也因此在白小五入宮後，很是照顧他。”顧琛低下聲音來，說起房間主人和白小五的因緣。
“對外說欽玉山進宮是為了給祥貴人畫像，可他沈迷於臨摹皇家收藏，所以就讓進宮後的白小五代為完成的。”
“只是白小五的人物畫差強人意，好在祥貴人並不計較。”
檀白沒想到，他和鐘慕白剛好有著同一個繪畫弱項。他看著橫在房間門口的解說牌，心情沈重地哀嘆著。
解說牌上短短三行字，卻說盡了一位年輕女子的一生。
明明是死於非命，留在史料上的卻是“紅顏薄命”。
兩人並肩而行，不知不覺中已經來到了東禦花園。
“真跡被陸琛買了？那麽畫不應該在陸家嗎？”檀白問。
“畫沒能離開春都。”
“為什麽？”
顧琛沒有急著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出了一個關於假畫的問題：“你知道為什麽沒有蓋《石渠寶笈三編》的那幾枚印章嗎？”
“不是那天我猜測的理由嗎？”檀白以為自己說的已經很接近真相了。
過了許久，顧琛平靜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因為沒有拿到印章。”
“發生了什麽？”檀白心弦緊繃，等著顧琛的回答。
顧琛眼睫微斂，“為了省事，欽玉山把刻章的活計交給了印章陳。”
“印章陳是誰？”
“欽玉山早年認識的，擅長刻章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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