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2章 90 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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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90 春都
之後又過了兩日，等蘇峻拍完泓霽博物館的那只鋦瓷碗，大家才一起返回虞城。
第一支視頻在上陽傳媒的內部試映結果不錯，幾乎全給了好評。蘇峻卻沒有很開心，因為拍完鋦瓷碗的故事篇外景，就不知道要拍什麽了。
倒不是因為沒有素材可拍，而是素材太多了，不知道選哪個好。
於是周霜、蘇峻、小飛三人陷入了選材地獄，因為選擇痛不欲生。
檀白雖然不用操心這些，卻也有別的事情讓他在意。
他下意識覺得，顧琛買這幅畫的理由並不僅僅像他說的那樣，似乎還有別的什麽理由。
因為無論在工作室，還是在家，檀白都沒再見過那幅《花塢春泉圖》的贗品畫。問起來顧琛只說畫在別的地方放著，就好像根本不想讓檀白接觸到一樣。
而同期帶回的鋦瓷桃花瓶，則被大方方地擺在家裏的書房。
他總覺得有什麽關鍵線索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可是每每去認真回想，想到頭疼也想不起來。
修覆信件需要集中精神，這讓他沒有空去想別的，好在修覆信件的工作比修覆書畫要簡單許多，檀白僅花了三天就處理好了。
本想親自上門，但陸嵇元堅持要自取，並給檀白帶來了一個意外的禮物。
“懷表？陸昀澤把懷表給您了？”
“這事說起來有點覆雜。”陸嵇元有些感慨，然後在檀白求知的眼神下，把過程講了出來。
大概就是，陸昀澤把表給了前女友，但為了檀白，不得不拉下臉來，讓對方把懷表還給他，並給予一定補償。
前女友當然不買這筆賬，前男友落在自己手裏，還有求於自己，這是何等的快意。於是她讓陸昀澤去家裏——一間三百平的躍層做家政！
陸昀澤白天是館長，晚上化身保潔小哥去打掃，這簡直不是一般的慘。
檀白終於明白了，借懷表時，陸昀澤臉上欲言又止的古怪表情，是什麽意思。
懷表他拿在手上，心裏卻很是愧疚，於是便問，“陸昀澤還好吧？”
“他病了。”說完，陸嵇元哈哈地笑出了聲。
“啊”不明所以的檀白一時間有些混亂，卻見陸二叔已經止住了笑聲，嘴角上揚，“也因此，他倆覆合了。”
這個情節走向，是檀白萬萬沒想到的。
陸嵇元又說，“這個懷表昀澤說，就送給你了，他之所以讓我帶過來，就是不想給你推辭的機會。”
聽見陸二叔這樣說，本來只是想借來看看的檀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拒絕，正在這時，顧琛走了上來，檀白手比眼快的關上懷表盒。
陸嵇元看著檀白，起身，“那我就當你接受了。”
“接受什麽？”顧琛問。
“禮物。”檀白搶先回答道。
陸嵇元笑望著檀白，點點頭，“那我走了。”
“我送送您。”
檀白也跟著起身，卻被陸嵇元制止，“小顧好像找你有事，你們忙你們的，不必送了。”
顧琛點點頭，“您慢走。”
顧琛的視線落在檀白手上，有些緊張的檀白下意識地捏緊了小方盒，試圖用別的話題轉移註意力，“蘇峻有決定好下個要拍攝的素材嗎？”
“馮家的螺鈿。”顧琛頓了一下，“也包括江千裏的插屏。”
檀白一驚，“如果拍出來了，陸園那邊——”
“一般來說，不會有人把兩件事聯系到一起。馮家不可能為了顧慮到陸園，永遠不展示插屏，這也是馮老的想法。”顧琛說。
馮老的收藏確實是一個無比豐富的拍攝素材。
“你和馮家不算陌生，到時候就由你和小飛陪蘇峻去吧。”
檀白感覺顧琛仿佛是要支開自己，“那你呢？”
“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很遠是哪裏？”檀白追問到底。
顧琛移開視線，“春都。”
春都。
這個地名就像一個關鍵字，引起了檀白地在意。
他沒記錯的話，在顧琛的講述中，白小五和陸琛離開姑蘇後，去的偽滿洲國首都新京，也就是如今的春都。
但讓他更為在意的是，顧琛在潘家園中想要得到的線索，似乎沒有了然後。亦或許，真的有人聯系了顧琛，顧琛卻沒有告訴他，而這次的春都之行，也極大可能與之有關。
檀白表情未變，心裏卻越來越沒底。
顧琛把檀白擁入懷中，側臉輕蹭著他溫熱的脖頸，“就去幾天而已，等我回來。”
在檀白整理資料期間，周霜和顧琛做好準備後就動身飛往了春都。
檀白原先就對馮家的收藏有所了解，外加上馮楚珊提供了全程幫助，這次的文案準備工作比前兩次要順利許多。
因為太過順利，完成時離預定去清風會館拍攝的日期還有兩天，文小飛直呼不太習慣。
“小檀老師，你的任務都完成了，怎麽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文小飛核對完手中的資料，擡頭就看見檀白有一下沒一下地用筆尖點在本子上。
還在翻資料的蘇峻聞聲擡起頭，合上紙頁，“連小飛都看出來了，難道你和大神吵架了？”
檀白眼神瞬間清明，回答：“沒有。”
“還說沒有，我問過周大小姐了，她說大神那邊的狀態和你差不多，還去了寺廟燒香拜佛，也不知道求了些什麽。”蘇峻撇撇嘴，重重地嘆了聲氣。
檀白忽然被蘇峻話中的一個詞點醒，“寺廟？”
“對啊，好像還是當地最大的寺廟。”
檀白忽然站了起來，來到文小飛面前，“後面的工作，我不在你可以搞定嗎？”
文小飛楞楞地點頭。
檀白微笑著說了聲“謝謝。”然後看著摸不著頭腦的蘇峻說：“蘇導演，我要請個假。”
檀白回到家中，撥通了周霜的號碼。
“小霜，顧琛在你旁邊嗎？”
“不在。”周霜看了一眼屋內正與方丈交談的顧琛，“裏面不方便接電話，所以我出來了。”
“那我就長話短說吧。《花塢春泉圖》你們一起帶過去了嗎？”
周霜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顧琛不讓她對檀白說起太多和春都之行有關的事，尤其是這張帶到春都來的贗品畫。
“好的，我知道了。”
周霜的猶豫讓檀白明白了問題的答案。
“啊，我什麽都沒說啊。”周霜有些忐忑，“你們在燕京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是怎麽了？”
“你放心，我和顧琛很好。”電話那邊的檀白笑了一聲，“我只是想證實一件事。”
“什麽事？”周霜追問道。
檀白面前擺放著陸琛的懷表，“懷表主人的事。”
“啊？”周霜有些不明所以。
“我先掛了，咱們明天見。”
周霜攥著手機正發呆，連身後的腳步聲都沒察覺。
“在和誰打電話。”
聽見顧琛的聲音，穿著厚重的周霜，笨拙地轉過身，“剛剛小檀老師說什麽，什麽懷表主人的事，還說明天見？”
“他知道我帶了《花塢春泉圖》？”
周霜點頭。
“手機。”顧琛伸出手。
周霜第一時間交出手機，然後想起完全沒有手機依賴癥的老大在出入寺廟這種莊嚴場所時，刻意把手機留在了酒店。
難怪電話會打到她這裏。
顧琛沿著未被落雪覆蓋的路走遠，耳邊是手機裏傳來的撥號音，陣陣如擂鼓般敲擊在他的耳膜上。
直到第八聲響起後，電話終於被接了起來。
“你要過來？”
“怎麽，不歡迎嗎？這邊的事我已經完成了，我正準備收拾行李。”他看著手中不再走時的懷表，合上表蓋，發出“啪嗒”的清脆聲響。
“你……拿到懷表了？”顧琛遲疑著問。
“嗯，懷表一直在陸家，陸昀澤把它送給我了。”檀白想起江瑟說過，陸琛的懷表，陪著他們經歷和見證許多事情。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麽顧琛會在第一眼見到江瑟的懷表時，就篤定這不是陸琛的物品。
因為它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移動過指針了。
“陸琛的懷表是什麽時候壞的？”檀白問。
“這不是陸琛的懷表。準確來說，這是鐘慕白的懷表。”
這個說法打破了檀白既往的認知，“可是你也說過，陸琛是有懷表的。”
“先不提懷表的事，檀白，你不用來這裏。”顧琛還是說出了打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
“那你就應該告訴我，你去春都的原因。雖然我已經猜到了——古玩店的人聯系你了？”
一陣稍長得沈默後，傳來了顧琛妥協的聲音：“嗯，他想要和我合作生意，但需要我證明一件事。”
“你來春都，是和他讓你證明的事有關？”檀白問。
“一半吧。即使他不聯系我，我也會來這兒。”
檀白嘆了聲氣，“其他要說的，等我到了春都我們見面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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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又過了兩日，等蘇峻拍完泓霽博物館的那只鋦瓷碗，大家才一起返回虞城。
第一支視頻在上陽傳媒的內部試映結果不錯，幾乎全給了好評。蘇峻卻沒有很開心，因為拍完鋦瓷碗的故事篇外景，就不知道要拍什麽了。
倒不是因為沒有素材可拍，而是素材太多了，不知道選哪個好。
於是周霜、蘇峻、小飛三人陷入了選材地獄，因為選擇痛不欲生。
檀白雖然不用操心這些，卻也有別的事情讓他在意。
他下意識覺得，顧琛買這幅畫的理由並不僅僅像他說的那樣，似乎還有別的什麽理由。
因為無論在工作室，還是在家，檀白都沒再見過那幅《花塢春泉圖》的贗品畫。問起來顧琛只說畫在別的地方放著，就好像根本不想讓檀白接觸到一樣。
而同期帶回的鋦瓷桃花瓶，則被大方方地擺在家裏的書房。
他總覺得有什麽關鍵線索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可是每每去認真回想，想到頭疼也想不起來。
修覆信件需要集中精神，這讓他沒有空去想別的，好在修覆信件的工作比修覆書畫要簡單許多，檀白僅花了三天就處理好了。
本想親自上門，但陸嵇元堅持要自取，並給檀白帶來了一個意外的禮物。
“懷表？陸昀澤把懷表給您了？”
“這事說起來有點覆雜。”陸嵇元有些感慨，然後在檀白求知的眼神下，把過程講了出來。
大概就是，陸昀澤把表給了前女友，但為了檀白，不得不拉下臉來，讓對方把懷表還給他，並給予一定補償。
前女友當然不買這筆賬，前男友落在自己手裏，還有求於自己，這是何等的快意。於是她讓陸昀澤去家裏——一間三百平的躍層做家政！
陸昀澤白天是館長，晚上化身保潔小哥去打掃，這簡直不是一般的慘。
檀白終於明白了，借懷表時，陸昀澤臉上欲言又止的古怪表情，是什麽意思。
懷表他拿在手上，心裏卻很是愧疚，於是便問，“陸昀澤還好吧？”
“他病了。”說完，陸嵇元哈哈地笑出了聲。
“啊”不明所以的檀白一時間有些混亂，卻見陸二叔已經止住了笑聲，嘴角上揚，“也因此，他倆覆合了。”
這個情節走向，是檀白萬萬沒想到的。
陸嵇元又說，“這個懷表昀澤說，就送給你了，他之所以讓我帶過來，就是不想給你推辭的機會。”
聽見陸二叔這樣說，本來只是想借來看看的檀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拒絕，正在這時，顧琛走了上來，檀白手比眼快的關上懷表盒。
陸嵇元看著檀白，起身，“那我就當你接受了。”
“接受什麽？”顧琛問。
“禮物。”檀白搶先回答道。
陸嵇元笑望著檀白，點點頭，“那我走了。”
“我送送您。”
檀白也跟著起身，卻被陸嵇元制止，“小顧好像找你有事，你們忙你們的，不必送了。”
顧琛點點頭，“您慢走。”
顧琛的視線落在檀白手上，有些緊張的檀白下意識地捏緊了小方盒，試圖用別的話題轉移註意力，“蘇峻有決定好下個要拍攝的素材嗎？”
“馮家的螺鈿。”顧琛頓了一下，“也包括江千裏的插屏。”
檀白一驚，“如果拍出來了，陸園那邊——”
“一般來說，不會有人把兩件事聯系到一起。馮家不可能為了顧慮到陸園，永遠不展示插屏，這也是馮老的想法。”顧琛說。
馮老的收藏確實是一個無比豐富的拍攝素材。
“你和馮家不算陌生，到時候就由你和小飛陪蘇峻去吧。”
檀白感覺顧琛仿佛是要支開自己，“那你呢？”
“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很遠是哪裏？”檀白追問到底。
顧琛移開視線，“春都。”
春都。
這個地名就像一個關鍵字，引起了檀白地在意。
他沒記錯的話，在顧琛的講述中，白小五和陸琛離開姑蘇後，去的偽滿洲國首都新京，也就是如今的春都。
但讓他更為在意的是，顧琛在潘家園中想要得到的線索，似乎沒有了然後。亦或許，真的有人聯系了顧琛，顧琛卻沒有告訴他，而這次的春都之行，也極大可能與之有關。
檀白表情未變，心裏卻越來越沒底。
顧琛把檀白擁入懷中，側臉輕蹭著他溫熱的脖頸，“就去幾天而已，等我回來。”
在檀白整理資料期間，周霜和顧琛做好準備後就動身飛往了春都。
檀白原先就對馮家的收藏有所了解，外加上馮楚珊提供了全程幫助，這次的文案準備工作比前兩次要順利許多。
因為太過順利，完成時離預定去清風會館拍攝的日期還有兩天，文小飛直呼不太習慣。
“小檀老師，你的任務都完成了，怎麽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文小飛核對完手中的資料，擡頭就看見檀白有一下沒一下地用筆尖點在本子上。
還在翻資料的蘇峻聞聲擡起頭，合上紙頁，“連小飛都看出來了，難道你和大神吵架了？”
檀白眼神瞬間清明，回答：“沒有。”
“還說沒有，我問過周大小姐了，她說大神那邊的狀態和你差不多，還去了寺廟燒香拜佛，也不知道求了些什麽。”蘇峻撇撇嘴，重重地嘆了聲氣。
檀白忽然被蘇峻話中的一個詞點醒，“寺廟？”
“對啊，好像還是當地最大的寺廟。”
檀白忽然站了起來，來到文小飛面前，“後面的工作，我不在你可以搞定嗎？”
文小飛楞楞地點頭。
檀白微笑著說了聲“謝謝。”然後看著摸不著頭腦的蘇峻說：“蘇導演，我要請個假。”
檀白回到家中，撥通了周霜的號碼。
“小霜，顧琛在你旁邊嗎？”
“不在。”周霜看了一眼屋內正與方丈交談的顧琛，“裏面不方便接電話，所以我出來了。”
“那我就長話短說吧。《花塢春泉圖》你們一起帶過去了嗎？”
周霜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顧琛不讓她對檀白說起太多和春都之行有關的事，尤其是這張帶到春都來的贗品畫。
“好的，我知道了。”
周霜的猶豫讓檀白明白了問題的答案。
“啊，我什麽都沒說啊。”周霜有些忐忑，“你們在燕京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是怎麽了？”
“你放心，我和顧琛很好。”電話那邊的檀白笑了一聲，“我只是想證實一件事。”
“什麽事？”周霜追問道。
檀白面前擺放著陸琛的懷表，“懷表主人的事。”
“啊？”周霜有些不明所以。
“我先掛了，咱們明天見。”
周霜攥著手機正發呆，連身後的腳步聲都沒察覺。
“在和誰打電話。”
聽見顧琛的聲音，穿著厚重的周霜，笨拙地轉過身，“剛剛小檀老師說什麽，什麽懷表主人的事，還說明天見？”
“他知道我帶了《花塢春泉圖》？”
周霜點頭。
“手機。”顧琛伸出手。
周霜第一時間交出手機，然後想起完全沒有手機依賴癥的老大在出入寺廟這種莊嚴場所時，刻意把手機留在了酒店。
難怪電話會打到她這裏。
顧琛沿著未被落雪覆蓋的路走遠，耳邊是手機裏傳來的撥號音，陣陣如擂鼓般敲擊在他的耳膜上。
直到第八聲響起後，電話終於被接了起來。
“你要過來？”
“怎麽，不歡迎嗎？這邊的事我已經完成了，我正準備收拾行李。”他看著手中不再走時的懷表，合上表蓋，發出“啪嗒”的清脆聲響。
“你……拿到懷表了？”顧琛遲疑著問。
“嗯，懷表一直在陸家，陸昀澤把它送給我了。”檀白想起江瑟說過，陸琛的懷表，陪著他們經歷和見證許多事情。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麽顧琛會在第一眼見到江瑟的懷表時，就篤定這不是陸琛的物品。
因為它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移動過指針了。
“陸琛的懷表是什麽時候壞的？”檀白問。
“這不是陸琛的懷表。準確來說，這是鐘慕白的懷表。”
這個說法打破了檀白既往的認知，“可是你也說過，陸琛是有懷表的。”
“先不提懷表的事，檀白，你不用來這裏。”顧琛還是說出了打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
“那你就應該告訴我，你去春都的原因。雖然我已經猜到了——古玩店的人聯系你了？”
一陣稍長得沈默後，傳來了顧琛妥協的聲音：“嗯，他想要和我合作生意，但需要我證明一件事。”
“你來春都，是和他讓你證明的事有關？”檀白問。
“一半吧。即使他不聯系我，我也會來這兒。”
檀白嘆了聲氣，“其他要說的，等我到了春都我們見面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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