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3章 81 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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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81 遺信
陸嵇元走後，檀白並沒有第一時間著手修覆工作，他輕輕按壓著已經十分平整的信紙思考起來：“顧琛，好像有個地方有點說不通。”
顧琛眨了眨眼，靜等著檀白繼續說下去。
“如果這裏面的內容說明了林廷棟的死前做的事，那這些信紙究竟是送出去了，還是沒送出去？如果說沒送出去，既然寫出來了，又為什麽會被夾在書裏，而不是作廢掉？如果送出去了，那為什麽會出現在陸園？是收信人的書流落到陸園，還是收信的，根本就是陸家人？”
顧琛將信紙從檀白的手中抽出，半握在手心，面對面地看著對方。
“你真的想知道嗎？”
檀白方才也只是猜測，但顧琛的話顯然是知道些更關鍵的劇情。他正要高興起來，卻見握在顧琛手中的信紙驟然脫手而落，散在了地上。
顧琛一手支撐在桌案上，一手死死地按在太陽穴上，臉色突然蒼白起來，皺眉不語。
檀白哪裏見過顧琛這般狀態，之前盡管顧琛頭疼，他也只當是事故遺留的後遺癥，可如今看來，不僅僅與當年的事故有關。連喊了幾聲顧琛的名字，也沒有反應，檀白差點拿起手機撥打救護電話。
還沒等號碼撥出，顧琛騰出了按在穴位上的手，將檀白的手機抽了下來，“我沒事，老毛病。”
“你現在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必須要去醫院！”檀白急切地說道。
“無礙，那次重傷之後的後遺癥而已。這個故事相比之前，可就沈重得多。”
檀白這時候，還沒有來得及細想顧琛口中的沈重，卻見顧琛蒼白著臉，握住餘溫猶存的茶杯，“1942年9月，真是個多事之秋啊。”
顧琛輕聲感嘆道。
“八月底，因為家主陸行英的過世，原本在滬上的陸弈言當即放下手上的事，趕回虞城奔喪，處理家事。未等家事處理完畢，卻又驚聞好友身故，於是他在虞城呆足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
陸琛從滬上匆匆趕回，一身仆仆風塵還未散去，每走入一道門，便被接應的一眾仆人伺候著穿上喪服，待他步入靈堂時，全身上下已不見半點除了麻白之外的顏色。
他接到電報時，只聽說陸老爺在院子中跌了一跤，傷勢不太重，但人眼瞅著要不行了，要陸琛速速回家一趟。
沒想到，僅僅時隔一天，整個陸園都被裝扮上了黑白的帷幔花團，往日裏縈繞在園中的評彈唱曲，如今被僧人的誦經念佛所替代。
陸琛雖沒有十分難過，心中卻也是郁郁沈沈的，一句話也不想與前來吊唁的人客套。
不過好在這些都有大哥陸弈文親力張羅。
陸琛見阿姊哭得傷心，也不顧是否合宜，硬拉著她下了靈堂，往後院去了。
“姐夫不在？”
問出這句話之前，陸琛早已向陸弈媛身邊的丫頭打聽了林廷棟的下落，得到的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父親上周見著還好好的，誰想到才幾日不見，就入了棺槨之中，真是人事無常啊……”陸弈媛用手帕擦著淚，眼看著四下無其他人，才擡眼望著陸琛道，“你姐夫他自從告訴我他入了什麽新四軍，和政府作對，我整日都是提心吊膽的……父親這邊，我好歹還能為他送個終，就怕你姐夫他有個好歹，我連——”
說到這裏，陸弈媛卻是再也說不下去，抽噎了起來。
陸琛安撫的輕輕拍著阿姊的背，勸慰道，“阿姊你還懷著小侄子，不要太過傷心，對身子不好。”
“瞿小姐也來了，一直在廚房幫忙……”陸弈媛勉強收了眼淚，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提起了這件事，“於情於理，你都該去見見人家。”
陸琛慢慢蹲了下來，無比認真地仰望著自幼就最懂他的阿姊，用溫柔卻又毋庸置疑的語氣說道，“阿姊，我不會去見她。”
“父親過世，這家主自然就是你的，只要你……”
“我也不要什麽家主之位。”陸琛搖搖頭，“雖然大哥身子弱了些，但終歸是個娶妻生子的正常人，百年後，我無後，家主依然會還到侄子手中，還不如直接讓大哥接替父親的位置。論生意頭腦，大哥自幼亦步亦履地跟在父親身邊學習，比我不止強百倍千倍，等喪事結束後，我便會同大哥說起此事……”
“唉……”陸弈媛輕聲嘆氣，“小五還好嗎？”
提到這名字，陸琛臉上不自覺地露出微笑的表情，“他很好。”
這點細微的變化，自然沒有逃過陸弈媛的眼睛，她沒有說話，卻攥緊了陸琛的手，“阿姊惟願你們都好，無論你做什麽決定，阿姊都是最支持你的那一個。”
“嗯，阿姊，我知道。”
諾達的陸家，族人旺盛，擺靈的七日間，往來悼唁之人未曾重覆過，直到最後一日，仍是一番絡繹不絕的景象。
陸弈媛並沒有等到丈夫林廷棟出現在靈堂，陸琛卻在第七日的夜晚，見到了庭院中正與陸弈文竊竊私語的林廷棟。
兩人的見面並沒有持續多久，林廷棟將手中紙條交給陸弈文後，就轉身匆匆離開了。只不過他在走時特意經過靈堂，點燃三柱香插上，又鄭重地鞠躬拜祭了一番。
做完這些後，轉身走入夜幕中，直至離開都不曾回頭。
陸琛沒有追上去，而是返回陸弈文所在的書房。
陸弈文成家早，在陸園有一塊單獨的幽靜庭院。但近來常是應酬完了就回來看賬本，看了賬本小睡一下醒來又操持著整個陸家的人情世故。為了不在喪期驚擾到妻子與才滿一歲的長子建山，陸弈文就將書房的榻鋪上細軟，連著幾日都是在這裏解決困頓。
陸琛沒有敲門，就直接推開書房的門，一眼就望到了站在書桌後拿著一張張信紙的陸弈文。
他沒有立即走過去，而是站在門外，詢問道，“我見房裏燈還亮著，忍不住進來問大哥一句——都這麽晚了，還不睡嗎？”
“就剩下幾家鋪子的收賬明細沒看，打算看完就睡。”陸弈文笑笑，取下眼鏡揉了揉眼睛，“不過既然小弟發話了，我就不看了。”
說著，拿起了手邊的書冊，將那幾張信紙夾了進去。
陸琛視線瞥向那冊書，是本地書社出版的民間故事集，因滯銷過多，他便做了人情買了百來本分送給園中各人，就連不識字的燒火大媽都有，可謂是人手一本。
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我方才看見姐夫了，他不去找阿姊，卻來找你做什麽？”
“弈言，你……都看到了。”陸弈文有些意外，卻也沒有過多遮掩，對著鏡片哈了口氣，擦拭幹凈後重新戴回，“你鮮少回來，許多家裏的事，也不可能一一都告知你。其實你姐夫他——他——”
“他怎麽了？”
“他是共產黨的人！”
此時，陸琛有兩種選擇，一、告訴眼前的兄長他早已知曉。二、是裝作初次聽聞。
猶豫之間，卻已經被對方當成了因為太過驚訝而不知如何反應的樣子。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驚訝，其實我也是無意得知的。我有個生意上未有過多往來的朋友，在咱家經營的店中下了一大筆棉衣的單子，我不甚放心，就跟著一起去交貨，卻不想見到的接收人，就是妹夫。”
“只是現在風聲緊，兩人無法及時聯系，所以就演變成由我當中間人，傳達雙方的想法……”
對於陸弈文的解釋，他只當成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陳述聽了進去。
至於信還是不信，陸琛並急於現在就下定評判。
沒幾日，園中出現了書房丟書的鬧劇，丟的正是那冊集合了諸多民間故事的雜本讀物。
知道書丟的人不多，卻引起陸琛註意。
他頓時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書是如何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書裏的內容不能被人知道。
於是差遣了告知他丟失之事的家仆，讓他拿了本一樣的書，扔進了竈臺中，待燒的只能辨認出書名後，再掏了出來，送還給陸弈文。
這樣做之後，果然陸弈文不再追究書的事情。陸琛卻對林廷棟的書信內容產生了懷疑。
只是靈堂前的遠遠一瞥，竟成了見到對方的最後一面。有關信的一切，他再也無從得知了。
……
“所以信並沒有送出去？”
“不。”顧琛擡頭否認道，他的聲音無比的冷靜且清晰，“我們是擁有有限線索的第三方，已知信上約定的時間和林廷棟的死亡時間一致，說明最後一張信紙內容和林廷棟的死有著直接關系！另外，比起信的損毀，更在意信的丟失，除非，收信人已經知道了信的內容，所以才會不在乎信地損毀。”
檀白的腦袋裏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他想要拋下這樣的胡思亂想，卻不想顧琛接下來的畫，讓這個想法變成了事實——
“在十八日晚上回家前，林廷棟還去見了一個人。”
“誰？”
“聶靖。”說出這個名字後，顧琛頓了一下，“可能是他覺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不是有需要用上聶靖的地方，可能他會連聶靖也不告訴。”
“是只有聶靖才能做到的事嗎？”
“是的。他讓聶靖準備幾艘小漁船，停靠在碼頭，鉤住他扔在船兩側的漁網，等他將船開走後，找上信得過人，帶著沈在漁網裏的東西，將船駛向他寫的地點，那裏會有報出他名字的人與之對接。”
“聶靖畢竟是閱歷頗豐，老成持重之人，僅從林廷棟臉色和語氣就能察覺出蛛絲馬跡，當即指出林廷棟心有猜忌。”
“林廷棟瞞不過對方，但也沒有松口，只是對聶靖說起了有人陸續捐助了他們足夠半個旅的吃穿，現在又讚助了一批量少，但十分稀缺的藥品。”
“問題就處在第二次捐助，他們打了敗仗，死傷慘重。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由對方將物資到達據點，原因是，物資重要，光靠他是無法運達據點的。”
“聶靖追問捐助人是誰，但遺憾的是林廷棟沒說，只表示希望一切只是他的猜測，只願對方能夠通過這次測試。”
本就無人的工作室內，此刻更是寂靜得可怕。
眼前原是寄托的遺信，頓時成了塵封七十七年的證據。即便是顧琛不說，他也從這些漸漸拼湊起來的線索找到了唯一的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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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裏面的內容說明了林廷棟的死前做的事，那這些信紙究竟是送出去了，還是沒送出去？如果說沒送出去，既然寫出來了，又為什麽會被夾在書裏，而不是作廢掉？如果送出去了，那為什麽會出現在陸園？是收信人的書流落到陸園，還是收信的，根本就是陸家人？”
顧琛將信紙從檀白的手中抽出，半握在手心，面對面地看著對方。
“你真的想知道嗎？”
檀白方才也只是猜測，但顧琛的話顯然是知道些更關鍵的劇情。他正要高興起來，卻見握在顧琛手中的信紙驟然脫手而落，散在了地上。
顧琛一手支撐在桌案上，一手死死地按在太陽穴上，臉色突然蒼白起來，皺眉不語。
檀白哪裏見過顧琛這般狀態，之前盡管顧琛頭疼，他也只當是事故遺留的後遺癥，可如今看來，不僅僅與當年的事故有關。連喊了幾聲顧琛的名字，也沒有反應，檀白差點拿起手機撥打救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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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必須要去醫院！”檀白急切地說道。
“無礙，那次重傷之後的後遺癥而已。這個故事相比之前，可就沈重得多。”
檀白這時候，還沒有來得及細想顧琛口中的沈重，卻見顧琛蒼白著臉，握住餘溫猶存的茶杯，“1942年9月，真是個多事之秋啊。”
顧琛輕聲感嘆道。
“八月底，因為家主陸行英的過世，原本在滬上的陸弈言當即放下手上的事，趕回虞城奔喪，處理家事。未等家事處理完畢，卻又驚聞好友身故，於是他在虞城呆足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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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到電報時，只聽說陸老爺在院子中跌了一跤，傷勢不太重，但人眼瞅著要不行了，要陸琛速速回家一趟。
沒想到，僅僅時隔一天，整個陸園都被裝扮上了黑白的帷幔花團，往日裏縈繞在園中的評彈唱曲，如今被僧人的誦經念佛所替代。
陸琛雖沒有十分難過，心中卻也是郁郁沈沈的，一句話也不想與前來吊唁的人客套。
不過好在這些都有大哥陸弈文親力張羅。
陸琛見阿姊哭得傷心，也不顧是否合宜，硬拉著她下了靈堂，往後院去了。
“姐夫不在？”
問出這句話之前，陸琛早已向陸弈媛身邊的丫頭打聽了林廷棟的下落，得到的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父親上周見著還好好的，誰想到才幾日不見，就入了棺槨之中，真是人事無常啊……”陸弈媛用手帕擦著淚，眼看著四下無其他人，才擡眼望著陸琛道，“你姐夫他自從告訴我他入了什麽新四軍，和政府作對，我整日都是提心吊膽的……父親這邊，我好歹還能為他送個終，就怕你姐夫他有個好歹，我連——”
說到這裏，陸弈媛卻是再也說不下去，抽噎了起來。
陸琛安撫的輕輕拍著阿姊的背，勸慰道，“阿姊你還懷著小侄子，不要太過傷心，對身子不好。”
“瞿小姐也來了，一直在廚房幫忙……”陸弈媛勉強收了眼淚，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提起了這件事，“於情於理，你都該去見見人家。”
陸琛慢慢蹲了下來，無比認真地仰望著自幼就最懂他的阿姊，用溫柔卻又毋庸置疑的語氣說道，“阿姊，我不會去見她。”
“父親過世，這家主自然就是你的，只要你……”
“我也不要什麽家主之位。”陸琛搖搖頭，“雖然大哥身子弱了些，但終歸是個娶妻生子的正常人，百年後，我無後，家主依然會還到侄子手中，還不如直接讓大哥接替父親的位置。論生意頭腦，大哥自幼亦步亦履地跟在父親身邊學習，比我不止強百倍千倍，等喪事結束後，我便會同大哥說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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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姊，我知道。”
諾達的陸家，族人旺盛，擺靈的七日間，往來悼唁之人未曾重覆過，直到最後一日，仍是一番絡繹不絕的景象。
陸弈媛並沒有等到丈夫林廷棟出現在靈堂，陸琛卻在第七日的夜晚，見到了庭院中正與陸弈文竊竊私語的林廷棟。
兩人的見面並沒有持續多久，林廷棟將手中紙條交給陸弈文後，就轉身匆匆離開了。只不過他在走時特意經過靈堂，點燃三柱香插上，又鄭重地鞠躬拜祭了一番。
做完這些後，轉身走入夜幕中，直至離開都不曾回頭。
陸琛沒有追上去，而是返回陸弈文所在的書房。
陸弈文成家早，在陸園有一塊單獨的幽靜庭院。但近來常是應酬完了就回來看賬本，看了賬本小睡一下醒來又操持著整個陸家的人情世故。為了不在喪期驚擾到妻子與才滿一歲的長子建山，陸弈文就將書房的榻鋪上細軟，連著幾日都是在這裏解決困頓。
陸琛沒有敲門，就直接推開書房的門，一眼就望到了站在書桌後拿著一張張信紙的陸弈文。
他沒有立即走過去，而是站在門外，詢問道，“我見房裏燈還亮著，忍不住進來問大哥一句——都這麽晚了，還不睡嗎？”
“就剩下幾家鋪子的收賬明細沒看，打算看完就睡。”陸弈文笑笑，取下眼鏡揉了揉眼睛，“不過既然小弟發話了，我就不看了。”
說著，拿起了手邊的書冊，將那幾張信紙夾了進去。
陸琛視線瞥向那冊書，是本地書社出版的民間故事集，因滯銷過多，他便做了人情買了百來本分送給園中各人，就連不識字的燒火大媽都有，可謂是人手一本。
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我方才看見姐夫了，他不去找阿姊，卻來找你做什麽？”
“弈言，你……都看到了。”陸弈文有些意外，卻也沒有過多遮掩，對著鏡片哈了口氣，擦拭幹凈後重新戴回，“你鮮少回來，許多家裏的事，也不可能一一都告知你。其實你姐夫他——他——”
“他怎麽了？”
“他是共產黨的人！”
此時，陸琛有兩種選擇，一、告訴眼前的兄長他早已知曉。二、是裝作初次聽聞。
猶豫之間，卻已經被對方當成了因為太過驚訝而不知如何反應的樣子。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驚訝，其實我也是無意得知的。我有個生意上未有過多往來的朋友，在咱家經營的店中下了一大筆棉衣的單子，我不甚放心，就跟著一起去交貨，卻不想見到的接收人，就是妹夫。”
“只是現在風聲緊，兩人無法及時聯系，所以就演變成由我當中間人，傳達雙方的想法……”
對於陸弈文的解釋，他只當成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陳述聽了進去。
至於信還是不信，陸琛並急於現在就下定評判。
沒幾日，園中出現了書房丟書的鬧劇，丟的正是那冊集合了諸多民間故事的雜本讀物。
知道書丟的人不多，卻引起陸琛註意。
他頓時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書是如何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書裏的內容不能被人知道。
於是差遣了告知他丟失之事的家仆，讓他拿了本一樣的書，扔進了竈臺中，待燒的只能辨認出書名後，再掏了出來，送還給陸弈文。
這樣做之後，果然陸弈文不再追究書的事情。陸琛卻對林廷棟的書信內容產生了懷疑。
只是靈堂前的遠遠一瞥，竟成了見到對方的最後一面。有關信的一切，他再也無從得知了。
……
“所以信並沒有送出去？”
“不。”顧琛擡頭否認道，他的聲音無比的冷靜且清晰，“我們是擁有有限線索的第三方，已知信上約定的時間和林廷棟的死亡時間一致，說明最後一張信紙內容和林廷棟的死有著直接關系！另外，比起信的損毀，更在意信的丟失，除非，收信人已經知道了信的內容，所以才會不在乎信地損毀。”
檀白的腦袋裏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他想要拋下這樣的胡思亂想，卻不想顧琛接下來的畫，讓這個想法變成了事實——
“在十八日晚上回家前，林廷棟還去見了一個人。”
“誰？”
“聶靖。”說出這個名字後，顧琛頓了一下，“可能是他覺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不是有需要用上聶靖的地方，可能他會連聶靖也不告訴。”
“是只有聶靖才能做到的事嗎？”
“是的。他讓聶靖準備幾艘小漁船，停靠在碼頭，鉤住他扔在船兩側的漁網，等他將船開走後，找上信得過人，帶著沈在漁網裏的東西，將船駛向他寫的地點，那裏會有報出他名字的人與之對接。”
“聶靖畢竟是閱歷頗豐，老成持重之人，僅從林廷棟臉色和語氣就能察覺出蛛絲馬跡，當即指出林廷棟心有猜忌。”
“林廷棟瞞不過對方，但也沒有松口，只是對聶靖說起了有人陸續捐助了他們足夠半個旅的吃穿，現在又讚助了一批量少，但十分稀缺的藥品。”
“問題就處在第二次捐助，他們打了敗仗，死傷慘重。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由對方將物資到達據點，原因是，物資重要，光靠他是無法運達據點的。”
“聶靖追問捐助人是誰，但遺憾的是林廷棟沒說，只表示希望一切只是他的猜測，只願對方能夠通過這次測試。”
本就無人的工作室內，此刻更是寂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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