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5章 73 香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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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73 香丸
蘇峻終究還是沒有趕上一起回虞城的機會，讓檀白一個人上路了。
下了高鐵又轉車，終於抵達家門前，院門卻是敞開的。
檀白當下心裏一沈，以為是遭了小偷，本來身心已經十分疲憊，瞬間精神起來，放下行李箱，只抱著裝著瓷碗的木盒就沖進了屋裏。
“你終於回來了！……”
話說了一半，檀白所看見的背影轉過身來，一手拿著水杯，一手插著腰，挑眉道：“兒子，沒想到你見到你老爸會這麽激動，視頻裏藏得夠好的啊，一點都沒表露出來。”
檀白失望地嘆了聲氣，把木盒放下，語氣瞬間平靜下來：“你怎麽回來了？”
“主要是回來看看你有沒有長高，考試考得怎麽樣。順便找顏料，有幾種顏色我記得咱家有，剛好用得上。”
“首先，我八年前就停止發育了，其次，我已經畢業，不用學習了。”檀白根本不吃這一套，打開父母住的主臥房間，沒有看見任何女性的痕跡，回頭問道：“媽呢？”
檀琮尷尬地笑笑，“你媽她有考古任務啊，一直在一線忙著呢，哪有我悠閑。”
“是那個今年勘探過的吐谷渾王族墓？上次老媽電話裏提過一嘴，說這片墓葬群範圍挺大的，考古工作最少要持續兩三年。對了老爸，有什麽可以透露的最新考古發現嗎？”檀白好奇道。
“怎麽？你想幫你媽整理報告？”檀琮突然興奮起來。
檀琮別有深意的笑讓檀白當即回想起曾經被抓壯丁，因此貢獻掉整個暑假的“美好”回憶，當即裝傻充楞地擺弄手邊的礦物顏料瓶：“你就因為這個專門回來一趟？怎麽不讓我幫你寄過去？”
“你小心點拿！我當然知道你在國外，怎麽幫我寄啊。”檀琮搶回顏料瓶。
“你前面還說你是回來看我的，果然順便才是目的嗎。”檀白一句話戳破了檀琮不過大腦的謊話。
“噗——”檀琮差點嗆到，坦白道，“好吧，其實主要是為了顏料，當然能見到兒子你，老爸還是很開心的，也算是回來收獲的意外之喜嘛。”
檀家幾代人都學過或者擅長繪畫，家裏收藏了許多用礦石研磨成的珍貴又稀有的礦物顏料。檀白知道這些顏料的珍貴，從小都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從來沒用過，也沒想過用。
裏面有一些顏色，是檀白在姑蘇博物館的修覆室也不曾見到的，說是孤品也不為過。
所以檀琮因為顏料大老遠從肅州回虞城，也並不是一件特別離譜的行為。
“你什麽時候走？”
“你老媽還在肅州等我，我定的明中午的機票。”
檀白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檀琮從見到檀白時，視線就一直在檀白抱著的盒子上，現在檀白把盒子放下了，他也就自然而然地靠近，打開蓋子，“回來還帶禮物，孝順老爸的？”
檀白還沒等檀琮把蓋子打開，就一把按下，“這不是我的，我幫人帶回來的。”
“是小琛的？”
見檀白不說話默認了，檀琮笑了笑，把檀白按在椅子上坐下，“其實那半卷‘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圖’的存在，我們早就知道了。為什麽不和你說，也是我和你媽的主意。你只知道這幅畫是存放陸家丟的，那你知道為什麽會把它存放在陸家嗎？”
“因為戰亂。”檀白想起了太爺爺的日記本，裏面記載了這件事。
“不全是。”檀琮卻矢口否認道。
檀白沒有說話，靜靜聽著父親所知道的情況。
“在虞城被占領前，這幅畫被惦記上了，但當時都只知道這幅畫曾經在大新旅社展示過，借畫的是和你太爺爺交好的旅社老板，這個老板後來離開了虞城，也就是說，沒人知道畫在咱們家裏。”
“直到你太爺爺與陸家關系近了，聽說陸家幫忙藏了不少被日本人盯上的古董，在對方的說服下，透露了自己也有一件被盯上的畫。後來的事，我就不多贅述了。如今，我們都是旁觀者，看問題的角度和思路都與當時的人不同，我現在問你，你怎麽看？”
檀白把疑問脫口而出，“說服太爺爺的人，是誰？”
檀琮讚許地點點頭，“果然，我們想到了同一點。”
隨後，檀琮皺眉說出了推測：
“當時陸家只有兩個兒子，一個是陸弈言，一個是陸弈文。前者常年在姑蘇或外地，鮮少留在虞城，後者，因身體原因，只在虞城一片活動。所以，極有可能是老二，陸昀澤的太爺爺，陸弈文。”
“當然，這只是推測。就算是他，也不能說明什麽，畢竟我們沒有任何支撐推測的依據。”
檀琮的一番話，讓檀白豁然開朗。他想到了之前從未細想過的，有關顧琛的事情。
顧琛如果真的早就對陸弈言的事情無所不知，那他為什麽不知道顧寶國遇害的經過？還是說他得知消息的來源，也沒有記錄這門案件的結果。
檀白眼中的學生時期的顧琛，除了品學兼優，最多比一般的學生更喜歡研究文史，更安靜穩重些。
那時的顧琛只是把冷漠當成甲胄，甲胄護住的卻是一顆無比炙熱的少年之心。當年他對岳威夫婦的每一次妥協，都是為了守護更重要的東西。
那麽這次應該也不例外。
所以到底是什麽呢？
難道是……他的父母？
檀白心亂如麻，卻收到了來自親爹的貼背摟抱。
“其實我剛才說，回來看你的理由是真的，你可是我唯一的寶貝兒子，無論爸媽離你多遠，心都始終放在你身上。也謝謝小琛，告訴我是時候該回來看看你了——”
本來到這裏，氣氛已經極度煽情，檀白也差點被如山的父愛所感動，結果下一句，成功毀了所有。
“你看，如果不是我回來發現二樓燈壞了，就你這夜盲癥，晚上豈不是都沒辦法上樓？”
檀白擡頭看著燒黑的燈管，無語到翻白眼，“我走之前還是好好的，我真是謝謝您把它用壞啊。”
檀白換了個燈，二樓走廊依然沒有亮起來。重新回到梯子上，又上了兩格，將一層頂部搭建的隔層房板打開。
“爸，手電筒遞一下，這裏面糊味挺大的，我懷疑是線燒了。”
“啊？不會吧。”
扶著梯子的檀琮仰著頭望了一眼根本看不到的隔層，遞上了手電筒。
檀白手電筒晃了晃，果然找到了燒黑的地方，“要打電話找電工師傅幫忙弄一下了，現在還早，天黑之前肯定可以修好。”
在下梯子前，檀白順手在隔層間左右照了照，直到燈光移到了某處，似乎有一個很突兀的物件，重新調回方才照的地方，讓他看見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瓷盒。檀白伸手夠了一下，礙於衣袖挽到了極限，再向裏，會臟了袖子，就放棄了靠自己的想法。
“爸，幫我拿個鉤子或者棍子……總之隨便什麽東西，我要勾一個盒子。”
檀琮很快找到了一個以前養金魚時遺留下來的伸縮撈魚小網，“這個可以嗎？”
“這是什麽？”檀白扭頭問站在自己身後的檀琮。
檀琮摸了摸鼻子，“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沒準是你爺爺留下的好寶貝。”
瓷盒拿下來後，除了被檀白手指碰到的地方，滿是灰塵。檀白抽出了幾張濕巾，把灰跡擦拭得幹幹凈凈後，打開盒子。
沒想到裏面居然還包了一層蓋著半個紋章的牛皮紙。
裏面的東西摸起來是一顆顆的，有形容不出味道的特殊香氣從盒子裏和紙中散發出來。
“還真是個好東西，我都快忘了這香丸了。”檀琮也聞到了味道，勾起了回憶。
“什麽香丸？”不知怎的，這包香丸讓檀白有些在意，連紙包都不拆了，原樣放回盒中。
“你難道沒發現家裏從來不鬧老鼠嗎？就是因為這盒香丸。是你爺爺小時候無意間撿到的，需要的時候拿一顆出來放在房梁上趨避老鼠蟑螂之類的，有奇效。”
檀琮說著，就要伸手去拿，卻被檀白閃身躲開，“這麽好的東西，不可能是撿吧？”
檀琮回憶道，“嗯，我小時候也問過你爺爺這個問題，他說盒子看到被人扔掉，就拿了回來。至少也是七十年前的事了吧？到現在這香味還經久不散，說明是個好香。”
說完，檀琮也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今天咱們父子難得相聚，不如就去外面吃吧，吃久了蒸饃烙餅，真是分外想念咱們江南產的米飯啊。”
檀爸臨走前，把母親陳雨疏給的禮物留了下來，是兩條圍巾，一條米棕一藍灰，看著溫暖又柔軟。
“你媽說要給你買衣服，抽空去了趟商場，結果售貨員問起尺碼來，說不出來。你媽為此非常愧疚，最後她直接買了白色圍巾用做覆原剩餘的染料，給你和小琛一人染了一條。”
就在檀白感動的準備表示自己並不在意，溫情柔軟的氣氛瞬間被檀琮下一句話打破。
“哎呀，不過這個顏色是不是太中性了點，你媽非說敦煌配色是流行色。”
“我媽說得對，老祖宗的審美，就算再過千年也不會過時。”檀白摸著圍巾，恬然地笑笑，“我一直都很理解並支持你們，不然我也不會走上一樣的路。雖然你們父母這個身份只能算剛好及格，但你們文物工作者的身份，可是直逼滿分的。”
檀琮欣慰地把兒子的臉來回看了又看，最後揉了揉檀白的頭，“行了，有時間來敦煌看我們，老爸給你展示展示奇跡。”
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檀白像是下定了決心，突兀地問道：“老爸，你認識藏海寺的主持吧？”
【作者有話說】
評論請摩多摩多～
讓我知道有人在看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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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峻終究還是沒有趕上一起回虞城的機會，讓檀白一個人上路了。
下了高鐵又轉車，終於抵達家門前，院門卻是敞開的。
檀白當下心裏一沈，以為是遭了小偷，本來身心已經十分疲憊，瞬間精神起來，放下行李箱，只抱著裝著瓷碗的木盒就沖進了屋裏。
“你終於回來了！……”
話說了一半，檀白所看見的背影轉過身來，一手拿著水杯，一手插著腰，挑眉道：“兒子，沒想到你見到你老爸會這麽激動，視頻裏藏得夠好的啊，一點都沒表露出來。”
檀白失望地嘆了聲氣，把木盒放下，語氣瞬間平靜下來：“你怎麽回來了？”
“主要是回來看看你有沒有長高，考試考得怎麽樣。順便找顏料，有幾種顏色我記得咱家有，剛好用得上。”
“首先，我八年前就停止發育了，其次，我已經畢業，不用學習了。”檀白根本不吃這一套，打開父母住的主臥房間，沒有看見任何女性的痕跡，回頭問道：“媽呢？”
檀琮尷尬地笑笑，“你媽她有考古任務啊，一直在一線忙著呢，哪有我悠閑。”
“是那個今年勘探過的吐谷渾王族墓？上次老媽電話裏提過一嘴，說這片墓葬群範圍挺大的，考古工作最少要持續兩三年。對了老爸，有什麽可以透露的最新考古發現嗎？”檀白好奇道。
“怎麽？你想幫你媽整理報告？”檀琮突然興奮起來。
檀琮別有深意的笑讓檀白當即回想起曾經被抓壯丁，因此貢獻掉整個暑假的“美好”回憶，當即裝傻充楞地擺弄手邊的礦物顏料瓶：“你就因為這個專門回來一趟？怎麽不讓我幫你寄過去？”
“你小心點拿！我當然知道你在國外，怎麽幫我寄啊。”檀琮搶回顏料瓶。
“你前面還說你是回來看我的，果然順便才是目的嗎。”檀白一句話戳破了檀琮不過大腦的謊話。
“噗——”檀琮差點嗆到，坦白道，“好吧，其實主要是為了顏料，當然能見到兒子你，老爸還是很開心的，也算是回來收獲的意外之喜嘛。”
檀家幾代人都學過或者擅長繪畫，家裏收藏了許多用礦石研磨成的珍貴又稀有的礦物顏料。檀白知道這些顏料的珍貴，從小都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從來沒用過，也沒想過用。
裏面有一些顏色，是檀白在姑蘇博物館的修覆室也不曾見到的，說是孤品也不為過。
所以檀琮因為顏料大老遠從肅州回虞城，也並不是一件特別離譜的行為。
“你什麽時候走？”
“你老媽還在肅州等我，我定的明中午的機票。”
檀白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檀琮從見到檀白時，視線就一直在檀白抱著的盒子上，現在檀白把盒子放下了，他也就自然而然地靠近，打開蓋子，“回來還帶禮物，孝順老爸的？”
檀白還沒等檀琮把蓋子打開，就一把按下，“這不是我的，我幫人帶回來的。”
“是小琛的？”
見檀白不說話默認了，檀琮笑了笑，把檀白按在椅子上坐下，“其實那半卷‘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圖’的存在，我們早就知道了。為什麽不和你說，也是我和你媽的主意。你只知道這幅畫是存放陸家丟的，那你知道為什麽會把它存放在陸家嗎？”
“因為戰亂。”檀白想起了太爺爺的日記本，裏面記載了這件事。
“不全是。”檀琮卻矢口否認道。
檀白沒有說話，靜靜聽著父親所知道的情況。
“在虞城被占領前，這幅畫被惦記上了，但當時都只知道這幅畫曾經在大新旅社展示過，借畫的是和你太爺爺交好的旅社老板，這個老板後來離開了虞城，也就是說，沒人知道畫在咱們家裏。”
“直到你太爺爺與陸家關系近了，聽說陸家幫忙藏了不少被日本人盯上的古董，在對方的說服下，透露了自己也有一件被盯上的畫。後來的事，我就不多贅述了。如今，我們都是旁觀者，看問題的角度和思路都與當時的人不同，我現在問你，你怎麽看？”
檀白把疑問脫口而出，“說服太爺爺的人，是誰？”
檀琮讚許地點點頭，“果然，我們想到了同一點。”
隨後，檀琮皺眉說出了推測：
“當時陸家只有兩個兒子，一個是陸弈言，一個是陸弈文。前者常年在姑蘇或外地，鮮少留在虞城，後者，因身體原因，只在虞城一片活動。所以，極有可能是老二，陸昀澤的太爺爺，陸弈文。”
“當然，這只是推測。就算是他，也不能說明什麽，畢竟我們沒有任何支撐推測的依據。”
檀琮的一番話，讓檀白豁然開朗。他想到了之前從未細想過的，有關顧琛的事情。
顧琛如果真的早就對陸弈言的事情無所不知，那他為什麽不知道顧寶國遇害的經過？還是說他得知消息的來源，也沒有記錄這門案件的結果。
檀白眼中的學生時期的顧琛，除了品學兼優，最多比一般的學生更喜歡研究文史，更安靜穩重些。
那時的顧琛只是把冷漠當成甲胄，甲胄護住的卻是一顆無比炙熱的少年之心。當年他對岳威夫婦的每一次妥協，都是為了守護更重要的東西。
那麽這次應該也不例外。
所以到底是什麽呢？
難道是……他的父母？
檀白心亂如麻，卻收到了來自親爹的貼背摟抱。
“其實我剛才說，回來看你的理由是真的，你可是我唯一的寶貝兒子，無論爸媽離你多遠，心都始終放在你身上。也謝謝小琛，告訴我是時候該回來看看你了——”
本來到這裏，氣氛已經極度煽情，檀白也差點被如山的父愛所感動，結果下一句，成功毀了所有。
“你看，如果不是我回來發現二樓燈壞了，就你這夜盲癥，晚上豈不是都沒辦法上樓？”
檀白擡頭看著燒黑的燈管，無語到翻白眼，“我走之前還是好好的，我真是謝謝您把它用壞啊。”
檀白換了個燈，二樓走廊依然沒有亮起來。重新回到梯子上，又上了兩格，將一層頂部搭建的隔層房板打開。
“爸，手電筒遞一下，這裏面糊味挺大的，我懷疑是線燒了。”
“啊？不會吧。”
扶著梯子的檀琮仰著頭望了一眼根本看不到的隔層，遞上了手電筒。
檀白手電筒晃了晃，果然找到了燒黑的地方，“要打電話找電工師傅幫忙弄一下了，現在還早，天黑之前肯定可以修好。”
在下梯子前，檀白順手在隔層間左右照了照，直到燈光移到了某處，似乎有一個很突兀的物件，重新調回方才照的地方，讓他看見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瓷盒。檀白伸手夠了一下，礙於衣袖挽到了極限，再向裏，會臟了袖子，就放棄了靠自己的想法。
“爸，幫我拿個鉤子或者棍子……總之隨便什麽東西，我要勾一個盒子。”
檀琮很快找到了一個以前養金魚時遺留下來的伸縮撈魚小網，“這個可以嗎？”
“這是什麽？”檀白扭頭問站在自己身後的檀琮。
檀琮摸了摸鼻子，“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沒準是你爺爺留下的好寶貝。”
瓷盒拿下來後，除了被檀白手指碰到的地方，滿是灰塵。檀白抽出了幾張濕巾，把灰跡擦拭得幹幹凈凈後，打開盒子。
沒想到裏面居然還包了一層蓋著半個紋章的牛皮紙。
裏面的東西摸起來是一顆顆的，有形容不出味道的特殊香氣從盒子裏和紙中散發出來。
“還真是個好東西，我都快忘了這香丸了。”檀琮也聞到了味道，勾起了回憶。
“什麽香丸？”不知怎的，這包香丸讓檀白有些在意，連紙包都不拆了，原樣放回盒中。
“你難道沒發現家裏從來不鬧老鼠嗎？就是因為這盒香丸。是你爺爺小時候無意間撿到的，需要的時候拿一顆出來放在房梁上趨避老鼠蟑螂之類的，有奇效。”
檀琮說著，就要伸手去拿，卻被檀白閃身躲開，“這麽好的東西，不可能是撿吧？”
檀琮回憶道，“嗯，我小時候也問過你爺爺這個問題，他說盒子看到被人扔掉，就拿了回來。至少也是七十年前的事了吧？到現在這香味還經久不散，說明是個好香。”
說完，檀琮也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今天咱們父子難得相聚，不如就去外面吃吧，吃久了蒸饃烙餅，真是分外想念咱們江南產的米飯啊。”
檀爸臨走前，把母親陳雨疏給的禮物留了下來，是兩條圍巾，一條米棕一藍灰，看著溫暖又柔軟。
“你媽說要給你買衣服，抽空去了趟商場，結果售貨員問起尺碼來，說不出來。你媽為此非常愧疚，最後她直接買了白色圍巾用做覆原剩餘的染料，給你和小琛一人染了一條。”
就在檀白感動的準備表示自己並不在意，溫情柔軟的氣氛瞬間被檀琮下一句話打破。
“哎呀，不過這個顏色是不是太中性了點，你媽非說敦煌配色是流行色。”
“我媽說得對，老祖宗的審美，就算再過千年也不會過時。”檀白摸著圍巾，恬然地笑笑，“我一直都很理解並支持你們，不然我也不會走上一樣的路。雖然你們父母這個身份只能算剛好及格，但你們文物工作者的身份，可是直逼滿分的。”
檀琮欣慰地把兒子的臉來回看了又看，最後揉了揉檀白的頭，“行了，有時間來敦煌看我們，老爸給你展示展示奇跡。”
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檀白像是下定了決心，突兀地問道：“老爸，你認識藏海寺的主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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