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6章 74 梨園唱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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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74 梨園唱記
由於檀白這段時日都在新加坡顧不上，與昆曲頭面有關的前期準備工作最後幾乎都由文小飛一個人準備，檀白審閱後幾乎沒有任何補充便直接敲定了稿件流程。
原本計劃是在劇院演出的當天上午進行采訪取材，但直到檀白被人從劇院門口領進後臺休息室時，才被領他進來的女生告知：
“小飛弟弟說昨天你們團隊去了我們劇團所在的金陵昆劇院，把該做的工作，基本都做完了。其餘的你完全不用再操心，只用心無旁騖地看四個小時後的表演就行了。”
檀白意外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屁股還沒坐熱椅子，就立馬站起來打電話。
“檀班長，你連我說得都不信嗎？”
女生熟稔地稱呼成功引起了檀白的註意，他拿著還未播出的手機，轉而打量起把他從劇院門口攔下的女生。
“我是不是認識你？”
“當然認識啊。”
女生長相十分秀氣，古典的蝴蝶唇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圓潤的像兩粒飽滿的杏仁，正明燦燦地覷著檀白的反應。
見檀白表情略微迷惘，女生站定子午相的身段，隨手起了蘭花掌的手勢，做了個梳妝的動作。
“這樣認出來了嗎？”
檀白長大了嘴巴，隨即又合上，又驚又喜道：“謝春雪？小雪！”
“真不容易，我可是第一眼就認出你了呢。”謝春雪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算起來，從中學畢業後就沒怎麽見過了吧。”
“是啊。”檀白認同地點點頭，然後問道，“你現在是昆劇演員？”
“嗯哼，當然啦，我這麽刻苦用功，長得又是花容月貌……”謝春雪挪了一把就近的椅子過來，按著檀白的肩膀讓他坐下。
“餵餵餵，前一句還算點譜，後一句吹過頭了啊！”檀白回頭看著身後的人笑道。
“之前有個名劇組找我們學校借人，演完後就有經紀公司找我要簽我進娛樂圈呢！”謝春雪語氣誇張地說道。
檀白笑了笑，沒有再反駁，他知道謝春雪看似在開玩笑，卻絲毫沒有誇張。
謝春雪沒有頂漂亮的樣貌，卻也是萬裏挑一的骨相美人，打小就受所有老師喜愛，即使上課睡覺也不忍心叫醒。
聽著謝春雪對著他孜孜不倦地說著自己的學藝史，以及拜了哪位昆曲泰鬥當師父，內心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如今她和他一樣，都走上了兒時就向往的那條道路。
謝春雪說著說著，打了個哈欠，檀白立即關心道，“沒睡好嗎？話說演出不是下午開始嗎，你怎麽來這麽早？”
謝春雪擺擺手，“當然是為了接應你啊，昨天聽蘇導演提到了你的名字，我簡單核對了一下特征就知道是你。作為老同學，又是在我的主場，不表示一下怎麽可以呢？”
其實檀白對於自小一起讀書的同學，檀白大多沒有什麽印象，謝春雪之所以是例外，除了因為她學昆曲，練功刻苦，更因為她性格活潑開朗，對於捉弄之類的小游戲樂此不疲。
檀白有種不好的預感。
“要不我下午再來？我剛想起我導師喊我去他家吃中飯，我得過去了。”說著檀白就要起身。
同時心裏把蘇峻那並不存在的大爺問候了一遍。
“可惜，本來我還要跟你說說和那個頭面有關的另一個故事，你不想聽就算了。”
“不必了，我問蘇峻也一樣。小雪你還是先準備準備下午的表演吧，我就不打擾你了。”檀白尬笑恭維道。
“我又沒同人說過，他們上哪知道？這可是我家的舊事，我就不信你能找到我爸去問，那多麻煩啊。”
檀白一臉蒙，怎麽還扯上了謝春雪的父親。
謝春雪背過身去，收拾著自己帶來的行裝，“今天的《牡丹亭·游園》是張老師最後一次登臺，但這樣的節目也只是壓軸。壓臺是第一次對外演出的《吳王采蓮》，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檀白被謝春雪的獨家情報連續暴擊著，他走到她面前，聲音都不自主地提高了幾個音調：“哪個張老師？你說這是張弘蘭老師最後一次登臺？？？”
“嗯，張老師年歲已高，雖然一日為閨門旦，終生為閨門旦，但是老師精力已經跟不上了，早幾年就有過告別之意，現在才正式借機隱退。”
曲終，人散。
只是早晚。
檀白卻依然被這個消息弄得有些傷感，謝春雪笑盈盈地安慰他。
“人生在世，許多事都是這樣啊，有句老話說得好，珍惜當下，憐取眼前人。例如我。”
檀白差點驚掉一身雞皮疙瘩，謝春雪又是一笑，“我的意思是，我可是昆曲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很有潛力的，入股不虧！”
謝春雪向來喜歡開玩笑，只是許久未聯絡，他竟然差點把她的本性給忘了。好在檀白沒忘記自己要問的問題，繼續問道，“《吳王采蓮》是吳王夫差游湖，采蓮遇西施的故事？”
“嗯……其中部分段落的曲譜詞段，在近代遺失，《吳王采蓮》就是被找回的那部分譜本內容……”說了一半，謝春雪的聲音戛然而止，“還想聽嗎？”
他嘆了聲氣，認命地問道，“小雪姑奶奶，您要做什麽我陪你做就是。”
如願的謝春雪笑著拍拍手，用《牡丹亭·驚夢》柳夢梅戲詞唱和道：“妙哉妙哉，姐姐和你到那答兒講話去……”
檀白被按在化妝鏡前坐下，對於謝小姐接下來的行動，心裏已經有七八分數了。在謝小姐用桐樹水梳理假發時，心理還是無法戰勝生理，“騰”地站了起來，試圖遁走。
沒想到對方也不再來硬的，而是楚楚可憐地蹲在檀白膝前，“檀班長，你最好了，我下午還有演出，如果不是這樣我沒辦法緩解壓力，我又不能給自己包頭綁帶，同事們又不讓我幫忙弄，想練手都沒地方練，求求啦。”
檀白一個心軟，終於是艱難地開了口，“好吧……”
話音剛落，謝春雪就飛快地拿出白色油彩調成淺粉色後糊在了檀白的臉上。
冰得檀白臉差點抽筋。
“不是只包假發嗎？！”
“你見過只綁頭發不化妝的戲曲演員嗎？不過你放心，弄完後我立馬給你卸掉，快點弄，不到四十分鐘就可以搞定的。”
檀白無語凝噎，感覺自己上了謝春雪這艘一時半會無法停下來的賊船。
索性閉上了眼睛，任由油彩粉撲跟做面點一樣往臉上撲。
謝春雪也很守信，第一層底色上好後，就開始講起了這場壓臺戲的由來，只是說完《吳王采蓮》是出自《梨音唱記》，就停了下來，似乎在想著從哪裏開始說起。
檀白想起，戲單上，謝春雪一共出演了兩個角色，一個是《下山》中的小尼姑趙色空，另一個是《吳王采蓮》中的西施。
就問道：“你是貼旦？”
“你太小看我了，我是正旦，只是角色需要，這兩個角色以貼旦應工罷了——別打斷我，你還要不要聽我說話呀。”
“抱歉抱歉，您繼續。”
謝春雪出生在一個可以真正稱得上是梨園世家的家族之中。
父親是省昆劇團的正生，爺爺和太爺爺是詞曲雙全的戲曲作家，在往上的祖輩，也都是昆曲的票友，無論是【皂羅袍】還是【畫眉序】，都是張口就來。
昆曲作為人類口頭與非物質文化遺產，也有因為戰亂，瀕臨失傳的時候。
那個時期，幾乎是所有昆曲班都因生活所迫就地解散，拆買了樂器行頭，只為果腹。
作為一個熱愛戲曲，並且半生為此癡迷的人，謝春雪的太爺爺謝純音，未雨綢繆地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將平生所習得或珍藏的曲譜，按照劇名，從唱念、演奏到舉止步法，再細到行裝扮相、戲臺調度一一親自校載。並起名為《梨音唱記》，裝訂成七十九冊書譜。
謝太爺不但有著極準的音感，連記憶也是一等一的好，凡是過耳的曲劇，不下兩遍，就能全篇背誦，連曲譜也能謄寫出來，幾乎沒有差錯。
所以這樣著成的作品，可想而知有多珍貴，幾乎可以等同於昆曲界的白皮書。
可還是因為突如其來的戰亂，致使謝家從京口匆忙搬離，致使《梨音唱記》中十四餘冊，全本丟失。另有十冊，夾頁缺失，不成章序。
最為遺憾的是，缺失的包含有十折孤本劇目。有的是曲缺失，有的是譜缺失……
《吳王采蓮》就是缺失的孤本之一。
只是時隔八十二年，它不但被找了回來，還重新搬上了戲臺，重新在世人的眼裏綻放，在世人的耳中唱響。
“丟了這麽多年，是怎麽找回來的？”
“這個嘛，自然是有機構幫忙，花了很長時間，費了很多心才找到的。”
檀白正要問什麽機構，忽然頭皮一扯，疼得他當場“啊——”地慘叫了起來。
“我還沒用力了，你忍著點，就快好了！”
檀白感覺自己眼淚花都要被扯得嗞出來了，再一看剛才都沒仔細看的鏡子。
更是嚇了一跳。
鏡子中的人被吊起的眼眸因為眼淚的濕潤，看起來分外地含情脈脈，胭脂從眼眉之處暈染至腮邊漸無，姣好的唇形如同重疊的山丘一般，帶著半含春水的笑意，猶如懸膽的鼻梁不用描畫也筆直挺拔。
但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卻會隨著他的舉動跟著一起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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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檀白這段時日都在新加坡顧不上，與昆曲頭面有關的前期準備工作最後幾乎都由文小飛一個人準備，檀白審閱後幾乎沒有任何補充便直接敲定了稿件流程。
原本計劃是在劇院演出的當天上午進行采訪取材，但直到檀白被人從劇院門口領進後臺休息室時，才被領他進來的女生告知：
“小飛弟弟說昨天你們團隊去了我們劇團所在的金陵昆劇院，把該做的工作，基本都做完了。其餘的你完全不用再操心，只用心無旁騖地看四個小時後的表演就行了。”
檀白意外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屁股還沒坐熱椅子，就立馬站起來打電話。
“檀班長，你連我說得都不信嗎？”
女生熟稔地稱呼成功引起了檀白的註意，他拿著還未播出的手機，轉而打量起把他從劇院門口攔下的女生。
“我是不是認識你？”
“當然認識啊。”
女生長相十分秀氣，古典的蝴蝶唇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圓潤的像兩粒飽滿的杏仁，正明燦燦地覷著檀白的反應。
見檀白表情略微迷惘，女生站定子午相的身段，隨手起了蘭花掌的手勢，做了個梳妝的動作。
“這樣認出來了嗎？”
檀白長大了嘴巴，隨即又合上，又驚又喜道：“謝春雪？小雪！”
“真不容易，我可是第一眼就認出你了呢。”謝春雪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算起來，從中學畢業後就沒怎麽見過了吧。”
“是啊。”檀白認同地點點頭，然後問道，“你現在是昆劇演員？”
“嗯哼，當然啦，我這麽刻苦用功，長得又是花容月貌……”謝春雪挪了一把就近的椅子過來，按著檀白的肩膀讓他坐下。
“餵餵餵，前一句還算點譜，後一句吹過頭了啊！”檀白回頭看著身後的人笑道。
“之前有個名劇組找我們學校借人，演完後就有經紀公司找我要簽我進娛樂圈呢！”謝春雪語氣誇張地說道。
檀白笑了笑，沒有再反駁，他知道謝春雪看似在開玩笑，卻絲毫沒有誇張。
謝春雪沒有頂漂亮的樣貌，卻也是萬裏挑一的骨相美人，打小就受所有老師喜愛，即使上課睡覺也不忍心叫醒。
聽著謝春雪對著他孜孜不倦地說著自己的學藝史，以及拜了哪位昆曲泰鬥當師父，內心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如今她和他一樣，都走上了兒時就向往的那條道路。
謝春雪說著說著，打了個哈欠，檀白立即關心道，“沒睡好嗎？話說演出不是下午開始嗎，你怎麽來這麽早？”
謝春雪擺擺手，“當然是為了接應你啊，昨天聽蘇導演提到了你的名字，我簡單核對了一下特征就知道是你。作為老同學，又是在我的主場，不表示一下怎麽可以呢？”
其實檀白對於自小一起讀書的同學，檀白大多沒有什麽印象，謝春雪之所以是例外，除了因為她學昆曲，練功刻苦，更因為她性格活潑開朗，對於捉弄之類的小游戲樂此不疲。
檀白有種不好的預感。
“要不我下午再來？我剛想起我導師喊我去他家吃中飯，我得過去了。”說著檀白就要起身。
同時心裏把蘇峻那並不存在的大爺問候了一遍。
“可惜，本來我還要跟你說說和那個頭面有關的另一個故事，你不想聽就算了。”
“不必了，我問蘇峻也一樣。小雪你還是先準備準備下午的表演吧，我就不打擾你了。”檀白尬笑恭維道。
“我又沒同人說過，他們上哪知道？這可是我家的舊事，我就不信你能找到我爸去問，那多麻煩啊。”
檀白一臉蒙，怎麽還扯上了謝春雪的父親。
謝春雪背過身去，收拾著自己帶來的行裝，“今天的《牡丹亭·游園》是張老師最後一次登臺，但這樣的節目也只是壓軸。壓臺是第一次對外演出的《吳王采蓮》，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檀白被謝春雪的獨家情報連續暴擊著，他走到她面前，聲音都不自主地提高了幾個音調：“哪個張老師？你說這是張弘蘭老師最後一次登臺？？？”
“嗯，張老師年歲已高，雖然一日為閨門旦，終生為閨門旦，但是老師精力已經跟不上了，早幾年就有過告別之意，現在才正式借機隱退。”
曲終，人散。
只是早晚。
檀白卻依然被這個消息弄得有些傷感，謝春雪笑盈盈地安慰他。
“人生在世，許多事都是這樣啊，有句老話說得好，珍惜當下，憐取眼前人。例如我。”
檀白差點驚掉一身雞皮疙瘩，謝春雪又是一笑，“我的意思是，我可是昆曲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很有潛力的，入股不虧！”
謝春雪向來喜歡開玩笑，只是許久未聯絡，他竟然差點把她的本性給忘了。好在檀白沒忘記自己要問的問題，繼續問道，“《吳王采蓮》是吳王夫差游湖，采蓮遇西施的故事？”
“嗯……其中部分段落的曲譜詞段，在近代遺失，《吳王采蓮》就是被找回的那部分譜本內容……”說了一半，謝春雪的聲音戛然而止，“還想聽嗎？”
他嘆了聲氣，認命地問道，“小雪姑奶奶，您要做什麽我陪你做就是。”
如願的謝春雪笑著拍拍手，用《牡丹亭·驚夢》柳夢梅戲詞唱和道：“妙哉妙哉，姐姐和你到那答兒講話去……”
檀白被按在化妝鏡前坐下，對於謝小姐接下來的行動，心裏已經有七八分數了。在謝小姐用桐樹水梳理假發時，心理還是無法戰勝生理，“騰”地站了起來，試圖遁走。
沒想到對方也不再來硬的，而是楚楚可憐地蹲在檀白膝前，“檀班長，你最好了，我下午還有演出，如果不是這樣我沒辦法緩解壓力，我又不能給自己包頭綁帶，同事們又不讓我幫忙弄，想練手都沒地方練，求求啦。”
檀白一個心軟，終於是艱難地開了口，“好吧……”
話音剛落，謝春雪就飛快地拿出白色油彩調成淺粉色後糊在了檀白的臉上。
冰得檀白臉差點抽筋。
“不是只包假發嗎？！”
“你見過只綁頭發不化妝的戲曲演員嗎？不過你放心，弄完後我立馬給你卸掉，快點弄，不到四十分鐘就可以搞定的。”
檀白無語凝噎，感覺自己上了謝春雪這艘一時半會無法停下來的賊船。
索性閉上了眼睛，任由油彩粉撲跟做面點一樣往臉上撲。
謝春雪也很守信，第一層底色上好後，就開始講起了這場壓臺戲的由來，只是說完《吳王采蓮》是出自《梨音唱記》，就停了下來，似乎在想著從哪裏開始說起。
檀白想起，戲單上，謝春雪一共出演了兩個角色，一個是《下山》中的小尼姑趙色空，另一個是《吳王采蓮》中的西施。
就問道：“你是貼旦？”
“你太小看我了，我是正旦，只是角色需要，這兩個角色以貼旦應工罷了——別打斷我，你還要不要聽我說話呀。”
“抱歉抱歉，您繼續。”
謝春雪出生在一個可以真正稱得上是梨園世家的家族之中。
父親是省昆劇團的正生，爺爺和太爺爺是詞曲雙全的戲曲作家，在往上的祖輩，也都是昆曲的票友，無論是【皂羅袍】還是【畫眉序】，都是張口就來。
昆曲作為人類口頭與非物質文化遺產，也有因為戰亂，瀕臨失傳的時候。
那個時期，幾乎是所有昆曲班都因生活所迫就地解散，拆買了樂器行頭，只為果腹。
作為一個熱愛戲曲，並且半生為此癡迷的人，謝春雪的太爺爺謝純音，未雨綢繆地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將平生所習得或珍藏的曲譜，按照劇名，從唱念、演奏到舉止步法，再細到行裝扮相、戲臺調度一一親自校載。並起名為《梨音唱記》，裝訂成七十九冊書譜。
謝太爺不但有著極準的音感，連記憶也是一等一的好，凡是過耳的曲劇，不下兩遍，就能全篇背誦，連曲譜也能謄寫出來，幾乎沒有差錯。
所以這樣著成的作品，可想而知有多珍貴，幾乎可以等同於昆曲界的白皮書。
可還是因為突如其來的戰亂，致使謝家從京口匆忙搬離，致使《梨音唱記》中十四餘冊，全本丟失。另有十冊，夾頁缺失，不成章序。
最為遺憾的是，缺失的包含有十折孤本劇目。有的是曲缺失，有的是譜缺失……
《吳王采蓮》就是缺失的孤本之一。
只是時隔八十二年，它不但被找了回來，還重新搬上了戲臺，重新在世人的眼裏綻放，在世人的耳中唱響。
“丟了這麽多年，是怎麽找回來的？”
“這個嘛，自然是有機構幫忙，花了很長時間，費了很多心才找到的。”
檀白正要問什麽機構，忽然頭皮一扯，疼得他當場“啊——”地慘叫了起來。
“我還沒用力了，你忍著點，就快好了！”
檀白感覺自己眼淚花都要被扯得嗞出來了，再一看剛才都沒仔細看的鏡子。
更是嚇了一跳。
鏡子中的人被吊起的眼眸因為眼淚的濕潤，看起來分外地含情脈脈，胭脂從眼眉之處暈染至腮邊漸無，姣好的唇形如同重疊的山丘一般，帶著半含春水的笑意，猶如懸膽的鼻梁不用描畫也筆直挺拔。
但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卻會隨著他的舉動跟著一起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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