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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1 誰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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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1 誰在說謊

看見檀白出現在館長辦公室門口時,陸昀澤有些意外。

檀白敲了敲門,不請自入。

房內正中的神龕前放著一尊線條順暢面目細節清晰地夾苧佛,陽光從嵌著玻璃的花結構心木窗外斑駁而入照在佛像敦厚溫祥的面龐上。

這是檀白在鳳翔縣找尋當地最好的木板年畫篆刻人時,在十分巧合的機緣下得到的。

當地的一位老人去世,因是難見的喜喪,請來了最好的喪葬班子,辦的十分盛大。

篆刻師傅在談話間,提到了陪葬的物件中有一尊年代久遠的木質空心觀音像。

秉著探究的想法檀白打聽了一番,認出了那尊木質觀音像正是幾近失傳的夾苧工藝。驚喜之後是艱難的溝通,如果讓這樣品相完好、儀態優美的夾苧佛直接入土只會成為文物界和收藏界損失。

檀白對宗教古物並不十分上心,只是想到了曾經錯過一件夾苧佛的陸昀澤,便極盡所能地說服物主,出資購買。

物主並不清楚夾苧佛的意義,只賣了普通木雕古佛價格的一半。可這還是花去了檀白一筆不小的錢,在帶回虞城後,他轉手就送給了陸昀澤。

看見檀白,陸昀澤立即擺出歡迎的姿態,“你來得正好,唐叔給了我一盒特級普洱,我剛好想著要給你分一餅。”

檀白心情有些覆雜,把視線從夾苧佛身上抽開直接說明了來意,“就是剛剛沒有看清楚玉律,現在想仔細看看。”

正在陸昀澤拿茶餅的手停頓了一下,把到手的茶餅裝入了陸園定制的印有陸園標志性書法LOGO的袋子裏,遞給檀白,“我記得這是你爺爺很喜歡喝的,後來你也連帶著喜歡上了。”

檀白沈吟了片刻,“玉律在哪,我能看看嗎?”

“我剛從寧昭園取回玉律,還沒來得及拿回庫房。”陸昀澤有些失神,把紙袋放在一旁。

一邊說的時候陸昀澤一邊回到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盒子。

正是裝玉律的盒子。

檀白拿在手上,迫不及待地打開它。

玉律所用的玉石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玉,在古代,好看瑩潤的石頭都可以被稱為玉,光帶玉偏旁部首,有玉石含義的字就有上千個。

不過這枚玉律卻能被稱得上是質感頗為不錯的白玉了。清白瑩潤,沒有泥汙。對著孔再怎麽仔細看也沒有看到泥土的痕跡。

“怎麽這麽幹凈?”檀白暗暗皺眉。

陸昀澤理所當然地回答說,“拿回來就洗了。”

“是因為上面有土漬嗎?”檀白追問道。

“怎麽了?”陸昀澤這時已經感受到了檀白對玉律有關問題的執著,卻猜不到檀白的意圖是什麽。

“你為什麽沒有懷疑為什麽上面的土,是哪來的?”

都是與文物打交道的人,面對檀白的問題,陸昀澤自然知道檀白在問什麽。

陸昀澤擡頭,直面檀白的視線,問心無愧地說,“你們還沒到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孔眼裏的土,也當場問了來源。賣家說是他們為了讓物件更有年代感不至於像做的假貨專門埋土裏帶出來的。唐叔可以佐證。”

見檀白神色覆雜,陸昀澤隨即撥通了一個電話,“你要是不信,我幫你問。”

檀白阻攔道,“我沒有不信,你不必……”

那邊卻已經接通了電話,陸昀澤把對檀白說的說辭又覆述了一遍。

擴音打開,手機中傳來唐延先生的聲音,“陸館長說得不錯,怎麽了你們這是?”

“沒什麽,打擾您了。”陸昀澤掛掉電話,看著檀白,“這是我家丟失的東西,想也知道不可能出現在墓葬裏。”

見檀白不說話,陸昀澤滿臉嚴肅地繼續說道,“是不是顧琛和你說了什麽?你還讓我小心我二叔,可是我覺得顧琛才是那個心機頗深,我們都應該小心的人,你不要被他給迷惑了。”

“陸昀澤,我就是問問而已,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檀白在陸昀澤面前隱藏起了真實的情緒。

陸昀澤深深地看了檀白一眼,“是我想多了嗎?但願是這樣。”

或許檀白自己也沒察覺,就是從這時起,他就已經在心裏埋下了罅隙的種子,土也只能掩蓋一時的平靜,卻依舊阻擋不來發芽的趨勢。

回到家中,檀白猶豫了一下,為了怕打擾到顧琛,只是編輯了短信發送了過去,告訴顧琛玉律上的泥土痕跡已經被洗去,沒有辦法檢測泥土是不是出自墓土。

幾乎是發出短信後的一分鐘內,顧琛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短信我看到了,”電話裏,顧琛的聲音輕緩而低沈,“你不用太過自責。”

“如果那兩個人真的是盜墓賊,難道就這樣放任他們危害其他墓穴?”檀白懊悔郁悶著。

電話那邊的顧琛靜靜地聽著,感受到檀白的低落情緒,輕聲安慰他說,“結惡因者,必有業果嘗。我相信報應很快就會到……”

“顧琛……”

“嗯,我在。”

不知為什麽,聽見顧琛的聲音,檀白的心緒就平靜了下來,只是兩個字,卻讓人無比安心。

他不由握緊了手機,喃喃道,“早點回來。”

“我會的。”電話那邊的聲音,溫柔的仿佛能滴出水一般,在檀白的心上點起一陣漣漪。

雖然顧琛沒有提起這次是外出是去哪,但文小飛卻在兩人的聊天中告訴他這次顧琛只帶了他一人去梁溪市。

至於顧琛為什麽只帶了他,對此文小飛猜測“可能是因為這是我老家吧!”

兩天的時間過得很快,文小飛和顧琛卻還沒有要回來的意思,而從梁溪回到虞城半天時間就足夠一個來回了。檀白給文小飛微信發了消息也都沒有回覆,讓人不禁有些擔心。

於是聯系周霜問一下兩個人在梁溪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

“是有點麻煩事。”周霜想了想,回覆說,“老大讓我明天去梁溪幫忙,小檀老師你要是明天沒有事,我們可以一起去。”

剛好第二天是星期六,檀白果斷答應了。

到了車站,檀白大老遠就看見一個背著一個巨大無比的箱子,打扮精致的高挑女生,旁邊還跟著一個氣質與其極不搭配的青年。

女生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騷擾,一直在走動,那位青年也鍥而不舍地跟著。檀白見狀立即走上前去,卻發現女生就是周霜。

“你怎麽拿這麽大的箱子……”根據箱子外形,檀白猜測是樂器,並且極有可能是一把古琴。正是因為這個箱子檀白才沒有把她想成周霜,畢竟去梁溪帶琴不是很奇怪的事嗎?

不過眼下這個情況,周霜被騷擾這件事,可以說是板上釘釘了。

“小檀老師,這個人手腳不幹凈!”周霜指著青年咬牙切齒地說。

“請你離她遠點,這裏是公眾場合。”檀白把周霜擋在自己身後,忍著惱火說。

青年把檀白上下一打量,一副根本不把檀白放在眼裏的樣子,“你是她老師啊,那你應該管管你學生啊,穿成這樣,一副勾引人的樣子。”

今天天氣有些熱,周霜就把原本的小開衫脫了放在包裏,上身是可以外搭穿的檸檬色束帶抹胸,下身穿著闊腿牛仔褲,而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打扮。

“怎麽,中國女性的穿衣自由掌握在你手裏嗎?看見漂亮姑娘就發情,看來你是需要一場絕育手術了。”檀白冷笑道。

聽了檀白的話,青年氣急敗壞起來,“你還說你在等男友,剛剛你明明叫他老師!我這就給你們都拍下來,寄到你們學校,讓你們同學同事都看看,師生亂倫道德敗壞的樣子……”

說著,青年就開始拿手機,企圖把檀白和周霜都拍下來。

檀白還沒聽完青年說的話,就已經不耐煩起來,甚至還想笑,只是發車時間臨近,不允許他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正當他要阻止青年這種無聊行為時,周霜把箱子交給了他。

“小檀老師,你拿著一下。”

檀白下意識的接住。

接下來,周霜抓肘,扭腕,控制,放倒,一頓漂亮的格鬥招式,只用了五秒不到,就將對方放倒在地。

“孔子沒教過你‘三人行必有我師’嗎?老師是尊稱,不是職業,SB!”

點到為止的教訓,行雲流水的操作,還有風格強烈的說教。

目睹了這一切的檀白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這樣個性的女孩子,檀白挺欣賞的。

周霜帶的那個大箱子果然是裝了古琴,甚至還專門為它買了座位,所幸不是客流高峰期,車上空位多。

“為什麽帶琴過去?”檀白問。

“不知道,老大說要帶的,應該是有要用到琴的情況吧。”周霜只是按照吩咐辦事,具體的作用也不清楚。不過想到剛剛的事,“如果不是怕把琴給傷到了,我早就捏爆那個殘廢了。”

“你剛剛特別帥,我白擔心了。”檀白由衷地感嘆道。

周霜還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有點暴力了。”

檀白搖頭,“是要有分寸。給他點教訓也好,畢竟這種行為確實很過分了。”

“你知道我剛剛說在等男友他什麽反應嗎?他居然說他不介意,嘔……我真是實名制惡心。”說著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隨後,周霜想到了什麽,立馬接著道,“我說等男友沒有別的意思,小檀老師你別誤會!”

檀白無奈地笑,“我知道。”

“你也別和老大說。”

“為什麽?”

“他肯定會說我。”

“你是受害者,說你幹什麽?”

“說我讓你擔心了……”周霜話說了一半突然停住,突然問道,“小檀老師,你去過我們工作室二樓上鎖的房間嗎?”

“沒有,怎麽了?”檀白如實說。

“有空去看看吧。”周霜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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