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粘人 你不要這麽粘人

關燈
第108章 粘人 你不要這麽粘人

鬧鐘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只短促地響了不到一秒的時間, 鬧鐘就被迅速摁掉了。

但池水還是睜開了眼睛。

屋內還是黑的。

眼睛適應了好幾秒,他才看到沈錚模糊的輪廓。

池水掙了掙手臂,試圖坐起來, 但很快就被溫暖的手臂更用力地摟住按了回去,大半個身軀都壓在沈錚身上。

沈錚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 又耍賴一樣地纏住他不讓他起來。

池水手撐在他身側的沙發上,費力地仰起頭去看他。

結果又被一把摁進沈錚肩窩裏。

“……你幹嘛?”聲音被困在一隅, 顯得沈悶松散。

沈錚沒休息好,嗓音異常疲憊暗啞, “不想起來。”

“該去醫院了。”

沈錚指尖搭到他臉頰上,沒來由地捏了一下。

在他的臂彎裏, 池水揚起脖頸,額角措不及防擦過什麽地方。

意識到那是沈錚的唇, 池水呆滯了一秒。

沈錚卻沒有絲毫遲疑地掐著他下顎,將他的整張臉都更上移了些, 下半張臉完全展露出來,緊接著炙熱的氣息越逼越近。

直至幹燥柔軟的唇相觸半秒後,靈活的舌尖四毫不費力地挑開齒關, 口腔內的嫩肉被肆意吮/吸的同時,嘴唇被牙齒重重碾過,敏感的上膛被玩弄著舔舐, 隔靴搔癢一般的難耐讓池水情不自禁地迎合而上。

纏綿交錯的呼吸將兩人緊緊包裹, 仿佛濃烈的葡萄酒傾滔而下,要將他們徹底灌醉才肯罷休一樣。

那些聲淚俱下的難堪和言不由衷被吞噬,無法割舍的牽掛與思念翻天倒海。

急促的喘息聲充斥著耳膜,眼前一陣發白的眩暈讓沈錚生出踩在雲端的不真實感,他忍不住地又將懷裏的人貼得更緊了些。

要是能把池水變成他身上的骨頭就好了, 走到哪裏他們都會一起。沈錚恍恍惚惚地想。

池水的指尖在他的頸環上摸來摸去,弄得他發癢。

“帶這個會什麽副作用呢?”

沈錚正猶豫要怎麽回答,才能讓池水不那麽擔憂時,池水掌心貼著他側臉,語氣嚴肅了一些,“要真實的回答。”

“頭疼,也會想吐。”

“沒有了嗎?”

“沒有了,現在習慣了,不是很難受。”沈錚忍住想要把腺體摳爛的沖動,冷靜地回答他。

“我想看你的腺體。”

沈錚呼吸一窒,沒有說話。

啪——燈被打開,沈錚瞇了瞇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池水已經將他拉了起來。

池水另一只手往他的頸間伸過去。

沈錚下意識地捉住他的手,試圖攔住他。

但池水繃著臉瞥了他一眼,把手從他掌心迅速抽了出來,重覆著剛剛的動作。

想到那難看的腺體,沈錚艱難地咽了一記口水。

頸環收得很緊,上下移動並沒那麽輕松。

沈錚感覺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頸環才被池水略微往上撥了撥。

層層疊加的瘢痕,像蜈蚣的腿一樣過橫七豎八地交錯覆蓋著那一小塊皮膚,微微凸起的腺體此刻不停地跳動著,那些顏色深淺不一的傷疤似好像飛出來一樣觸目心驚。

一剎那,池水失去呼吸。

沈錚有些緊張地握住了池水的手,“不看了好嗎?”

池水沒應。

“嚇到你了是不是?”沈錚不安起來,微微側過身去錯開池水驚愕的目光,“不是……很好看。”

跟好看哪裏沾邊呢?

誰來也不敢想象這個殘缺的腺體遭受過什麽非人的折磨。

然而被折騰到這個地步,這個腺體依舊□□地留在沈錚的後頸上,仿佛某種頑固的刑罰,宣告沈錚永遠也不會如願變成和池水般配的beta一樣,

“你……”

沈錚撩起眼皮盯著他,無意識地抿了抿嘴唇。

“你只是挖掉了第一顆腺體嗎?”

沈錚控制不住地快速眨了眨眼,呼吸沈了下去。

當然不是。

他還試過要挖掉新長出來的腺體。

除了池水,不會有誰不知好歹地想要看他的腺體,所以這件事只有他和醫生知道。

在沈錚的沈默裏,池水迅速猜到了答案,指尖驟然被攥緊發白。

在他和沈錚,勢必要多一個腺體或者少一個腺體。

但現在有半顆腺體在茍延殘喘。

而他和沈錚之間得以延續。

這是沈錚在他尚且沒有任何回頭跡象時,心甘情願奉出的代價。

沈錚抱住他,“以後就沒有易感期了,這是好事。”

一個易感期將他們分崩離析,但現在沈錚用這樣的方式永遠擺脫掉了殘忍的束縛。

“當時給你裝腺體很痛,對不對?”沈錚額頭抵在他肩膀上,“早知道當初就挖我的腺體了。”

“你胡說什麽。”

沈錚腦袋在他肩上蹭了蹭,給beta植入腺體的手術不多見但也不少見,但挖掉alpha的腺體卻是史無前例。

alph息素壓迫力高,攻擊性也強,所以很難有人能成功挖出alpha的腺體,除非alpha是自願的……這就更前所未聞了。

沈錚似乎真的覺得遺憾當時沒有這麽做,池水感到一陣難言的荒謬,又有種拿沈錚沒辦法的無奈。

“還不去嗎?難道還要等別人上門來抓你?”

“哪兒有那麽誇張。”

池水手肘推了推他。

“不走。”

沈錚的臉被池水挖出來。

四目相對。

“……我怕我走了,一回來你又不見了。”

沈錚動也不動地盯著他,漆黑眼眸裏流出幾分難以言喻的猶豫和茫然來。

池水梗了梗,低聲保證道:“不會。”

沈錚這才慢吞吞地起來了。

司機在樓下等了有一會兒了,沈錚上車後沒叫司機馬上走,而是降下了車窗一聲不吭地看著池水。

池水楞在原地不動。

沈錚感到失望和忐忑,池水這麽冷淡,難道根本就是在騙他?還是說池水根本就沒有一點舍不得他?

“怎麽了?”池水不明所以地問。

因為這無情的一句話,沈錚感覺安分多時的副作用要開始發作了。

他從車窗裏伸出手去,揪住了池水身前的衣服,池水被迫傾下身來,距離驟然被拉近,瞳孔清晰倒影出彼此的身影。

池水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到時候我去接你。”

*

沈明聿收拾好了才迷迷瞪瞪地說:“我昨晚做夢和怪獸吵架。”

池水頓了頓,佯裝不經意地問:“吵什麽了?”

“忘記了,”沈明聿揉了揉眼睛,“但是我贏了。”

“……”

“爸爸呢?”

“去醫院了。”

“爸爸還沒好嗎?”

池水把他從床上抱下來,反問道:“爸爸怎麽了?”

“生病了呀,他每次去醫院要好久好久才能回來,”沈明聿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每次去都不和我說!”

半響後,沈明聿睜開了迷蒙的雙眼,呆呆地轉過身,他不小心把自己和爸爸的秘密說出來了!

“你不要和爸爸說!”沈明聿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這是秘密!”

“我不和別人說,只有我知道了你和爸爸的秘密,這是我和你的秘密了。”

沈明聿聽得迷迷糊糊,“秘密”兩個字在他腦海裏不停放大旋轉,他和媽媽也有秘密了。

“我們也有秘密了?”他用十分驚奇的語氣反問。

“是啊。”池水牽著他往門外走。

沈明聿晃了晃他的手,突然扭扭捏捏地說,“那我們可以有好多秘密。”

不過十分鐘,從沈錚老是加班不回家到沈錚不願意陪他去爺爺家吃飯,沈錚的底細被沈明聿抖了個底朝天。

*

幾天後,徐衍光最後決定返程。

池水送他去機場。

徐衍光清楚,這一分別,只怕兩人日後相見的機會很難再有,此時什麽話都顯得單薄起來。

徐衍光把煙遞給他。

池水順手接過,看著徐衍光手中躍起的火苗將煙尾燒出猩紅,煙霧緩緩升了起來。

“以後就是見一次少一次了,也不知道還能見到你幾次。”徐衍光感慨道。

池水飄忽的視線收了回來,有些茫然地望向他,“抱歉,你剛剛說什麽?”

徐衍光臉色微微一變,望著池水疑惑的眼神,“你……”

池水看著他。

徐衍光臨時轉了話頭,“謝謝你送我來機場。”

“別說這麽客氣的話,我們是朋友。”

徐衍光苦笑一聲,對上池水過分坦蕩的眼神時,吐了一口長長的氣,“是啊。”

又問,“還回去收拾行李嗎?”

池水咬著煙,口齒有些含糊,“請人幫忙收拾了,到時候直接寄回來。”

“池水。”

“嗯?”

徐衍光欲言又止,最後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白霧裊裊,沈默蔓延開來。

徐衍光註意到池水夾著那半截煙,又在出神。

“怎麽了?”

池水忽然擡起手裏的煙,在滅煙盒裏按了兩下,“以後不抽煙了。”

“為什麽?”徐衍光不解地問。

半秒後。

“他不喜歡。”

徐衍光怔怔道:“這樣嗎。”

“登機時間到了,走吧。”

“再見。”

“再見。”

“他只跟你說了這些話?”電話那頭的沈錚語氣懷疑不定。

“嗯,”池水篤定地回,“然後他就走了。”

池水都這麽跟他坦白了,他要是跟池水說其實根本就不用去送徐衍光,會顯得他很小氣。

但事實的真相是,他也大度不起來。

沈錚不說話了。

察覺到他的沈默,池水問,“今天有好一點嗎?”

“數值開始回歸正常了,沒什麽事兒。”

“那什麽時候才能出院呢?”

終於從池水嘴裏聽到一句值得他開心的話了,沈錚不大好看的面色舒緩了些,“還要再等等。”

“我想去醫院看你,能去嗎?”

想到這幾日來的狼狽,沈錚回答:“不要。”

“你怎麽不說話了?”

池水心想,還有什麽好說的。

“池水,”沈錚的聲音很快就響起來,“你不要這麽粘人,我很快就出院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