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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重要朋友 好像拿他很沒有辦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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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重要朋友 好像拿他很沒有辦法一樣。……

沈錚緩緩從沙發上坐起來, 對著他說:“能不能找件衣服給我?”

沈要的肯定不是外套,而是貼身穿的衣服。

“我的衣服你穿不了。”

“那我洗完澡要穿臟衣服?”大概是因為虛弱,沈錚反問的語氣很輕, 輕得有些可憐。

說得池水多刻薄了他一樣,連一件衣服都不借給他。

池水瞪了他一眼, “你自己去拿,在衣櫃裏。”

沈錚站起來。

“臥室在……”

他話還沒說完, 沈錚已經自行走到臥室門口,推了推門。

池水正疑惑著, 自己都還沒說,沈錚怎麽會知道哪一間是臥室?

不怪他疑心太重, 而是沈錚確實前科累累。

“這裏?”沈錚扭過頭來,問他。

那點疑慮散了一半, 池水嗯了一聲,沈錚從善如流地進去。

沈錚先是將整個房間掃了一遍, 面積不大不小,采光不錯,墻上掛了一幅他看不懂的畫, 床頭櫃上有幾張用過的草稿紙,旁邊有個充電器。

比客廳更容易暴露池水的隱私,充滿了他濃厚而隱秘的生活氣息。

床上有兩個枕頭。

沈錚不爽, 撇了撇嘴, 又轉向池水的衣櫃,拉開櫃門。

這個季節的衣服被池水按照厚度來區分,顏色相近的掛在一起。

沈錚將每一件衣服都一一檢查了尺碼,又全都恢覆原樣。

都是池水穿的正常尺碼,沒有大很多的也沒有小很多的。

那點不爽暫時消失。

沈錚這才在尺碼最大的襯衫裏挑了件看起來被池水穿過最多次的, 然後才悠悠走出房間。

池水已經不在客廳了。

另一個房間留下一道門縫,不出意外,池水在裏面。

池水怎麽這麽小氣啊?

怎麽能因為他要借一件衣服,就躲在房間裏不想看見他?

沈錚轉身向浴室裏走去。

想了又想,池水還是不太放心,畢竟沈錚從沙發上站起來走路都晃了一下。

浴室沒有水聲,池水走過去敲了敲自己的房間,沒聽到回應就順手打開了門。

沈錚不在裏頭。

目光所及之處都沒有沈錚的身影,家裏靜悄悄的。

走了嗎?池水又想。

該不會受不了自己剛剛的話然後偷偷離開了吧?

他蹙著眉,朝浴室叫了一聲沈錚的名字。

依舊沒有回應。

池水感到一陣微妙的不安,沒有再猶豫,浴室門頓時被打開,挺拔的後背映入他的眼簾。

身上衣服脫得只剩下一件襯衫了,但沈錚似乎才剛開始脫,聽見這動靜,微微偏過頭來,望著他。

池水的目光被沈錚兀自掐住襯衫領口的手指吸引,指尖發力得有點緊,將兩側衣領牢牢地捏在一起,因此襯衫領口最頂上那一塊的脖頸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叫你你怎麽不應?”

“我沒聽到,”沈錚的手依舊那樣奇怪地保持原樣,又催促說:“你快出去。”

池水糾正他,“這裏是我家。”

沈錚臉色一瞬間變得微妙,“那你要看我洗澡?”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風吹得沈錚吸了吸鼻子,才把手拿開。

他松了一口氣,還好只是差一點。

沈錚洗好之後精神了一些,把自己貼身穿的襯衫隨手放到池水的洗衣機裏。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池水人坐在沙發上,對著手機按個不停。

沈錚說:“我走了。”

池水頭也沒舍得擡一下,隨口應了一聲。

沈錚又說:“等我把衣服洗了還給你。”

“唔。”

“不用了。”

沈錚咬牙,池水也太沒禮貌了。

不甘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池水側過去看被沈錚輕合上的門,久久沒有回神。

*

離前往首都的日子越來越近,池水越發忙碌起來。

就在沈錚的出現很快就要被他拋之腦後的時候,池水接到了他的電話。

屏幕上顯示陌生來電。

但沈錚沒換過電話號碼。

曾經池水記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大腦比心更快地做出了反應,習慣性地認了出來。

池水接通,在沈默的開端先行開口,“我都說了不用還我!”

不是多好的語氣。

沈錚回得平靜,“我的衣服在你家。”

“……”

池水想起沈錚那件衣服,已經被他的洗衣機洗成一團皺巴的抹布。

但沈錚說了,就不可能不要。

“你故意的。”

沈錚不講話了。

沈錚怎麽會輕易善罷甘休呢?

要是沈錚那麽好對付,他們至於鬧成今天這樣嗎?

明明他最清楚了,卻還是對沈錚放松了警惕。

從一開始他就不該搭理沈錚,在看到在門口站著猶猶豫豫不敲門的沈錚,第一反應不該是質問,而是無視。

但現在為時已晚。

“今明兩天我都沒空,後天下午你自己來拿。”

語氣有點重了,但沈錚卻依舊很平靜地說了聲好。

池水眼疾手快地把電話掛斷。

“誰啊?”徐衍光瞄了他一眼,笑著打趣兒,“給你氣成這樣。”

“一個,”池水猶豫半秒,“以前的朋友。”

“出國以前的?”

池水嗯了一聲。

徐衍光眼睛微微瞇起來,細細地斟酌後說:“你們現在還能聯系上,看來關系不錯。”

“好幾年不聯系了。”池水回了他,又想,“關系不錯”這幾個字來概括他和沈錚,真的足夠嗎?

徐衍光嘴角笑意微微一滯,如果是正常的舊友重逢,池水絕不會是這個表現。

而池水也不是會跟誰結仇的性子。

那電話那頭會是誰呢?是那個一而再再而三讓池水分心走神,又不斷失態的人嗎?

又過兩天。

到了約定的時間,沈錚沒來。

等了大半天一直沒等到人的池水忍無可忍地打了電話。

鈴聲從頭響到尾,沈錚沒接。

真是奇了怪了。沈錚費盡心思整了這彎彎繞繞的一出,到頭來自己又前功盡棄。

這實在不像沈錚的作風。

他又打了過去。

隨著電話鈴聲的一聲聲起伏,無形之中,他的心也被輕輕地拋起來,又很快落下,那間隙的失重感叫他心神不寧起來。

可是他不知道沈錚住哪裏。

哪有那麽容易出意外?

畢竟分開這麽久,身為alpha卻沒有標記omega的沈錚,還是好端端地出現在他面前。

一件衣服而已。

沈錚臨頭不想要了也正常吧。



真正到了要去首都那天,池水感受到的不是雀躍不是期盼。

是忐忑。

他的骨肉他的朋友,他闊別的過往,全都在這片土地上。

在此之前,他已經有六年多沒有回來了。

他忘記離開時的心情,卻仍舊記得離開之前的場景,沈錚猩紅憔悴的眼眶、嬰兒突然發作的嚎啕、梅姨欲言又止帶淚的目光和池棠淚灑機場的痛哭,樁樁件件,歷歷在目。

經年累月沈澱下去的記憶想舷窗外的雲翻湧不停。

以至於下飛機的時候都還陷在一種楞怔之中。

一行人下榻東城商業中心的五星級酒店。

不怪池水,酒店離望江庭真的不遠。

池水開始頻頻走神。

“池水,等展覽結束,你可一定要帶我好好游玩游玩,我沒來過首都呢。”

池水從一片恍惚中清醒過來,應了一聲,“一定。”

“這附近有什麽好玩兒好吃的嗎?”徐衍光語氣溫和地給他遞話。

沈默了幾秒,池水說:“附近有兩家餐廳不錯,還有一些蒼蠅小店的小吃也挺好的,就是不知道還開不開了。”

徐衍光眼神一亮,“希望還開著,那我真是迫不及待了。”

池水對著他扯了笑,“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以前經常過來逛嗎?”

“我的大學在這附近,後來又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所以比較熟悉。”

徐衍光凝著他的眼神收斂了些,池水甚少談及他的家庭,但也不避諱,只是能談到這種話題的機會太少,他對池水以前的事情並不知道多少。

每知道一點信息,他就格外珍惜起來。

或許這次首都之行會是一次更深入了解池水的好機會。

安詳的氣氛被突兀的電話鈴聲打破。

池水往屏幕上瞥了一眼,晃神幾秒後,把電話給摁斷了。

趁著池水還沒註意到,徐衍光識趣地收回目光。

然而那電話鈴聲源源不斷、喋喋不休,池水掛了好幾次都沒等到對面的人放棄。

“騷擾電話?”

池水微微一怔,沒說話。

某種意義上,是騷擾電話。

才掛斷,短信又彈出來了——陌生號碼:接電話。

為了避免沈錚從騷擾自己一個人到騷擾全車人,池水不得不將電話接了起來。

“餵。”

“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沈錚的嗓音聽起來幹巴巴的,要噎死人了。

“記仇?因為我沒接到你的電話?”

池水抿了抿唇,牛頭不對馬嘴地回,“我丟了。”

“你還我。”

“你自己不來拿的。”

電話那頭的人陷入沈默。

沒一會兒後。

“晚一點都不行嗎?我沒說我不要。”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沈錚說的那麽緊要,那麽在乎。

池水開始不明白了。他的沈錚的了解要失效了。

或許在太久以前就失效了,只是沒來得及發現。

“我不在家。”

沈錚眉頭一皺,“你去哪兒了?”

“我回首都了。”

沈錚因為隱痛緊繃著的眉頭隨即松開,帶上了一點兒期待,“什麽時候呢?”

“我已經到了。”

“你住哪裏?”

“……”

不說話就是不想告訴他。沈錚揉了揉眉心,他剛摸到手機,壓根就不知道池水這幾天裏的行蹤,等翻了一會兒短信之後才看到有人發來消息,說池水回了首都。

沈錚問他,“因為工作嗎?”

池水含糊地應了一聲,“我掛了。”

徐衍光試探性地問:“上次那個朋友嗎?”

池水眼神飄過去。

“我猜的,”徐衍光無奈一笑,“你跟他說話就和平時不同,好像拿他很沒有辦法一樣。”

“是很重要的朋友嗎?”

“是,”他喃喃道,“不過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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