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梅花三弄 往後我們就和以前一樣，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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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梅花三弄 往後我們就和以前一樣，行嗎……
等把沈錚送走, 隱忍已久的冷汗滲了出來。
池水腳步有些虛浮，被梅姨一把給扶住了。
“沒事吧？”
等眼前一陣接著一陣的眩暈過去，池水才搖了搖頭, “沒事。”
葉儒沨帶來的人跟著救護車走了，沈朝暉走了, 那個Omega也走了，梅姨卻留了下來。
沈錚沒有標記那個Omega, 接下來沈錚會怎麽樣，誰也不知道。
一直到晚上, 葉儒沨發來消息，說沈錚從上車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
就好像他已經用了全部的精力在池水面前保持冷靜, 而精力透支後需要陷入沈睡來緩解易感期帶來的精神和□□上的雙重壓力。
池水和往常一樣，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只是在看開庭材料的時候, 梅姨過來提醒他拿反了時才楞了楞，呆坐了一會兒後就去休息了。
開庭時間越來越近, 而沈錚在第二天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
第四天，沈錚又轉回普通病房。
第四天晚上，家裏接到了電話。
是沈錚打過來的。
池水剛拿到電話, 就聽到沈錚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叫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又聽到他問，“你還好嗎？”
明明住院的人是沈錚，沈錚卻跑來問自己還好嗎？真奇怪。池水想。
“池水？”
沒聽到回答, 沈錚又在電話那頭喊他的名字, 顯得非常不放心一樣。
池水回過神來，隨口應了一聲，又問，“那你呢？”
池水在等待他的回答，沈錚卻保持緘默。
幾秒後, “嘟”的一聲，十分短促，宣布這次通話的結束。
池水看著突然被掛斷的電話，陷入沈思。
在旁邊假意差花實則豎起了耳朵的梅姨忍不住扭過頭來，同樣往黑下去的手機屏幕瞄了一眼。
兩人面面相覷，沈默不語。
一秒鐘後，電話再度打了進來。
還是沈錚。
池水不明所以，點了接聽。
“我很好。”沈錚的聲音比剛剛沈了一些。
沈錚眼下能好到哪裏去呢？池水不太相信，過了一會兒才說話，“是嗎？”
“嗯。”
池水又聽到指節敲打著什麽東西，十分有規律的聲響。
沈錚又說，“我很快就回家。”
池水眉頭蹙起來，立即回答：“別。”
即使隔著電流聲，還是能聽到沈錚明顯呼吸頓了一下，聲調往下壓了壓，不太高興的樣子，“你不想我回去？”
“等好了再回來。”
若隱若現的敲擊聲更急促了些。
“池水，”沈錚再度開口時，有些猶豫，“你是在擔心我嗎？”
池水應了一聲。
“那，你，有想我嗎？”
這句話被拆分成三部分，被沈錚艱難地講述出來。
池水感到一瞬間的恍惚，嘴巴動了動，語氣輕飄飄的，“想了的。”
嘟——
電話再次被掛斷。
池水舒了一口氣，將放到桌上。
梅姨用布塊順手抹了抹桌上鮮花的殘渣，正準備撿起手機時，熟悉的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還是沈錚。
池水眉心一跳，拿起手機的時候，餘光中梅姨分明偷偷笑了一下。
池水感到一陣赧然，好似他和沈錚像什麽不被允許早戀，背著家長偷偷聯系的初高中生一樣。
而梅姨在他和沈錚這裏，和長輩沒差。
“池水，往後我們就和以前一樣，行嗎？”
沈錚說的每一個字好像都在他舌尖繞過無數個彎之後，才慢悠悠得流進他耳朵裏。
這並沒有讓沈錚的話語充滿放松的意味，其中的忐忑不安反而被完完整整地暴露出來。
似乎說慢一點，池水說不的淩遲，就來得慢一點。
說恨的時候總是幹脆利落、毫不留情，而說愛卻千回百轉、面目全非。
池水神思不禁飄遠了些，隔著他們之間的種種糾葛，以前就變得遙遠，遠到仿佛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池水沒有回應。
沈錚感覺到疼痛在這一秒加劇，滲入每一絲骨縫裏，包裹他的不安。
一秒，兩秒，三秒。
池水不說話。
四秒，五秒。
池水依舊沈默。
沈錚又想，如果池水不願意，那維持現狀也可以。
“你——”
“好。”
他被池水打斷，耳邊隨著一聲嗡鳴作響，頓時頭暈目眩起來。
“真的？”他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急切。
池水依舊平靜，回他：“真的。”
平靜得好像池水在這幾秒的猶豫裏，徹底接受了這件事一樣。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幾乎要沖破胸膛的限制一般，毫無規律可言了。
“你好好治，我等你回家。”
醫生過來收走他的手機給他註射藥物的時候，那種飄然迷糊的感覺依舊沒有消失。
池水說好。
簡直比他的幻想還要美好。
所以在醫生將他的手再一次扣上束縛帶時，沈錚也覺得這幾天裏的非人的折磨也變得可原諒了一點。
他短暫忘記一個alpha要如何在沒有伴侶信息素的情況下度過一生的疑難。
想回家的念頭也因此強烈起來。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他和池水的家弄得亂七八糟。
忘卻那些背叛與怨恨，原諒那些傷害與隱瞞，用倒流的記憶來粉飾疤痕，然後走向本就該屬於他們的生活。
池水掛了電話，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察覺到肚子的生命在動時，他又想起沈錚總是小心翼翼不敢碰到他的肚子時的表情，冷冽的五官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被一種難以言述的柔情完全覆蓋過去。
至少在這一刻，他是真的想沈錚早點回來。
*
但沈錚的治療並不順利。
沈錚資源註射的藥劑在臨床實驗中測試出來的後遺癥在他身上發揮得淋漓盡致。
數不清的各種藥物在經過評估後，謹慎地註入他的體內，都沒能讓沈錚的腺體回到正常狀態，他清醒的時間少得可憐。
最後還是葉儒沨提了一嘴沈錚短暫地標記過池水那顆不成功的腺體才讓治療方案的轉變有了新的思路。
醫生抽出沈錚的信息素用來模擬沈錚在池水身上聞到的信息素，沈錚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
沈錚每天渾渾噩噩的時間居多，僅有的那點清醒狀態都被用來和池水打電話。
池水話不多，只是簡單地跟他描述今天做了什麽，吃了什麽，和胎動越來越頻繁這樣的小事。
沈錚會在這樣這樣的對話裏，忽略掉腺體灼熱的痛意，不是很舍得地陷入昏睡。
至此，已經過去了十一天。
沈錚仍舊不能出院，而池水要一個人去C市了。
這和沈錚的原定計劃完全背道而馳。
“阿姨和我一起去，沒關系的。”
沈錚還是很不滿，其實池水不去也沒有影響，律師可以全權代理。
“一定要去嗎？”
池水沒有任何停頓地嗯了一聲。
“我不想讓你去。”
話說完，兩個人就僵持住。
“你之前明明同意了。”
“我說的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去，沒有說同意讓你一個人去。”
沈錚又這樣理直氣壯，耍賴似的反悔，池水不可能聽他的。
“那我也可以像你一樣反悔嗎？”
沈錚飛快地掛了電話。
池水答應他的事情，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池水能反悔的事情後還能是什麽呢？
沈錚勸誡自己，又把電話打回去。
池水沒接。
沈錚氣得要命，恨不得立刻就出院回家和池水當面對峙，問池水想要反悔哪一件？
但實際上他的病房外有專人把守，而且他戴了無法自己拿下來的醫用止咬器，只要一走出病房，馬上就會有人註意到。
這也是為什麽他不給池水打視頻的原因。
反正他可以看得到池水。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沈錚做的準備足夠充分，讓他去往C市的途中沒有那麽危險。
池水剛準備上樓的時候，梅姨過來和他說有人找他。
都快到睡覺的點了，被人找上門，池水忍不住地猜想什麽意外時，就看到走進來的池棠。
池棠的頭發長了一點，看起來還是像個海膽一樣的，特別是配上池棠此刻有些委屈的表情，讓池水有些楞神了。
“過來怎麽不和我說呢？這麽晚了，不安全。”
池棠走到他面前，沒忍住抽了抽鼻子，“你明天要去C市了。”
池水頓了一會兒，不明白她什麽意思，詢問道：“你也想去嗎？”
池棠坐下，身體繃得緊緊，湊近了些。
池水扭頭。
池棠忽然叫住他，“哥。”
“怎麽了？”
池棠眼睛裏滲出水光，搖了搖頭，咬著唇又叫了一聲哥。
池水沈默地給她擦眼淚。
池棠的眼淚瞬間洶湧如同決堤的洪水一樣，胸膛劇烈起伏著，上氣不接下氣地哽咽著，“哥，其實媽根本就沒有生病，對不對？”
池水手僵了僵，“你聽誰說的？”
池塘抽抽嗒嗒的，搖了搖頭，“我自己想起來的。”
記憶中，池荷花身體很健壯，也沒有什麽所謂的遺傳給她的心臟病。
池水在撒謊。
除去為了讓她不自責，她想不到池水撒謊還有什麽別的理由。
她用淚濛濛的眼睛瞄池水，在池水不自然的臉色中，得到這一份答案的驗證。
池水無可辯駁，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池棠嗚嗚地啼哭著，所以池荷花的離世真的和她的失蹤逃不開聯系，而她想要池水放過李德安夫婦一碼。
這顯得，池水對她仁慈，她卻對池水殘忍。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池水碰了一下她有點紮手的後腦勺，“不要責怪自己，這不是你的錯。”
池棠幾近崩潰，看著他隆起的肚子，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如果她沒失蹤，池荷花就不會出意外，池水就不會到沈家，也不會被迫懷孕。
在池水狀似幸福的表象下，她輕易捕捉到不到位的謊言，卻不敢真的追問池水他和沈錚的事情。
池棠最後決定陪同他一起去C市，當晚，池棠在家裏住下。
池棠最後沒去庭審現場，但提交了供詞。
沈錚看到的視頻裏，池水眉目清晰，錯落的線條一路蜿蜒向下，連接著柔軟的脖頸，蔓延進潔白的衣領裏。
神情極其沈靜，看不到一絲一毫外露的躁動或者不安，每一句話都說得滴水不漏、游刃有餘。
這讓沈錚意識到，其實很多事情池水就是自己一個人就能做到。
顯得池水並不需要他。
但池水自己親口說過需要他，他的不安才消散了些。
不是迫不得已的話，池水不會對他撒謊的。
庭審結束後，池水本應立刻啟程回首都，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池水最後又多待了兩天才回來。
以至於池水回家的那天，和沈錚出院的日子撞到了一起。
是沈錚先到家。
在池水到家之前，沈錚確認過自己看起來不算狼狽，才下樓等池水回來。
但池水進門的第一時間沒有看向他。
沈錚有一絲不滿，池水不是說了有想他嗎？
一直到他叫池水的名字，池水才轉身看過來。
沈錚甚至覺得池水瘦了一點。太不合常理了。
池水還沒坐下來他就把人撈到懷裏。
池水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阿姨在後面。”
沈錚沒松手，貼著他的臉，“又不是早戀。”
池水感到微妙，視線中梅姨特地避開目光的時候，又覺得不大好意思。
“你瘦了。”
沈錚摸了摸他的腰，語氣有些擔憂。
“醫生說正常，快松手。”
池水聽到他有點咬牙切齒地說，“我看你壓根就是在騙我。”
“我騙你什麽了？”
沈錚恨恨地在池水唇上咬了一下，然後才擡眼看池水，“你騙我。”
池水還沒說話，沈錚又湊過來，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側過去，在他臉頰上烙下幾個吻後，又再次流連到他嘴邊。
久違的信息素再次席卷了他。
沈錚像是太久沒吃到糖的小孩一樣，簡直沒完沒了，池水被親得暈乎乎的，只能靠著他喘氣。
池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倦倦地合上眼睛。
“困了？”沈錚的聲音變得縹緲起來。
池水叫他的名字，沈錚貼在他耳邊應了一下，聲音鉆進他耳朵裏，被強行吹開的氣球在這一刻被紮破，搜的一聲，氣體四散，留下狼藉的氣球碎片。
我有一點累。池水想。
同時他說出口。
可是沈錚沒有回答，只是把他抱了起來。
那種滲入靈魂無法逃脫的疲憊卻進一步地刻入他的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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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儒沨帶來的人跟著救護車走了，沈朝暉走了, 那個Omega也走了，梅姨卻留了下來。
沈錚沒有標記那個Omega, 接下來沈錚會怎麽樣，誰也不知道。
一直到晚上, 葉儒沨發來消息，說沈錚從上車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
就好像他已經用了全部的精力在池水面前保持冷靜, 而精力透支後需要陷入沈睡來緩解易感期帶來的精神和□□上的雙重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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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看開庭材料的時候, 梅姨過來提醒他拿反了時才楞了楞，呆坐了一會兒後就去休息了。
開庭時間越來越近, 而沈錚在第二天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
第四天，沈錚又轉回普通病房。
第四天晚上，家裏接到了電話。
是沈錚打過來的。
池水剛拿到電話, 就聽到沈錚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叫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又聽到他問，“你還好嗎？”
明明住院的人是沈錚，沈錚卻跑來問自己還好嗎？真奇怪。池水想。
“池水？”
沒聽到回答, 沈錚又在電話那頭喊他的名字, 顯得非常不放心一樣。
池水回過神來，隨口應了一聲，又問，“那你呢？”
池水在等待他的回答，沈錚卻保持緘默。
幾秒後, “嘟”的一聲，十分短促，宣布這次通話的結束。
池水看著突然被掛斷的電話，陷入沈思。
在旁邊假意差花實則豎起了耳朵的梅姨忍不住扭過頭來，同樣往黑下去的手機屏幕瞄了一眼。
兩人面面相覷，沈默不語。
一秒鐘後，電話再度打了進來。
還是沈錚。
池水不明所以，點了接聽。
“我很好。”沈錚的聲音比剛剛沈了一些。
沈錚眼下能好到哪裏去呢？池水不太相信，過了一會兒才說話，“是嗎？”
“嗯。”
池水又聽到指節敲打著什麽東西，十分有規律的聲響。
沈錚又說，“我很快就回家。”
池水眉頭蹙起來，立即回答：“別。”
即使隔著電流聲，還是能聽到沈錚明顯呼吸頓了一下，聲調往下壓了壓，不太高興的樣子，“你不想我回去？”
“等好了再回來。”
若隱若現的敲擊聲更急促了些。
“池水，”沈錚再度開口時，有些猶豫，“你是在擔心我嗎？”
池水應了一聲。
“那，你，有想我嗎？”
這句話被拆分成三部分，被沈錚艱難地講述出來。
池水感到一瞬間的恍惚，嘴巴動了動，語氣輕飄飄的，“想了的。”
嘟——
電話再次被掛斷。
池水舒了一口氣，將放到桌上。
梅姨用布塊順手抹了抹桌上鮮花的殘渣，正準備撿起手機時，熟悉的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還是沈錚。
池水眉心一跳，拿起手機的時候，餘光中梅姨分明偷偷笑了一下。
池水感到一陣赧然，好似他和沈錚像什麽不被允許早戀，背著家長偷偷聯系的初高中生一樣。
而梅姨在他和沈錚這裏，和長輩沒差。
“池水，往後我們就和以前一樣，行嗎？”
沈錚說的每一個字好像都在他舌尖繞過無數個彎之後，才慢悠悠得流進他耳朵裏。
這並沒有讓沈錚的話語充滿放松的意味，其中的忐忑不安反而被完完整整地暴露出來。
似乎說慢一點，池水說不的淩遲，就來得慢一點。
說恨的時候總是幹脆利落、毫不留情，而說愛卻千回百轉、面目全非。
池水神思不禁飄遠了些，隔著他們之間的種種糾葛，以前就變得遙遠，遠到仿佛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池水沒有回應。
沈錚感覺到疼痛在這一秒加劇，滲入每一絲骨縫裏，包裹他的不安。
一秒，兩秒，三秒。
池水不說話。
四秒，五秒。
池水依舊沈默。
沈錚又想，如果池水不願意，那維持現狀也可以。
“你——”
“好。”
他被池水打斷，耳邊隨著一聲嗡鳴作響，頓時頭暈目眩起來。
“真的？”他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急切。
池水依舊平靜，回他：“真的。”
平靜得好像池水在這幾秒的猶豫裏，徹底接受了這件事一樣。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幾乎要沖破胸膛的限制一般，毫無規律可言了。
“你好好治，我等你回家。”
醫生過來收走他的手機給他註射藥物的時候，那種飄然迷糊的感覺依舊沒有消失。
池水說好。
簡直比他的幻想還要美好。
所以在醫生將他的手再一次扣上束縛帶時，沈錚也覺得這幾天裏的非人的折磨也變得可原諒了一點。
他短暫忘記一個alpha要如何在沒有伴侶信息素的情況下度過一生的疑難。
想回家的念頭也因此強烈起來。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他和池水的家弄得亂七八糟。
忘卻那些背叛與怨恨，原諒那些傷害與隱瞞，用倒流的記憶來粉飾疤痕，然後走向本就該屬於他們的生活。
池水掛了電話，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察覺到肚子的生命在動時，他又想起沈錚總是小心翼翼不敢碰到他的肚子時的表情，冷冽的五官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被一種難以言述的柔情完全覆蓋過去。
至少在這一刻，他是真的想沈錚早點回來。
*
但沈錚的治療並不順利。
沈錚資源註射的藥劑在臨床實驗中測試出來的後遺癥在他身上發揮得淋漓盡致。
數不清的各種藥物在經過評估後，謹慎地註入他的體內，都沒能讓沈錚的腺體回到正常狀態，他清醒的時間少得可憐。
最後還是葉儒沨提了一嘴沈錚短暫地標記過池水那顆不成功的腺體才讓治療方案的轉變有了新的思路。
醫生抽出沈錚的信息素用來模擬沈錚在池水身上聞到的信息素，沈錚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
沈錚每天渾渾噩噩的時間居多，僅有的那點清醒狀態都被用來和池水打電話。
池水話不多，只是簡單地跟他描述今天做了什麽，吃了什麽，和胎動越來越頻繁這樣的小事。
沈錚會在這樣這樣的對話裏，忽略掉腺體灼熱的痛意，不是很舍得地陷入昏睡。
至此，已經過去了十一天。
沈錚仍舊不能出院，而池水要一個人去C市了。
這和沈錚的原定計劃完全背道而馳。
“阿姨和我一起去，沒關系的。”
沈錚還是很不滿，其實池水不去也沒有影響，律師可以全權代理。
“一定要去嗎？”
池水沒有任何停頓地嗯了一聲。
“我不想讓你去。”
話說完，兩個人就僵持住。
“你之前明明同意了。”
“我說的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去，沒有說同意讓你一個人去。”
沈錚又這樣理直氣壯，耍賴似的反悔，池水不可能聽他的。
“那我也可以像你一樣反悔嗎？”
沈錚飛快地掛了電話。
池水答應他的事情，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池水能反悔的事情後還能是什麽呢？
沈錚勸誡自己，又把電話打回去。
池水沒接。
沈錚氣得要命，恨不得立刻就出院回家和池水當面對峙，問池水想要反悔哪一件？
但實際上他的病房外有專人把守，而且他戴了無法自己拿下來的醫用止咬器，只要一走出病房，馬上就會有人註意到。
這也是為什麽他不給池水打視頻的原因。
反正他可以看得到池水。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沈錚做的準備足夠充分，讓他去往C市的途中沒有那麽危險。
池水剛準備上樓的時候，梅姨過來和他說有人找他。
都快到睡覺的點了，被人找上門，池水忍不住地猜想什麽意外時，就看到走進來的池棠。
池棠的頭發長了一點，看起來還是像個海膽一樣的，特別是配上池棠此刻有些委屈的表情，讓池水有些楞神了。
“過來怎麽不和我說呢？這麽晚了，不安全。”
池棠走到他面前，沒忍住抽了抽鼻子，“你明天要去C市了。”
池水頓了一會兒，不明白她什麽意思，詢問道：“你也想去嗎？”
池棠坐下，身體繃得緊緊，湊近了些。
池水扭頭。
池棠忽然叫住他，“哥。”
“怎麽了？”
池棠眼睛裏滲出水光，搖了搖頭，咬著唇又叫了一聲哥。
池水沈默地給她擦眼淚。
池棠的眼淚瞬間洶湧如同決堤的洪水一樣，胸膛劇烈起伏著，上氣不接下氣地哽咽著，“哥，其實媽根本就沒有生病，對不對？”
池水手僵了僵，“你聽誰說的？”
池塘抽抽嗒嗒的，搖了搖頭，“我自己想起來的。”
記憶中，池荷花身體很健壯，也沒有什麽所謂的遺傳給她的心臟病。
池水在撒謊。
除去為了讓她不自責，她想不到池水撒謊還有什麽別的理由。
她用淚濛濛的眼睛瞄池水，在池水不自然的臉色中，得到這一份答案的驗證。
池水無可辯駁，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池棠嗚嗚地啼哭著，所以池荷花的離世真的和她的失蹤逃不開聯系，而她想要池水放過李德安夫婦一碼。
這顯得，池水對她仁慈，她卻對池水殘忍。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池水碰了一下她有點紮手的後腦勺，“不要責怪自己，這不是你的錯。”
池棠幾近崩潰，看著他隆起的肚子，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如果她沒失蹤，池荷花就不會出意外，池水就不會到沈家，也不會被迫懷孕。
在池水狀似幸福的表象下，她輕易捕捉到不到位的謊言，卻不敢真的追問池水他和沈錚的事情。
池棠最後決定陪同他一起去C市，當晚，池棠在家裏住下。
池棠最後沒去庭審現場，但提交了供詞。
沈錚看到的視頻裏，池水眉目清晰，錯落的線條一路蜿蜒向下，連接著柔軟的脖頸，蔓延進潔白的衣領裏。
神情極其沈靜，看不到一絲一毫外露的躁動或者不安，每一句話都說得滴水不漏、游刃有餘。
這讓沈錚意識到，其實很多事情池水就是自己一個人就能做到。
顯得池水並不需要他。
但池水自己親口說過需要他，他的不安才消散了些。
不是迫不得已的話，池水不會對他撒謊的。
庭審結束後，池水本應立刻啟程回首都，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池水最後又多待了兩天才回來。
以至於池水回家的那天，和沈錚出院的日子撞到了一起。
是沈錚先到家。
在池水到家之前，沈錚確認過自己看起來不算狼狽，才下樓等池水回來。
但池水進門的第一時間沒有看向他。
沈錚有一絲不滿，池水不是說了有想他嗎？
一直到他叫池水的名字，池水才轉身看過來。
沈錚甚至覺得池水瘦了一點。太不合常理了。
池水還沒坐下來他就把人撈到懷裏。
池水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阿姨在後面。”
沈錚沒松手，貼著他的臉，“又不是早戀。”
池水感到微妙，視線中梅姨特地避開目光的時候，又覺得不大好意思。
“你瘦了。”
沈錚摸了摸他的腰，語氣有些擔憂。
“醫生說正常，快松手。”
池水聽到他有點咬牙切齒地說，“我看你壓根就是在騙我。”
“我騙你什麽了？”
沈錚恨恨地在池水唇上咬了一下，然後才擡眼看池水，“你騙我。”
池水還沒說話，沈錚又湊過來，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側過去，在他臉頰上烙下幾個吻後，又再次流連到他嘴邊。
久違的信息素再次席卷了他。
沈錚像是太久沒吃到糖的小孩一樣，簡直沒完沒了，池水被親得暈乎乎的，只能靠著他喘氣。
池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倦倦地合上眼睛。
“困了？”沈錚的聲音變得縹緲起來。
池水叫他的名字，沈錚貼在他耳邊應了一下，聲音鉆進他耳朵裏，被強行吹開的氣球在這一刻被紮破，搜的一聲，氣體四散，留下狼藉的氣球碎片。
我有一點累。池水想。
同時他說出口。
可是沈錚沒有回答，只是把他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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