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等價交換 “等我把孩子生下來，你能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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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等價交換 “等我把孩子生下來，你能讓……
池水立即僵滯住了, 在過於短暫的時間內受遠超他承受能力的沖擊，臉上的神情變得空茫，只是呆楞地望著沈錚, 唇止不住地發抖，只言片語全都隱沒在這巨大的震驚之中。
……他懷孕了。
一瞬間, 所有不對勁的地方都有了解釋。
難怪他總是睡不好。
難怪沈錚最近大度到過分。
短短幾秒，這個如晴天霹靂一般的消息不再是縹緲的幾個字, 而是變成一個沈重的事實，沈甸甸地壓在他身上, 脊骨都無法承受地軟下去，最後被沈錚撐住, 兩個人一同跌坐在椅子上。
空氣裏所有的聲響都被蕩平了，微不可察的呼吸此起彼伏間, 池水無知無覺地坐在沈錚腿上，默默消化這驚人的事實。
過了許久, 沈錚才聽到懷裏的人再一次有了動靜。
池水的聲音微弱低啞到幾乎聽不清，問：“……多久了？”
即使一直把註意力全都放在池水身上了，沈錚也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 “兩個多月。”
池水沒有遲疑地又說，“不打掉嗎？”
幾乎聽清池水話語的一息之間，血液發冷著開始倒流湧向心臟, 渾身上下骨頭都被冰凍, ，如墜冰窟一樣的徹骨寒涼讓沈錚短暫失去了意識。
但很快，他又逼自己回過神來，回答池水的話，“……留下來。”
“我要打掉！”池水突然十分激動, 死死地攥住了他領口的衣服，原本因為失神而錯開的目光，再一次停留在他臉上。
沈錚看到他眼底一片水亮，因為仰著頭的動作，暫時還沒掉出來，而被淚水浸泡著的瞳孔顯得格外清澈，因此，池水他太過堅決和強硬的態度沒有什麽遮掩地流露出來。
沈錚的呼吸隨著他的眼神失去秩序，啞著聲回應，“不打。”
“不是你自己說的，懷了就讓我打掉嗎？！”池水的聲音驟然變得淒厲，揪著他領口的動作猛然加重，顫抖得越發厲害。
沈錚喉嚨像是被掐住一樣，感到一陣窒息，心臟也被劃作刀刃的尖銳話語深深地捅進去，四肢百骸都被疼痛占據，眼前的眩暈讓他看不清池水的臉。
然而池水的聲音再一次，不依不饒地砸向了他。
“明明是你自己說的，懷了就打掉的……”
縱使喉嚨幹澀沙啞得像是被粗糙的砂石狠狠磨礪過，呼吸也無比困難，但沈錚依舊死死地圈住池水，回過神凝眸看著已然崩潰的池水，說：“不打。”
池水眼中強忍已久的淚水決堤一樣滾滾而下，急促喘息的同時又語無倫次地重覆剛剛的話語，“你自己，你自己說過的……你為什麽說話不算話？！”
過於激動的情緒叫池水梗住一口氣，頃刻後又止不住抽噎了起來，眼眶濕紅如雨中殘敗的野花一樣簡直要泣血。
池水要放棄這個孩子的態度，遠比假孕時強硬數十倍，而沈錚無法拿出當時百分之一的淡然來面對這一刻的池水。
池水沒出國的時候他們不止一次談及過這個話題，池水總是鄭重其事地告訴他beta生不了孩子，如今戲言變成現實，卻沒想到是現在這副景象。
他擡起手給池水擦去淚水，卻無論如何都擦不幹凈。
在他略顯慌亂的動作裏，淚流不止的池水眼神迷蒙又絕望地望著他，喃喃低語道：“你總是騙我，還要多少次才足夠？”
沈錚一時失語，任由酸楚彌漫。
過去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苦澀填滿話語裏的每一處縫隙，透出幾分落寞的狼狽不堪，“池水，別這樣說。”
“…你要怎樣才肯罷休呢？”
大概是哭得累了，池水的嗓音裏透出濃濃的厭倦，被淚水沾濕的眼捷疲憊地垂下去了，抓著沈錚衣服的手指也失去力氣，虛虛地松開，又緩慢地滑落下去。
他難以接受此時有一個胚胎正在他的身體裏成形，每過去一秒就越長大一點。
他和沈錚怎麽能有一個孩子呢？
等了很久很久，都沒等到沈錚的回答。
或許沈錚永遠也不罷休，他陷在這樣的牢籠裏永遠無能為力。
難道沈錚這麽多次的謊言，還沒有抵消他的僅有一次的欺騙嗎？
*
池水的孕期反應從那一天之後變得強烈起來，連一日三餐的進食都變得無比艱難。
菜色還是那些，但池水已經到了一到飯點就皺眉，坐到飯桌前還沒兩分鐘就要捂著嘴去嘔吐的程度。
沈錚覺得應該帶池水再去檢查檢查了，可偏偏醫生說這是正常的，還要沈錚自己想辦法讓池水克服這種反應。
這一天的第一餐池水就又吐了。
可是前一天池水也沒有吃什麽東西，嘔得肝肺欲裂也什麽都沒吐出來，最後微微發顫的手臂撐在水池邊，閉著眼睛喘息。
沈錚動作嫻熟地把他下半張臉擦拭得一幹二凈，趁著他還沒回過神來的功夫將溫熱的鹽水灌進他嘴裏讓他漱口。
唯有這個時候池水才會稍顯配合。
其餘時候池水連話都說不出幾句，臉色更是立竿見影地差勁起來。
等池水把鹽水吐出去，沈錚才用熱毛巾把他的手也擦過一遍。
池水在這時候才睜開眼睛，看著已經無比熟練的動作，心想沈錚要是真的想要一個孩子，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多了去了。
可是沈錚就要這樣強人所難。
恍惚間，他身體一下騰空了。
“我自己走。”
然而沈錚的姿態在他話落的瞬間變得不容抗拒起來，甚至已經到了飯桌前，沈錚也沒有放開他。
“張嘴。”
池水掙脫不開沈錚過於蠻橫的動作，只好在勺子伸到嘴邊時避了避。
沈錚停在半空中的動作顯然一頓，開口說話時還算和聲細語，“吃了飯好吃藥。”
該吃的藥不再藏到飯菜裏，被光明正大地擺到他面前，定時定點地讓他吃下去。
“我吃不下。”
橫在他面前的手臂收了回去，白瓷質地的器具相撞發出叮的一聲，池水不由得將厚重的眼皮往上撩起了一點，看到沈錚已經空了的手。
“你以為這樣我就沒辦法留住這個孩子是嗎？”
仿佛沈錚連日來的仁慈到了時限，冷酷的脅迫席卷重來。
池水清醒了些，咬著牙不吭聲。
緊接著下巴就被鉗住往上一擡，對上沈錚漆黑深沈的眼眸，眸色晦暗難辨，微微蹙緊的眉心散發出讓人難以忽略的低沈氣壓。
下一秒就聽到沈錚一字一頓地說：“你妹妹還在我手裏。”
池水毫無防備被攪成一團漿糊，不明白沈錚的用意，不可置信地反問：“你這話什麽意思？她不是還在上學嗎？”
“她現在躺在醫院裏，”沈錚端倪著他的表情，斟酌著話語，“你再在這裏挑三揀四，我馬上就叫人拔了她的氧氣管。”
“你……”
池水耳邊嗡嗡鳴響，大腦一片空白，確認沈錚真的沒有再開玩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怎麽了？”
沈錚卻先行一步錯開目光，再一次將勺子遞到他嘴邊，“你老實一點她就好過一點，你不老實就別怪我不客氣。”
“張嘴。”
沈錚話說得這樣不明不白，池水惶恐不安起來，池棠究竟怎麽了？什麽叫躺在醫院裏？
“她……她生病了嗎？”池水著急起來，下意識地抓住沈錚的手臂，搖晃的動作使得米湯順著勺底流向沈錚的手腕。
“沒完了是吧？”沈錚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沈下去。
沈錚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呢？池水感到惶恐，張開了嘴，粘稠發軟的濃粥黏黏糊糊地流向他的喉嚨，但還是無法抑制地咳了一聲。
“你敢吐出來試試。”
池水食不知味，死死忍住了想要嘔吐的慣性動作，連同要吃的藥也毫無抵抗地吞下去了。
等他徹底吃完了，沈錚才起身收拾去上班。
至此，池水吃下一個多星期以來第一頓沒有吐出來的飯。
仿佛出於對池棠的擔心，他的身體也識相地停止了這過於強烈的反應。
池水算是老實了，一日三餐變得正常起來，每天臨近出門散步時也會主動地和沈錚要求換一條路線。
日子貌似在轉好。
但沈錚知道池水只是顧忌著池棠，才小心翼翼地看他臉色不敢造次。
他不知道這一招管用多久。
倘若哪天池棠想開了想要見池水，難道他真的能做到不讓他們見面嗎？
這段時間依賴兩個人很多時候都睡在池水的房間。
而這天晚上，池水罕見地回到了主臥房間裏睡覺。
沈錚確保自己身上沒有一絲冰冷氣息才上了床，天氣已經在轉暖了，可池水這些天晚上還是會習慣性地往他懷裏鉆，似乎對溫暖的懷抱格外依賴。
沈錚才躺下來沒一會兒，池水又轉過身來，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適的姿勢躺好。
池水這樣乖順，總讓他生出一種池水已經接受了這個孩子的存在的錯覺。
沈錚手掌在池水肚子上輕輕地拂過，池水的肚子隆起了一點點柔軟的弧度，非常微小的、難以察覺的，但因為太過熟悉池水的身體，所以沈錚很輕易地就發現了這一點。
就在這時，池水忽然呼吸一變，像是遭遇噩夢一樣惶然醒了過來。
沈錚默然收回手，“怎麽醒了？”
“腿疼。”池水的話裏還含著睡意，邊說著邊坐了起來。
黑暗中，池水聽到沈錚沈沈吐了一口氣，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緒，他準備彎腰的動作停了下來，緩緩地躺了回去。
不出意外，他吵到沈錚了。
沒幾秒，沈錚就從他身側坐了起來，池水往外挪了挪。
“想睡床底嗎？”沈錚的聲音響起來，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就睡在池水身邊，池水都沒想要叫他。
池水怔住的同時，小腿上傳來了有規律的揉捏，僵直的肌肉逐漸恢覆正常。
很快，身後溫暖的體溫擁了上來。
意識到池水還沒睡，沈錚摸了摸他的臉，臉頰埋在他側頸上，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池水身體裏再一次散發出自己的信息素。
“我願意把孩子生下來。”池水的聲音漂浮在空氣中。
沈錚還沒來得及感到一絲的欣喜，又聽到池水用交換一樣的語氣說：“但你要讓我見到池棠。”
“你什麽時候才願意讓我走呢？”
沈錚整個身軀都僵硬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給池水按錯了哪根筋，才叫池水說得出這樣殺人誅心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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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懷孕了。
一瞬間, 所有不對勁的地方都有了解釋。
難怪他總是睡不好。
難怪沈錚最近大度到過分。
短短幾秒，這個如晴天霹靂一般的消息不再是縹緲的幾個字, 而是變成一個沈重的事實，沈甸甸地壓在他身上, 脊骨都無法承受地軟下去，最後被沈錚撐住, 兩個人一同跌坐在椅子上。
空氣裏所有的聲響都被蕩平了，微不可察的呼吸此起彼伏間, 池水無知無覺地坐在沈錚腿上，默默消化這驚人的事實。
過了許久, 沈錚才聽到懷裏的人再一次有了動靜。
池水的聲音微弱低啞到幾乎聽不清，問：“……多久了？”
即使一直把註意力全都放在池水身上了，沈錚也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 “兩個多月。”
池水沒有遲疑地又說，“不打掉嗎？”
幾乎聽清池水話語的一息之間，血液發冷著開始倒流湧向心臟, 渾身上下骨頭都被冰凍, ，如墜冰窟一樣的徹骨寒涼讓沈錚短暫失去了意識。
但很快，他又逼自己回過神來，回答池水的話，“……留下來。”
“我要打掉！”池水突然十分激動, 死死地攥住了他領口的衣服，原本因為失神而錯開的目光，再一次停留在他臉上。
沈錚看到他眼底一片水亮，因為仰著頭的動作，暫時還沒掉出來，而被淚水浸泡著的瞳孔顯得格外清澈，因此，池水他太過堅決和強硬的態度沒有什麽遮掩地流露出來。
沈錚的呼吸隨著他的眼神失去秩序，啞著聲回應，“不打。”
“不是你自己說的，懷了就讓我打掉嗎？！”池水的聲音驟然變得淒厲，揪著他領口的動作猛然加重，顫抖得越發厲害。
沈錚喉嚨像是被掐住一樣，感到一陣窒息，心臟也被劃作刀刃的尖銳話語深深地捅進去，四肢百骸都被疼痛占據，眼前的眩暈讓他看不清池水的臉。
然而池水的聲音再一次，不依不饒地砸向了他。
“明明是你自己說的，懷了就打掉的……”
縱使喉嚨幹澀沙啞得像是被粗糙的砂石狠狠磨礪過，呼吸也無比困難，但沈錚依舊死死地圈住池水，回過神凝眸看著已然崩潰的池水，說：“不打。”
池水眼中強忍已久的淚水決堤一樣滾滾而下，急促喘息的同時又語無倫次地重覆剛剛的話語，“你自己，你自己說過的……你為什麽說話不算話？！”
過於激動的情緒叫池水梗住一口氣，頃刻後又止不住抽噎了起來，眼眶濕紅如雨中殘敗的野花一樣簡直要泣血。
池水要放棄這個孩子的態度，遠比假孕時強硬數十倍，而沈錚無法拿出當時百分之一的淡然來面對這一刻的池水。
池水沒出國的時候他們不止一次談及過這個話題，池水總是鄭重其事地告訴他beta生不了孩子，如今戲言變成現實，卻沒想到是現在這副景象。
他擡起手給池水擦去淚水，卻無論如何都擦不幹凈。
在他略顯慌亂的動作裏，淚流不止的池水眼神迷蒙又絕望地望著他，喃喃低語道：“你總是騙我，還要多少次才足夠？”
沈錚一時失語，任由酸楚彌漫。
過去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苦澀填滿話語裏的每一處縫隙，透出幾分落寞的狼狽不堪，“池水，別這樣說。”
“…你要怎樣才肯罷休呢？”
大概是哭得累了，池水的嗓音裏透出濃濃的厭倦，被淚水沾濕的眼捷疲憊地垂下去了，抓著沈錚衣服的手指也失去力氣，虛虛地松開，又緩慢地滑落下去。
他難以接受此時有一個胚胎正在他的身體裏成形，每過去一秒就越長大一點。
他和沈錚怎麽能有一個孩子呢？
等了很久很久，都沒等到沈錚的回答。
或許沈錚永遠也不罷休，他陷在這樣的牢籠裏永遠無能為力。
難道沈錚這麽多次的謊言，還沒有抵消他的僅有一次的欺騙嗎？
*
池水的孕期反應從那一天之後變得強烈起來，連一日三餐的進食都變得無比艱難。
菜色還是那些，但池水已經到了一到飯點就皺眉，坐到飯桌前還沒兩分鐘就要捂著嘴去嘔吐的程度。
沈錚覺得應該帶池水再去檢查檢查了，可偏偏醫生說這是正常的，還要沈錚自己想辦法讓池水克服這種反應。
這一天的第一餐池水就又吐了。
可是前一天池水也沒有吃什麽東西，嘔得肝肺欲裂也什麽都沒吐出來，最後微微發顫的手臂撐在水池邊，閉著眼睛喘息。
沈錚動作嫻熟地把他下半張臉擦拭得一幹二凈，趁著他還沒回過神來的功夫將溫熱的鹽水灌進他嘴裏讓他漱口。
唯有這個時候池水才會稍顯配合。
其餘時候池水連話都說不出幾句，臉色更是立竿見影地差勁起來。
等池水把鹽水吐出去，沈錚才用熱毛巾把他的手也擦過一遍。
池水在這時候才睜開眼睛，看著已經無比熟練的動作，心想沈錚要是真的想要一個孩子，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多了去了。
可是沈錚就要這樣強人所難。
恍惚間，他身體一下騰空了。
“我自己走。”
然而沈錚的姿態在他話落的瞬間變得不容抗拒起來，甚至已經到了飯桌前，沈錚也沒有放開他。
“張嘴。”
池水掙脫不開沈錚過於蠻橫的動作，只好在勺子伸到嘴邊時避了避。
沈錚停在半空中的動作顯然一頓，開口說話時還算和聲細語，“吃了飯好吃藥。”
該吃的藥不再藏到飯菜裏，被光明正大地擺到他面前，定時定點地讓他吃下去。
“我吃不下。”
橫在他面前的手臂收了回去，白瓷質地的器具相撞發出叮的一聲，池水不由得將厚重的眼皮往上撩起了一點，看到沈錚已經空了的手。
“你以為這樣我就沒辦法留住這個孩子是嗎？”
仿佛沈錚連日來的仁慈到了時限，冷酷的脅迫席卷重來。
池水清醒了些，咬著牙不吭聲。
緊接著下巴就被鉗住往上一擡，對上沈錚漆黑深沈的眼眸，眸色晦暗難辨，微微蹙緊的眉心散發出讓人難以忽略的低沈氣壓。
下一秒就聽到沈錚一字一頓地說：“你妹妹還在我手裏。”
池水毫無防備被攪成一團漿糊，不明白沈錚的用意，不可置信地反問：“你這話什麽意思？她不是還在上學嗎？”
“她現在躺在醫院裏，”沈錚端倪著他的表情，斟酌著話語，“你再在這裏挑三揀四，我馬上就叫人拔了她的氧氣管。”
“你……”
池水耳邊嗡嗡鳴響，大腦一片空白，確認沈錚真的沒有再開玩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怎麽了？”
沈錚卻先行一步錯開目光，再一次將勺子遞到他嘴邊，“你老實一點她就好過一點，你不老實就別怪我不客氣。”
“張嘴。”
沈錚話說得這樣不明不白，池水惶恐不安起來，池棠究竟怎麽了？什麽叫躺在醫院裏？
“她……她生病了嗎？”池水著急起來，下意識地抓住沈錚的手臂，搖晃的動作使得米湯順著勺底流向沈錚的手腕。
“沒完了是吧？”沈錚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沈下去。
沈錚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呢？池水感到惶恐，張開了嘴，粘稠發軟的濃粥黏黏糊糊地流向他的喉嚨，但還是無法抑制地咳了一聲。
“你敢吐出來試試。”
池水食不知味，死死忍住了想要嘔吐的慣性動作，連同要吃的藥也毫無抵抗地吞下去了。
等他徹底吃完了，沈錚才起身收拾去上班。
至此，池水吃下一個多星期以來第一頓沒有吐出來的飯。
仿佛出於對池棠的擔心，他的身體也識相地停止了這過於強烈的反應。
池水算是老實了，一日三餐變得正常起來，每天臨近出門散步時也會主動地和沈錚要求換一條路線。
日子貌似在轉好。
但沈錚知道池水只是顧忌著池棠，才小心翼翼地看他臉色不敢造次。
他不知道這一招管用多久。
倘若哪天池棠想開了想要見池水，難道他真的能做到不讓他們見面嗎？
這段時間依賴兩個人很多時候都睡在池水的房間。
而這天晚上，池水罕見地回到了主臥房間裏睡覺。
沈錚確保自己身上沒有一絲冰冷氣息才上了床，天氣已經在轉暖了，可池水這些天晚上還是會習慣性地往他懷裏鉆，似乎對溫暖的懷抱格外依賴。
沈錚才躺下來沒一會兒，池水又轉過身來，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適的姿勢躺好。
池水這樣乖順，總讓他生出一種池水已經接受了這個孩子的存在的錯覺。
沈錚手掌在池水肚子上輕輕地拂過，池水的肚子隆起了一點點柔軟的弧度，非常微小的、難以察覺的，但因為太過熟悉池水的身體，所以沈錚很輕易地就發現了這一點。
就在這時，池水忽然呼吸一變，像是遭遇噩夢一樣惶然醒了過來。
沈錚默然收回手，“怎麽醒了？”
“腿疼。”池水的話裏還含著睡意，邊說著邊坐了起來。
黑暗中，池水聽到沈錚沈沈吐了一口氣，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緒，他準備彎腰的動作停了下來，緩緩地躺了回去。
不出意外，他吵到沈錚了。
沒幾秒，沈錚就從他身側坐了起來，池水往外挪了挪。
“想睡床底嗎？”沈錚的聲音響起來，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就睡在池水身邊，池水都沒想要叫他。
池水怔住的同時，小腿上傳來了有規律的揉捏，僵直的肌肉逐漸恢覆正常。
很快，身後溫暖的體溫擁了上來。
意識到池水還沒睡，沈錚摸了摸他的臉，臉頰埋在他側頸上，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池水身體裏再一次散發出自己的信息素。
“我願意把孩子生下來。”池水的聲音漂浮在空氣中。
沈錚還沒來得及感到一絲的欣喜，又聽到池水用交換一樣的語氣說：“但你要讓我見到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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