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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賣身契 ——結婚登記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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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賣身契 ——結婚登記表。

“你剛剛提到, 在夢裏有人離開了你,是同一個人嗎?”心理醫生觀察著眼前的alpha患者, 眉眼間帶著幾分淡淡的疲憊感, 因容貌極盡出挑,乍一看便光註意他的臉去了。

alpha語氣不見絲毫情緒起伏, “是一個人。”

“這樣的事情真實發生過嗎? ”

alpha垂下眼眸去,沒有很快回答。

他給alpha留出足夠的時間。

沈默了好一會兒, 就在他想再度開口時,alpha終有了動靜, 眉頭淺淺蹙起,冷冰冰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發生過,不止一次。”

“你還記得第一次發生在什麽時候嗎?”

alpha終於掀起眼簾, 與他對視,“十二年前。”

“是因為什麽原因呢?”心理醫生語氣十分柔和。

沈錚不得不順著他的話, 不太情願地回憶當時的情形,“初中的時候,他和我吵架, 吵不過就鬧著要回自己家。”

“那他當時走了?”

“走了,只是半路被我攔下來了,”alpha頓了頓, 神色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明明沒有自己的家。”

察覺到這其中覆雜的關系,他不由得有些微詫異,“那他和你是什麽關系呢?”

“……”

過去半個小時,他從alpha的話裏獲取了大量的信息,他判斷alpha在童年時期遭受過極大的心理沖擊, 而alpha口中的“他”的出現非常及時地緩解了alpha的心理創傷,以至於alpha對“他”的依賴越來越嚴重,“他”過分縱容,而alpha亦毫無察覺。

能在第一次診療中就得知這麽多信息,說明患者配合治療的意願還是比較強烈的,他不禁充滿信心,穩聲道:“從目前來看,你的癥狀在不斷加重,時不時產生輕度的幻覺給你帶來了不少心理負擔。”

alpha投來肯定的眼神。

“你是不是每次打開家門前都會懷疑他不在家,越靠近家門這種感覺就越強烈,要是進門第一時間沒感受到他的存在,你瞬間就會焦慮,易怒,感覺自己被拋棄,過後甚至產生一些極端的,類似於把他關在家裏不讓他出門的想法?”

沈錚抿了抿唇,點了點頭。不只是這麽想,他已經這麽做了。

心理醫生得了確切的答案,頓時信心大增,循循善誘道:“人都是獨立的客體,需要獨立的空間,哪怕是你的伴侶也無法做到時時刻刻跟你待在一起,分離才是人與人之間的常態,你要學會接受你的伴侶就是會與你分離的事實。”

久不見波瀾的alpha眉頭緊緊擰了起來,略帶煩躁,“我上班的時候已經和他分離過了,其餘時間想待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嗎?”

他心想,看來alpha還是沒有接受這種癥狀的存在,又說:“是正常的,只是你的這種意願太過強烈就顯得執拗了,可以適當地減輕一下這個程度……”

只見alpha掃了一眼手表,神色厭倦,“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他楞了楞後起身送客,心想alpha該不會是著急回家吧,那就難辦了……

*

沈錚確實著急回家,只不過是回老宅。

與林家合作的項目進入收尾階段後,沈朝暉徹底不過問了,大有要退休養老的意思,連去公司的次數都大大減少。

到的時候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時間比平時要早得多了。

沈朝暉像是等候已久,看見他進門的時候明顯不滿,但也沒說什麽。

一直到沈錚走桌前,沈朝暉才睨著他,詢問道:“池水怎麽沒來?不是讓你把他帶上嗎?”

沈錚脫下外套遞給梅姨,隨口回答:“他不舒服。”

沈朝暉疑惑,“他不是一向身體很好嗎?怎麽會不舒服……”

話還沒說完,沈朝暉就註意到沈錚左手纏著的紗布,沈聲問道:“你手怎麽了?”

“沒怎麽。”

“你可不要告訴我這是你自己弄的。”紗布包成很厚的一圈,明顯傷口不會小到哪裏去,傷勢不輕。

“差不多。”

沈朝暉仍是不信,疑竇重重翻湧,想了一會兒又說:“池水弄的吧?”

沈錚沒反駁。

想起那天池水被沈錚拖著往樓上去,沈朝暉當即就明白了,“他不願意你強迫他幹什麽?!你是alpha他是beta,你們本來就不合適,你非要強求!”

“當初他也沒有不願意。”

沈錚語氣漫不經心,同時眼神悠悠飄過來,視線落到他身上的瞬間有如實質一樣產生重量,沈朝暉心頭一驚,將剎那的心虛壓了下去。

“那時候是那時候,現在是現在,你們都分手了,你還逼他回國,他學都沒上完,”說著,沈朝暉惱怒起來,不自覺加重語氣,“他一有什麽不如你願的地方,你就逼他,他跑了你就抓,你不就仗著他拗不過你,太不像話了!”

聽沈朝暉說得這麽振振有詞,沈錚禁不住冷笑一聲,“分手?我同意了嗎?還是你替我分的手? ”

那麽長一段話裏,沈錚就只聽到這麽一句,偏偏只這麽一句,就讓沈朝暉深深感到微妙的不安,總覺得沈錚是意有所指。

“你是打算讓我帶他回來,好讓你有機會給他施壓讓他自己麻溜地滾開,不要妨礙我和林絮的婚約吧?”

沈朝暉喉嚨哽塞,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沈錚目光掠過他,若無其事地端起面前的酒杯晃了晃。

“你也太多疑了,怎麽說我都是長輩,池水都回來這麽久了,我叫他上家裏吃頓飯有什麽問題?!他又不是外人!”

“你最好是這麽想。”

沈錚一副冥頑不化的樣子,看得沈朝暉腦仁直跳,卻不好再說什麽了。

多說多錯,說得越多破綻越多,還不如就維持現狀。

平覆了一會兒情緒,沈朝暉另起話頭,“林家的意思是想把婚禮定在三個月後,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和池水分開就藏著掖著點,省得到時候被他們當成把柄來要挾你。”

“沒什麽好藏的,林絮知道。”

“你……你就算是不在意你自己的名聲,你也要替池水著想吧,萬一林家找上門,你讓池水怎麽辦?!”

“林家不會找上門的。”

頻頻被反駁,沈朝暉面子有些掛不住,語氣越發重了起來,“你就這麽有信心?!”

沈錚見好就收,瞄了他一眼後不再同他爭執了。

沈朝暉只當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頭卻還是疼了起來,他還計劃著把池水弄回去讀書,眼下看來是行不通了,沈錚態度這麽強硬,他現在想見池水都不是一件容易事兒。

分開這兩個人,從沈錚這裏下手是永遠沒有機會的,可是現在沈錚學聰明了,把另一條路也給堵死了。

沈朝暉感到無奈,原本以為戰火到此為止時,沈錚忽然又開口說話了。

“下個月就帶他回來。”

見沈錚難得地示弱了,沈朝暉怒火總算平息,應了一聲。

吃過晚飯,沈錚沒待一會兒就要走了,又惹得梅姨好一陣傷心。

到底是上了年紀,沈朝暉也有些慪氣,“那麽著急回去幹什麽,家裏著火了?”

他只回了一句有事要處理便走了。

再不回去就要趕不上池水吃晚飯了。

事實證明,沈錚的預測非常準確,他到的時候池水剛準備吃飯。

發情期剛過去,池水情況特殊,腺體情況不穩定,說不定會比平常的Omega更需要alpha的信息素呢。

發情期提前了太多,還要再等等才能去檢查腺體究竟有沒有真的融入池水的身體。

池水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就低頭吃飯了。

池水去C市沒吃完的要,被他趁著池水發情期糊塗的時候,按時給池水餵下去了。今天的飯菜裏沒有藥物。

池水貌似沒察覺到什麽不對。

沈錚心裏繃著的弦微微松了松,池水對他經手的吃食總是充滿不信任。

大概是從那瓶水開始的。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更何況沈錚不覺得後悔。若是沒有那瓶水,池水現在怎麽會在這裏呢?

“你不吃嗎?”池水忍不住要問了,沈錚一聲不發地坐在他旁邊,定定入了神。

沈錚回過神來,“不吃。”

池水看了一眼他左手,沈默著把菜撿進碗裏,推到他面前去。

沈錚沒有動作,只是擡眼看他。

見沈錚依舊不動,池水猶豫了一會兒,又把沈錚面前的筷子換成勺子。

沈錚註視著他露出一點糾結的眼睛,沈沈吸一口氣,拿起來手邊的勺子,舀了一勺碗裏的飯菜,機械地咀嚼起來,食不知味。

晚飯過後,池水不知道沈錚從哪裏掏出來兩張表,要他簽字。

大半張表格上夾著一張白紙,只要簽字欄露了出來,明顯是特地不讓他知道內容。

池水沒有多問,拿起筆就簽了。

“不好奇是什麽嗎?”

“是什麽?”池水聽起來不太在意,只是順著他的話頭,很是敷衍地問了問。

“賣身契。”

池水哦了一聲,把簽完字的筆放下,總之不會有比現在更難過的日子了,所以即使真的是賣身契,那也不重要了。

池水簽完就起身離去,沈錚盯著他離去的背影看,一直到池水徹底走出他的視線範圍,他才把上面的白紙給掀開,把自己的名字簽在挨著池水的地方。

表格上的個人信息早就填滿了。

早到池水還沒出國的時候,他就已經填好了。

直到今天,他們的名字才一齊落在紙上。

白紙黑字的,這下總也做不了假了。

——結婚登記表。

表格的最上方的一行字,字體規整嚴肅,隆重而顯眼。

可惜因為池水過於隨意的態度,沈錚沒能在這幾個字裏品出什麽甜蜜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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