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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縱火 那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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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縱火 那我也愛你。

“池水, 我在這裏!”

遠遠的,池水就看到方明雨降下車窗和自己招手。

池水小跑過去,上了車。

方明雨把熱的芋泥奶茶塞進他手裏, “給你,沈錚來試哪個劇組的戲啊?”

“張展導演的。”

“張展?”方明雨略微驚訝, “沈錚這是要紅的節奏啊,一飛沖天。”

電影還沒上映, 沈錚就已經接連上過好幾次熱搜,個人賬號大量漲粉, 網絡上關於他的新聞和剪輯視頻也開始流傳,最為明顯的一點就是沈錚的商務合作以及可供挑選的劇本一夜之間眼花繚亂起來。

方明雨又笑著打趣說, “他要是比我紅了,以後我還怎麽挖你來當我的助理?”

“你也會越來越紅的。”池水說。

“那肯定, 不紅了我就炒緋聞翻紅,黑紅也是紅, ”方明雨突然頓了一下,想起了什麽,一臉警覺地說:“這裏有很多劇組, 什麽人都有,小心真的有人想和沈錚炒緋聞。”

“特別是沈錚這種剛有點熱度的,最好炒了, 而且你們工作室沒有什麽處理經驗, 一旦被有心人纏上,那就是沾上牛皮糖了,很難甩掉。”

池水鄭重點頭,“謝謝你,我記住了。”

方明雨心裏還是惦記著之前和池水說的事情, 池水給他的畫的海報釋出後效果相當好,他的粉絲相當滿意,池水給劇組畫的兩張海報先後上過熱搜,誇讚聲不斷,專業能力肉眼可見不一般。

但池水現在看起來鐵了心,方明雨反而說不出口了。

算了算了。

“你怎麽了?”池水發現他的楞神,忍不住問他。

方明雨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沒什麽。戲什麽時候開拍啊?時間要是對的上,我們還能一塊去玩兒。”

“兩個月後,導演讓沈錚再把頭發留長一點。”

“沈錚真好命啊。”方明雨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這已經不是池水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說沈錚了,在外人眼裏沈錚就是這樣的順風順水,但池水比任何人都清楚其實沈錚並非看起來那樣光鮮。

他能在短時間內捕捉到角色的內心並完全融入角色,就已經說明了沈錚的天賦,但這樣的天賦是由敏感的情緒感知帶來的,這就註定了沈錚其實在精神上承受著比常人更多的折磨。

只是沈錚很聰明地屏蔽外界的紛紛擾擾,全身心地投入到戲劇之中。

所以,角色承受著什麽的痛苦,沈錚就忍受著同樣的折磨。

沈錚這樣的演法太危險,離深淵僅有一步之遙,只怕一不小心就會淪落到葉銀河一樣的下場。

他必須時時刻刻都抓著沈錚才行。

*

兩個月後,《彩色的井》正式開機。

故事背景發生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暗無天日的小巷住滿了從各地來此地打工的外地人,沈錚飾演的主角是難得的本地人。不過也不算純正的本地人,主角是在外地長大的,在得知自己母親意外身亡之後才趕了回來。

主角是一個留著齊肩長發的吉他手,十年前因為追夢和母親爆發矛盾斷絕了關系。

重新回到這件布滿母親生活痕跡的老舊小屋,主角痛不欲生,然而寫下紀念母親的曲子,然而在某一次交談聲中,他發現母親死亡的真相並不簡單,至少不是警情報告書中闡述的那樣。

疑竇重重,主角開始了晚上在酒吧彈吉他,白天暗中調查真相的生活。很快,他捕捉到母親是被他殺的蛛絲馬跡,然而得知兇手永遠也不可能被制裁。

主角布下陷阱,以身入局勾引兇手進入圈套。戲劇性的是,兇手見主角相貌出眾竟然想把他推進樂隊裏讓他出道。一個窮困潦倒,以貌侍人的夢想家沒有拒絕的理由。

然而在主角徹底查出母親去世的真相時,他無法抑制地滑落進覆仇的深淵,成為間接的殺人兇手。所有人都被他以各種計謀弄死,他卻絲毫沒有感受到覆仇的快感,道德的枷鎖日覆一日地逼迫他崩潰。

故事的最後,他點在一場大火,抱著自己的吉他和母親的遺照,頭也不回地往火裏走去。

而沈錚前後選擇的兩個劇本上的相似性也引發過網友的討論,葉銀河當年退圈結婚和幾年後墜樓身上的消息再一次被拉出來和沈錚關聯在一起。

沈錚不愛上網,池水不確定沈錚有沒有刷到過這樣的新聞。

池水看向一邊做裝發的沈錚,造型師正在給他接頭發,張展覺得沈錚的頭發還不夠長,而且頭上還有一小塊因為受傷只有短短的發茬兒,也要進行調整。

沈錚這兩個月全都在為此準備,除了減重,練習吉他,觀摩劇本之外,他還去搬去城西老城區的居民區住,城西那一片的居民區和劇本裏描述的小巷情況大差不差,也是擠滿了來首都打工的外地人。

住在這裏的人早上天還沒亮就要為生活奔波,夜深才到家吃上一口簡單的飯菜,沈錚過上和劇本裏一樣的生活,白天大街小巷地游躥,夜晚時去酒吧彈吉他。

做完造型,池水忍不住盯著鏡子裏的沈錚看,臉頰瘦削,眉眼深邃,完全是一個蒼白、病態、執拗的吉他手,微微縮著肩膀,身上的衣服空蕩掛在身上,讓人生出他很脆弱的錯覺,然而銳利的眼神出賣他極富攻擊性的痞性。

受角色影響,沈錚情緒並不高,甚至是已經成為習慣的壓抑、忍耐。

這還只是第一天開機時的沈錚,池水不敢想等結束之後沈錚要花多大的力氣才能調理過來。

《彩色的窗》第一場戲就是主角抱著照片和吉他縱深火海。

池水和王超極一動也不敢動地盯著沈錚看。

黃昏時候,暮色降至,是傳說中的藍調時刻,這個時間點,小巷裏的居民倦鳥歸巢,鍋碗瓢盆、嬉笑怒罵充盈這棟老舊的居民樓,窗戶裏透出各戶人家些微不同的燈光,只有最高層的六樓的光是熱烈的火光。

第一個發現火災的人驚呼大叫,尖叫聲、咒罵聲、腳步聲裹成一團,吉他手已經聽不清那些人再說什麽了。

他被折磨太久,精神早已崩潰,形銷骨立,如同鬼魂一般絲毫不畏懼這火光在房子裏穿梭。

他要他的吉他,他跌跌撞撞不小心踢翻了一個老舊小木櫃子後,眼神有片刻的清明——哦,這是他媽的嫁妝來著。他媽曾經不止一次跟他講述過他的姥爺是如何在山林中挑選出最好的木材為自己的小女兒制出這一張櫃子的。

姥爺呢?

他迷迷糊糊地想,不對,姥爺早死了。

那他媽呢?剛剛他不是聽到他媽叫他去樓下買醬油了嗎?

去哪兒了?

滾滾的煙塵、稀薄的空氣,灼熱的溫度、閃閃的火光,他朝火光深處看過去,他媽就在那裏朝他招手,讓他過去。

他楞了好一會兒,好像清醒又好像不清醒。

好像……他媽很久都沒有這樣溫柔地和他說過話了。

媽媽。媽媽。媽媽,我還是想彈琴,你不怪我了嗎?

他嘴裏呢喃著,空著的那只手撿起床頭櫃上的相框,一步一個腳印地朝火光中的人走去。

媽媽,媽媽,讓我回到你的羊水裏,這樣我們這些年的爭吵隔閡就能一筆勾銷,我重新成為你身上的一塊肉。

如果你想讓我出生,那就讓我降臨。如果你不想我出生,那就讓我成為一灘經血。

媽媽。我愛你。你不要恨我。

——沈錚!

沈錚?那是誰?

——哢!

什麽動靜?

——把道具撤了!

什麽道具?

“沈錚!”一道充滿著擔憂的清脆聲響劈天蓋地而來。

他身形猛地停滯,下意識地擡起目光掃視了一圈安靜得可怖的,全都朝他望過來的人群,其中有一張臉他的目光描摹過成千上萬次。

他身上那股被猛然驚醒的緊張感退去,如同受激的猛獸重歸平靜,卸去防備。

他嘴角囁嚅,叫了池水的名字,但並沒有聲音。

“你怎麽樣?有被燙到嗎?”

沈錚一言不發,搖了搖頭。

“你演得……太好了,”池水的眼睛很專註地看著他,“所有人,所有人都被你吸引了,搞不好這下是真的要拿獎了。”

這並非客套話,從在場各組工作人員的表情就能窺見沈錚這場戲的震撼。

無可挑剔。

沈錚抿了抿唇 ,深深地吐一口氣,沈默著拉池水往外走。

見沈錚遲遲不說話,池水提心吊膽起來,“我們去哪兒?”

“回酒店。”

“那不要和導演說一聲嗎?”

“不是已經過了嗎?”

今天就排了這一場戲,第一遍就是完美的,根本就沒必要再來一次。

“回去這麽快幹嘛呀?”

池水任由著沈錚拉著自己穿過人群,有點踉蹌地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我要做||愛。”

池水怔住,下意識反問:“什麽?”

“現在就要。”沈錚又說。

“你不同意?”

池水瞬間臉色爆紅,像一只鮮活的蝦一不小心掉進熱鍋裏那樣猝不及防的速度,他開始有點結巴起來,“可是……不是……我……你……”

“你什麽?”沈錚蹙著眉不耐煩地問。

“……你,你小聲點。”池水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來。

沈錚神色冷淡地點了點頭,把他往前拽了一步,兩個人肩並肩走著,池水幾乎是被他半攬在懷裏。

人的情緒在極度壓抑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尋找宣洩口,有時候這個口子會內化成為人自己身上的傷疤,有時候會以向外的方式發洩出來。

很慶幸,沈錚是後者。

說拒絕是不可能的,他和沈錚除了最後一步什麽都做過了,在這件事上推脫未免太過虛偽。

他喜歡沈錚,自然也無法拒絕沈錚。而且這兩個月因為沈錚要為拍戲做準備,為了不影響狀態,他們連接吻都很少有。

“沈哥,小池哥,你們拋下我要去哪兒?”王超極著急地跑上來。

“超級,你收拾一下東西打車回去,我和你沈哥先走,車費報銷。”池水從沈錚的臂彎裏探出頭來,跟他解釋。

沈錚並沒有因為王超極的詢問就放緩腳步,因此王超極被迫小碎步地跟著跑動起來。

“啊,你們這麽著急這是要去哪裏呀?”

“沒去哪兒,我們走了啊。”

沈錚現在情緒相當不穩定,在他打開駕駛座的門時池水攔住他,從他手裏接過鑰匙,“我來開。”

沈錚沒有異議地把鑰匙丟給他。

拍攝基地離酒店不遠,不到十分鐘車就開進了車庫。

一路無話,兩個人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一切都水到渠成,赤身裸體地滾到酒店松軟的大床上時,兩人早已情迷意亂。

沈錚的已經痊愈的手臂半撐住身體,在蒙昧的燈光中喘息了一會兒,啞著聲對池水說,“沒買套。”

話說罷,他稍作冷靜,正欲起身時,池水忽然拉住他。

“不用了,來吧。沒關系。”

沈錚那點冷靜又被這兩句話燒得精光。

算了,反正他和池水都是第一次,而且他沒在發情期,池水是beta,有沒有套確實不重要。

……

幾個小時後。

池水懷裏抱著沈錚的腦袋,依偎著彼此急促地喘氣。

沈錚擡起腦袋裏,又和池水接了一個綿長濕熱的吻。

他躁動的、壓抑的情緒終於被排解出去,又恢覆了正常。

他意識到自己下手沒輕沒重的,就因為池水總是什麽都順著他,所以越發大膽地肆無忌憚起來。

他現在有點後悔了。

“痛不痛?”

“……不痛。”池水亦是啞著聲回答。

“不會有下次了。”沈錚趴在他胸前,聽到他劇烈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和他的胸腔裏的頻率合在一起。

“沒關系,”池水手掌順了一下他的後腦勺,說,“有下次也沒關系。”

沈錚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他的話反覆揉捏,一下酸脹熱燙起來,難以言說的滿足感填滿他的欲望,整個人都散發出連細胞都被完全熨帖過的滿足,情難自已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池水。”

池水仍睜著眼看著天花板,沒有意義地輕和一聲。

沈錚又開始後悔了,他以前說的什麽要是自己死了希望池水活著這樣的話簡直是放屁。

就算是死也要和池水死在一起。

如果沒有池水,那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你是不是很愛我?”他問。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聽到池水說,“對。”

“哦,”沈錚懶懶地應了一聲。

又說,“那我也愛你。”

什麽叫我也愛你?

其實是我先愛的他,然後他才愛我。

但是沒關系,都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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