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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失魂落魄 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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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失魂落魄 我很喜歡。

香江是東西文化交融之地, 傳統與前衛在此地相得益彰。

煙霧繚繞、信徒眾多的九龍城天後廟,同紅磚拱窗、哥特式的聖安德烈堂比鄰而居,百年燒臘店隔壁可能是一間適合夜蒲的酒吧。

紅磡是香港華洋雜處、多元文化匯聚最真實的寫照, 從紅磡體育館看臺眺望,遠處是三間殯儀館, 周圍散布著密密麻麻的長生店, 販賣壽衣、棺材、金元寶等殯儀用品, 提供屍體焚化、骨灰安置、葬儀咨詢等服務。

紅磡上方終年回蕩著巨星歌聲、歌迷歡呼和死者家屬痛徹心扉的哭泣。摩登歌手在絢爛舞臺哼唱流行歌曲, 一墻之隔,可能就是喃嘸師傅低聲默念破地獄真言。

紅館出來後步行十五分鐘,到達老龍坑街,鐘子晴耐心坐在長生店對面的茶餐廳裏,看著周國雄在店口迎來送往。

直到細嘉回電, 他聯系上韋家翹的家人,鐘子晴只覺胸腔被憤怒填滿。

試問有哪位痛不欲生的死者家屬,願意自己逝去的親人變成了魔鬼作惡的工具?

“老板,買單。”鐘子晴一口將玻璃杯中的熱咖啡飲盡,扔下紙鈔, 領著謝凱欣大步走向對面的長生店。

是時候去將魔鬼抓回地獄了。

“周生,記得我嗎?”鐘子晴推開門, 只覺店內有一股油漆未幹透的味道, 她努力保持微笑, “之前在殯儀館,請你幫過忙。”

櫃臺裏, 周國雄正笑容滿面地清點鈔票,他楞了幾秒後,手扶著老花眼鏡的鏡腿, 將鐘子晴上下打量,“Madam,我當然記得你,之前大嘉sir來過,這次你又來,是找到李耀先了嗎?”

“不是,我們查案路過這裏,過來同你打個招呼,上次的事還沒好好謝你,”鐘子晴克制住生理性反胃,指著紅木太師椅,“介意我坐下嗎?”

“Madam,只要你不嫌晦氣,我當然不介意。”周國雄將鈔票收進抽屜,鎖好後,用一次性紙杯盛出兩杯茉莉花茶。

不知是否因為李耀先已經被火化,鐘子晴坐到紅木太師椅上時,並未進入昏迷狀態,只是眼前出現了殘破的通靈影像。

謝凱欣敏銳察覺到鐘子晴的反常,自動接過同周國雄寒暄的任務,端起茶水,裝作抿了一小口,做出吞咽的假動作,“周生,你經營棺材鋪多少年了?”

“十幾年,我這是祖傳的店……”周國雄打開話匣子,全然不覺鐘子晴的古怪。

通靈感應很碎片化。

李耀先坐在鐘子晴身下的紅木太師椅上,喝下一杯清茶,跟著昏迷過去。周國雄輕聲喚了三下名字,確認李耀先失去知覺後,拿著青花瓷瓶,一下一下地擊向李耀先的後腦勺。

血液濺向地磚、墻壁、紅木太師椅……整間商鋪被腥味彌漫,李耀先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通靈感應的最後,李耀先躺在裹屍袋裏,看著拉鏈一點一點地吞噬掉周國雄的臉龐。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鐘子晴仍舊被周國雄強大的心理素質嚇到。眼前言笑彥彥的長生店老板,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兇手?

鐘子晴眼前浮現出一些通靈感應沒有的片段,她仿佛看見周國雄拿著拖把和抹布,一遍又一遍地將太師椅和地磚上的血跡清除掉。

至於墻壁上的血跡,他則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白色油漆桶,像繪制一件精美的油畫,耐心、細致、反覆上色,直到掩蓋掉所有的鮮紅。

最後,為了紀念他天衣無縫、毀屍滅跡的策略,他將清理幹凈的青花瓷瓶當作戰果,鄭重地放在面對櫥窗的博物架上,供每位經過的顧客欣賞。

“嘀嘀嘀。”腰間的BB機拉回了鐘子晴的思緒。

【搜查令搞定】

鐘子晴從腰間掏出手銬,啪地鎖住周國雄的雙手。

“Madam,你幹什麽?”周國雄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明白上門道謝、談笑風生的女警,為何轉眼間就翻臉。

“凱欣,讓他死個明白。”鐘子晴一揮手,謝凱欣抖出《屍體檢驗鑒定書》和《火化人員情況登記表》,“周生,你涉嫌偽造文件、謀殺、褻瀆屍體三項罪名,和我們回警署談談吧。”

接下來的搜證輪到法證部閃亮登場,在鐘子晴有意無意地指引下,他們在青花瓷、地磚的縫隙、紅木太師椅上找到8處血跡,全部與李耀先相符,周國雄的鋪頭被認定是李耀先遇害的第一現場。

鐵證如山,曾經熱心向警方提供破案線索的長生店老板,因為一念之差,釀下大禍,淪為階下囚。

周國雄在‘執到寶’買到贗品後,雖未像其他苦主一般,登門鬧事,但仍然屢次打電話要求李耀先退款。

李耀先每次都用‘下次有好東西一定留給你’搪塞,直到某一日深夜,他在店內整理明日法事需要的用具時,陳偉強上門了。

他比陳偉強大十幾歲而已,不過四十出頭,雖然眼睛老花,但不代表身體不行嘛!

畢竟他為賺更多錢,一人經營長生店,身兼老板、喃嘸師傅,甚至是搬運屍體的仵工,沒有強壯的肌肉和靈敏的四肢如何能夠應對。

反過來將古惑仔揍一頓,並非難事。

周國雄將陳偉強揍得鼻青臉腫、壓在身下,逼他講出幕後指使。

竟是李耀先。

陳偉強走後,周國雄心生不忿,明明他才是受害者,李耀先竟惡人先下手,當真無恥!

是可忍孰不可忍!

思來想去,周國雄心中滋生出了毒計,他以拜托李耀先鑒定文物為借口,將他騙至長生店殺害,之後更利用職業便利,為李耀先整理遺容後,將他推進了殯儀館的焚化爐。

為營造李耀先尚在人世的假象,周國雄翻出李耀先隨身攜帶的電話本,向衙前圍村的人留言。

以為萬事大吉,到此為止,可周國雄千算萬算,想不到正是這三通留言出賣了他,引起了警方懷疑。

鐘子晴看著周國雄的口供紙,陷入深思,這件事裏有一個無辜者嗎?

或許曾經有,但也隨著周國雄的犯罪煙消雲散。

……

周末,A組迎來年後的第一個休息日。

為避免其他人尷尬,鐘子晴一早便趕到淺水灣,向羅俞詩送上事先準備好的吞金獸手鏈。

“其實我只是隨便講講,沒想到你會放在心上,想要什麽禮物?不用同Aunt客氣,隨便開口!”羅俞詩將手鏈戴在腕上,餘光瞥到鐘子晴空著的左手腕,關心道:“你的手鏈呢?怎麽不戴?”

“之前查案不小心弄斷,送去修理還未好。禮物不需要,我想經常來同Dragon玩,Aunt別嫌我煩就好。”她可不想再欠羅晟人情,人情債,最難還。

“煩?怎麽會嫌你煩?光是看見你,我都覺得快樂,”羅俞詩捂住嘴,笑得前俯後仰,“況且我只是偶爾來看阿晟而已,講認真話,你願意同我上契嗎?”

書房裏,鐘子晴同羅俞詩聊得投契。

書房外,端著酒水盤的羅晟卻白了臉,他到門外時,隱約聽見‘禮物不需要……煩……’,心一沈。

透過門縫瞧見鐘子晴手腕光禿禿,去年女警生日,他精心挑選的手鏈,此時正戴在羅俞詩腕上。

子晴把他的禮物退給了媽咪?

是變相拒絕他嗎?

連普通的朋友都不想同他做嗎?

只是因為喜歡Dragon,才經常來家中做客嗎?

原來一切都是他表錯情,羅晟只覺心臟被一雙無情的手攥住。

原來子晴平時的笑容,只是她的禮貌和客氣,畢竟他是法醫,擡頭不見低頭見。

“羅先生,你不進去嗎?”操著東南亞口音的傭人姐姐打斷了羅晟的思緒,她好奇地盯著疑似偷聽墻角的雇主。

羅晟順手將酒水盤塞給傭人姐姐,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子晴,好像是阿晟,我有些公司的事需要處理,你方便替我去看看他嗎?”羅俞詩隨手撈過聽筒,裝作有很重要的業務需要處理。

“好。”

羅俞詩瞧著鐘子晴遠去的靚影,笑而不語。

阿晟,媽咪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鐘子晴找遍整棟別墅,都不見羅晟蹤跡,最後是Dragon咬著她的褲腿,在地下室找到了垂頭喪氣的法醫。

“其實你不用來安慰我,Sorry,之前是我唐突,不應該無故騷擾你,送你不合心意的禮物。”羅晟背對著鐘子晴,蹲著撫摸Dragon的毛發,不想被女警看到他失魂落魄的臉,心生內疚。

“阿晟,你講什麽鬼話?我聽不懂。”鐘子晴的臉上只有一個大大的問號。

羅晟決定實話實說,“我送你的手鏈,你退給我媽咪了,對吧?”

“餵,其實你有沒有仔細瞧過Aunt手腕上手鏈的編號?根本就不是同一條,”鐘子晴撲哧笑出聲,原來法醫官竟因誤會而躲到地下室黯然傷神,盯著羅晟落寞的脊背,鐘子晴猶豫再三,抿抿嘴,“你送我的手鏈,我很喜歡。”

她很喜歡?

羅晟像坐著一輛過山車,轉眼從山谷彈射至最高點。

“我很喜歡,”鐘子晴渾然不覺眼前人漲紅了臉,她蹲到羅晟身旁,摸了摸小狗頭,“就像喜歡Dragon一樣!”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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