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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法醫官的得意門生 “新法醫”鐘子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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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法醫官的得意門生 “新法醫”鐘子晴走……

EU警長廖偉峰, 從黃竹坑警察學校畢業後,被分到深水埗警署。他從兩人軍裝巡邏小隊做起,歷經PTU、O記、公共關系科, 升至沙展後,成為EU, 帶領一班沖鋒隊夥計日日在深水埗巡街。①

他曾經綁“牛舌”救跳海自殺的學生, 替政府押送內地贈送的貴重物品, 穿“鐵甲威龍”抓捕窮兇極惡的逃犯, 警隊的任務他幾乎樣樣都做過,但從未試過像今日這樣挫敗,偏偏對手還是擋過他路的普通警員鐘子晴。②③

想到上司電話裏“搗亂”的指令,廖偉峰快速掃視現場環境證據後,搶在女警面前下了結論:“Madam鐘, 既然兇手的身高在161cm-165cm左右,那一定是名女性。”

“一定?”鐘子晴皺眉看向廖偉峰,重案組查案,通常只會講“很有可能”“極大可能”這種表示概率的詞語,即使性子急如許學禮也不會如此武斷地下結論, “廖sir,可否解釋給我們聽, 你為何下這種結論?”

廖偉峰從耳邊摸出根香煙, 點燃後吸了一大口, 慢吞吞吐出一個煙圈,確認在場所有工作人員的眼神都聚焦到他這一處, 味蕾同虛榮心都同時得到滿足後,才磨蹭著走上舞臺表演,“根據政府衛生署調查, 本港18歲男性身高中位數為170.9cm,而女性身高中位數為158.2cm左右。”他也是做過功課的好嗎,雖然只是把早上翻《文匯報》看到的數據直接覆述出來。

“兇手只傷害兩名受害者的□□,應該是一名無法生育的婦女,出於嫉妒,盯上了兩名適齡生育的女性,通過刺傷受害者下-體的方式,傷害到她們的子宮。”

“周sir,我建議你們立刻調查各大醫院的婦科病人,兇手應當就在其中。”緊接著,廖偉峰便不再說話,他覺得自己的推理和犯罪側寫實在精彩,把在場的警務人員都震懾得忘記了鼓掌。

就這麽簡單?鐘子晴以為能聽到精彩的推理,沒想到廖沙展只是講了一堆帶有偏見的推測。耐心聽廖偉峰講話的時候,鐘子晴一直屏住呼吸,避免攝入這位廖沙展噴出的濁氣,直到他說完,才別過臉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顧慮到廖偉峰是Winnie姐的堂哥,鐘子晴在心中想好合適措辭後,才禮貌地說:“廖sir,多謝,我們會將你的推測也考慮進去。”

得到鐘子晴肯定,廖偉峰忍不住嘴角上翹。

“不過你所說的,只是出生於1974年的香港市民平均身高,但兇手年紀可能更大。根據香江大學最新研究顯示,身高會隨經濟發展而改變,眾所周知,香江經濟從70年代初開始騰飛,此前出生的人,身高更矮。”

廖偉峰表情一滯,他光顧著讓鐘子晴難堪,忽略了自己地基打得並不是固若金湯。

“用身高來推理性別也有可能會出錯,好像我同Winnie姐,身高都超過170cm,難道我們是男性?”

“你們當然是女的。”未料到看起來臉軟心慈的女警實則是個小辣椒,廖偉峰嗆得直咳嗽,連手中燃了一半的香煙都差點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鐘子晴一本正經同廖偉峰辯論的模樣把現場的警務人員同法證部職員逗得哄堂大笑,他們還是頭回見到英勇的廖沙展吃癟。

廖偉峰一個眼神掃過去,EU警員都閉上了嘴,一個看天,一個看地,還有一個在偷偷摸魚。

廖溫妮假裝蹲在地上整理勘察箱,她總算明白,馬警司為何選鐘子晴不選堂哥進入重案組了。破案靠的是環環相扣的邏輯同不帶任何偏見的推理,而不是你隨意在小報上看到的數據和主觀臆斷。

上司布置的任務實在難以完成,但想到事成之後的獎勵,廖偉峰硬著頭皮抓住鐘子晴小臂,“Madam鐘,我們打個賭,如果最後兇手是女性,你就把CID的位置讓給我如何?”

“Sorry啊廖sir,破案這麽嚴肅的事,不是用來打賭的。”鐘子晴用力掙脫廖偉峰的手,想也不想就拒絕。怎麽人人都想同她打賭,好不容易勸退了大嘉,這初次見面的廖沙展又盯上了她。她同大嘉打賭,一來有許sir默許,順便能殺殺大嘉的銳氣,讓他做事更勤勉,二來則是因為口風甚嚴的兩名法醫官不會將此事講給他人聽。

眾目睽睽之下跨部門同廖沙展打賭?她還不想落個狂妄自大的名聲。

廖偉峰見鐘子晴不接招,氣得將香煙扔在地上,用力碾熄後,突然看到路邊的“垃圾蟲”公仔,想到市政總署近日發布的“亂扔垃圾,罰款500港幣”禁令,又灰溜溜地將煙頭拾起,塞到隨身攜帶的小包內。沒關系,反正上面已經安排好,讓他明日暫時加入重案組。

“現場沒有找到兇器,兇手很大概率隨身帶走了。”廖溫妮帶領的現場勘察及品質管理組將公廁內外翻了三遍,也沒再找到其他證據。幸好這座公廁本就荒廢,暫時封閉幾天也不會影響市民生活。

“子晴,醫院來電,李慧瓊仍在ICU搶救,簡芹沒事了,”周嘉倫拿著大哥大,眼神躲閃地看向鐘子晴,“驗傷的事,要找法醫科那邊……”

“我通知Dr.羅去醫院驗傷。”鐘子晴接過大哥大,迅速撥通了羅晟的電話。

周嘉倫恨不得當場給鐘子晴啪啪鼓掌,他等的就是這句話。重案A組誰人不知,法醫官羅晟連許sir的面子都不給,獨獨警員鐘子晴在他那裏有特殊待遇。半路被拉來加班已經夠慘,他可不想再被Dr.羅罵。

……

鐘子晴最熟悉的地方,除去孚美新邨同西九龍警署,排名第三的,一定是伊利沙伯醫院。

今夜醫院人並不多,搭乘電梯上到住院部,法醫官羅晟已經靠在病房外等候,身後跟著呵欠連天的助手陳仲尼。

“Dr.羅、阿Jo。”鐘子晴扔下大嘉同細嘉,加快腳步同兩名法醫客氣寒暄。

法醫官羅晟微笑點頭,他眼下一片烏青,似乎近日熬了不少夜。

料到他二人還未來得及替簡芹驗傷,鐘子晴推開病房門,做了個“請入內”手勢:“Dr.羅,勞駕你替簡芹驗傷。”

法醫官同助手卻半步不肯挪動。

鐘子晴輕挑左眉看向羅晟,滿臉疑惑。

法醫官不敢同女警對視,反而將助手往前推了一把。

阿Jo支支吾吾地說:“我們只檢查過死人,還沒試過活人。”

鐘子晴噗嗤一聲笑出來,原來專業如羅法醫官,也有怯場的時候。

周嘉倫一臉無所謂:“活人配合度更好,應該更簡單。”

羅晟見助手說不到關鍵點,只好親自出馬,“簡芹是女性,我們兩個男法醫替她檢查不太方便。”

“外界都說,你們醫生很專業,眼中沒有性別,只會當病人是塊肉。”鐘子晴之前在論壇上見證過一場唇槍舌戰,貼主講述自己看病時被男醫生觸碰到隱私部位,覺得不愉快,跟帖的卻都齊齊用這句話搪塞她。

羅晟眉頭皺起來,“你在哪裏看到的這種荒唐話,我們醫生也是普通人,病人在我們眼裏當然有性別之分。”

“那怎麽辦?你們法醫科有女法醫嗎?”聽到護士站的語音報時,現在已近11點,周嘉倫忍不住催促。

“沒有,”阿Jo搖搖頭,“全港只有一位女法醫,她在國外培訓,來不及。”

“Madam鐘,不如你替受害者驗傷,我在旁邊記錄?”羅晟想出折衷辦法。

死馬當活馬醫,作為在場唯一女性,鐘子晴只好點頭接下重任。羅晟在培訓女警過程中,不小心碰到她手部光滑皮膚,臉唰地紅了。

記步驟、背名詞,羅晟甚至將銳器與鈍器的區別都教給女警,鐘子晴學得暈頭轉向,無意間瞥見羅晟漲得通紅的臉,暗暗感嘆,季節交替,Dr.羅忙於工作,連自己皮膚敏感都不知。

半個鐘頭後,“新法醫”鐘子晴走馬上任,進入病房替簡芹做傷情鑒定,羅晟則站在醫用隔簾外,充當助手。

簡芹較為幸運,雖然被兇手刺殺,但都未傷及大血管同器官。

在護士的協助下,鐘子晴仔細觀察簡芹的傷口,“受害者□□有一個創口,大小為8cm×0.9cm,創角上鈍下銳,體表其他部位未見損傷。”

“兇器在刺傷受害者時,將她的牛仔褲劃破,形成一銳一鈍的邊角。”鐘子晴恰到好處的將關鍵信息一一傳遞給隔簾外的法醫官。

“結合傷口特征和衣服刺破口分析,致傷工具……”鐘子晴的聲音有些猶豫,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說出了自己的判斷,“致傷工具為單刃刺器。”

羅晟冷峻面容下露出一抹陽光,做法醫以來,他從未有今日這般舒心,madam鐘如饑似渴吸納各種對破案有幫助的知識,立刻就能運用自如。

她是這世間最好的學生,至少,對於他來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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