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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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同居的你錄制到第五期,觀察團內邱聞積分遙遙領先。

沈芷墊底,每一期都在哀號,照這樣下去局勢不會出現任何變化,導演組最懂做節目效果,當即安排了搭檔互換一日。

許惘年的今日搭檔是陳潤景和林博。

“早上好。”早上八點,陳潤景一絲不茍地擺好餐盤,三明治和熱狗熱氣騰騰。

“早上好。”許惘年整理儀容出門,禮貌地接過陳潤景的早餐說著謝謝。

許惘年有些局促地坐在椅子上,陳潤景是湘南衛視的老牌主持人,林博是知名搖滾歌手,這兩位都是他的大前輩,身為小輩他很難不緊張。

“惘年昨天拍得怎麽樣?”林博問,他雖然年歲漸長,對小年輕的事卻感興趣得很,有顆冒險的少年心。

“我看他口條挺清晰的。”陳潤景幫著許惘年說話,“南方人能到這種程度很不錯了。”

成為話題中心的許惘年被兩人一通誇,乖乖道來,“拍得還可以,有些困難需要克服。”

“我恐高吊威亞會怕。”

林博意想不到,拿著烤腸到嘴邊的手停了下來,開玩笑道,“你平時看著挺沈穩的,原來也會恐高嗎?”

許惘年莞爾,面色和緩,“會的,打小就怕,小時候因為怕同學拉我坐過山車,還跟我媽打電話求她跟老師說我不去春游了。”

陳潤景忍俊不禁地笑著,面露關心,“那你媽是怎麽教你的,感覺你特別會帶小孩。”

許惘年知道陳潤景口中的小孩是誰,老老實實回答,“我媽是律師,平常不怎麽管我,我基本一個人在家。”

這又是個意料之外的答案了,渡晚陽頭上有兩個哥哥,沈殘意也有一個哥哥,沒想到最不像獨生子的許惘年居然是獨生子。

陳潤景林博不說話了,也怕問多錯多,像人口普查。

“我之前有個學生也恐高。”陳潤景放下叉子,正色道,“後來在我幫助下不怕了,你要是急的話我就用那個方法幫你。”

陳潤景說話一言九鼎,許惘年正愁怎麽解決這個問題,含蓄地接受。

“的習慣脫敏。”陳潤景板著臉,“對你們演員來說,差不多就是得有職業素養,別去想別的。”

“下午去錄影棚練個幾百次,堅持下去只要不是特別嚴重恐高的都能改掉。”陳潤景做出安排,拿起手機聯系動作師傅。

動作師傅長著一張壯漢臉,詫異地將許惘年領進攝影棚,不忘調侃,“你看著挺高居然也恐高嗎?”

許惘年從善如流道,“可能長得太高就怕再高了。”

“是有這種說法。”動作師傅自來熟地拍著許惘年的肩,打著保證,“你放心,我保準幫你克服這跟難關。”

說幹就幹,動作師傅抄起鋼絲,一圈一圈將許惘年裹成個粽子,周圍是一大片綠幕,許惘年在棚裏舉目只看得見綠色。

“嗯,可以了。”動作師傅扯了兩下許惘年後背,比了個個OK,“第一次都會緊張,你等會上去少想點,把身邊當綠草地就行。”

許惘年聽話點點頭,腳軟著身子向右倒,他還是怕,恐高分先天性和後天性,他是純先天。

“你怎麽全身上下在抖啊,要不休息下。”負責動作地對藝人一分一毫的挪移都敏感得很,動作師傅立馬眼尖發現,“你這情況比我想象中嚴重。”

“是的,只要是關於升天上的事我就控制不住。”胸腔的那顆心臟壓得許惘年胸悶氣短,他忽地蹲在地上,臉上憋的鐵青。

生理性的畏懼使得他的肢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動作師傅放開索引繩,發自內心的害怕還留餘韻,蹲著也汗毛直立。

“這事難辦了。”看著許惘年從精神飽滿到創傷後激,動作師傅為難地皺眉,他像一個面對問題學生的老師頷首思忖,搬來十幾片泡沫板指給許惘年,“你要不先站在泡沫板試試。”

許惘年抓不住發抖的膝蓋,強撐道,“好。”

威亞裝備再度上身,許惘年還是抖成篩糠,動作師傅先鋪一塊泡沫板,讓許惘年踩在腳下踢幾腳確認足夠安全,再往上加。

“還可以。”許惘年踩在一片泡沫板上臉色稍霽。

“好,那我往上加。”動作師傅見問題,從泡沫堆中再拉出一個泡沫板放在許惘年腳下。

兩片三片,起初許惘年還接受良好,到後面眼睛一睜看到陌生的世界,身體又跟開了機關似的發軟,“放我……下來。”

生理上的畏懼無可避免,許惘年一張臉慘白,四肢零件亂序,快扭成了鴨子坐,聲音顫顫巍巍求饒。

動作師傅往下一數,這才加到九片,心裏一陣敲鑼打鼓,委婉著,“要不找武替?我真沒過這麽怕的。”

持續兩三個小時的恐懼籠罩將許惘年的神經也摧殘到風中殘燭,他被動作師傅拉下來後整個人左支右絀地趴在地上,狼狽地找到水喝了一口,咬著唇,“不,休息會再來。”

動作師傅看得心裏難受,勸解著他,許惘年卻跟較真上了似的堅持著要再來。

“您等會兒不用緩沖了,直接給我拉到最頂固定住吧。”許惘年坐在地上平靜地說,動作師傅一聽到驚駭地望著他。

他驚愕到語序都亂了,“你……別沖動,沒有緩沖直接掛出事了怎麽辦。”

許惘年帶著平靜的瘋感道,“您盡管做,出事了我負責。”

動作師傅意識到自己碰到硬茬,之後的動作更是謹小慎微,他拉著威亞,拉一寸問一句許惘年,然而對方滯在上空劇烈顫抖,每句話都帶著波浪。

許惘年:“可……以,繼……續。”

動作師傅便閉著眼往上拉一分,由於許惘年過分緊張顫抖,他的威亞吊地跟著歪歪扭扭。

這人不要命了,別帶著我。自來熟師傅笑不出聲了,他先前吹噓自己認識陳潤景,這會巴不得自己不認識。

“要不算了吧,用武替也沒什麽。”動作師傅幾乎哀求地說。

許惘年臉頰兩邊盡是生理淚水,血管擴張心臟狂跳,他說不出話,還是拼命搖著頭。

場面在許惘年執拗意願下組成了駭人的自殺/畫面,動作師傅是拿起白綾的那雙手,而許惘年撐著脖子要自/盡。

威亞一點一點往上挪,到了最頂上,許惘年的頭磕到天花板,發出一聲重重悶響,張開的兩條腿搖到左又搖到右。

像厲鬼索命。動作師傅張望著,手上的力一刻不敢懈。

時間跟著雙腿搖擺,許惘年感到身體逐漸達到極限,心理與身體還在對抗,他捂著自己的心臟,感受滿溢出的心跳聲,周遭靜寂無聲,綠色的幕布在眼睛的數次過濾下確認為綠色健康。

許惘年緩慢環視一圈,按著的心臟兀自降下心率,相對的暫停換來身體的暫時平和,他還是怕的,不過他強壯的身體在慢慢熟悉習慣。

“可……以了。”喉腔帶出黏著的聲音,許惘年放松道。

被他一通操作嚇到大驚失色的動作師傅不信他的鬼話,聚精會神地盯著手上的威亞工具,用慢到接近淩遲的速度將許惘年放了下來。

“我明天還會來的,辛苦您了。”許惘年回到地面,對著動作師傅說。

動作師傅心有餘悸地聽著,嗯嗯好好才送走了這尊佛,一躺下來許惘年或許治好了,他要留下心理陰影了。

——

“餵。”下午,林博沒忍住給何盛打了個電話,“今天打排位嗎?”

開了一個頭,陳潤景也默默拿起手機。

場面一度滑稽,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三人想要聊天卻要打電話給別人。

“哥哥我想你了。”鏡頭一切,和江虞暢聊一整天的渡晚陽也給許惘年打了電話噓寒問暖。

“你去那邊的時候沒帶上這邊的東西嗎?”許惘年盯著桌上的益智玩具問,就聽渡晚陽愛意大爆發地說著想你想你想你。

許惘年答非所問,叮囑著,“你照顧好自己。”

“哥哥你想我嗎?”渡晚陽楚楚可憐,提高聲調說,“剛剛江虞打電話潤景前輩說想她了。”

許惘年有時候真的不太會處理這種感情,他捏著手機道,“挺想你們的。”

“喔哦~”

觀察室一齊起哄,現在外面他們仨的大三角cp有多水深火熱大夥都知道,這下許惘年又端水了,各路cp粉怕是又要大戰三百回合。

“你們,惘年也在想殘意嗎?”周柯一臉姨母笑。

“他情緒真的好內斂,我一直看不懂,這次是這麽多天第一次明確表達的。”陳含評價道。

趙丹完全忘了自己的目的,兩個小拳拳放到身前摩拳擦掌,“真好奇等會兒是惘年先給殘意打電話,還是殘意給惘年打。”

許惘年沒打算給沈殘意打電話,一方面沒什麽可說的,另一方面他也有別的事要做。

就像他們之前說的一樣,沒有誰離開誰不能活,朋友也不會天天粘著。

觀察室的嘉賓暗自期待暗自破防,節目朝向太不對勁,許惘年短短十分鐘內曬了好幾手。

七點,許惘年在給新單編曲。

八點,他準時上美工設計課。

九點,跟著網上學跳舞,一小時極速學會。

十點,尤伊打電話邀請音樂劇表演,點頭同意。

付良羽震驚,“所以你是說他不僅會唱歌跳舞縫娃娃還會美工設計音樂劇。”

導演沒否認,人比人氣死人,剪輯剪的時候也一度罷工,抹著淚繼續剪。

“那之前怎麽從沒提起過?”

這個問題問得好,導演也在想為什麽許惘年到第五期才展露自己的多才多藝。

邱聞無語,“他一直這樣。”

按照華秋實計劃,許惘年應該在第一期就展示出他的十八般武藝,自動屏退所有吸血嘍啰,許惘年硬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感覺他就算能上天,你看著他也會覺得他就是個普通地球人。”邱聞生無可戀地看著,動了動嘴思考著這段被刪的可能性,眸色暗沈。

“其他人知道嗎?”沈芷問,“晚陽應該是知道的,不然怎麽會這麽崇拜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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