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時不待人

夜晚的道路寂靜無聲，只有一匹馬帶著車上的人，匆匆趕往將軍府。

將軍府的大門敞開著，等待著來人的歸來。

玄溟擡腿邁入大門，只覺得心情覆雜而沈重。

白夜早已在玄關處等待，見玄溟回來，立刻就迎了上來，“將軍在書房等你。”

玄溟“嗯”了一聲，白夜見他興致缺缺，心下有些擔憂，畢竟這小子從小到大每次去見將軍都開心得像朵花似的，莫不是在宮裏被套路了，闖了什麽禍。

“沒事。天大的禍事，將軍會想辦法解決的。”白夜拍了拍玄溟的肩，勸慰道。

玄溟扯了扯嘴角，勉強算是笑了。

青丘這一去便是一月光景，雖說有白夜代為處理公務，留下來需要青硯生過目的事物還是有不少。

青硯生一看起折子便是面無表情，淡漠得仿佛一尊神像，叫人不敢輕易褻瀆打擾。

煤球安靜地窩在青硯生的膝上小憩，許是聞到了主人的氣味，濕漉漉的鼻子微微動了動，懶散地打了個哈欠，又繼續睡。

“她為難你了？”青硯生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手裏的折子上，語氣也是極淡。

玄溟：“沒有。”

青硯生微微擡眼看了一眼玄溟，眼神便又回到了折子上。

兩人都未再出聲，房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就連守在門口的白夜都隱隱感覺到了這詭異的氣氛，朝著裏頭看了一眼。

白夜從後面扯了扯玄溟。

玄溟的眼眸裏覆雜與糾結交織在一起，最後黯淡下來，到了嘴邊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轉身隨著白夜出了書房。

白夜帶上了房門，小聲問道：“你和將軍鬧別扭了？”

玄溟就地往臺階上一坐：“何以見得？”

“很明顯啊，以前你逮著機會就往將軍身邊湊。”白夜也跟著坐了下來，煞有介事道：“但這次回來的時候你們連坐車裏都是一左一右地坐著。”

玄溟揶揄一笑：“平時缺心眼，八卦起來倒是真仔細。”

“臭小子。”白夜一把鉗住了玄溟的脖子，教育道：“不是我說你，也該長大了，將軍要操心的事很多，沒工夫成天關註你的情緒。也不指望你能分憂了，好歹不要給將軍添麻煩，行不。”

“知道了。”玄溟扒拉著白夜的手臂，“快松手，要喘不上氣了。”

白夜松開手，十分用力地蹂躪一把玄溟的腦袋，玄溟不滿地“嘖”了一聲，正欲反擊，白夜卻忽然正色道：“所以女帝叫你去說了些什麽？”

“也沒說什麽。”玄溟微微一頓，下意識看了一眼書房，他知道只要師父想聽，區區一扇門是擋不住的。他接著道：“就說些關於我娘的事。”

白夜臉上的笑意頃刻消失，思索了片刻，才小心翼翼開口：“沙兒姑娘她吧，嗯，很是神秘。”

白夜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玄溟的神色：“你看將軍和你父母那麽深的交情，都未必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玄溟神色一暗，深幽的眼底湧現出一抹難以察覺的不爽。

那麽深的交情嗎？這事倒是所有人都知道啊。

白夜以為玄溟是沒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嘖”了一聲，自己戎馬一生本就不是個擅長彎彎繞繞的主，幹脆擺爛明說了：“總之你別信就是了，你要真想知道就直接問將軍。”

雖然將軍一直不愛提這事，但也總比這小子在外道聽途說得好。

“師父想說他早說了。”玄溟小聲駁斥，眼神卻是不住回頭望去。

那夜師父輕盈的身段淩厲的劍意，再次浮現在他腦中，所有事和人都在催著他長大，就連師父也是……

他倒是有些嫉妒起煤球了，可以窩在師父身上無憂無慮地打盹。

“真是時不待人啊。”玄溟輕聲呢喃。

“你說什麽？”玄溟的聲音實在太小白夜並沒有聽清。

玄溟已經站起身，臉上又是平日裏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放心吧，我有分寸。”

又活了一世，他怎麽能沒有分寸呢，只不過這一次的師父，對他太過溫柔，讓人不舍得就這麽長大，離開他溫暖的羽翼。

不過現在他似乎也不得不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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