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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修仙界也許沒有一尊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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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修仙界也許沒有一尊具象化……

重心失衡, 發尾被甩出去在半空中揚起半圈,蕭渺清的眼眸微睜開,頭靠向久未睡過的軟枕時才姍姍來遲地察覺到此時靠近也許不是正確的選擇。

他揚起手想要擋在自己胸前以拉開與張儀洲的距離, 但還沒有完全伸出去就被環繞上手腕的黑霧猛地扯住, 一下拉拽到了床側,猶如鐐銬般緊緊困住。

張儀洲雖未動, 但黑霧卻好似藤蔓般纏覆上來。他傾身靠近蕭渺清, 低聲說:“別動。”

“你乖些, 我也許就解氣了。”

蕭渺清在起初的驚詫後, 心臟雖然跳得飛快, 但卻果然沒有掙紮。

張儀洲本來已經吻到他的頸側,然而在溫熱的脈動中感受到了溫順後卻反倒直起身來,沒有離得太遠, 只微微拉開眼眸間對視的距離, 鼻息相感間問道:“當真這麽乖嗎?”

張儀洲原以為蕭渺清至少會有幾番無效掙紮做做意思。

蕭渺清先錯開張儀洲的視線, 些微別扭後又轉回看他:“反正或早或晚……我都準備好了。”

既然要和師兄好, 做了決定就不必在細枝末節上扭捏什麽。

張儀洲沒有答話,似乎在忖度著蕭渺清的話的可信度。

由於之前蕭渺清賊滑的話說得多, 為了脫身慣會亂說, 張儀洲會有懷疑也尋常。蕭渺清知道這一點,也覺得有必要一雪前恥, 沈思幾秒後為表誠心, 主動擡頭重新消除了兩人唇齒間的差距, 探舌加深了原本常常止於淺薄的親吻。

似乎是受驚, 原本縈繞在他身周凝練的黑霧都忽然彌散稀薄了一瞬,不過也只一瞬,下一刻黑霧便自張儀洲的身周蒸騰起來, 冒出濃郁的魔氣。

蕭渺清迷迷蒙蒙間沒有察覺,然而他的院外卻很快來人,匆促的敲門聲自外響起,起初朦朧而後清晰地落在蕭渺清的耳朵裏。

他的氣還未喘勻,勉強把張儀洲的腦袋從臉前推到旁邊。張儀洲從善如流,貼到哪兒處吻哪處。

門外人的敲門聲還未斷,伴隨著問詢聲:“師弟,你在裏面嗎?”

問話的不是別人,是段西音,蕭渺清聽出來後立刻開口回答:“我在,師姐。”

他的聲音幹澀,自己嚇了自己一跳,說完以後心虛地咳了咳。

張儀洲的動作也跟著停下來,等蕭渺清的應對。

“你一個人在裏面嗎?”段西音沒有貿然推門,又問了一句。

蕭渺清本來就心虛,聞聲差點擡腳將張儀洲踢開,匆忙一咕嚕爬坐起來,既要應對門外的師兄師姐,又要安撫張儀洲。

蕭渺清擡手用手指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匆匆攏起自己的衣襟回答:“是,我一個人在,師姐你等等,我馬上出去。”

他下榻往外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麽似的回身彎腰在張儀洲的臉上親了親,幾乎耳語道:“你等我回來。”

蕭渺清去開門,只將門開啟一點來,人一出去就立刻把門關上,而後才面向段西音溫吞吞地笑問道:“師姐,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他總是心虛,又是想著自己的頭發絲亂不亂,衣服整齊不整齊,段西音倒好像沒有顧得上那麽多,目光只是越過蕭渺清往後看。

“你真的是一個人嗎?剛才我經過這裏怎麽感到了一股魔氣。”

蕭渺清吸了吸鼻子,“有嗎,可能是我在山下的時候和魔族一處呆久了帶上來的吧。”

段西音將目光放回到蕭渺清臉上,雖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卻沒再說起來的,只將自己路過的目的直言了出來:“長老們要見你,你跟我來。”

回來要見宗門長老一事,蕭渺清早有預料。不過他與宗門的長老們並不算太熟悉。從前雲瑞宗小事長老們管,大事薄敘做主。他作為薄敘的入門弟子,與其他長老們的交流不多,只在一些宗門大場面上才會離開這邊的主峰前往議事場所。

只不過這次師尊要休養,事情自然就落到了其他長老身上。

不說除去邪神以後有一堆事要內外交接,更要緊的是張儀洲。

原本的雲瑞宗新一代當中的翹楚,放眼全仙門都聲明在外的年輕後輩,本源的根骨竟然是魔骨。即便說他是在誅滅邪神的對抗中為了除去邪物而不得不運用了魔力,似乎在修仙者眼裏也太說不過去。

蕭渺清惴惴地想著長老們也許會對張儀洲有的狠心處置,不由向段西音打聽:“師姐,這番找我過去是要問我大師兄的事情嗎?”

段西音後頭雖然沒有再下山,但是對山下發生的事情大概都知道。聽見蕭渺清說到張儀洲,她的腳步也頓了一下,而後才回答道:“大約是的,這件事不止要給宗門內的弟子一個說法,更要給宗門外的一眾人交代。”

“你不曉得吧,魔族那邊前些天派人傳信過來說,希望和雲瑞宗商議這事呢,他們那邊想要風風光光將大師兄給接過去,言辭間差點被長老們的胡子氣歪了。”

這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做派倒是很符合魔族的心性。但同時,將張儀洲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轉化成魔族也符合魔族的利益。

“不過要我說,師兄他現在人都不知在哪兒,即便談出個結果來他也未必能聽我們的,”段西音道,“大師兄的性格本來就那樣,更別說化歸成魔後恐怕更隨心所欲沒有拘束。”

聞言蕭渺清的思緒又不禁往回飄到自己的院子裏。

他們幾個做師弟師妹的對於張儀洲的身份改變雖驚愕不已,起初也沒法接受,但是這麽多年相處下來總歸是感性大於理性,並不願和張儀洲劃清界限。

“我只是怕到時候長老們一定要懲處大師兄。”蕭渺清說。

倘若宗門長老要將張儀洲抓去囚禁什麽的,蕭渺清恐怕要劫獄去。

段西音點頭,“面子上總要做的,畢竟要兩邊都給個交代,不過話說回來,這事情到底怎麽處理還是看師尊吧。”

她在山路上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蕭渺清壓低聲音道:“你去師尊那裏求求情,倘若師尊說句話,不說我們宗門的長老了,便是其他門派的人又哪能不賣他幾分面子呢?”

蕭渺清聽了這話也覺得有道理,又恰覺得段西音的話與他之前思慮的什麽重合上了。

“外門他們,”蕭渺清正要說話,山路那頭一個小弟子匆促跑來,似乎原本就是要找他們的,一見蕭渺清和段西音站在這裏便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招呼他們快過去。

“師姐,師兄,長老們派我來接你們。”

蕭渺清原本想問問薄敘在其他宗門那裏的面子究竟多大,但這小弟子一來,話頭只好止住了。

三人匆匆向前,到了地方卻只蕭渺清一人進去。

蕭渺清走進主廳,門派中幾個長老坐成兩排,威嚴端方地看著他。

蕭渺清行了禮,靜靜等長老們開口。

“前頭已經問過你的其他兩個師兄,他們都說不知張儀洲去向,我想你大概也不知道吧?”大長老開口,“你要是瞞著不說,到時候可要連同你一起受罰的。”

蕭渺清遲疑著說:“我,那個,”

他想探探長老們的態度再說,“我也許有些線索,但不肯定,長老們要怎麽罰師兄呢?”

“什麽師兄,他現在還能當你的師兄麽?”

蕭渺清覺得可以,但未免氣倒長老們,他沒應聲。

長老們卻也看得出他的態度,二長老罵道:“知道你是你師尊慣著長大的,可大事小情總要分個輕重,你師尊是多有頭臉的人,雲瑞宗之外誰提起他不敬神似的遵從敬仰,整仙門裏找不出第二位,如今他門下的弟子化魔,豈不是頭一個叫他的臉面上過不去?”

大長老道:“你若有線索就快些說出來,若犯了包庇的罪名,你也必然受牽連。”

從前諸人提起張儀洲,言辭無不溢美,現下身份轉變,即便張儀洲還沒做出任何十惡不赦之事,他已經是宗門恥辱。

蕭渺清更處於兩難境地,一方面他覺得師兄無辜,一方面也曉得宗門長老的出發點。

沈默在他低頭無聲中拉鋸著,長老們威嚴厲色毫不留情:“看你的樣子是鐵定知道些什麽卻不願意說了,你如此不受教便不要怪我們責罰得狠了。”

話到此處,蕭渺清已經做好了受罰的準備,然則屋外忽有風起,有腳步聲匆匆趕來,還沒等站穩便聽門外人道:“長老們,師尊說他要在閉關前再見一見小師弟,我聽師弟在此所以過來請他去。”

聲音是邵潤揚的,聽著匆促,少不了是趕過來的。

想來邵潤揚不敢假傳薄敘的命令,恰在這樣的關頭,顯然是薄敘自己有意包庇了。如此一來即便是長老們有心用罰,當下也得暫放蕭渺清離開。

蕭渺清低頭告退,跟著邵潤揚離開,半道上才問他:“師兄,師尊真的要見我嗎?”

“也是也不是吧。”邵潤揚得意道 ,“我一聽他們說長老們要見你就知道準沒好事,因此借給師尊送藥的間隙裏向他求情,師尊便準了我來給你解圍了。”

他一向是對薄敘有畏懼的,不過:“我就曉得別的事情恐怕難辦,但護著你這事上師尊從來沒得說的。”

蕭渺清嘆了口氣,他也曉得師尊對自己好,從小到大猶如父親一般。

邵潤揚知道他憂愁什麽,開口道:“大師兄他……長老們的意思必然是要切割幹凈了,不過我想你去求求師尊,要是師尊松口,不說長老們,便是外頭那些人也沒得多說。”

“是這樣嗎?”蕭渺清不大確定地問。

“自然是這樣,”邵潤揚篤定道,“師尊在仙門中說第二,誰能說自己第一,他離成神塑像也不過幾步之遙罷了。”

這本來是邵潤揚尊崇自己師尊的話,卻猛然間叫蕭渺清原本一團亂麻的思路忽然被點開了,驚雷一般在蕭渺清的腦袋裏炸裂。

修仙界也許沒有一尊具象化的神像,但有被敬似神明的薄敘。

這是多恐怖的一個聯想,幾乎在出現的那一刻就叫蕭渺清想立刻甩到腦袋外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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