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時間在前進的步伐中流……

關燈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時間在前進的步伐中流……

時間在前進的步伐中流逝。

“好了, ”邵潤揚忽然的出聲叫蕭渺清從失神思索中回神,“我就不陪你進去了,你在師尊面前說幾句軟話, 他看在你的面子以及大師兄從前種種上, 也許會心軟的。”

邵潤揚的掌心在蕭渺清的後背輕輕推了一把,叫他往前不由自主走了兩步。待這股推力散去, 蕭渺清站在原地回頭看向面帶鼓勵的邵潤揚, 猶豫間還是點了點頭。

剛才蕭渺清腦袋裏面冒出來的念頭太過無稽, 他本能不想去深思。蕭渺清擡頭望向薄敘緊閉的殿門, 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去, 等他遲疑地扣響門扉,蕭渺清才盡力將前面冒出來的雜念從腦中摒除。

只是一念起便難消。

殿門從內開啟,蕭渺清跨步進入。大殿原本就少人問津, 如今薄敘又帶傷回來, 弟子隨意不敢靠近, 更顯此處寂寥空闊。

蕭渺清邁過門檻就感覺有一陣熟悉的涼風裹來, 他身後的大門也應聲關了,只殿內並不見薄敘的身影, 他便開口叫了一聲:“師尊?”

“我往裏來了。”蕭渺清說著朝裏走。

經過殿內的神臺時, 蕭渺清的目光分給上面的三神像一些,神像一如既往安安靜靜端放在那裏, 但又好像有什麽特別抓眼的不同叫蕭渺清想要再多看看。

直到平齊的視線錯開三神像, 那種奇怪的感覺也沒有消失, 不過蕭渺清也沒有借此看出不同到底在哪就是了。

殿後是薄敘的寢室, 蕭渺清在門口處稍站了站,又叫了一聲:“師尊。”

他已經能夠感受到薄敘的氣息,幹脆不再往前走, 只不遠不近地站著,開口將自己的來意說明:“師尊,剛才長老們同我說了處置大師兄的決定,早前還沒有回來時你說過可以幫師兄的……”

“那時候我的確說過。”屋內傳來薄敘清冷的聲音。

雖有回應,但內容卻叫蕭渺清心中忐忑:“那現在師尊的想法變了嗎?師兄他並沒有做出錯事,他只是生了那樣的根骨,真的不能給師兄一次機會嗎?”

蕭渺清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視線中終於出現了薄敘此時的模樣。

薄敘盤腿坐在榻上,神色當中沒有太多中外人心中預想的疲憊與憔悴,反而較平時多一分懶散,半擡著眸子望向露出半張臉的蕭渺清。

蕭渺清一瞬間好像要叫他的視線看穿,如同幼時被師尊訓話時一般乖乖往前走了兩步垂首站好,為自己剛才質問的口吻歉然道:“方才我話說得急了。”

薄敘的指尖松松地放在膝頭,跳躍般輕點了幾下後說:“根骨本是天定,從前我收他做徒弟便曉得,只是之前我一直以為他能克制本性修出另一條道路來,如今他破戒完全入魔了,張儀洲已經不是從前的張儀洲,你還當他是你師兄麽?”

“可我覺得師兄還和從前一樣,或者,”蕭渺清大概知道長老和師尊擔心的都是什麽,“如果我能保證師兄以後也不會做出惡事呢?”

薄敘忍俊不禁:“你怎麽保證,難道你日日看著你師兄不成,就算你可以做到,他又能平白受你的管制麽?”

在蕭渺清做出什麽保證之前,薄敘繼續說:“根骨是天生之物,非外力可以隨便改變的,如今想來從前也是我將事情想得簡單了,以為他真的能夠收斂心性變成另外一種人。”

“師兄他現在還沒有變。”蕭渺清忍不住反駁。

薄敘的聲音卻更不容置疑:“世間有善惡對錯之分,他就是天生的惡與錯,即便現在還未暴露出本性來,但總會有那一天的,等他做出了無可挽回的事情你又要如何說呢?”

他好似循循善誘:“小清,你和他不一樣,你的根骨天生純凈空靈,知萬物本源,更該曉得明晰好壞才是,你師兄喜歡你是天生註定,甚至無法自控,你卻不同,一時間的蠱惑與短暫的相交並不能決定往後長路。”

蕭渺清的眼中出現迷惑的神色,而薄敘也不知何時已經走下來站在了他的身前。

“你也答應過我此次回來以後便安心修煉,不再管其他雜事,不是嗎?”

忽然間,蕭渺清有種恍惚回到多年前自己只能看見薄敘雙腿的豆丁時候,師尊以誘哄的口吻叫他專心修煉,此時恰如彼時,但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初進門時那微涼的風似乎一直都沒有散去,縈繞在蕭渺清的頸項與身周,絲絲沁入心脾叫人發慌。

面對薄敘的話,蕭渺清堅定地搖頭:“師兄不是雜事,師兄他很重要。”

前面薄敘的話已經點破了張儀洲對蕭渺清的傾慕,從他的語氣來說甚至不像是剛曉得。無論如何蕭渺清也因此覺得自己也應該剖白:“師尊,我也喜歡師兄,我想與他做道侶。”

蕭渺清以為薄敘會生氣,卻沒想到薄敘聞言卻反而露出一絲笑意,只是這笑意不及眼底十分涼薄,像是聽見了早有預料之事的篤定和淡然。

他的目光雖然落在蕭渺清身上,卻又只落在他身上,好像在皮囊流連不求再探。

這樣的目光使蕭渺清仿佛被浸入了涼水裏,剎那間許多曾經在久遠的夢中出現的畫面與片段重新堆疊閃回他的腦海裏。

還是這處寢居,他坐在殿內的蒲團上,目光空洞失魂落魄,雖然在眨眼與呼吸,可是一具只有皮囊的玩偶。

而薄敘站在他身前以欣賞的目光看著蕭渺清,好似對徒弟這樣的歸宿滿意至極。

雖然只是一瞬間不知真假的夢境回閃,蕭渺清卻心口一震,然而擡眸再看薄敘的目光,前面的一切又好像只是他的錯覺。

薄敘與蕭渺清之間依舊有丈餘距離,薄敘的目光帶著上位者的冷然,並未對剛才蕭渺清的自我剖白有評價。

“在我閉關結束之前我會叫他們不要主動去找張儀洲,但如果他找上門來就另當別論了。”薄敘說,“其他事情等我閉關出來再說,在此期間你也留在宗門中不許去別處。”

他說完重新進入打坐狀態,擺明了話到這裏的態度。

這雖不是最好的結果,但已經給了相對和緩的態度,蕭渺清曉得薄敘說出的話就基本不會更改,他自思量著在這段時間裏另想對策,便告退了。

從寢居內出來,直面空蕩蕩的幽寂殿內,蕭渺清的心情不同,腳步也稍有放緩。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剛才自己見了覺得有異常的神像上,想了想後停住腳步站在神像前尋出一炷香,誠心點燃香火將香插進了香爐中。

煙氣微微裊裊,以沒有規律打圈向上的方式縹緲著。

蕭渺清盯著那煙氣片刻,豁然明白了自己經過神像時察覺到的那種不對勁。擺在這裏的神像沒有神應,這三座神像雖然精雕細琢,常年受到供奉,擺在這並非凡俗的地界,但竟然凡人拜神時的普通感應都不存在,純粹只是三座泥塑的空洞偶像罷了。

神像空乏的原因有許多種,排除神像本身在塑造時候的問題,祭拜者的冒犯與沖突或者不誠心也會後天造成神像缺乏神明垂憐。這樣的情況倒不少見,即便在雲瑞宗中,外門弟子有不盡心的,或者魯莽的,偶爾也會觸怒神明,叫神像失靈。

但是此處供奉的三神像與外頭不同,這裏的一草一木甚至一粒微塵均由薄敘親自支配,就算是他不在宗門中,除非是有他指令,否則弟子們也不敢輕易來這裏。

蕭渺清回頭看向寢居的入口,裏面的人似乎與他有感應,忽然開口:“楞著做什麽,還要我出來送客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