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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要為他們超度“ 陳列在桌案上,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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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要為他們超度“ 陳列在桌案上,遍……

“祭祀”事了過後, 嵇瑤才算是正式開始了在魔法塔之內的生活。

本來向她們這種新人,都是要在塔裏面服務一段時間,才有資格在下一場“祭祀”之中擁有機會的, 不過他們正好趕上了傭兵小隊,自然也就優先進行祭祀,再去了解別的事情。

可是現在祭祀任務失敗, 他們理所應當回歸日常的任務。

像之前凱琳提到過的在各個要道巡邏監視就是其中的一種,不過他們實力尚弱,還是從別的事情開始做起。

嵇瑤四人剛從石屋中出來就被一個看上去有些眼生的精靈攔住,精靈也是一頭略略發灰的銀色長發, 只不過比別的精靈都要短, 在腦後敷衍地攏成一束, 看上去隨性又幹練。

精靈沒有多說什麽廢話, 一上來就直接開門見山道:“鄂爾多斯大人交代了, 你們四人,這段時間就直接跟著我吧。”

本來負責引導嵇瑤幾人的精靈是凱琳,這時候卻突然換人,再聯想一下凱琳被叫走是那個龍族少年陰沈的語氣,他們更換引導者的原因就昭然若揭了。

嵇瑤四人心下了然,連忙向那名精靈致意表示明白。

精靈看上去倒沒有很在乎這些虛禮, 只是隨意點點頭:“我叫米爾頓,跟我來吧。”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向前走了,嵇瑤幾人跟上腳步, 聽精靈緩聲介紹他們接下來需要做的事情。

“ 你們需要跟隨其他幾位大人的指引,力所能及地為他們提供幫助。”

穿過蹭蹭回廊,繞過旋轉盤旋的階梯,四人拾級而上, 最終停留在一扇散發著馥郁木質香氣的門前。

塞繆皺了皺眉頭,按理來說,精靈是不會對樹木的氣息感覺到反感的,可是這扇門的味道實在也太重了,就算是才剛砍斷的樹木豁口都不會有這樣重的味道。

……有些奇怪。

嵇瑤顯然也聞到了這一股明顯過重的香氣,她想擡起袖子掩蓋在鼻前,卻又生生忍住,只是低垂著頭,默默站在了那位名叫“米爾頓”的精靈面前。

她的嗅覺更加靈敏,反應也比周圍人更加大些。

這樣重的味道,倒不像是自然生長才能發出的,制成這扇門的木料本身並沒有香氣,這一股香味是被無數倍加強放大過……人造出來的。

比起相信是某一位大人尤其偏愛這個味道,嵇瑤更偏向於肯定,這一道味道,是為了遮掩什麽東西的存在。

她靜默立在原地,鼻子卻始終在敏感地翁張。嵇瑤反覆抽動鼻子,才終於可以肯定:在這一股沈重的木香之外,還有一股微乎其微、不仔細聞根本就發現不了一點蛛絲馬跡的血腥味。

嵇瑤的心慢慢提起,她深吸一口氣,無聲地等待著那扇門的開啟。

嘩啦——!

沈重的木門被一下子推開,原本若隱若現的血腥氣一下子變得明顯起來,嵇瑤腳步移動,跟隨著米爾頓的腳步邁過了那一扇門。

等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時,她卻再也無法如剛才般掩飾住自己的情緒,登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厚重木料香氣也無法掩蓋的血腥氣彌漫在四周,眼前是一間近乎空蕩的房間,只有貫穿了整間房間的長桌分列在房間兩端,帶著一種近乎冰涼的蕭瑟。

身著白色長袍、看不清面容的生物在長桌前來回走動,盡管他們手上動作靈活,身上溫度正常,可他們幹脆利落的動作,沾滿鮮血卻不以為意的雙手、默不作聲的神態,還是會讓人恍惚,以至於不禁懷疑:自己眼前的生物是否真的擁有生命?

他們無聲地立在桌前,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留情面,鋒利的刀刃輕而易舉就劃開了身下遍體鱗傷的皮膚,看不見的氣流溢出,他們靜立片刻,拿起了身旁的羊皮紙寫下了什麽。

明明只是照面般的第一眼,卻已經足夠觸目驚心,嵇瑤呼吸一滯,當親眼目睹他們如豺狗般對待手下的軀體時,竟有些生理性的反胃。

她剛想要收回視線,卻猛地滯住,雙腿如生根一般,讓她不得不被禁錮在原地。

她清楚地看見,在那白袍人手起刀落,割開第二道傷口的時候,他手下的那一具軀體突然抽搐了一下。

活的……

嵇瑤忘了呼吸,輕微的窒息感充斥著她的口鼻,她雙眼發酸,險些流下淚來。

他們竟然直接拿活人作實驗……!

憤怒夾雜著刺骨的涼意點燃了嵇瑤的內心,她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進皮肉,留下了血紅色的掐痕,連身體都開始止不住地戰栗。

塞繆幾人顯然也是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也站在原地停下吧了腳步,怒火在同一時間點燃了四個人,達格納紅發的尾端微微翹起,掩映在發間的龍角愈發璀璨,仿佛下一秒就能生出磅礴的火焰,將眼前的罪惡與黑暗吞噬殆盡。

米爾頓註意到了他們的反應,盡管感覺身邊四人的反應有些過於大了,不過他也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他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所以精靈只是隨手指了幾個方向,讓四人散開,分頭幫助這裏的白袍人。

可是話音落下,身後卻依舊遲遲沒有聲響發出,精靈這才察覺到四人根t本沒有任何動作,心下不耐,他剛想轉過頭催促,卻被這四人的眼神嚇到,楞在原地一動不動。

明明是氣息弱於自己不知道多少倍的精靈,可見那陰鷙眼神,米爾頓還是忍不住心生涼意。

他定了定心神,又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面前的幾人都比自己弱,這才壯起膽子開口喝道:“還不快去!”

嵇瑤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擡腳走向那幾張長桌。

現在還不是時機。

她轉過身,向著夥伴們又遞了一個“忍住”的眼神,才在那長桌附近站定。

其餘三人也是如夢初醒,紛紛向剛才精靈所指的方向走去。

瑤瑤說得對,只有暫且忍下,他們以後才能阻止更多這樣的行為。

嵇瑤身邊的白袍人投來漠然的視線,目光交錯後,那白袍人竟徑直把那一長卷羊皮紙悉數扔給了她,不耐煩道:“我來割開不同深淺和大小的傷口,你註意記錄,看看是什麽形狀的傷口溢出來的能量最多。”

嵇瑤接住扔了滿懷的羊皮紙,低聲應和道:“是。”

不用一遍下刀子一邊落筆記錄,白袍人身上的壓力明顯松了一些,他不在前瞻後顧地猶豫,而是一邊用藤蔓為桌面上陳列著的軀體輸送足以維持生命的力量,一邊在這一具已經傷痕累累的軀體上再度割下深淺不一、大大小小的傷口。

嵇瑤艱難地拿起落在墨水瓶旁邊的羽毛筆,開始根據自己的判斷寫下白袍人所要求的數據。

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之中,幾乎只剩下微涼的氣流裹挾著刺鼻的血腥味在室內流動,,落針可聞的室內只殘留著羽毛筆在紙上移動的莎莎聲,以及利刃割開血肉,發出的輕微聲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手上的動作輕松了些,幾個白袍人相互對視一眼,竟全然不顧站在身邊的嵇瑤四人,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交談起來。

“我這邊只能放出原身一大半的力量,割再多口子也差不多。”

左後的白袍人語氣煩悶,像是遇到了什麽難以解決的難題。

其他的白袍人雖然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卻紛紛開口應和。

“我也差不多。”

“我也是。”

得知大家進程都差不了多少的白袍人幽幽嘆出一口氣,頗有些自責地喃喃道:“聽說派去塞洛斯那邊的前線小隊死的死傷的傷,祭祀的效果有限,他們沒辦法有足夠的力量應對塞洛斯的大陣。”

嵇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豎起耳朵,開始留神捕捉著白袍人們交談時說出的每一句話。

站在她身邊的白袍人看上去也對這件事頗為掛心,憂心仲仲道:“是啊,祭品數量有限在先,加上我們實在沒辦法在短時間找出提高祭祀效率的方法,還能怎麽辦?只能和塞洛斯那邊先耗著。”

他話音剛落,站在塞繆身邊的那個白袍人就嗤笑一聲,顯然是對他的說話不認同,“耗著?怎麽耗?我們耗不下去了。塞洛斯那邊已經開始反擊,各位,再找不到方法,就等著像韋爾蒙一樣被塞洛斯那邊清理吧。”

出聲的這一位白袍人語氣高高在上,似乎是這幾個白袍人之中身份最高的一位。此話一出,別的白袍人也不敢再接話了,只是都默默低下頭,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日光西沈。

白袍人將手中的匕首收刀回鞘,“哐當”一下扔在了旁邊的木制托盤上面,語氣倦怠,“行了,今天就到這吧。”

他伸手奪過嵇瑤手中的羊皮紙,擡眼掃了下,發現數據都大差不差之後輕哼一聲,顯然是不滿意。

但他也沒有辦法,只能放下手中的羊皮紙,隨意對嵇瑤幾人揮揮手,“你們回去吧。”

說完,他就帶著一眾白袍人率先走出了這間房間,連門都淩亂地敞開,看上去絲毫不在意嵇瑤四人的反應。

白袍人走後,其餘三人默默地聚到了嵇瑤身邊,可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熹微的霞光透過木制的窗欞投射進室內,挾這橘紅色的光芒落在地上,隨著室內的塵埃輕輕躍動,可誰都沒有在意這難得的美景,只有陳列在桌案上隱隱起伏的胸膛,在輕語著,說他們曾經見過光亮。

嵇瑤緩緩從胸中吐出一口氣,她已經下定了決心,低聲道:“幫我看著點,我要幫他們超度。”

雖然沒有點名道姓,可其餘三人都對這“超度”的對象心照不宣。

他們沒有責怪嵇瑤魯莽,竟然拼著暴露身份的風險也要讓陌生的、毫不相關的人安眠,

只是安靜站在她身邊,守護這她接下來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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