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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往事浮現 “就是之前救過他命的那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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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往事浮現 “就是之前救過他命的那個精……

打定主意之後, 嵇瑤就上前兩步,關上了這個房間的門。

門窗同時緊閉,空氣找不到逃出的通道, 只能在室內無助地打轉,血腥味於是愈發濃郁。

嵇瑤身處這厚重血腥味之中,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和鼻腔之間濃厚的味道振聾發聵, 仿佛在提醒她:一定要血債血償。

她一點點抽出袖口出的束帶,藏在袖口的那一沓符紙失去了束縛,盡數掉落在了她的掌心。

嵇瑤低聲道:“我開始了。”

她之前已經試探過了,那幾個白袍人為了保證實驗的準確, 一直保留著這幾位祭品的生命。但是經歷了這麽多天的折磨之後, 他們也只剩下了最後一口微乎其微的氣。

所以超度的符咒應該是用不了的, 只能用安魂的符咒, 好讓他們少受一些折磨。

精靈的衣袂無風自起, 滿頭銀發在符咒燃起的紅光中不斷飛舞,嵇瑤兩指豎起,淡黃色的符紙飄揚在身前,雙目緊閉的精靈神色沈肅,嘴唇不斷開合,從中吐出一連串不間斷的咒語。

其餘三人都靜靜地圍繞在她身邊, 註視著嵇瑤的動作。他們都盡自己所能擴大了氣息感知的範圍,如有有人接近,他們一定會第一時間意識到。

低低的吟詠聲從四人周身蔓延開來, 他們的身後是看不見盡頭的莫測深淵,他們身旁是無辜斷送性命的生靈,是牢牢牽絆住彼此的摯友,是歷盡萬難也要達成的無上理想。

符箓的光芒越發耀眼, 連躺在冰冷木桌上的軀體都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他們身上的細小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而那些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卻依舊觸目驚心。

安魂咒作用有限,在盡可能治愈傷口的同時只能讓他們的靈魂慢慢平息下來,嵇瑤正閉著眼睛念咒,發現不了,可是視力最好的塞繆卻眼尖地註意到,因為傷口疼痛隱隱顫抖的祭品們好像沒有再發抖了,而是如同沈睡一般,安然地躺在木桌之上。

隨著一陣大盛紅光,嵇瑤面前的那一張符紙的光芒漸漸平息下來,銀發碧眸的精靈睜開眼的瞬間,整張符紙瞬間化為灰燼,飄落在地上。

塞繆上前兩步推開窗,凜冽的寒風倒灌進窗內,裹挾著那些零落的符灰四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嵇瑤,即使這一場安魂儀式已經結束,可她卻依舊靜靜站在原地,碧色水眸中是尚未散去的哀慟,恍若一株靜立在漫天風雪之中的松柏。

塞繆沈默下來,見室內已經見不到符灰的蹤跡之後,他再一次擡起手,將那一扇窗戶合上。

不知道是因為一股突如其來的風還是窗戶合上的聲響,當塞繆再一次回過頭的時候,嵇瑤已經開始挪動腳步,轉身向著大門走去。

塞繆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他快步上前,跟在了他們三人的身後。

就在嵇瑤擡手握住門把手想要推開的時候,她身邊的達格納突然瞳孔一縮,在那雙金瞳倏然化作豎瞳的那個剎那,達格納緊緊地握住了嵇瑤的手,對著尚且還有一些恍惚的精靈悄悄搖了搖頭。

他們倆身後的費多巴和塞繆顯然也註意到了這動作,紛紛止住動作,停留在了原地。

透過緊閉的木門,嵇瑤漸漸感覺到有兩股氣息由遠及近地傳來,這兩道氣息當中,有一道稍顯熟悉,但另一道就是完全陌生了,大概連擦肩都未曾有過。

嵇瑤放輕了呼吸,努力收斂起全身的氣息,那腳步聲也慢慢從遠處飄來,一下一下如擂鼓般敲擊在她的心上。

但比起這腳步聲,更先傳來的反而是模糊的、似有若無的交談聲。

“……布迪南……醒了……傷……”

布迪南?嵇瑤的耳朵敏感地顫動兩下,精準捕捉到了關鍵t詞,但她卻沒有將註意力分給這生理反應半分,而是為求保險又擡手甩出一道符咒,將四人的氣息遮蓋得嚴嚴實實。

那腳步越來越近,傳來的交談聲也愈發清晰。

“女巫……沒有找到,已經派了人去。”

和布迪南有關的女巫?

嵇瑤努力回想了一下,是那一位名叫“維利亞”的女巫?

但是來自腦海深處的感覺卻讓她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推論,比起這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女巫,她的潛意識中覺得,兩人對話之中的“女巫”,更大可能指得是自己。

“一開始,布迪南只想得起來她是東方面孔,後來才不確定地告訴我,這一位女巫很有可能來自塞洛斯。”

“哦?”

另一道聲音饒有興趣地發出疑問,“女巫們一天一張臉,因為喜歡東方面孔而每天花費一瓶易容劑也說不定呢。”

他說的是實話,易容藥劑是女巫們的拿手好戲之一,有些女巫的確會因為覺得新奇或是好玩,借助易容藥劑的力量每天更換一張面孔,毫無規律,難以捉摸。

嵇瑤在塞洛斯念書的時候就見過數千張不同的面孔,可是女巫學院說到底也才不到一百人,每天更換容顏是這個年紀的女巫們最感興趣的事情之一。

她原本還想像之前那樣記住同學們的臉,好和名字對上號,可自從經歷了向數十張不同的臉詢問性命卻得到了同一個答案的事情之後,她就放棄了這樣的執念,只對名字感覺到耳熟了。

嵇瑤的回憶還沒有結束,那道聲音就再一次開口,比起之前類似於閑聊的玩笑話,這一句倒顯得格外鄭重其事。

“不,大人。聽說塞洛斯今年和東方進行了交換,那位女巫也許真的來自東方。”

“嗯?”

那道聲音聽上去仿佛突然帶上了半分驚疑,但很快就又恢覆了之前的玩味,

“真有意思。格溫那個老東西平時不是最排外嗎?怎麽突然重啟了交換?”

他沒有記錯的話,上一次交換還是兩百多年前的事情,塞洛斯學院才剛剛成立沒多久,但就算是在塞洛斯學院建立的頭幾年,院長格溫迪琳也沒有過想要再一次啟動交換計劃的念頭,仿佛這一慣例已經隨著戰火的平息被掩蓋在了無盡的廢墟之中,再也找不到半分蹤跡。

那道氣息讓嵇瑤覺得熟悉的聲音再也沒有開口,而是陷入了沈默。

嵇瑤楞怔在原地,原來塞洛斯……是突然才打算接受交換生的嗎?

她想起之前第一次見到狄婭老師時的場景,白色長發的女巫帶著高大微斜的巫師帽,在掛滿書畫、充斥墨香的古韻靜室內顯得是那樣格格不入,而突然接受交換申請的她也是滿心灰暗。

可算至今日,竟然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嵇瑤有些恍惚,但很快就從這種帶著稍許惆悵的狀態之中抽身,陷入另一個問題之中。

那麽,塞洛斯又是為什麽突然開始招收交換生呢?

可沒等她細想這個問題,門外的聲音就再一次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索。

“算了,誰知道那個老家夥每天都在想些什麽。布迪南說她有可能來自塞洛斯?怎麽看出來的?”

盡管現存於世的女巫並不多,且大部分都集中在塞洛斯學院,但是他清楚布迪南的秉性,這不可能是他得出這一結論的理由。

他話音落下,另一道聲音卻遲遲沒有接上,像是有些遲疑。

“布迪南我還不清楚?我從小看到大的狗。他倒是比那些矮人忠心的多,情願被刀磨出血也不打造機械傀儡。”

那聲音輕蔑地哼笑一身,無聲地催促著另一道聲音接話。

“……是韋爾蒙。”

“什麽?”

那道聲音滿是猶豫意味,他知道對面的這一位肯定聽清楚了他這一句話,但“韋爾蒙”三個字現在是這一位大人心中的禁詞,它代表著數不盡的心血和資源付之東流。

嵇瑤皺一下眉,她自問和精靈學院那邊沒有什麽接觸,之前也沒有見過韋爾蒙,沒道理韋爾蒙能認出她的臉。

而且那天,在布迪南接近他們的時候就被塞繆發現了,他沒有見到韋爾蒙的最後一面。

那道聲音的主人顯然是因為這道發問而開始犯難,但躊躇片刻之後,那聲音卻突然再次響起,倒豆子一般將事情的全貌盡數說了出來。

“和那個女巫同行的,就是韋爾蒙之前向您祈求網開一面的精靈,他是塞洛斯的學生。”

……塞繆?!

嵇瑤驚愕地轉過頭,當她的視線和塞繆交匯的那一瞬間,腦海中如走馬燈般突然閃過幾段零碎的畫面,讓她霎時間失去聲音,如鯁在喉。

她想起來了。

在她努力操控著韋爾蒙,想要問出下一個問題的答案時,塞繆突然跑了過來,提醒她布迪南馬上就要趕過來了,讓她趕緊行動。

而那時,明明已經被嵇瑤的靈力操控得昏昏噩噩、已經有些神志不清的韋爾蒙卻像是突然驚醒一般,脫口而出塞繆的名字。

那個時候的她還以為是心神搖晃讓靈力的輸送出現了問題,導致操控的不穩定,可現在一對證,卻更像是突然看見重要東西、勉力轉醒的剎那。

可是……韋爾蒙為什麽會將塞繆記得這麽清楚?難道只是因為同是塞洛斯的學生?

嵇瑤苦思冥想,卻還是想不出來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塞繆之前明明說他和韋爾蒙關系平淡,只是擦肩而過、有過幾面之緣的人,可這樣的關系,真的能讓一個精靈在身體完全被靈力操控的時候想起之前的事嗎?

她百思不得其解,可兩人的下一句話,卻讓她楞怔在原地,緊接著恍然大悟——

“哦,就是他之前說,救過他命的那個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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