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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心——! ”被吊在架子上,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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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心——! ”被吊在架子上,遍體鱗傷……

沒有人猶豫, 更沒有人質疑她的話。

他們相信嵇瑤,她既然說出口,就一定是做得到的事情。

事不宜遲, 在用符箓確定了方向之後,他們就立刻回到了達格納的背上,開始向著符咒指引的方向前行。

雖然說嵇瑤靠著並不成熟的演技從族長那裏誆過來了一件充滿韋爾蒙氣息、足夠激活符咒的東西, 但是其實追蹤符的效果也是有限的,只能為他們指引氣息主人所在的大致方向。

不過……

嵇瑤緊緊盯著追蹤符所在的方向,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找到韋爾蒙,剩下的事情就等找到之後再說吧。

巨龍重新翺翔在看不清模樣的山谷之上, 漆黑的龍翼掠過深山的重重雲霧, 只剩下一個飄渺的虛影。

而在這幾乎迷霧一般的黎明山嵐之中, 縈繞在嵇瑤身邊的那一張符箓散發出的紅光幾乎成為這蒼茫之中的唯一顏色, 指引著他們下一秒將要飛向的方向。

嵇瑤抿緊唇, 饒是巫師袍的袍角都被風全部吹開也沒有退開半步,她的身影幾乎釘在了這符紙之前,未曾挪動半分。

而在敏銳地察覺到紅光的波動之後,她更是拋棄了腦海中全部的多餘念頭,只一心一意感受著符箓上面朱砂流動的軌跡,好讓之後的降落地更加精準,

瞬息之後,她伸手輕拍了一下身旁達格納的龍角,低聲道:“咱們現在下去, 找到人了。”

達格納輕輕晃了一下龍角,表示已經接收到了她的信號。

巨龍就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俯沖而下,沈重的霧氣沾染上巨龍的雙翼,盡管飛得有點吃力, 但達格納還是盡力保持著平衡,好讓背上的夥伴們少受些顛簸。

他借著山中濃霧的遮掩,降落在嵇瑤算了一路的地方上。

山中霧氣大,達格納又特地縮小了身形,飛起來相當低調,如果不是一直仔細盯著腦袋上面看,誰也不會知道天空之上還有一只龍載著精靈女巫若幹在悄悄接近。

沒有人發現他們的行蹤。

等夥伴們都平穩落到地上的時候,達格納才變回了人形的樣子,他站在嵇瑤身側,低聲問她下一步打算。

在少年的設想之中,應該是憑借嵇瑤神奇的東方法術直接找到韋爾蒙,然後打上一架,把這個吊詭莫測的精靈帶會塞洛斯,至於剩下的事情,就是老師們應該處理的了。

他的金色眼瞳在這無邊暗色之中幾乎亮得嚇人,連瞳孔都變成了尖銳的豎瞳,仿佛只要嵇瑤一聲令下。,他就能毫不猶豫地沖鋒陷陣。

沒成想,嵇瑤落地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跟著符咒的指引找韋爾蒙,也不是讓他們做好打架的準備,而是從袖袋之中掏出了幾管玻璃瓶,分別遞給三人。

玻璃瓶觸手生溫,暗紫色的藥劑在瓶內蜿蜒流動,卻沒有給光潔的瓶身留下半分痕跡。

達格納有些躊躇,他只知道嵇瑤實力很強,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東方來的學生都很強,但是在他看來,嵇瑤上次用符咒引動的那一道雷,足夠學院之中的大部分學生喝上一壺了。

他也幾乎可以肯定,就算是學院之中名列前茅的騎士,他的盾牌也絕對抵擋不住嵇瑤的一擊。

可是……達格納少見地有些猶豫起來,除了召喚貓頭鷹送來食材,他幾乎從來沒有看嵇瑤施展過關於女巫的法術,更何況是女巫的看家本事——煉制魔藥。

少年想了想,還是決定問一下,“瑤瑤,這藥是你做的?”

嵇瑤沒有擡頭,她在仔細研究符紙上朱砂流動變化的痕跡,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好罷,達格納想著,反正瑤瑤不會害自己,他一仰頭,就將玻璃瓶中的藥劑悉數喝進。

還行,達格納砸吧砸吧嘴,沒有什麽特別的味道,如果真的一定要形容一下的話,口感倒是可以越級碰瓷一下瑤瑤之前給他們做過的疙瘩湯。

黏糊糊熱稠稠的,還帶著蔬菜和豬肉的鮮香,達格納最喜歡加在裏面的雞蛋和番茄,那是一整碗疙瘩湯的精華所在。

可是現在他稍稍一動舌頭,就好像又能感覺到剛才粘稠藥劑流淌過的奇怪感覺,達格納嘆了一口氣,這幾天因為任務在身,他們已經有很久沒有吃過嵇瑤做的飯了,不是在趕路就是在打架,基本上都是拿幹糧果腹。

想著幹糧粗礪的口感,達格納又是一陣牙酸,之前出發之前嵇瑤做的雞肉幹已經全部被吃掉了,他們現在只能望袋興嘆。

旁邊站著的女巫手上捏著符紙一直沒有擡頭,像是已經完全沈浸於這一張小小黃紙帶來的世界之中,不受外界的半分幹擾。

達格納轉頭一看,費多巴和塞繆早就在他之前就喝下了那一瓶藥劑,他們都在很安靜地等著嵇瑤做出下一步的反應,一個靠在樹幹上面發呆,一個坐在樹杈之上擦拭著弓箭。

嵇瑤遲遲按兵不動,達格納有些疑惑,他實在有些忍不住了,剛想開口說話,就察覺到臉上好像出現了一種類似幼年時抽筋的感覺。

咦?

他擡手疑惑地摸了摸臉,肌膚依舊光滑,龍角也還在,只是……

嵇瑤終於擡起頭,掃視了一圈,確認藥劑在每個人身上都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之後就率先邁步走在前面,“走吧。”

達格納還是有些疑惑,但是這個時候塞繆和費多巴都已經起身,他也顧不上臉上的變化,只能邊跟上他們的腳步邊摸臉。

就在他越來越感覺不對的時候,塞繆突然轉過頭,跟他對視了一眼。

他剛剛的註意力一直在自己的臉上,沒有註意到夥伴們的面容已經發生了變化,這下註意到了,聲音中就是掩飾不住的震驚,“你、你們怎麽變……?”

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就從對面精靈那一雙未變的碧綠眼眸中看清了自己的倒影。

少年銳氣的輪廓依舊,但五官的細節之處卻都發生了或大或小的變化t,和原來的面貌一比,簡直判若兩人。

達格納連眼睛都瞪成了一個渾圓的弧度,卻還是喃喃著把沒說完的話補全:“成這樣了……”

一直走在前面的嵇瑤轉過頭,她全副心神都撲在了符咒之上,只記得把藥劑分發下去,卻忘了提醒夥伴們藥劑到底是哪一種。

但回過頭一看,這些家夥竟然連問都不問一句就直接仰頭一灌,真是毫無戒心,下次被人賣掉都不知道。

不過現在補上也來得及。

“這是易容藥劑,我們接下來可能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嵇瑤翻出那張她仔細看了幾乎一路的符咒,指著上面輕微扭曲的朱砂筆跡道:“你們看這裏。”

那一處的變動極小,簡直微不可察,如果不是非常熟悉筆跡原本走向且心細如發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發現哪怕一點端倪。

嵇瑤沈吟了半晌,還是選擇將自己的猜測合盤托出:“我們道士有句話叫‘三生萬物’,就是說生活中一切的變化都是有跡可循的,這一邊朱砂的筆跡變動,我覺得很有可能是因為韋爾蒙身邊有很多人,影響了符咒探測的氣場。”

旁邊的費多巴幫她補全了沒有說出口的話,“而且,這幫人實力不在你我之下。”

站在一邊的嵇瑤讚許地點點頭,“對。”

“所以,我們得先去看看再說,” 嵇瑤背著手,慢悠悠地繼續向前走,“這樣的話,省的打上門的的最後變成挨揍的 。”

對面的實力已經強成這樣了?他們連跑的可能性都沒有?

三人對視了一眼,默默繼續跟在嵇瑤身後。

*

他們之前降落的地方是一片平整的土地,可是隨著腳步越走越遠,身邊漸漸變成了高聳筆直的各類樹木。

“桉樹……毛白楊……”塞繆一個一個數過去,可念出來的樹木名字越是多,他心裏的不安感覺就越強烈。

精靈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在和形形色色的植物打交道,不同植物的不同生長習性更是熟稔於心。

桉樹是只在山腳下或者大陸南邊才會生長出來的樹,毛白楊則只長在山頂上和大陸北部,分明是風牛馬不相及的兩種樹木,在這個地方卻都能生長得茂盛。

在精靈的認知範圍內,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樣混亂的能量場,難怪連嵇瑤的符咒都受到了影響。

塞繆若有所思地向前走,這一片密林像是永遠也找不到盡頭,他們走了這麽久,也沒有看見出口到底在哪。

“小心!”

他想著事情,沒有留意到腳下地落葉堆,一腳踩了上去。

身體瞬間騰空,就在塞繆已經準備好像之前那樣受傷的時候,一只手牢牢拽住了他。

嵇瑤就走在塞繆旁邊,在聽到落葉被踩響的瞬間就回過頭,看見精靈的身體失去平衡,她想都沒想就向前撲——

所幸,拉住了不斷下墜的精靈。

但是那些落葉卻隨著精靈身體下墜的力道簇簇下落,直到地面上,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可怖的空洞。

他們所在的一整片地方都被落葉覆蓋著,細如針線的松針,寬闊的鮮嫩綠葉,泛黃的銀杏樹葉……直到塞繆一腳踩空,嵇瑤才驚覺,這些東西如果按常理來論的話,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那洞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一整片平地上,像是被誰生生捅出了一個洞,觸目驚心。

嵇瑤和達格納合力將塞繆拉上來,可當塞繆的雙腳著地,剛想向著兩位夥伴訴說這森林的怪處的時候,

卻發現,嵇瑤和達格納維持著楞楞看向洞內姿勢,像是一動不動的雕塑。

塞繆皺著眉探身看向洞內,待他真正看清洞內的事物之後,卻如失語一般,呆立在原地。

那是蜿蜒了幾乎滿地的血跡 ,

還有一個被吊在架子上,低垂著頭卻遍體鱗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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