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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祭祀” “要挨上多少刀,才足夠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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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祭祀” “要挨上多少刀,才足夠讓自……

嵇瑤眼眸中墨雲翻湧, 竟率先跳入了這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幾乎一看到眼前這樣觸目驚心的慘狀,她的心中就浮現起一個可怖的猜想。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是否真實發生,她甚至顧不上已經沾滿血跡的衣角,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那被吊起的男子之前。

面前的人雖有一件雪白色的長袍蔽體,卻到底掩蓋不了通身的傷痕。

如枯草般的黑色長發逶迤而下, 蒼白的面容在這如瀑的黑發下若隱若現,可饒是誰都能看出來,這面龐已無半分生氣。

嵇瑤擡手,身後的一直漂浮著的符箓也跟從著她的指令繞了這男子一圈, 停在了嵇瑤面前。

洞內森然, 只有上方傾斜而下的一抹曦光能勉強照亮洞內的景象, 好讓四周不再陷入於黑暗之中。

嵇瑤借著這微弱的光亮, 再一次仔細地檢查起符咒上面地紋路是否變動。

她翻來覆去地確認了三遍, 才終於可以在心中下定結論。

這個人不是韋爾蒙。

可是……

塞繆緊隨其後跳下,在目光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具蒼白軀體的瞬間就脫口而出:“他不是韋爾蒙。”

精靈和精靈之間是由感應的,就算他可能認不出來韋爾蒙變化後的面容,但至少可以肯定,面前這一具軀體的主人是一名騎士,而絕非精靈。

嵇瑤轉過頭來看他, 目光如影隨形的追隨著塞繆的面容,少頃,女巫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嵇瑤無言地看著眼前一語中的的精靈, 只是說:“你再仔細感受一下。”

說著,她甚至拿出了當初韋爾蒙在訓練場上射出的那一支箭矢遞給塞繆,好讓精靈有一個可以比較的對象。

塞繆心下無奈,他接過嵇瑤遞來的那一支箭矢, 想要開口對女巫解釋精靈之間有感應這件事情。

可是當那一支箭矢的重量沈甸甸地墜在手心,他們感受了無數個日夜的氣息撲面而來,塞繆才恍然間意識道,嵇瑤為什麽會露出那種布滿陰雲的百思不得其解表情。

這支箭矢上面附著著的氣息,竟然和這一位死去的騎士有幾分相似。

或者說,這支箭矢上面的氣息,有一部分就來自於這位死在他們眼前的不知名騎士。

火光電石間,他們都想起了那一日在純血精靈的祈福日上,上百支箭矢被手上這一支箭矢同時擊落的事情。

嵇瑤喃喃出聲:“這一支箭矢上面附著的力量……”

或許,並不完全來自於韋爾蒙?

又或者說,這一支箭矢上面的力量,已經不完全來自於原來的韋爾蒙了。

嵇瑤和塞繆對視一眼,好像有數不清的層層烏雲在兩人的視線交匯中鋪開,目光朦朧間,他們甚至無法完全看清對方的臉。

仿佛來時山谷的沈重山霧並不只是壓在了達格納的龍翼之上,而是平等地壓在了每一個人身上,讓他們抑制不住地窒息和迷惘。

見他們遲遲沒有上來,一直守在山洞門口的矮人和巨龍心急如焚,可是在這洞穴之上必須有人來守著,他們倆除了繼續焦急的等待,別無它法。

費多巴咬咬牙,對著身邊的達格納道:“拜托你在這裏守著,我現在下去看一眼。”

對面的達格納立馬投來了擔憂的眼神,矮人的身體素質本來就差些,這洞穴之中雖然有一絲光亮,但也只是能勉強看清事物輪廓的程度而已,這樣不管不顧地跳下去,他實在是擔心矮人會受到什麽多餘的傷害。

達格納剛剛想要開口勸說,就被費多巴堵了回來,“地面上必須有一個人守著,這是我們三個能安全上來的保障。我會把凱特留給你,我和他靈魂相同,真的出了什麽事情,我會通過凱特告訴你的。”

他說完,也沒再管旁邊達格納欲言又止的眼神,矮人心一橫,竟然就那樣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失重感在一瞬間占據了大腦,費多巴閉緊眼,急速的風聲在耳邊疾嘯而過,如刀割般擦過臉頰又落下。

待雙腳重重落在地面上之後,矮人才敢睜開眼睛。

這雙眼睛閉緊得太久太用力了,層層疊疊的重影幾乎讓費多巴只能勉強辨認清楚夥伴的身形輪廓。

不過即使只有這匆匆一眼,費多巴還是瞬間放下心來,感覺心靈和雙腳同時落在了實地之上。

還好還好,他們倆沒有出什麽事情。

他走上前,想看看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才讓一直都是雷厲風行作風的兩位絆住了手腳。

可是下一秒,眼前出現的景象幾乎在瞬息之間就將矮人全身所有的血液凍結,讓他不得不僵立在原地——

他沒有關註面前人毫無t生氣的面容,沒有關註眼前人雙手吊起,身體垂落而下的吊詭姿勢,而是近乎迷惘地盯著眼前人身上大大小小,卻無一不皮破肉綻、血肉翻飛的傷口。

他又貼近了那軀體一些,甚至擡起手,一點點描摹那些傷口的形狀。

這樣近的距離,換做是其他任何一個人在場,恐怕都要喉嚨翻湧、出現難以抑制的生理性反應。

可是在場兩個人,一個能在師兄師叔做法師的時候波瀾不驚疊金元寶的無情道士,一個是早已見慣各種血腥場面,甚至有時自己就是血腥場面主人公的精靈,自然是接受良好,沒有半分不良反應。

嵇瑤抱著手看費多巴上上下下地摸索那數不盡的傷口,矮人實在太過認真,不惜將傷口重新撕裂開,觀察著裏面血肉生長的情況。

女巫將蹲在地上的矮人拽起,低聲問道:“如何?有沒有什麽發現?”

一入手,才發現矮人的手竟然涼得嚇人,比山上累積數年的冰雪都更甚幾分。

費多巴並沒有從正面回答嵇瑤的問題,而是稍稍側身,徑直抓過旁邊塞繆的手,放在了那些傷口前面。

“你看。”

塞繆的手指修長細白,放在這幾乎全是深紅色的皮膚之上,簡直就像是什麽可怖的對比圖畫,尤其是,這雙手開始不住顫抖起來的時候,更是讓人無端聯想到什麽令人寒毛直立的事情。

嵇瑤皺著眉頭看著他們之間的啞謎,根據塞繆手指顫動的幅度來說,她直覺發生的肯能不是什麽好事。

果然,在一齊沈吟了數秒之後,還是矮人率先打破了這縈繞在三人之間的古怪氛圍,

“我發現,這傷口溢出的東西裏面,除了血液,還有別的東西。”

嵇瑤雙目圓睜,不管她怎麽想,也沒想到事情的走向會變作現在這個樣子,在這樣激蕩的心情之下,她不禁將心中的疑問脫口而出,“別的東西?是什麽?”

沒成想,費多巴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後非但沒有回答,反而別過臉去,用實際行動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旁邊的塞繆幽幽嘆了一口氣,誰也沒有想到,在找到韋爾蒙本精靈之前,他們竟然還能發現這樣一件堪稱驚天動地的事情。

精靈輕聲道:“是力量。”

塞繆沒有再說下去,短短三個字,卻像是提前撕開的傷口結痂,鮮明的痛意輕而易舉就占據了整個身體。

此話一出,事情就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就算是上課經常打瞌睡的嵇瑤,也能輕松回想起在兩百年前那一場大戰中,堪稱慘無人道的暴行。

大戰一觸即發,有些種族害怕自身實力不夠自保,竟暗暗研究出來了新一種秘法——

找來一個具有一定實力的人,不論種族,只要身體中蘊含力量,都會成為被他們覬覦的對象。

然後不管用什麽手段,把這個被選中的人綁在刑架上,開始他們那完全失去道德的酷刑。

用鋒利的刀刃,不斷地在這個人身上劃開傷口,因為不管是什麽種族,矮人也好,精靈也罷,

在血液湧出傷口地那一刻會帶上很小一部分身體之內的力量,這種力量會隨著傷口的愈合而逐漸消弭在空氣之中,最後,流逝的力量也將會在漫長的歲月中重回身體。

可是被選中的那一個人,卻早已失去了屬於他的往後歲月。

那些人會不厭其煩的一遍遍在他身上隔開傷口,好讓力量溢出,被專門坐在一邊等待著吸收力量的人吸收。

以傷口那微乎其微的溢出量,不用細想就可以得知,要讓那個吸收力量的人大幅度提高,承受這一切的那一個人,究竟要挨上多少刀,添上多少的傷口。

更細思極恐的是,那一個人身體內的力量究竟要受過多少傷才能完全喪失殆盡,要在這簡陋的刑架之上茍延殘喘多久,才能將一身的力量悉數排出,被另一個陌生的人盡數吸收?

祭祀,他們管這種禁忌秘法叫做“祭祀”。

將一個人的血肉、力量悉數抽出,貢獻給另一個人,就好像身無長物的信徒,只能將自己作為祭品,奉獻給自己信仰的神明。

可是,這一位信徒並非資源,他的力量所歸之處,也並不是什麽值得信仰的神明。

而是為了一己之私,不惜將他人拖下地獄的厲鬼。

塞繆吐出一口氣,輕聲道:“韋爾蒙那不同尋常的力量,就來源於‘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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