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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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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做了

比起過年,給陸在蘅接站才是最值得隋寂放鞭炮的喜事。

一大早,他還真從庫房裏扒出來一串鞭炮,在院子裏“劈裏啪啦”地放了,惹得汪域闌和他新勾搭上的闊太打開窗戶狂罵。

隋寂不想跟他們費口舌,留著力氣給陸在蘅使,便只當沒聽見,在汪域闌窩囊的罵罵咧咧聲中出了門。

陸在蘅比原定返校時間提前一天回來,這已經讓隋寂很開心。

他拎著一個裝著寬松版羽絨服的紙袋,去火車站接人。陸在蘅著實是個狠人,沒乘飛機也就算了,竟然坐的火車硬座。

天下起了雨夾雪,隋寂穿得單,凍得哆哆嗦嗦,在火車站以極其昂貴的價格買了把大黑傘,好歹是擋了些風。

返校大學生如潮水般湧向出站口,隋寂目不暇接地一一掃視,陸在蘅身高腿長,他很快錨定距離他十來米遠的人,興奮大叫,但人太多,陸在蘅顯然沒有聽見。

隋寂逆著人流,看陸在蘅竟然朝另一個方向走了,他擠不過去,著急得鼻尖冒汗,情急之下費勁地彎下腰,脫了自己的鞋子,揚手用力一甩,啪,鞋子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驚起“啊”聲一片。

大學生們紛紛朝他投來“誰他媽犯病”的眼神,被砸到的兩個男生還大有過來揍他的架勢。

隋寂單腳蹦著,裝看不見。

還好陸在蘅終於發現他,擠過來,顯然也註意到了剛才那一幕,皺了皺眉:

“不會打電話?”

隋寂單腳站不穩,沒骨頭地靠著陸在蘅,不滿道:

“不是為了給你驚喜嗎?再說了,昨天我說了要接站,你就會說‘不許’,總共說了整整五次,我不是怕一打電話你直接跑了……”

他粗著嗓子學陸在蘅說話,看著極其欠揍。

陸在蘅一陣無語,把鞋子扔他腳旁,讓他穿上,還訓:

“危不危險?犯病也要分個時候!”

好好好,是他犯病,隋寂抿了抿唇,單腳費勁地穿著鞋子,兩只手占滿了,他沒法提鞋,索性拖拉著鞋子,跟著陸在蘅往公交車站走。

走了一會兒,隋寂還是覺得委屈,氣不過,把手裏的紙袋子扔到前面人背上。

陸在蘅轉過身,手都揚了起來,隋寂縮著脖子,眼圈泛紅:

“虧我大早上為了你放鞭炮,拎著大包小包來找你……你除了會罵我,還會幹什麽?你怎麽不罵別人,整天對別人笑得跟花似的,怎麽就罵我?!”

說到這裏,隋寂的氣也消了,他再一次自己哄好了自己:是啊,陸在蘅只罵他。

算了,就不跟這個對別人渾身是嘴對他就跟沒嘴葫蘆的混蛋計較了。

“班長……你舉著傘,我手累……”

隋寂把傘遞過去,重新變得乖巧,陸在蘅接過來,嘆了口氣,他統共才說了一句話,隋寂一會兒罵一會兒嬌的,也不知道在鬧個什麽勁兒。

陸在蘅覺得自己永遠無法理順隋寂的腦回路,什麽放鞭炮,扔鞋子的,這也是接站的驚喜?

片刻,隋寂又鉆到他的傘下,踮起腳,仰著頭,一口啃在他的嘴角,然後理直氣壯:

“我打不過你,咬你一下解氣……好了,我不生氣了,你也不準氣了……”

陸在蘅氣笑,不輕不重地擰了半圈隋寂的耳朵。

他說的話,隋寂就沒聽進去過,或者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隋寂浮誇地齜牙咧嘴著,跟陸在蘅上了公交車,他想打車來著,但陸在蘅固執得很,隋寂只好跟他擠在人群中,幾乎無法動彈。

他被陸在蘅圈在身前,沒人碰得到他,隋寂臉色才好看了些,但陸在蘅身後一個紮高馬尾的女孩站在不知道什麽東西上,頭發一甩一甩,陸在蘅不時蹙眉,卻也沒說什麽。

隋寂想了想,摸索著把黑傘舉高,嘩,撐開。

緊接著,公交車上又是一陣“啊”聲一片。

陸在蘅不等別人收拾隋寂,自己先上手,一把合了傘,照著他的背就打了一下。

然後掛上溫和的笑臉,沖後面一圈人說了聲“抱歉”,再轉回頭時,又是一張冷臉:

“回去給我等著的。”

隋寂活得太自我了,陸在蘅有些頭疼,倒不是說有多不好,但這種向來只考慮自己爽不爽的性子對其他人來說,會帶來很多麻煩事。

但隋寂卻不覺得自我,他做的每件事不都是為了陸在蘅,等著就等著,這些天,陸在蘅在視頻已經說了太多次“等著”,也沒見他怎麽樣。

他原本還怕陸在蘅是拎著棍子下火車的。

結果不僅沒有攜帶兇器,還縱容他親他。

隋寂翹了翹嘴角,心安理得地抵在陸在蘅的肩頭。

很快距離開學已經過了一周,陸在蘅依舊沒有對他怎麽樣,當然也許是陸在蘅著實太忙的原因,學生會、教務處還有班裏,以及馬不停蹄地聯系了兼職。

隋寂這一周都沒怎麽見過陸在蘅。

他昨晚上趴陸在蘅床上等睡著了,想著陸在蘅會大人不記小人過地跟他擠在一起,誰知道早上起來,隋寂跑回自己宿舍洗漱,發現陸在蘅從他宿舍裏出來。

陸在蘅寧願睡在他床上,都不願意跟他睡。

隋寂攔著他,有些埋怨地說:

“班長,見你一面真難啊……我聽你的話補考都過了,沒有獎勵嗎?”

陸在蘅推開他的腦門,淡淡道:

“我怎麽記得有門課差三分。”

隋寂無語,他連自己整天在做什麽都不關心,竟然知道他補考又掛了一門。

《社會統計學與SPSS應用》。

比文科高數還難,隋寂已經十分努力了,而且陸在蘅嘴裏說著給他補課,實際上壓根沒空管他,他能考57分已經很不錯了。

“你不會真要打我吧?”

陸在蘅看了眼手機,有些奇怪地說:

“不然還能有假?但我現在沒空,先記著。”

“先記著”好,說不定就忘了,隋寂蹭了個抱,跑回宿舍了。

上午只有一節課,下午是體育課和一部分人的選修課。

大學選修課有很多類,一門課兩個學分,越早修夠越好,所以隋寂跟著陸在蘅的節奏報了兩個選修課,一個文化課,一個體育課。

前幾天陸在蘅一直忙,便答應隋寂幫他一起報選修,也一直忘了問他選的什麽。

體育課結束,陸在蘅問隋寂要帶什麽。

隋寂揚了揚手裏的兩個袋子,神秘兮兮地說都準備好了。

到達集合點後,陸在蘅看了眼偌大的“校游泳館”四個字,淡淡地瞥了眼隋寂:

“游泳?”

隋寂心有貓膩,仰起脖子反問:

“游泳怎麽了?你不會的話我可以教你。”

事到如此,陸在蘅也沒法換課,搖了搖頭,只好跟著他進去。

更衣室裏,隋寂把裝著游泳裝備的袋子遞給陸在蘅,抱著胳膊:

“脫啊。”

他的目光太過赤裸裸,跟缺水的小鴨子似的,巴巴望著陸在蘅。

陸在蘅沒什麽可扭捏的,一邊拉開羽絨服的拉鏈,一邊平靜警告:

“老實點,別逼我在這裏動手。”

隋寂“嗤”了聲,誰稀罕……他就算稀罕那又怎麽了,誰讓陸在蘅長一副勾引人的樣子。

他給陸在蘅挑的是平角泳褲,本想買三角的來著,萬一被別有用心之人盯上就不好了,便自作主張地替陸在蘅選擇了保守一點的款式,不過也符合他禁欲的氣質。

侵略性極強的肩背、鎖骨。

寬廣的胸膛,結實的手臂。

快快分明的腹肌,漂亮的人魚線……

隋寂的目光一寸寸下移,心中大讚,不愧他冒著挨揍的風險跟陸在蘅擠在同一間更衣室。

嘖,這福利。

陸在蘅是他的專屬福利姬。

“趕緊換!”

陸在蘅冷冷覷他,簡直有種想等會兒把他按死在游泳池裏的沖動。

一天到晚屁事多,還滿腦子病菌。

隋寂給自己選的是三角泳褲,他可不怕被別人覬覦,只要陸在蘅願意看他就好了。

而且他可不像陸在蘅那麽羞羞答答的,不僅大大咧咧穿上了三角褲,還故意露點肉。

“我好了,走吧。”

隋寂前腳邁了一步,就被陸在蘅按住了肩膀,然後一只大手伸下去,用力往上兜了下褲子。

隋寂鬧了個大紅臉。

教練帶著同學們已經等在泳池邊,女多男少,男生總共就四個,所以是女教練。

教練開始教換氣之前,先強調了一下著重問題:

“男生也好,女生也罷,泳衣泳褲都給我穿最保守的款式,比基尼不行,三角褲……這個小男生……哎,就是你,大男孩子了還穿個小草莓三角褲,下次換掉!”

於是隋寂的臉繼續紅溫。

餘光裏,他看見陸在蘅勾了勾嘴角。

你給我等著的。

隋寂咬牙切齒,到實操時,他和陸在蘅本就會游泳,纏著陸在蘅跟他一起到深水區游。

“你托著點我……要抱著游。”

泳池靠邊的水中,隋寂扒著陸在蘅的肩,腳下都夠不著地,哼唧著要陸在蘅抱著游。

“你太煩人了。”

“哦。”

隋寂還是如願以償地被一只大掌緊緊捏著腰,帶著往深處游。

游泳館裏燈光明亮,湛藍的玻璃屋頂猶如汪洋,跟粼粼的水光相映著,落滿陸在蘅的肩背,隋寂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想要溺死在陸在蘅的懷裏。

游完一圈,他還要,陸在蘅又帶他游了一圈。

再次返回後,那兩個男生過來找陸在蘅說話,隋寂自己在水淺處撲騰。他的游泳技能一般,不如跳遠,若是他自己肯定不會選游泳,尤其是跟一大堆人擠在一個游泳池裏。

不知誰游得勁頭足,幾個男生在旁邊鬧起來,隋寂被沖得來回飄,忽覺不對,等他反應過來之後,感覺到身上光禿禿的。

“陸在蘅別聊了!我褲衩沒了!”

一泳池的人都笑起來。

陸在蘅游過來,看隋寂雙手捂著腿前,也笑:

“現在知道害羞了?”

害羞個鬼!隋寂挪開手,作勢就要上岸,他沒什麽可羞可怕的。

陸在蘅一把按著他,捏了捏他的後脖子:

“別犯渾,在這等著!”

說完,陸在蘅就上岸了,看樣子卻給他拿衣服了。

隋寂笑了一下,下一秒又變了臉色,他……他好像那什麽了。

都怪陸在蘅剛才對他動手動腳。

隋寂等陸在蘅回來,見他沒拿衣服,從哪拿來個浴巾,展開,要他探出上半身披著。隋寂這輩子的臉都在今天紅完了,赧然,小聲道:

“等會兒。”

陸在蘅不解,這又不是男澡堂子,隋寂什麽毛病,這不是能隨便他光的地方。

陸在蘅抖了下浴巾,再次喊他起身,還作勢要拽他。

隋寂簡直要崩潰,往後躲了下,更興奮上頭,尤其是陸在蘅半跪在自己跟前,帶著水汽的薄唇,結實的手臂……在他眼前晃啊晃的,實在受不了,只好訥訥坦白:

“陸在蘅,我……石更了,你別在這裏勾引我了吧。”

他說完,目光躲閃了下,又直勾勾看著陸在蘅。

陸在蘅氣不打一處來,隋寂不愧是行走的泰迪,他倒抽一口氣,把浴巾放在旁邊,起身離開。

他勾引隋寂?

陸在蘅覺得趕緊給隋寂補上那差了三分的三板子。

幾分鐘後,隋寂才跟鵪鶉似的擡起臉,摸索著把岸邊的浴巾裹起來,很大,足夠他嚴嚴實實地圍三圈。

隋寂去沖了澡、換完衣服,磨磨唧唧結束,其他人已經下課走了,只有陸在蘅還在大廳裏等他,隋寂恢覆往日神態,甚至是有些雀躍,蹦到陸在蘅跟前:

“班長,走,我請你吃飯。”

結果兩人剛走出游泳館,隋寂就打起了噴嚏,二月下旬的天,南嶸還冷,隋寂作死地只穿著衛衣和薄棉衣,頭發也沒好好吹幹,哆嗦著抱著手臂。

陸在蘅穿著隋寂送他的羽絨服,正準備脫,被隋寂躲開了:

“要麽你自己穿,要麽你把我摟懷裏。”

陸在蘅利索地拉好拉鏈,對他的噴嚏聲置若罔聞。

兩人在食堂隨便吃了個面,然後一起回宿舍。

427,陸在蘅一邊收拾著換洗衣服,一邊接電話,餘光裏看見隋寂又過來了。

他的椅子被隋寂占住,便仰坐在床頭,長腿交疊著伸在床沿外頭。

隋寂從他的腿看上去,覺得陸在蘅愈發勾人。

他走過去把宿舍門反鎖,然後湊近陸在蘅,脫了鞋子,跨坐在陸在蘅的大腿上,趁陸在蘅臉色變沈之前,乖乖地耷拉下腦袋,趴在人懷裏,貓似的瞇著眼睛取暖。

陸在蘅推了一下,沒推開,繼續講電話。

新學期又是一堆活動等著計劃,他晚一點還得去趟教室,商量一下婦女節的活動。

“隋寂。”

不知道陸在蘅什麽時候掛了電話,警告地叫隋寂的名字,隋寂哼了聲,沒管,繼續湊著他下巴細細地啄。

他用一種獻祭又渴望的目光往上看著,陸在蘅垂眸,神情卻讓隋寂捉摸不透。

但他眼下顧不得許多,探著舌,從陸在蘅的唇角到唇隙,愈發得寸進尺。

“啊!”

最後,被陸在蘅用力咬了下,隋寂吃痛地捂著嘴坐直,含含糊糊地罵人。

陸在蘅又使勁擡了擡大腿,直接把隋寂頂下去,身子一歪,腦門撞到墻上,陸在蘅輕笑了聲,說他該,然後拉開抽屜,拿出一把尺子。

“伸手。”

隋寂覺得陸在蘅好變態,他用吃痛的舌尖舔了下唇,目光灼灼地望著陸在蘅:

“真打啊……要不你打屁股好了……手疼。”

陸在蘅揚了揚眉,重覆一遍,隋寂只好把手神給他。

“啊!啊!啊!”

三聲無比慘惻的尖叫聲劃破寧靜的宿舍,很快樓道裏都有人問起來,以為是哪個瘋了。

隋寂看著瞬間鼓了印的手心,眼淚汪汪:

“陸在蘅,你有病吧!”

“我有病……我有沒有說過,不準亂來。”

“……你那不是說著玩的……啊!”

比原定的次數又多挨了一下,隋寂滿臉淚,罵都罵不動了。

陸在蘅也太鐵石心腸了,既然不願意,剛才跟他親什麽啊!

而且陸在蘅不是有著花樣極其多的變態癖好麽,現在又裝什麽純,隋寂用手背抹掉眼淚,擡起小腿,照著陸在蘅的那裏就使勁蹬了一下。

既然不中用,還不如廢了。

但被陸在蘅躲過了,隋寂怒氣沖沖地,還要張嘴罵,宿舍門被人推了一下,沒推開。

是沈臥弦,他有些疑惑地掏出鑰匙,正準備開,被陸在蘅一把拉開了。

“班長你在啊……隋寂,怎麽哭成這樣?”

隋寂拼命抑住眼淚,冷冷地剜了一下陸在蘅,沖出了427。

沈臥弦覺得有點怪怪的,看陸在蘅的臉色,又不敢問什麽,只好默默收拾著書本。

他感覺陸在蘅變化很大,尤其是對隋寂,現在動不動兇人,忍不住替隋寂委屈。

可是陸在蘅是沒什麽錯的,他對他們一如既往地好,不是老媽子勝似老媽子,就說眼下,他剛拎上熱水壺,就被陸在蘅拿了過去,一人拎著四個,去給全宿舍打水。

對,一定是隋寂又犯錯了。

幾天後的圖書館,隋寂跟沈臥弦站在最東頭的書架邊上,說起這件事,果然如沈臥弦所料,是隋寂補考又沒過,才被陸在蘅打手心的。

但隋寂的表情怎麽一副洋洋得意的感覺呢,尤其是當他這麽問:

“班長打過你們嗎?”

沈臥弦跟看智障似的看著隋寂,這孩子別是被打傻了吧,搖搖頭。

再說了,他們又沒犯什麽錯,陸在蘅打他做什麽。

隋寂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沈臥弦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隋寂,你別整天鬧班長了……他一天到晚這麽忙,而且聽說一個女生最近在追他,班長家裏情況你也知道的,談個女朋友壓力挺大……”

隋寂的神色愈發不對,沈臥弦倏地閉嘴,問他怎麽了。

隋寂像是沒聽懂話,疑問道:

“他談女朋友?”

沈臥弦罕怪地點頭,不談女朋友談什麽:

“差不離了吧,你沒聽說過,最近院裏都說我們院草要抱得美人歸了……他倆走挺近呢,女生是經管學院的,喜歡陸在蘅挺久了,周末是班長生日,那女生要表白呢……”

“……隋寂?”

隋寂恍然回神,努力消化著沈臥弦的話。

陸在蘅剛跟他親完。

沈臥弦說他要談女朋友了。

那他隋寂算什麽。

這麽看來,汪域闌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至少幾天就能搞定一個,而他追了陸在蘅這麽久,還停留在偷親的階段。

隋寂滿臉陰鷙狠戾,讓沈臥弦仿佛回到初見他的時候。

“……我沒事。”

隋寂先沈臥弦一步,回了座位,卻在幾分鐘之後,拿上書本離開。

他一路跑回427,只有吳封在,一句話沒理,隋寂開始翻著陸在蘅的床和抽屜、櫃子。

一件跟女生有關的東西都沒有。

“隋寂你這是幹嘛?小心班長回來了收拾你……”

“恩,最好是打死我。”

只要沒被打死,陸在蘅就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這種狀態下的隋寂,吳封是不敢惹的,悄悄溜出宿舍,趕緊給陸在蘅發了個消息。

“班長,隋寂又發瘋了!”

隋寂其實已經有好一陣沒發瘋了,今天這一場,吳封看不明白,也懶得摻和,省得被殃及池魚。

陸在蘅是十分鐘趕到宿舍的,他此前一直待在學工辦,為隋寂力爭了一個入黨積極分子的名額。如果不是隋寂最開始的表現不好,這個名額是肯定優先給隋寂的。他幫助的兩個女孩,尤其是被拐賣的韓緯淩,當地派出所在網上公布破案和,專門給南嶸社會學院寄了面錦旗。

有這面錦旗,隋寂能拿到的不止是積極分子名額,奈何他給學院的印象太差,縱使現在乖巧了不少,但整天除了陸在蘅誰也不理,幾乎是不合群,讓學院依舊忌憚,所以陸在蘅才費了些口舌,並應路奎“好好管著隋寂”的囑托,保證不會讓隋寂再胡鬧。

誰知今晚,隋寂又胡鬧到他宿舍去了。

陸在蘅一腳踹開了門,看著被隋寂翻得一片狼藉的宿舍,怒不可遏,走過來,照著他的大腿就蹬了一腳。

“……行,你打死我,陸在蘅,你打死我。”

隋寂很快趔趄著從地上爬起來,雙眼猩紅地瞪著陸在蘅,讓他打。

陸在蘅狠狠推了他一把,又心累又氣:

“你到底在瘋什麽?!”

隋寂沒說話,但緊接著,他用實際行動告訴陸在蘅自己瘋什麽。

陸在蘅的衣領被隋寂用力扯住,然後掂起腳尖,怒氣沖沖地咬上陸在蘅的嘴唇,瞬間出血。

啪。隋寂被一巴掌打得偏了頭,他舔掉血珠,陰陰地笑:

“你跟我親完,轉頭再跟她親?”

說完這句話,隋寂用力推開陸在蘅,臉色極其難看地走了。

接下來兩天,隋寂都沒再來找過陸在蘅,連課也不上了,跑到政管學院觀察那個女生。

終於讓他逮到機會,周五下午,那個叫武玏白的女生上完課寫完課堂論文要走的時候,發現教室裏坐著一個不屬於自己班的男生,她作為班長,自然有義務去尋問情況。

隋寂跟她自我介紹了一番,武玏白疑惑:

“你是社會學院的……為什麽來我們這?”

“你認識陸在蘅嗎?”

這話一出,武玏白果然微微紅了臉,點頭。

隋寂看著很乖巧地笑了笑,“善意提醒”道:

“我勸你不要追陸在蘅。”

“……為什麽啊?”

“因為他陽痿,唔,就是勃.起障礙。”

隋寂見武玏白目瞪口呆,笑得更加燦爛,臨走前還補充了下,讓武玏白可以到處散播一下這個消息,千萬別再有無辜女生被陸在蘅蒙蔽了。

這件事做完,隋寂的心情才好了許多,當晚邀請陸在蘅出去吃飯,並向他認錯,但陸在蘅顯然還在生氣,當他是空氣。

氣性真大,真難哄,不像他自己哄自己。

隋寂想了想,作罷,那就周末給陸在蘅準備個生日驚喜吧。

要不就讓那堆東西發揮一下用武之地?

他才不稀罕女生那一套先談情再做.愛,磨磨唧唧。

再說了,他跟陸在蘅的感情基礎很好,照陸在蘅害羞的性子,直接幹還好些,讓他聽兩句情話,隋寂估計自己還先得挨幾巴掌。

隋寂自覺之前也沒少說情話,基本次次挨收拾了。

這麽想著,隋寂放下心來,愈發篤定自己跟陸在蘅的談愛之路快捷而順暢。

沒想到周六的時候,隋寂又聽說了關於陸在蘅和武玏白的消息,沈臥弦說的:

“班長和武玏白正在申請下個學年的交換生,要一起去香港呢,嘖。”

周六下午,隋寂是在三教二樓的自習室門口堵到陸在蘅的。

打電話不接,信息不回,食堂裝看不見,隋寂只好一路跟到自習室,並跟罰站似的在陸在蘅跟前站了足有十分鐘,陸在蘅才沈著臉,頂著一教室的目光,把隋寂扯出去。

是的,捏著肩膀頭跟扯拖把似的扯出去。

“做什麽?”

隋寂極力平覆了一下心情,佯作無事發生,不就是小吵小鬧了一下,冷戰也夠時間了。

他仰起臉,淺淺笑了下:

“班長,周天是你生日嗎?我請你吃飯……”

“不去。”

陸在蘅說完,沒再多給一個眼神,拂開隋寂扯著他衣角的手,進了自習室,還把門重重關上。

人來人往的學生們看著隋寂,他一臉陰翳地逐一回視,等沒人再看他,才塌了肩,快步離開了學校。

從擁抱、親吻開始,也該進入正題了。

他跟陸在蘅已經耽誤了太多寶貴的時間,要是早點發生些什麽,也不至於這樣冷戰。

但似乎陸在蘅有些抗拒最後一步,卻轉頭要跟武玏白有所發展,隋寂怎麽也無法原諒。

敬酒不吃吃罰酒。

隋寂回了家,從汪域闌的酒櫃裏挑了兩瓶上好的幹紅,又翻箱倒櫃找出來一板藥,拎上寒假在阿勒泰買的那袋東西——說起那袋東西,過火車安檢時候還被開包了,好在有瘦子警察臉色怪異地替隋寂說了話,才沒有被沒收。

還好沒有被沒收,要不隋寂眼下還得去現買。

一晚上的時間,隋寂不知不覺找了很多東西,塞滿了整個黑色雙肩包。

第二天中午,隋寂背著包到市中心最受女生歡迎的美食城旁邊的酒店,開好了房間。放完東西之後,隋寂徑直來到武玏白請陸在蘅吃飯的韓餐店。

遠遠的,他就聽見武玏白跟陸在蘅說什麽“香港”“交換生”。

真上進啊。

隋寂嘲諷一笑,拎著兩瓶酒坐下,沖一臉驚愕的武玏白笑笑:

“我跟你一起給陸在蘅過生日,不介意吧?”

驚愕過後,武玏白做不出什麽表情了,怔怔點頭。

隋寂招手叫來服務員,要了三個酒杯,一人倒了一杯,沖臉色沈得厲害的陸在蘅說了句“生日快樂”,沒有回應,他不在意地聳聳肩,跟武玏白聊了起來。

“你幹脆別申請什麽交換生了,我媽媽可以資助你留學。”

武玏白臉色很難看地看了一會兒隋寂,又瞥陸在蘅,見對方一臉怒氣快要抑不住,她接過隋寂遞來的酒,沒喝。

隋寂大有她不喝就不罷休的意思,武玏白沒有遇見過這號人,求助地看著陸在蘅。

陸在蘅勉力笑了下,拿過武玏白的酒,一飲而盡:

“抱歉,改天再說吧,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武玏白直覺這倆人不對,搞不好要打起來,但看了一下兩人身材差距,才遲疑著點頭。

陸在蘅把她送了出去,拐回來後,坐在位置上閉了閉眼,極力平靜道:

“你到底在鬧什麽?”

隋寂嗤了聲,陸在蘅永遠只會問這一句。

隋寂眨了眨眼,好不無辜地道:

“班長,我給你過生日啊……不過我想先問你兩個問題,如實回答我好嗎?”

陸在蘅把玩著裝滿紅色液體的酒杯,指關節極其用力,像是沒有聽見隋寂說的話。

隋寂便擡起酒吧遞到他嘴邊,陸在蘅再次一飲而盡,隋寂意味不明地笑笑:

“你和武玏白是什麽關系?”

“和你無關。”

“你要跟她一起去香港?”

“和你無關。”

一句比一句更加冷硬的“與你無關”,隋寂深吸一口氣,覺得比小時候被汪域闌送到女人懷裏還讓他感到難堪、恐懼,心像被挖了個洞。

他總以為自己做了個很好的選擇,但每個被他選擇的人最後都把他踩到腳下,無論是汪域闌還是如今的陸在蘅。

隋寂揉了一下濕漉漉的睫毛,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病態的笑意:

“好,那你把這些酒喝完,我再不纏著你。”

“如果你不喝,那就說明你願意被我……”

話音未落,陸在蘅拿起隋寂倒的第三杯酒,猛地灌下。

真決絕啊。

隋寂想,明明陸在蘅前兩周還跟他甜甜蜜蜜,現在就剜他的心,還用酒潑他的傷口。

陸在蘅為什麽不能專屬於他?為什麽要跟汪域闌一樣擅長誘捕無辜的女人?

藥勁上來了,酒意也上了頭,饒是陸在蘅竭力控制,也沒忍住趴在了桌子上。

嘖,好有脆弱感啊。

隋寂叫來一個男服務員,給他三百小費,央他跟自己一起把陸在蘅架到了旁邊的酒店。

藥下得重了。

隋寂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有點可惜,帶的東西大多數都用不上了。

原來睡陸在蘅,是這麽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趴在陸在蘅旁邊看了許久,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陸在蘅昏睡之前看他的那一眼,憤怒夾雜著似乎是……失望,還有譴責?

陸在蘅過後肯定要罵他,但要隋寂怎麽辦呢,他用盡了辦法,陸在蘅就是不願意開竅,卻把心意轉頭奉給了武玏白。

他們還要一起去香港待一年半。

他一向被陸在蘅命令著這樣那樣,從來沒有向他索取過什麽吧,既然索取不來,那他自己爭取。還記得小時候,六歲之前吧,還沒有跟汪域闌離婚的隋盛馳曾面對他說喜歡某樣玩具的撒嬌時說,喜歡就直接行動,買或者為了買而有所實際付出,沒必要瞻前顧後,更不要向別人傳遞出要而不得的窘境。在這一點上,汪域闌和她如出一轍,只不過手段惡心一些,他看上闊太太的手表之後,先付出行動,再提要求,光嘴巴說是最沒有用的。

隋寂直到現在才完全認同他們,確實,他說了那麽多,陸在蘅都不放在心上。

那就做點什麽讓他刻骨銘心一點好了。

隋寂很輕很輕地撫了撫陸在蘅的眉眼,接著是鋒利誘人的唇,一路往下,再往下。

他和陸在蘅十指相握,覷著這雙慣會打他的大手,迷戀地低頭親吻。

很快,陸在蘅如一頭野蠻原始的猛獸蟄伏著,雖然沈睡,但讓隋寂興奮無比。

他低下頭,瞇著眼睛,敞開唇,卻“唔”了聲,面露窘色,無奈翻出手機,又看了一遍某個網友的實操技巧,重新垂首。

猛獸慢慢蘇醒,隋寂仔細觀察了下陸在蘅的神色,還好,還在睡著。

他跨了上去,卻又有些尷尬,明明在衛生間已經給自己弄好了啊……

隋寂瞪著,有些氣地擡手給了陸在蘅一巴掌,晃了晃,他又穩住,努力,依然不得要領,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塊石頭……隋寂又翻開手機,看了看教程,滿臉通紅地再次嘗試。

“陸在蘅……你混蛋……”

隋寂的大業邁出第一小步的時候,揚起修長的脖頸,忍不住帶著哭腔罵了一句。

然後又有點慶幸,自我感覺要是陸在蘅醒來一定會感謝自己,要不然以陸在蘅動不動對自己兇巴巴的態度,兩個人都清醒的話,隋寂這麽疼,準得先跟陸在蘅打一架。

隋寂要疼死了,額角都冒汗。

到底哪裏不對,他讀書少,不會連教程也偏他吧。

他被紋絲不動地釘著,無奈,第三次摸出手機,重新搜教程,這次找到一段視頻。

哦,明白問題所在了,幹木頭和濕蘑菇的區別。

隋寂艱難起身,差點暈厥過去,撿起扔在一邊的小瓶子,嘩啦啦澆樹似的倒了不少,滑不溜秋的,樹活了,看著挺盎然。

隋寂重新嘗試,抽空看了下手機,他可真廢,距離陸在蘅睡著都過去倆小時了,他還在起步階段。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於是隋寂狠狠心,一下到底,成功。

他摸了摸自己薄薄的肌肉,一動一動,很奇妙,心裏滿足極了,俯身,吻了吻那張慣會訓人的嘴。

但沒一會兒,隋寂又想撂挑子不幹,太他媽的累人了。

他趴在陸在蘅懷裏,一根指頭都擡不起來了,但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陸在蘅這狀態,他都簡直要懷疑陸在蘅裝睡了。

他起來一點,往上趴著,叼了叼陸在蘅的眼皮,還好沒醒,重新坐下。

“陸在蘅,王八蛋……啊!”

陸在蘅醒了,猛地起身!

隋寂目瞪口呆,他差點翻下床,勾住陸在蘅的脖子,驚呼一聲。

陸在蘅只覺腦霧很重,頭疼地厲害,看著身前表情很生動的人問:

“你在幹什麽?”

隋寂深吸了一口氣,撩起眼皮,圓圓的眼睛貓似的,歪了歪腦袋:

“我沒幹什麽啊…是你在幹.我。”

死一般的沈寂。

隋寂還不知死活地起坐了一下,抓著他的手臂越發有力,捏得他比坐著還痛。

“你幹什麽啊?”

這次輪到陸在蘅回答,滿臉兇殘:

“幹.你。”

接著是一個人的狂風暴雨,和另一人的呼天搶地。

無論隋寂求饒、賣乖,還是落淚、討好,陸在蘅都不曾停止,讓他徹底見識到了什麽才叫瘋。

陸在蘅瘋,但也很行。

隋寂背包裏的東西到底被派上了用場,只不過是用在自己身上。

他□□,潮起潮滅,終於如願以償地攀上陸在蘅的高山,聳峙而迷人。

但風止、高山漸遠時,隋寂從高崖墜落,沒有粉身碎骨,卻更慘惻,絕望地無人谷,荊棘叢生的荒野,他被扔在一片黑暗裏,被判了永不見明日的太陽。

五六個小時,隋寂像是嘗遍了陸在蘅心底最深的辛秘,暴戾而苦澀。

“陸在蘅,不要去香港好不好?”

“陸在蘅,不要再理武玏白了好不好?”

沒有回應,只有一次比一次更為兇猛地懲罰。

陸在蘅臨走前,讓他滾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

隋寂寸布不裹地追到門口,被一腳踹了好遠,他這才讀懂了陸在蘅昏睡前的那個眼神。

他得到了陸在蘅,但只是這一晚。

隋寂憤怒、狂躁,卻不是對陸在蘅,而是汪域闌,原來他在骨子裏和汪域闌一樣,下作到永遠無法長久地擁有誰。

睜眼到天亮,手機響了很久,隋寂艱難地爬起來,摸過手機,是一個座機,響了幾秒後,出現“南嶸某派出所”的來電名稱。

隋寂扯著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陸在蘅睡.完他,然後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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