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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早說了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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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早說了你不行。”

外婆一拍腦門, “是啊,怎麽把這事兒忘了。”

最擅長洞察人心,柳飄飄歪個身子, “都做些什麽鹵味?”

“雞鴨手, 雞肝,牛肉,還有鵪鶉蛋什麽的。”江有盈老實答。

頓了頓, 急切補充, “再做些涼面, 你還有什麽喜歡吃的?我都能做。”

“這麽豐盛!”

柳飄飄舉目望向沈碩,“我想吃。”

沈碩嘆了口氣,“祭拜確實是大事。”

一桌人忽地沒了聲響。

人家把亡母搬出來,再犟著說要走就太不仁義了。再說,江師傅多好一人,平時沒少給她們寄肉寄菜, 出錢又出力,現在身邊正需要人。

最後是外婆站出來替她們拍板, “那就多留兩天唄, 反正事情都耽擱了。”

沈新月坐回位置,嘴上不說什麽, 心裏偷樂。江師傅舍不得她呢。

荷塘裏的活兒剩得不多,不用再雇人, 沈新月吃完早飯, 自己拿了橡膠衣出門。

藕埋好,還需要施肥, 江有盈把三輪車開到荷塘邊,車上一麻袋一麻袋的肥料搬下來。

沈新月剛穿好橡膠衣, 沒急著下水,是專程等她來,“其實你不說我也會提醒媽媽的,我答應要陪你去,不會失約。”

“跟你沒多大關系,我只是想人多熱鬧熱鬧,讓媽媽看看我現在的生活,以及我認識的朋友,告訴她我過得挺好的,讓她放心。”江有盈從褲兜裏摸出把蝴蝶刀,成心炫技,指尖靈活一繞,彎腰割開麻袋。

欲蓋彌彰過於明顯。

沈新月哼笑一聲,不置可否。

江有盈不滿,擡頭皺眉盯著她,“你笑什麽?”

“我開心啊!”沈新月晃晃腦袋,“我開心笑還不行了,管得真寬。”

說不接觸就不接觸,江有盈把麻袋一個一個割了,腐熟的肥料倒在地上,沈新月蹲旁邊看,也不說幫忙,等她弄完才提著鋤頭去薅。

她沒技巧,穿著橡膠衣下水,懷裏抱個裝滿肥料的塑料桶,一把一把往外刨。

不說話,江有盈站岸邊看著。

荷塘有左右兩大片,中間一條土路,沈新月一上午都沒弄完一片。

累,實在太累了,穿著橡膠衣本就行動不便,淤泥更增加阻力,她一手抱桶,一手撒肥,中午上岸,渾身都要散架,躺土路上跟死了一樣,半天不動彈。

“你得給我漲工資。”她虛弱得要命,想把柳飄飄喊過來,好好睜眼看看,農活兒到底有多累。

“才不是我不行,我很行的!”沈新月對著天空大聲說道。

回家吃飯,碗都端不起,沈新月連板凳也不坐,就蹲地上,下巴頦墊桌,拿勺往嘴塞。

家裏沒那麽多規矩,外婆和沈碩都不說什麽,隨她去。

柳飄飄負責給她夾菜,“你這雙手啊,去大學食堂打飯正好。”

江有盈小口吃菜,看得出情緒不高,臉上沒什麽表情。

大家夥兒尋思著,快到她母親祭日,也沒多問。

吃完飯,繼續下午的活兒,沈新月仰天哀嚎,跟個橡皮人似把自己拖去荷塘邊,看到還有那麽大一片塘的活兒,恨不得一頭紮進去淹死。

江有盈抱來十幾米長的塑料水管,“你休息吧。”

沈新月搖頭,“我不要休息,這是我的工作。”

“你工作效率太低了。”

江有盈從電三輪後車鬥又取下個人力的小型手搖水泵。

她把水管一頭接荷塘,另一頭拖著去了河邊,水泵架在岸上,接上管子,使勁搖幾下,不多時管子另一頭水流出來。

沈新月迷糊,“水越多阻力越大,我還怎麽施肥。”

江有盈不搭理,塑料桶倒扣,坐在岸邊玩消消樂。

牛氣什麽呀!沈新月哼哼兩嗓,也不下去幹活了,“我倒要看你怎麽辦。”

水還不需要太深,天上會下雨,蓄個差不多,江有盈起身去岸上鴨棚,一塊藍色塑料布底下竟翻出艘小船!

船下還有一柄槳,她單手拖著小船到荷塘邊,輕松把它掉個,船推下水,肥料堆上去,人跳到船上。

沈新月終於看明白了,一瘸一拐追到岸邊,“有船不早說!你成心看我笑話!”

“你也沒問。”江有盈劃船遠去。

沈新月掐人中,抻著腿坐地上,摸出手機給丁苗發消息。

[這戀愛談得可太憋屈。]

[直女嘛,你選的,耶穌也救不了。]

丁苗說。

沈新月再次掐人中。

荷塘的事情忙完,就沒什麽別的活兒,下午接待了兩個客人,沈新月問過,人家不需要陪玩,她樂得輕松,樹下搖椅躺著。

江有盈明顯比她精力旺盛得多,回來就開始準備明天要帶去山上的吃食。

鹵菜簡單,調好醬汁,洗幹凈的肉直接下鍋煮,煮爛糊了鍋裏泡一晚上,明天吃著正好。

一天天開始熱了,聽見樹上有蟬叫,斷斷續續,裹著春天的潮氣往人衣領裏鉆,沈新月把外套拉鏈拉開,敞著懷納涼。

廚房裏八角桂皮的辛香混著豆瓣醬的鹹鮮飄來鼻端,沈新月橫在搖椅半瞇著眼,看廚房裏江有盈鯊魚夾上翹起的發尾一晃一晃,正在給鵪鶉蛋剝殼。

蔥白指尖沾著醬色汁水,手背凸顯的骨骼輪廓若隱若現。

“吧嗒——”

一顆帶殼鵪鶉蛋滾到沈新月腳邊。

“餵狗了。”裏頭那人依舊背對著她。

沈新月瞬間彈起,“罵誰呢?”

“沒罵誰,吆喝狗。”

江有盈回頭,又一顆圓滾滾的鵪鶉蛋飛出來。

一會兒的功夫,彈了四五顆。

“行了行了。”沈新月皺眉爬起來,“浪費糧食。”

她沒骨氣彎腰去把蛋一顆一顆撿了,拿水沖一下外殼染的泥,蹲在垃圾桶邊,自己剝了吃。

小鵪鶉蛋一個一口,別說,味道還不錯。

吃完她晃晃悠悠去廚房,下巴直接往人肩膀上一戳,垂著手半死不活。

蟬聲止,竈臺上,砂鍋裏,鹵汁咕嘟。

像一只蝴蝶莫名的親近,江有盈呼吸一凝,擔心驚擾了她。

“真累啊。”沈新月嘟囔著抱怨。

“還要不要?”江有盈垂下眼簾,偏頭看她,手腕同時舉高,兩根手指捏著顆剛剝好的蛋。

沈新月掀起半拉眼皮,懶懶一掃,張口咬住她手腕。

鵪鶉蛋掉地,江有盈痛嘶一聲,反手捏住她下頜兩邊,拇指正按在唇角,“說你是狗還不承認。”

“錯,是狐貍”頭往前一伸,沈新月啟唇含住她拇指,舌尖橫掃過指腹,隨即啵唧一吮。

“專治裝模作樣!”

江有盈觸電般收回手,心跳全亂,手肘碰翻晾在竹匾裏剛焯過水的雞鴨手。

沈新月才不幫忙,“哼”一聲,傲然離去。

蹲下身,撿起翻倒的食材,包括那顆雪白的鵪鶉蛋,流水沖洗後,江有盈最終把它送入自己口中。

晚飯的飯桌上,兩人全程無交流,直到飯後,沈新月才再次來到隔壁小院,手裏端個玻璃杯,是外婆做的酸梅湯,去年梅子熬的醬。

江有盈還在廚房忙活,做涼面,給鹵好的牛肉切片。

“冰鎮的。”沈新月玻璃杯餵到她嘴邊。

江有盈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皺眉,“太甜了。”

“不應該。”沈新月嘗過的,“就是怕甜我還讓外婆多放水……”

話沒說完,江有盈驟然逼近,她感到眼前一黑,唇一涼,酸梅汁順著兩人貼合的嘴角滑落,滴滴答答,微敞的領口洇染出小片深色痕跡。

“如何?”江有盈退開半步,斂目緊盯她幾秒,竟再度俯身,舌舐去她唇周痕跡。

握杯的手不穩,酸梅湯灑出一些,沈新月還來不及反應,對面第三次靠近,玻璃杯接走,一把攥住她手腕,彎腰,舌滾過她的虎口,快速舔過手指。

就你會?江有盈眼神挑釁。

沈新月完全喪失意識,耳邊只有自己強烈到快要爆炸的心跳聲。

作惡的家夥沒事人一樣,筷子撈起鍋裏煮七分熟的面條過涼水,籃子瀝瀝幹,倒油開始拌。

“唔”一聲,沈新月捂臉跑掉。

蹲在兩間小院之間,路邊磚墻底下,她雙手瘋狂給自己扇風。

過了五分鐘,江有盈涼面做好,罩上保鮮膜剛要擱冰箱,沈新月又回來了。

她站在廚房門口對手指,“那個,你媽媽喜歡吃什麽……”

江有盈回頭看了眼,合攏冰箱門,“酒釀圓子,少糖冰鎮。”

“我讓外婆做。”沈新月細聲:“不能什麽都讓你準備。”

“站住。”江有盈揚聲。

沈新月跑出兩步回頭,乖乖定在那。

“別麻煩外婆了。”江有盈再次打開冰箱門,從裏面拿罐甜酒出來。

“那我來!”沈新月邁進廚房。

她覺得自己有點太好拿捏了,心裏不大服氣,可一到這人面前就自動變成小雞崽。

不願承認自己是狗,可江有盈明顯技高一籌……

她是狐貍精!沈新月想到了,暗暗點頭。

大碗裏盛些糯米粉,依照她的吩咐,逐步添加溫水,最後揉搓成光滑的面團,沈新月發現自己跟泥巴打了那麽久的交道,還有點效果的。

埋頭專心致志手搓圓子的時候,旁邊江有盈咳嗽一聲,“晚上去我房間。”

努力憋笑,竊喜沒藏住,沈新月學她咳嗽兩聲,手背擦擦鼻梁,“去幹嘛。”

“你說幹嘛?”明知故問。

“不知道呀。”沈新月臉快笑爛了。

酒釀圓子煮好晾涼,沈新月回了趟家,跟家裏人打聲招呼,當然更多是炫耀。

“不回來睡了,不用等我。”

“沒人等你。”柳飄飄借了江有盈的投影儀,在院子裏看電影。

沈新月瞄一眼,是沈碩年輕時候拍的文藝片。

“什麽爛片都看,審美低級。”沈新月真沒胡說,某瓣評分四點零,真的很爛,她大學時候看過,全宿舍都看睡著了。

當然文藝片也有好處,因為人們根本不知道導演想表達什麽,想罵都找不到地方下嘴。沈碩看得津津有味,也就她自己能看得懂了。

“你對我媽是真愛。”沈新月說。

“滾!”柳飄飄拿吃完的開心果殼扔她。

蹦蹦跳跳上樓,見房間門大敞,沈新月直接走進去。江有盈坐在小沙發,膝蓋上架了本書,頭也沒擡,沈新月直接去她櫃子找衣服,進衛生間。

洗完澡,她爬上床規規矩矩躺著,江有盈合攏書本。

等待期間,無聊伸腿勾著床帳玩,沒撲騰兩下,沈新月揉揉眼睛,開始困了。

她發誓真不是故意的,平時在自己房間也這樣,洗完澡裹上被子倒頭就睡,連手機也不想玩,勉強拿出來戳幾下,眼皮直打架,屏幕上字都看不清楚。

強撐著,沈新月爬起去把窗戶開大些,讓風灌進房間。回床上躺著,等人出來,玩一會兒又覺得冷,被子裹得更緊。

於是又昏昏沈沈睡過去。

心裏有事,睡也睡不踏實,感覺身邊位置添了些重量,有朦朧的人影在晃,她閉著眼摸到旁邊人的手,睡得軟乎乎熱烘烘的身體貼過去。

這人打半斤麻藥似的,親也沒個章法,嘴唇貼著臉蛋,左一下,右一下,剛來點興致想跟她好好相處相處,她腦袋又拱進肩窩,貼著皮膚發出小鳥的“啾啾”聲。

江有盈忍無可忍,擡手捏住她下頜,“你除了弄得我一臉口水還會幹什麽?”

“……那你也是活該,誰叫你整我……人家累壞。”趁機裝瘋,沈新月把頭拱進她衣領。

剛洗完澡,皮膚溫度被水汽帶走,冷不丁被燙,江有盈呼吸驟然亂了。

溫軟的唇蹭過鎖骨,犬牙叼起雪頂的蜜餞櫻桃,感覺到她攀附在肩膀的手,她的膽怯瑟縮,沈新月在黑暗中眨眨眼,困意全化成狡黠,迅速滾到一邊,“不行,我不能壞了你的規矩,說好柏拉圖的。”

紗帳搖擺,風散去頸間濕熱,江有盈睜開眼,深吸一口氣,顯然是氣得不輕。

“理解,沒有我,你怎麽睡得著。”沈新月以肘撐腮,“要不給你講個故事聽。”

“講什麽。”江有盈瞥她一眼,“農夫與蛇?”

沈新月噗嗤笑出聲,糾正,“是農婦與蛇啦!”

挪挪挨近她,滑溜溜的大腿去蹭,“農婦在雪地裏撿到一條蛇,擔心它凍死,撿回家塞進被窩,用身體為她取暖,俗話說被蓋千層厚,不如肉貼肉嘛……豈料小蛇蘇醒,竟變作一絕世大美人,纏著農婦要報恩,欲與她行歡好之事,農婦大驚……”

說著,沈新月一個鷂子翻身,爬起盤膝而坐,雙手合十,竟演上了。

“阿米豆腐,善哉善哉,老婦我清心寡欲數十年,不日便將飛升成仙,女蛇你莫要壞了我的修行哇!”

她睜開半只眼,勾勾手指,“你快來呀,來盤我呀——”

江有盈一動不動。沈新月調換位置,重新扮演女蛇,雙臂緊貼在身側不動,貼著人扭呀扭。

江有盈冷冷覷著她,“你不是已經變成人了,還蛄蛹什麽,又變成蛆了?”

天吶,好刻薄一女的。

沈新月被噎,徹底演不下去。

“你才是蛆。”

折騰半天,是真累了,沈新月躺倒滾進她懷裏,不記仇,鼻尖抵在她心口,默默數她的心跳。

剛洗過澡,她身上多出股淡淡艾皂香,沈新月膝蓋蹭蹭她小腿,敞了衣領,“奴家好熱。”

“熱就滾回自己屋。”這個老尼姑當真坐懷不亂。

沈新月不滾,腿擡高,搭在她小腹,“你屋裏涼快。”

嫌重,江有盈把她推一邊,“那你蓋被別凍著。”

沈新月橫七豎八歪在那,“後天一大早我可就走了。”

“能走得掉的,就不是我的。”江有盈淡淡道。

沈新月“哼”了聲,一下沒能領會到那句話的具體含義,心想反正還有一晚,看誰先沈不住氣。

然而,在午夜夢回時分,她能感覺到手心那份沈甸甸的愛,以及她落在額頭和臉頰的吻。

口是心非的女人。

頭天說好要去水庫那邊山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起晚了,早上十點才陸續有了響動。正好,早午飯連著吃。

沈新月醒來,枕邊空空,江有盈沒喊她,在樓下忙活,昨晚鹵好的肉再熱一道,裝保溫盒。

還有酒釀圓子,一次性手套,垃圾袋,以及野餐墊……

她什麽事情都想得周到,難免多操心。

沈新月含著牙刷下樓,江有盈正準備把東西拿去隔壁院子。

“我馬上。”沈新月含糊著。

江有盈抱著飯盒出去,“不趕時間,你慢慢來。”

院子裏一棵山茶花特別漂亮,有個很特別的名字,叫十八學士,粉色重瓣,每一片花瓣又布滿不規則紅色斑紋,十分特別。

沈新月記得江有盈以前提起過,說小時候家裏也養了一株,她媽媽喜歡。

沈新月挑挑揀揀,選了開得最大最好的一朵,裝進衣兜。

剛起身,準備去衛生間漱口,她眼角餘光掃到什麽,院子裏竟然多了口水桶!

沈新月嚇一跳,險些叫出聲,回頭看,原來不是水桶,是個人,還是個男人。

但跟水桶也沒差了,長得高高大大的,胖乎乎的,笑瞇瞇搓手看她,“早啊。”

“你誰?”沈新月頓時警惕。

“劉武。”這人倒也老實,見她害怕,往後退了兩步,“你以前沒見過我吧,但我記得我是見過你,照片上。”

在說什麽呢?沈新月倒退著往門邊走,不搭他的話。

冷不丁,後背撞到個人,她回頭,見是江有盈去而覆返,趕忙抓了她袖子,“家裏進賊了!”

江有盈手背擦了把臉上的牙膏沫,擡頭看一眼,點點頭,“你來了。”

她這才跟沈新月解釋,“劉武,我哥。”

劉武專門開車來的,到水庫走大路有五六公裏,江有盈的皮卡是單排,坐不下,都安排在貨倉不現實,把人塞進挖機的挖鬥裏也不現實。

車在停車壩,沈新月漱完口,直接跟著劉武跑過去,率先搶占副駕位,“你為什麽是她哥?”

劉武看著魁,也許是因為胖,樣子倒挺和氣,“我年紀比她大唄,我都四十多了。”

“親哥?還是表的。”

沈新月覺得都不像,“她好看。”

“意思就是我難看唄。”劉武笑笑,“沒有血緣,幹哥。”

“為啥認你當幹哥,你認識李致遠?”沈新月又問。

“我認識李致遠,但我跟他不熟。”

劉武不上車,開著車門,就站外面跟她說話,“你倆是不是談戀愛了。”

沈新月想了想,以江有盈的靠譜程度,這人應該沒啥大問題,點點頭。

劉武也跟著點頭,“果然,我就覺得她該喜歡女孩。”

沈新月不明白他什麽意思,劉武補充說:“男的都配不上她。”

這一點沈新月讚同,且不忘自誇,“我很好的,勤勞又美麗。”

劉武“哈哈”兩聲。

跟江有盈在一起久了,沈新月變得疑神疑鬼,總覺得被嘲諷,看他樣子又不像。

“那李致遠呢,就配得上她了?”

“李致遠那是特殊情況。”

劉武擺擺手,“滿滿跟他沒啥感情,他要不是個殘廢,我們還不答應呢。”

沈新月眼睛睜得大大圓圓,盯著他。

劉武回頭瞟了眼,大概意識到說漏嘴,抓抓後腦勺,“在一起沒多久吧。”

“李致遠為什麽是特殊情況?”沈新月追問。

劉武四處看看,彎腰,腦袋伸進車門,神神秘秘道:“以前也有男的追她,就在你們村,纏得緊,後來被我揍了一頓。”

小寡婦肯定是不缺人追的,這點沈新月並不驚訝。

“你為什麽不回答我。”

“外地的也有,來旅游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錯弦,愛得死去活來。”

劉武繼續自說自話,“她厲害,親自上手揍,多揍幾次,周圍人就老實了。”

“那怎麽跟李致遠結婚了?”沈新月伸手要扯,這家夥胖歸胖,還挺靈活,像條大鯰魚一下滑溜走。

沈新月什麽也沒打聽到,劉武上一邊溜達去了,顯然是為避開她。

但也不是全無收獲,劉武明顯不是本地口音,他跟江有盈是一個地方的人,兩人極有可能是同一時間來到秀坪,且決定在此定居。

為什麽要背井離鄉?只能是原來的地方待不下去。

沈新月不甘心,跳下車,“那你結婚了嗎?”

這個劉武倒是答了,說沒有。

“你人挺好的,穿得也幹凈,不像找不到對象的。”沈新月打算從側面入手,先跟他熟絡熟絡。

只要張嘴說話,必然有所暴露。

劉武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她的小把戲,摸摸鼻子,樂了,“你咋知道我沒對象。”

沈新月又來了精神,“那嫂子今天怎麽沒來,按理說你們關系應該不差,說是祭拜其實主要是郊游,我們做好多吃的呢。”

劉武笑容更大,像是一早就醞釀好,話沒出口自己先憋不住樂,“你啥根據就確定是嫂子。”

東拉西扯,胡言亂語。

沈新月站在水泥壩子中間,瞪雙牛眼,太陽曬得腦殼有點發暈。

“你神經病!”

她說完就跑,邊跑邊回頭指,“我要去告訴滿滿,看你怎麽辦!”

巷子裏,正遇見江有盈提著打包盒往這邊走,沈新月跑去她身邊,張了張嘴,終究什麽也沒說。

“劉武呢?”江有盈淡聲,心中已明了。

“停車壩。”沈新月回答,順勢接過她手裏的飯盒,“我幫你拿。”

手遞過去,卻不肯松,江有盈靜靜看著她,“嘟嘟。”

“他嘴挺嚴的,還有點討厭。”沈新月使了點力氣,把飯盒接過去,獨自往前走。

“嘟嘟!”江有盈快走幾步跟上。

“沒事,我們還不熟嘛。”沈新月騰出手撥弄了下頭發,笑一笑,表示諒解。

“你連覺都不願意跟我睡,多餘的話當然也不需得講。”

“是我不願意嗎?”

江有盈也來了脾氣,“明明你不行。”

“我不行?”沈新月指著自己鼻尖。

柳飄飄從旁經過,“早說了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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