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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陰謀(一) 倒反天罡,有茬要找,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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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陰謀(一) 倒反天罡,有茬要找,送上……

林畫幫瑯月悄無聲息地賣慘成功,不管旁人作何猜想,反正是賺足了皇上的心疼。二人視若無人地寒暄,一問一答說起家常,拋開一國之君這個層面來講,尚且算得上父慈子孝,和諧的畫面。

盡管這個畫面,對於有的人來說看著尤為刺眼。

林畫小心地打量著周遭人的反應,神色各異。其中皇上右側一華貴女子神情最為覆雜,瞧著她雙手藏於繡帕之後,捏緊雙拳的樣子,估摸著應該是恨透了瑯月。

看站位穿著不是皇後,那便是如今頗為受寵的徐貴妃了。

年紀不大,眉眼間盡是風情,的確是撩人的模樣。林畫親眼見著她臉上閃過一絲憤恨,在下一秒瞬間消散不見。轉而揚起嘴角,勾出一抹醉人的笑。

“老七身子不好,還心裏還念著與你父皇中秋團聚,著實令人感動。”嬌麗的聲音傳出,眾人目光所及,徐貴妃不禁紅了鼻子,繼而露出一抹尷尬的苦笑,“只是可憐我那老五,中秋佳節,也不知……”

欲言又止,留足了大家想象的空間。

林畫勾唇,果然上鉤,輕輕戳了戳瑯月的後背。

接收到信號,他便起身將放置一旁的禮物拿起遞給皇上:“父皇,雖是家宴,但中秋佳節亦不可怠慢,兒臣為您準備一份薄禮,請您過目。”

“禮物?”皇上挑眉示意打開。

林畫上前與瑯月一同展開卷軸,上等錦緞四周鑲嵌著金線勾勒的金龍纏繞栩栩如生,內裏卻是一幅溫馨和諧的畫面——一棵枝葉繁茂的老樹,一張擺滿佳肴的圓桌,一個笑容慈愛的長輩,一群喜笑盈盈的小輩。

畫卷上月光如水,透過雲層灑落在老樹上,圓桌上,顯得寧靜與祥和……

“好好好……”

皇上平日那威嚴而沈穩的面容瞬間被柔和填滿,眼中似乎有看不真切的晶瑩在閃爍。九五之尊,難得一見的溫柔笑意,那是從心底發出的真摯情感。

他伸手接過卷軸,輕輕撫摸著金線勾勒的金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看向瑯月被針戳破的手指:“老七,你有心了。”

聽言,瑯月連忙將手往身後藏,林畫勾笑,當初故意用針紮他手的時候還一臉抗拒,說姑娘家的小把戲不入流。

可偏偏就是這不入流的苦肉計,放在帝王家很是受用。

“兒臣自幼身體有疾,朝堂之事無力為父皇分憂已是罪過,只能以此討父皇開心。不瞞父皇,這些日子兒臣總是夢到還未離宮開府時與眾位兄弟在父皇寢殿一起吟詩作對的日子。雖時光短暫,但親人團聚卻是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幸福。”

說罷,趁皇上還沈醉於感動之中,他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父皇,朝堂之上,您是君,我為臣。如今中秋家宴,您是父我為子,所以父親,兒子鬥膽,為五哥求情。中秋佳節,本該闔家團圓,他卻獨自一人在譽王府何其悲涼。求父親原諒五哥,許他入宮與我們父子兄弟團聚。”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萬萬沒想到,最先為譽王爺求情的竟然是這個被刁難不受寵的七皇子。

皇上也頗為吃驚,聽著他發自肺腑情真意切的發言,從君臣到父子,從朝堂到家庭,無一不訴說著一個兒子對父親對家的渴望與期待。

這是,一旁的徐貴妃順勢拉過身後的宋婉跪下身來,為譽王爺求情:“皇上,譽王府前些日子稟人來報,小婉已有身孕3月有餘,請您念在孩子的份兒上,原諒老五一次吧。”

最後,合適的氣氛合適的時機用合適的理由去求情,終是讓皇上心軟,答應解了瑯玉的禁足。既是瑯月求情得來的恩賞,他便自請去接人,皇上一聽更是欣慰,派了貼身伺候的蔡墨公公隨行駕車。

林畫留在宮中吃佳肴,賞歌舞。

不斷有陌生的目光投來,她渾然不理。周遭熟悉的人沒幾個,耳目眾多,亦不敢隨意走動說話。

直到有丫鬟過來悄悄告知徐貴妃在後院有事相邀,她才起身向皇上身側看去。

果然,徐貴妃的位置空空如也,也便隨著去了。

林畫走進後院的時候,徐貴妃半躺在椅子上,手拖著下巴假寐。

而懷著身孕的宋婉卻站在一旁,儼然一幅丫鬟的模樣,不停地對她使眼色。

倒反天罡。

林畫勾唇抹出一絲冰冷的笑,瞧著這樣子,不像是有事相邀,大概是有茬要找。

“向貴妃請安。”林畫的確不太懂宮中繁文縟節,但皇上金口玉言說了免了跪安禮,那麽見著徐貴妃亦是不用跪的。

她微微欠身表示尊敬。

聽到聲音,徐貴妃才睜開眼睛,立馬堆起不明意味的笑:“走近些,外頭月光黯淡沒瞧清,到底是怎樣的姑娘把老七迷得神魂顛倒的。”

言語調侃戲謔,不帶一絲嘲諷,聽起來倒像是個慈愛的長輩。

“貴妃嚴重了,民女只是安王府的一個管家而已。”

“一個管家還讓老七走哪兒都肆無忌憚地帶著你?”徐貴妃走進,脂粉氣息撲在林畫鼻尖,強忍住心中的不適,只聽她繼續說,“今日相見,瞧著你合本宮眼緣,不如本宮認你做幹女兒如何?一來你在宮裏也有了依仗,日後要做什麽也方便些。”

“幸得貴妃擡愛,林畫不配。”

“配不配的,本宮說了算不是嗎?”徐貴妃音量適時拔高,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甲嵌入肌膚裏壓出指痕,“實話實說,今日老七為玉兒說情本宮實在費解,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如你說與本宮聽聽?”

下巴傳來尖銳的刺痛,林畫眼眶瞬間變得有些濕潤,但依舊保持鎮定搖頭:“貴妃,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林畫一介女流豈知王爺心中何想?況且不管王爺作何想,總歸皇上解了譽王爺的禁足,皆大歡喜不是嗎?”

林畫說完,只覺得下巴一松,徐貴妃冷笑松開用力的手,心中的憋屈與無力感油然而生。

“你說得也不錯。”徐貴妃轉身躺回椅子上,睨了她一眼,“既然如此,本宮給你個機會如何?”

機會?

林畫不敢輕易答應,趁她不註意時與一旁的宋婉對視,只見對方輕輕搖頭示意別激怒了她。

“林畫只是一介女流,貴妃有事只管吩咐,若是能做到的定當萬死不辭。”

“放心,不要你死。”徐貴妃捂嘴呵呵笑起來,“只是瞧著老七對你頗為寵愛,想要幫他一把罷了。不如你來做本宮的眼睛如何?”

“做您的眼睛?恕民女愚鈍無能。”

哪裏是愚鈍無能,只是拒絕罷了。

徐貴妃又怎能聽不出林畫的言外之意,起身再次正眼瞧了瞧站得筆挺的女人,明目張膽的拒絕她,站隊不受寵的老七。

倒真是個不怕死的。

“你這是在忤逆我?”

“貴妃,我家王爺著實無心朝堂,忙時上朝,閑時回府。養花餵魚,日子清貧但頗為愜意,這是整個安王府皆知的事。您實在無需將他當做眼中釘。若真說起譽王爺的對手,我家王爺應該是最排不上號的那個才是。”

“可就是那個最排不上號的那個人一幅畫定了玉兒的罪,再用一幅畫解了玉兒的禁足,你說,我該這顆眼中釘我該不該拔呢?”

四下安靜,林畫與徐貴妃四目相對,神色坦蕩無懼:“貴妃,林畫出身微寒,看事情難免片面。可譽王爺性格好爽生性單純,那日在太子府怎就會突然對我家王爺發難?我家王爺受辱,譽王爺禁足,到底誰最春風得意呢?”

此話說得挑撥意味十足。

她摸不準瑯璋與瑯玉二人究竟有什麽聯系,但作為母親的徐貴妃絕對不願讓太子強壓自家兒子t一頭的。

更何況徐貴妃母家著實不弱。

這時,一直沈默的宋婉開口:“母妃,不瞞您說,王爺禁足後兒臣去太子府求過三哥,卻被太子府上的管家打發了出來,面都未曾見著。”

徐貴妃不信林畫,可偏偏此刻說話的是自己兒媳,本就對太子有芥蒂的心又多了幾分怨恨。

林畫見目的達到,不願多做留戀,向宋婉悄然做了個眼色,對方上前親昵地挽起徐貴妃的胳膊一臉討好:“母妃,算著時間差不多了,老七大概也把王爺接回了宮,不如咱們出去等著吧。”

提及瑯玉,徐貴妃算計的臉色才稍微變得柔和了些,喊來身邊站著的丫鬟,將托盤上的一只金鳳釵遞給林畫:“女孩子以悅己者容,瞧你生得明艷卻不施粉黛著實可惜。這是當年小婉派了巧匠設計打制的金鳳釵,獨一無二,就當是本宮送於你的見面禮。”

林畫被迫收下,連拒絕都沒來得及,徐貴妃便在丫鬟的攙扶下離開了後院。

待她們走遠,宋婉才伸手從袖口摸出另一支鳳釵與她交換。

兩支鳳釵看似相像,但仔細瞧著又有細微差別。

“母妃的這支鳳釵設計出來後,我總覺得翅膀處有些僵硬,於是便讓金匠重新打制了一個自己留著。”宋婉解釋,“倒是沒想到她會用這玩意來害你。”

“害我?”

“難不成你以為方才你拒絕了她,她會真的好心送你金鳳釵嗎?”宋婉搖頭,“下毒陷害苦肉計這些把戲在母妃宮苑裏家常便飯,我雖不屑,但並不代表我看不明白。”

林畫捏著宋婉遞過來的鳳釵,大概也能將徐貴妃拙劣的技巧猜出一二,看了那麽多虐渣的橋段,總算是輪到自己上場了。

她嘴角勾起冷笑問道:“姐姐,有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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