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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劍 斬天地,覆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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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劍 斬天地,覆山海

解決完最後一座城中的霧氣, 許鏡生擡頭看了一眼陰沈的天,忽然道:“霧起於他那一刻的惡念,沒有方法完全消除。”

只要有惡, 這霧就消散不了,除非……

許鏡生心裏回避另一個答案, 輕嘆了一聲,對謝晏道:“走吧, 或許我們能趕在危機之前回去。”

謝晏點點頭, 下一秒, 一張紙條出現在他們眼前。

許鏡生一眼就看出這紙條上沾了他的法力, 就是為了無論他何時何地都能最快傳遞消息。

天界有意滅門, 我等難以久抗,速歸。

許鏡生動作一刻都沒停下來, 轉身朝淩霄峰的方向淩空而去, 神色凝重:“先去解決天界。”

.

淩霄峰

果然不出意外,他們撐了不過兩個時辰, 法力支撐不住結界,最終被蒼仲譽一掌擊破。

結界破碎發出清脆的聲響,傅鈺受到沖擊往後癱倒在地, 口中湧上腥甜, 擡手一摸, 是嘴角流下的鮮血。

旁邊的冥界老頭見狀, 急忙就想沖出來, 生怕蒼仲譽做什麽不得了的事。但轉念一想, 他出去可能還會加快蒼仲譽他們殺人的速度,他一把老骨頭也保不了這麽多人。

兩相權衡之下,他還是待在樹後面觀察一會吧。

傅鈺踉蹌幾步站起來, 看向蒼仲譽有氣無力的笑了笑,也沒有改變說辭:“我也找不到許鏡生,你們能找到就去找吧。”

蒼仲譽面無表情的拿著銅鏡,手中法力悄無聲息的聚攏,居高臨下的看著傅鈺,那副嫌惡的,生怕和他們沾上一點關系的表情。

早已忘記了他從前也是從修仙者飛升成仙。

“那你就去死吧。”

冥界老頭意識到事情不對,邁著蹣跚的步伐就急急忙忙上前擋傷害。

但還是慢了一步。

眾人只看到刺目的光閃過眼前,面對蒼仲譽的攻擊根本無力招架,白筱等人都被打退幾米,後面的弟子更是被擊退受傷。

他們來不及關註自己身上的傷,幾乎是同一時刻看向最前方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

“司輝長老!”

“傅鈺!”

空撫最先碰到傅鈺,可把他抱在懷裏時幾乎立馬就感覺出來,手中的人已經沒了呼吸。

甚至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眨眼之間就死在他們面前。

蒼仲譽沒註意到旁邊呆住的冥界老頭,看著他們哭心裏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大笑道:“哈哈哈哈想讓你們死,你覺得你們還有活著的可能嗎?”

“垂死掙紮的一群螻蟻。”

“是嗎?飛升太久還真忘記自己是什麽身份了。”

語氣輕飄飄的從四方傳來,短短的一句話就足以慌了蒼仲譽的心神。

天上的神仙四處張望,尋找聲音來源,而淩霄峰卻是對這道聲音在熟悉不過。

“是微塵長老!”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可傅掌門……”

像是應他們的呼喚,下一秒許鏡生的身影就落在他們面前。

謝晏立馬跑到徐朝身邊,手上還拿著負雪劍,連忙扶起徐朝,低聲道:“沒事吧?”

徐朝搖了搖頭,目光看向前方。

冥界老頭站在一旁,許鏡生交給他的任務沒完成,此刻聲音都顫抖:“……大人。”

許鏡生垂眸,看向空撫懷裏的傅鈺,脖子上被割了一道致命傷,鮮血正不斷地從傷口流出,傅鈺眉頭緊皺,已經沒了呼吸。

許鏡生稍稍一擡手,流動的金光從傷口進入傅鈺體內,那副冰冷蒼白的身體重新煥發出一絲生機,脖子上那道裂口也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直到完全看不見蹤影。

接著,許鏡生轉身看向旁邊,眾人也隨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但什麽也沒有。

直到許鏡生平靜地說道:“傅鈺,我數到三。”

“三”

下一秒,一道幽白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眼前,準確的說是傅鈺的靈魂,從許鏡生開始數數,就往自己屍體的方向一路狂奔,終於在許鏡生數到一的時候鉆進身體。

空撫懷裏的人猛然跳起,將眾人嚇了一跳,接著就看見司輝長老不顧場合指著許鏡生就道:“你怎麽才回來?!”

許鏡生看著他又變得生龍活虎,輕笑了一聲:“答應過你,在你娶老婆前不會讓你死的。”

他看向大家,心裏已經做好了決定,縱然身後已經風起雲湧,對他們仿佛永遠是和煦的一面:“待會保護好自己。”

說完,他就轉身站在所有人前面,陰風大作,狂風吹起發絲,許鏡生的身影決絕又可靠。

許鏡生的聲音仿佛從天上傳來。

“你要找我幹什麽呢?身為天界之主,擅自解開封印,放任失心霧禍害人間你們這些心有大愛的神怎麽不去管管呢?”

他的話信息量之大足以在天界掀起不小的動蕩,但許鏡生顯然沒耐心等他們內訌,手腕一轉,一把泛著銀光的劍在手中化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只有在許鏡生手上才閃爍著月華般的光輝。

不久就有弟子認出來了。

“那是……望月劍!”

不像所有神器脫離了主人失去了原本的光彩,望月劍似乎本身就是內斂的,沈默的,刻意隱藏著鋒芒,寧願當個流芳百世的藝術品。

眾神之首,眾生之主。

許鏡生的聲音從空中傳來,裹挾在風中,帶著平靜淩厲的殺意。

提劍,明明是白日,所有人不自覺的感受到刺骨寒冷,像潮汐湧來,在空氣中窒息,風化為針無形的刺穿骨頭。

許鏡生面無表情的註視著他們醜陋的嘴臉,滑稽的亂成一團,然後揮出一劍。

剎那間,亙古不變的天地被斬斷,四周徒然安靜,遠處的高山沒了頂,雲停在半空,地上的人被嚇得四處逃散。

越過高山城墻,海水翻湧不息,淹沒山川。

望月一劍,斬天地,覆山海。

神仙死後身體會立馬化為烏有,傅鈺看著天上一片空白,安安靜靜的,要不是脖子還隱隱作痛,他還以為這是一場刺激驚險的夢。

何儀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蒼仲譽在看見傅鈺起死回生時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急忙轉身逃跑。

但沒有用。

他還是被一道無形的法力拽了回來,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身體如千斤重。

冥界老頭看著滿天的殘魂,像白日星辰,飄游在空中還怪好看的,如果不知道頭頂全是死人的話。

還好凡人看不到,不然都得嚇個半死。

他把命簿雙手呈上,久違的感觸湧上心頭,仿佛回到了許多年前的時候。

“大人,命簿我帶來了。”

一道陰影覆下來,蒼仲譽艱難的擡頭,許鏡生站在他面前。

位置的變化,原先他站在高處把凡人當螻蟻隨意踐踏。現在輪到他了,蒼仲譽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而且不是法力壓制,是身份的區別。

許鏡生凝視著他,漆黑的眼睛透著白,空洞且漠然,沒什麽東西可以入他的眼中。

蒼仲譽腦中突然閃過一本古籍的記載:

創世諸神,有首神焉。同天道生,司掌眾神。其眸若重霜,發白似月盈,無悲無憫。久居九重天上,不履人間。

故天下仙魔皆由萬物而生,獨其為天道所化。太極八卦之理,陰陽對立之象,極惡極善之質。

二者相搏,勝者出,故相由鏡生也。

相由鏡生,指得就是許鏡生。另一個大概就是和他鏡子裏對話的神秘黑影。

許鏡生手中的命簿在他手中緩緩展開,無數生澀陌生的文字出現在空中,像浮在空中的雨,顯然是這些神仙的名字。

只聽他淡淡地開口:“你們不是很想知道命簿能用來做什麽嗎?”

“那就好好看看。”

倏然間,陰沈的天空下現出許多微白的點,像星星,又像沒落下的雪花。

浮在命簿上的名字消失一個,天上的靈魂就消失一個。

於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天上很快只剩下零星幾個微白的靈魂,在越加急促的狂雲驟風中顫顫巍巍的飄走投胎。

許鏡生無視天道的警告,轉頭看向蒼仲譽,輕飄飄的語氣:

“咎由自取而已。”

劍起。

蒼仲譽見自己已無希望,用盡全力將一個東西從手中丟了出去。

劍落。

屍體消失在眼前,許鏡生才收回目光,天上轟隆隆的直響。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隨後是鼓掌聲。

“無悲無喜?你這看起來可比我殘忍得多啊。”

眾人的目光隨著聲音望過去。

只見被蒼仲譽丟出的銅鏡中,一道黑影逐漸從中浮了出來。

他的身形,聲音,都和許鏡生相似,直到那張臉出現,傅鈺都忍不住驚呼。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真像照鏡子。

“所以?”許鏡生看向他,空蕩蕩的左手手腕擡到他面前。

散落的木珠滾到他們兩人周圍,一道白光乍起,兩人腳下顯現出一個太極八卦陣。

他們站在兩端,象征著雙生雙克。天劫將至,許鏡生神色平靜地伸出手,鏡子在他手中碎成成千上萬片。

他看著面前的黑影逐漸消失,那雙眼睛仿佛能透過影子看穿他的想法,語氣毫無波瀾。

“你是有名字的,只是你忘了。”

他面露訝異,想問些什麽,卻來不及了,身影下一秒就消失在空中。

許鏡生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即將到來的天劫。

厚重的烏雲裹著沈悶的天雷,所到之處天一下就暗了下來,密而悶的雷聲藏在雲層裏,震懾人心,毫不懷疑這一道雷就會將他們淩霄峰劈成兩半。

大家都不自覺為微塵長老長老捏把汗,他能輕而易舉的解決整個天庭,可天劫不一樣,作為天道降下的懲罰,許鏡生肯定會受傷。

不過沒一會兒,他們就看見前面的人動了。

只見許鏡生拿起望月劍,對著面前的天空揮了一劍,跟玩似的,然後就順手挽了劍花將望月劍收了起來。

更離奇的是,那天劫聚了半天的烏雲來勢洶洶,竟然真的被這簡單的一劍劈開了!

雲開見晴,這天劫雷聲大雨點小,連個屁都沒蹦出來就被許鏡生弄散了。

他若無其事的轉身,朝他們走來。

傅鈺看著許鏡生走到自己面前,張了張嘴,忽然有點畏懼這個人:“那你現在……還是人嗎?”

不知道到底該以什麽樣的身份去面對許鏡生,也不知道他還願不願意留下來,傅鈺一時結巴,順嘴滑溜了出來。

許鏡生看了他一眼,倏地笑了一下,道:“脖子上的傷口傳染到腦子了嗎傅鈺?”

呼,還是那個許鏡生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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