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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坦白局 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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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坦白局 預兆

這下好了。

他們全部圍在大殿中, 眼神裏對許鏡生滿是好奇,但又不敢問,相互遞眼神, 都想讓別人開口。

白筱把看熱鬧的弟子們全都趕了出去,只留下謝晏三人, 隨後轉頭看向傅鈺。

傅鈺:……

最後這份沈甸甸的重任就落在了傅鈺身上。

接受這麽多人的目光洗禮,傅鈺只好求助似的看向許鏡生,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快自己交代啊!

許鏡生坐在那, 含笑看向他們, 細細想了一下:“此事說來話長, 我也不知道從哪說起, 要不你們拷問我一下?”

冥界老頭站在一旁,越聽越覺得他們的主神大人在人間的一萬年, 變化可不是一點大。

感覺像換了個人。

但是想問的實在太多了, 傅鈺腦子一團亂麻,只好挑了一個最迫在眉睫的問道:“那你知道失心霧是怎麽來的了嗎?”

許鏡生垂眸, 道:“是萬年前被封印的一條龍,在他身死前產生的一絲惡念。”

“本來不會主動攻擊吞噬人,但蒼仲譽被騙了, 掌控了這樣東西, 就用來迷惑人心, 收取靈氣覆活他。”

白筱皺起眉頭, 發現了其中一個點:“覆活他?那豈不是已經出來了, 一條惡龍我們能解決嗎?”

許鏡生笑了一下:“不用擔心, 真到那一刻也不是你們的事。”

問完失心霧的問題,他們也沒什麽問題要問,對許鏡生的過去縱然好奇, 也默契的沒提。

見他們都不說話,許鏡生以為他們沒有其他想問的,便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傅鈺下意識叫住了他,心裏說不上來的怪異,只覺得事情並不是許鏡生講得這麽簡單。

他對上許鏡生的視線,問道:“除了這件事,你還有其他事瞞我們嗎?”

許鏡生默了一會兒,傅鈺心裏暗道遭了,難道天界真的還不是最大的危險?還有什麽比天界更難應付的嗎?

他除了那條突破封印的龍,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傅鈺想明白這件事,剛想開口向他證實,就見許鏡生忽然笑了一聲。

他轉身,朝謝晏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謝晏不明所以,當著所有長老還有三位掌門的面走到許鏡生身邊,他身上的冷意傳到自己身上,謝晏微微低頭,就能看見許鏡生的神色。

不止謝晏,其他人也看不明白。

直到許鏡生拉起謝晏的手,十指相扣,在傅鈺震驚的眼神中,許鏡生微微一笑:“沒想瞞你,只是怕你接受不了。”

“我和謝晏在一起了。”

白筱看了一眼他們交疊的手指,心裏沒多大波瀾,像是早就知道他們倆的關系。

傅鈺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是許鏡生關系最近的人,所以也是最震驚的。

就在大家沈默的那一瞬間,幾位只知道修煉的仙界大能在腦子裏,想了千百遍該怎麽說才能禮貌而不失尷尬。

直到傅鈺突然直直地往後一栽,他們才急忙伸手去扶。

空撫離他最近,自然把又倒下的人接到自己懷裏:“誒!傅鈺暈了!”

怎麽又倒他身上?!

還好傅鈺只是一口氣沒緩過來,他擡起頭,又看到他們交疊的手,又絕望的躺回空撫身上,嘆息道:“行吧,師徒戀就師徒戀,至少沒喜歡同事……”

一旁的李策摸了摸下巴,嘀咕道:“我就說怎麽給你算不出來,感情你不是人。”

除去面前的他們震驚,還有身後的偷偷摸摸兩個人。

在許鏡生說出那一句話的時候,徐朝就非常震驚,扯了扯江留的衣袖,小聲道:“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他不是一直和我們在一起的嗎?”

明知道他們嘰嘰喳喳的聲音逃不過幾位長老的耳朵,特別是他師尊還在。但江留依舊配合的低聲和他說話:“不知道,我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是很多。”

“哪裏不多?”徐朝苦惱,仔細回憶也實在找不到一點苗頭,看了看謝晏又看了看江留,“我們還有沒待在一起的時候?”

江留回答他:“睡覺的時候。”

徐朝沒話說了。

前面的許鏡生糊弄過去後也不再多做停留,轉身帶著謝晏離開,還不忘對江留道:“你可以留下來和你師尊敘敘舊,不過還是要回松山,三年之期還沒到。”

說罷,他又含笑看向徐朝,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你也是。”

徐朝聽懂了,意思就是他能留在這裏陪江留也能回去,隨他,最後也要回松山便是。

徐朝點點頭:“謝師尊。”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告退,白筱回頭看了一眼這殿堂,心裏油然而生的憂慮,不知道這片刻的平靜還能維持多久。

大門合上,楊合看向他這位引以為傲的愛徒——還有他身後的徐朝。

剛剛他們的一舉一動楊合都看在眼裏,再加上許鏡生公然出櫃,他再癡呆也反應過來這兩人是怎麽一回事。

他徒弟怎麽出去了一年不到就、就變成斷袖了呢!

楊合看著他們倆,嘆了一聲:“江留,你怎麽也被許鏡生帶壞了?”

徐朝:?

雖然他不知道師尊和謝晏那家夥是怎麽走到一起的,但是他和江留暗通款曲肯定比他要早得多得多。

但是江留這個小啞巴肯定不會和楊掌門澄清,所以還得是他來——

看穿他的心思,江留先往前走一步把他攔在身後,正色對楊合道:“師尊,並沒有誰帶我,是我在隕藍秘境時就對徐朝心生情愫。”

此話一出,楊合和徐朝都驚訝了。

楊合是懊惱他應該早點發現徒弟練劍太孤獨了,別人招招手就輕易的被騙走了。

徐朝側目看著他一臉嚴肅,心裏訝異,原來江留那麽早就喜歡自己了?不過很少聽見他這麽直白的話,心裏的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有許鏡生在前面給他們擋了許多風雨,以至於楊合對他們便有了點心理準備。

他看向兩人,江留更是將徐朝保護得嚴嚴實實,就認定他了。

楊合內心掙紮了一會,最後還是妥協了,嘆息一聲,揮了揮手對他們道:“算了,道侶就道侶吧,徐朝配你也綽綽有餘了。”

徐朝:“楊掌門用詞真是……別具一格。”

江留低聲:“師尊讀書少,你見諒。”

徐朝:?

許鏡生帶著謝晏走出淩霄峰的主殿,忽視四周好奇的目光,光明正大的帶他回松山。

謝晏垂眸,盯著他空蕩蕩的手腕,隱約明白什麽,或許那串木珠子再也不會重新回到他的手上。

木串是封印他的力量以隱藏身份在人間,而現在局勢發生巨變,他的真實身份暴露出來,也就不需要這串木頭了。

那上面繁雜生澀的符紋大概是曾經的文字,封印他的力量,也時刻警醒他不要忘記九重天。

可是……

謝晏看著許鏡生的背影,強烈的預感讓他不安。遠處,藍天隱於陰雲後,飛鳥歸於山林,昭示著春天已近。

但有人難逃這場春寒。

謝晏自然不會信他的話,他反手抓住許鏡生的手腕,把他抵在桌子旁,正色道:“你真的只瞞了司輝長老這件事嗎?”

他忽然傾身,許鏡生頓了一下,細細思索確定自己並沒有和他提過天獄的事情,“是啊,怎麽了?”

傅鈺都能察覺到他的隱瞞,謝晏怎麽可能不知道,如果是危難,許鏡生沒理由不告訴他們。

除非這件事嚴重到告訴他們也無濟於事,不是他們能插手的,除了加重恐慌沒什麽用。

謝晏篤定道:“你會死,對嗎?”

許鏡生一楞,他不知道謝晏是怎麽想到這裏的,心裏的疑惑也轉瞬即逝,低頭臨摹他的手,低聲道:“如果你還記得的話,書上說,每位神最後的歸宿都會是死亡。”

“那個時候我們還都被稱為神官,人間起禍,神官降福。”許鏡生透過雲霧望向九重天外,聲音安定溫柔,“不要害怕,謝晏,這本來就是我的結局。”

“我該還給天道,還給所有人的命。”

謝晏明白他趨於平靜的麻木,本身就沒有感情的人,在世間輾轉數萬年,在無數次反覆試錯中學習人的情感,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痛苦。

那麽多年,從前都是作為諸神之首,坐於高臺上,只有最後這一萬多年,才是屬於許鏡生的生命。

他無數次痛恨自己的無能,但許鏡生只是輕輕的摸了摸他的臉,溫和的對他說,不怪你。

作為一個普通人,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謝晏擁住他微涼的身軀,沈默著一言不發,如果命運鐫刻在身,那就在它到來之前,不要哭泣,不要讓他擔心。

天邊流雲萬裏,正如此刻的思緒萬千。

.

呼呼,還好跑出來了。

何儀跑到河邊,喘著粗氣還不停的往後看,生怕許鏡生追著他殺。

直到他確定後面不會追上來,覺得自己安全了,何儀這才轉過身,看向河中自己的倒影,想起剛剛心驚肉跳的場景,還有種血液倒流的感覺。

太恐怖了。

何儀坐在石墩上,腦袋裏一團亂麻,未來該怎麽辦,天界還剩多少人,會怎麽看他,這些問題一齊圍繞在腦海裏,讓何儀本就脆弱的神經越發脆弱不堪。

一想到他們的計劃敗露,還害死了這麽多同門,他想不到回去要遭受其他神仙什麽樣的眼光,蒼仲譽倒一死了之,他還不如一起死在那裏算了!

何儀撐著頭,煩躁的揉了揉手腕,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不是那誰的走狗嗎?怎麽流落到這裏了?”

聞言,何儀猛然擡起頭,戒備地看向來人但在看到他那張臉的時候卻楞住了,“謝、謝晏?”

聽到這個名字,謝無乘不耐煩的皺了一下眉頭,瞥了他一眼,“你死到臨頭都不睜開一下眼睛嗎。”

何儀這才仔細看他,長相身形確實和謝晏不太一樣,他看著眼前這個人,在腦子思索他的來路,提防道:“你來做什麽?”

謝無乘伸手,一道無形的法力立馬掐住何儀的脖子將他脫離地面,語氣不善,“黑霧不過我的一絲執念,卻被你們拿來禍害蒼生,你那位主子死得不冤。”

何儀頓時明白過來他是誰,即使被掐得氣息漸微,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也不想讓他好過。

“那你也該知道現在已經不是你能控制得了,除非……”

何儀話還沒說完,就被謝無乘掐斷了脖子,倒了下去。

謝無乘看著他的屍體,自然知道他沒說完的話是什麽意思。

失心霧會隨著人的欲念無限蔓延,不是蒼仲譽也會有其他人利用它來為非作歹。

除非他死,他的執念才會隨之一起消散。

但過不了多久天獄要破,裏面的東西要是出來,三界都要變成一片煉獄。

可他□□早就毀了,現在只是一個魂體。

許鏡生沒告訴他肯定是想找個兩全的方法,要救他,要救世人。

謝無乘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沈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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