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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願望 既然已經摸清楚內情,無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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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願望 既然已經摸清楚內情,無夷也……

既然已經摸清楚內情, 無夷也沒打算拖著。正巧夜晚時大多人族都在睡夢中,更方便了他的行動。龐大的神識悄無聲息地鋪展到整個部落,細細感受著巫族的氣息。

待找準方向後, 神識便凝成細針穿入靈魂中,剔除掉巫族氣息濃郁的部分。睡夢中的人只是覺得腦海有些微的刺痛, 但刺痛消失後便很快繼續睡覺, 沒有察覺到半點異常。

倒是九黎首領被驚醒, 恍惚間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捂著頭神色不明地坐在床邊。他想起自己睡前的命令, 有些疑心是不是他們行動失敗牽連到自己了。

可當他尋人時卻只看到外面濃重的夜色,料想那兩人不會在黑夜發難便又躺了回去。畢竟部落裏吃得不好夜間什麽都看不到的人不在少數,若大張旗鼓去尋人反而會壞事。

無夷玄仙的境界足以抹去他們靈魂中帶著的巫族氣息,待這些人徹底成為人族後, 無夷的心情也有些許覆雜。敖丙見無夷做完, 問道:“就只是這樣?”

無夷回過神,笑道:“他們比尋常人族強壯那麽多,全賴靈魂中自帶的巫族氣息。現在成了徹頭徹尾的人,若不加緊恢覆只怕會比普通人更孱弱。況且能鍛造出銅器的部落怎麽會是弱者, 若非憑著強悍的體魄, 究竟是誰吞並誰可就不好說了。”

他這般說, 又笑道:“我看那些奴隸各個人高馬大, 也就比巫族轉世差些, 只要存心反抗就沒有不成的。”

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強大體魄, 又被從前看不上的人族打敗,這對那些巫族轉世而言已經是最大的懲罰了。何況,無夷可不覺得那些奴隸會放過巫族。

敖丙一想也是,能在巫族的眼皮子底下守好鍛造銅器的法子, 這些人也不簡單。他笑道:“這說不準比我們動手還有用,在人族的地界兒上橫行霸道的,可算踢到鐵板了。”

兩人並未再露面,而是趁著夜色離開九黎部落。第二天一早,發現部落裏出事的奴隸們便取出正在鍛造的銅器,幹脆利落地割掉看守他們的人的頭顱。

無夷遠遠看著一片血色,蹙眉道:“這些奴隸果然不凡,巫族是有備而來。”

單看那些奴隸手起刀落的架勢,便知他們也是殺神一般的存在。再加上有銅器這樣的神兵相助,未來必能征戰一方。這樣的部落卻在未曾聲名鵲起時被巫族選定,絕非巧合。

敖丙笑道:“我們來此也是天意。”

無夷一楞,笑道:“那就走吧,讓我看看天道究竟給我準備了多少。”

他心情不由得放松下來,至少現在天道還是偏愛人族一方的。只要人族自己不作死,風風光光過個萬年不成問題。而且就算人族天生道體,能修行並修行至天仙的也少之又少,想來不會礙了天道的眼。

當初的龍鳳巫妖都是太過強大,肆無忌憚地破壞洪荒,這才失了天道的偏愛。人族......不是無夷妄自菲薄,而是人族的壽命限制太大,整體成長到能威脅洪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敖丙見無夷不再那般心事重重便松了口氣,笑著指向下一個部落道:“我真怕一路都是這樣的情況,那咱們便是花上五十年都沒辦法完事。”

無夷嘴角略微勾起,淡淡道:“這不至於,許多小部落應當並沒有被動手腳。”

但大部落就不好說了。

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時,一隊臉頰略有凹陷手持銅器的人循著些許痕跡找到此處。

“首領,應當是剛走。”

被稱作首領的男人面色沈沈道:“那就是不欲與我們有聯系。算了,部落更重要,我們回去吧。”

“那銅器怎麽辦?”

部落裏的人很怕無夷會隨意洩露銅器的事,他們剛經歷過一番摧殘,是絕對沒有精力再來一次了。他們反應過來後倒是想殺人滅口,但首領怕多生事端才拒絕了,言說要好生商談。

首領不想聽廢話,直接轉身離開道:“走吧,吩咐部落人都警戒起來。”

十一年後。

敖丙隨手扔出一塊兒石頭打水漂,見石頭跳了三十次才落下便笑起來。他目光暖融融地看向無夷道:“道長,該回河神宮了。”

無夷面上有些無奈,揉了下敖丙冰涼柔軟的發絲道:“我怎麽不知你什麽時候會打水漂了。”

他們方才以水漂的次數做賭,二十次以上回河神宮,二十次以下繼續游歷。這還是敖丙提出來的,無夷也沒設防就松口答應下來。

敖丙嘴角微翹,笑道:“當初神農人皇的女兒在東海溺死,時不時就要化為精衛到東海扔石子,我看多了便也試過。況且我們既然已經錄好所有部落便該回轉河神宮,不好繼續游歷。”

繼續游歷還是無夷提出來的,他也不過是試探著提出建議而已,沒想到敖丙這般反對。無夷笑道:“那咱們就回河神宮吧。”

敖丙聞言有些欣喜,連忙拉著無夷往最近的黃河支流走去。一邊又道:“道長何必再摻和此事,左右剩下的人皇都能解決。再說,聖人弟子千裏迢迢過來教導人皇,總要讓他們有發揮的餘地才是。”

無夷笑道:“是我想左了,總惦記著為人族處理好一切。”

敖丙試探著拉住無夷的手腕,頭也不回道:“早該這般。你總愛操心有的沒的,等你處理完所有事只怕人皇也無事可做了。我記得前面有個小部落,不如去歇歇腳。”

無夷有些無奈,卻也未曾掙開敖丙的手,只是道:“近期香火增加許多,應當是要到河神祭典了,我們這會兒去怕是正好趕上。”

因著黃河一直平穩,無夷名聲又極好,無夷得到的香火在所有人神中都是頭一份。每年香火的峰值都是在河神祭典,待河神祭典後香火又會恢覆從前的平穩。

黃河流域的人族最是敬奉河神,偶爾無夷看到慶典上又唱又跳歌頌自己的人族時都會感到些許尷尬。實在是那些人族太過熱情,奉上祭祀用的牲畜還算好,還有一部分人族毛遂自薦,在祭歌裏唱著要為自己生兒育女。女子也就算了,男子也這樣。

是以無夷從不在河神祭現身,也從不喬扮成人族親自去參加。通常只會在河神祭典結束後下令為各個部落降下靈雨,幫著他們強身健體,這也算是他的回饋。

敖丙倒是去看過河神祭,聞言便有些忍俊不禁。他勸道:“我們在正日子前離開就是,左右就歇歇腳的功夫。況且你做了那麽多,人族若不供奉你我才為你委屈。”

說話間他們便已到了部落,守門的兩人笑道:“兩位道長這是從哪兒回來,竟然這樣風塵仆仆。”

敖丙笑道:“從南邊的部落轉回來的,走累了就想在部落裏歇歇腳。我們也清楚到那裏休息,不必忙著招呼我們。”

不怪這兩人還記得無夷和敖丙,實在是這樣手持大量其他部落貨物的人太少,一看便是到各個部落游歷的高人。就算沒辦法拉攏,結個善緣也是好的。

守門的人笑道:“那你們趕巧了,明日便是河神祭典,不如等完了再走。河神祭典後會有靈雨降下,於你們也有好處。”

無夷笑著推拒道:“我們都喜靜,還是盡快回洞府單獨為河神上香。”

寒暄一陣,無夷和敖丙便進了部落。只見這裏已然不同於先前灰撲撲的模樣,街頭各處都擺好了鮮艷的野花,還沿街插上染好的彩旗。盡管彩旗的顏色很淡,要不了一月就會變得陳舊,但在這個小部落還是顯得極為珍貴。

敖丙喜歡人族也是基於此,雖說有不少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但大多人族都知恩圖報。不管人族心裏對河神究竟是敬是怕,好歹面上的東西以及香火從未少過。

他看著極為熱鬧的街道,笑著說:“恐怕有不少人族都趁著這個時間出來放松,真好啊。”

無夷看到人族能安居樂業心中也極為欣慰,點頭道:“這是好事。”

話音剛落,便有人族喊道:“祭司來了,河神廟開了!”

霎時間,熱鬧的街道裏人流不斷向河神廟的方向湧去,連街上尚且在交易的東西也顧不得了。但這也不妨事,沒有人會在河神祭典的時間作惡,免得被河神看到失去庇護。

無夷和敖丙順著人流行走,很快就到了一間石屋前。常日裏人們都是在家供奉河神,河神廟只有在河神祭才會被祭司打開。待祭司上過頭一柱香後,人們便依次上前跪拜。

無夷低聲向一旁的女人打聽道:“都說向河神祈願是在祭祀結束後,為何現在就開始了呢?”

那女人聞言便笑起來,說道:“道長恐怕是頭一次來,我們祭司說河神祭不知多少部落祭拜河神,我們的祈願被壓得聽不到。不如趁著河神祭前一日祈願一次,等河神祭後再祈願一次,這樣也能讓河神聽到。”

無夷一楞,只好笑道:“這倒是個好法子。”

向河神祈願的人族實在太多,無夷聽不到也實屬正常。唯有一些特別執著遞到自己面前的祈願才能讓自己聽到,其他的全看緣分。這般想著,無夷將神識連接到河神像中,想聽聽人們的祈願。

畢竟來都來了,也能看看部落裏的人缺什麽,好添補一番。大小都是功德,無夷也不想白白放過,誰知一聽卻有些發楞。

“河神大人,我們家養的雞不見了,能讓它回來嗎?”

“神君我一直沒生出孩子,求大人賜子。”

“大人我們家是部落最窮的,連飯都吃不起了,能不能讓我們多點財氣!”

“河神我們好容易養的狗沒了!每天吃我們好多飯呢,現在不知被誰逮走了,求河神讓它回來。”

“河神啊,求您讓我尋到如意郎君,與我一同到老。”

他沒記錯的話,自己是專管黃河的人神吧?雖說因為帶著人神征戰落了個武神的稱號,但什麽時候尋物、求財、賜子、求姻緣也要來求自己,自己就算聽到也沒法子替他們解決,何必呢!

無夷看著河神廟祭司的眼神都不對了。這本該是祭司早就說好的,但現下的情況人們明顯求超出自己職權的事,祭司失職了。

不,倒也不能全怪祭司。時下最喜歡將祈願放在心裏,就叫心誠則靈。想來祭司也沒想到人們會這樣大膽,胡亂祈願。

敖丙有些好奇地看過來,見無夷面色有異便問道:“怎麽了?”

無夷沈吟一瞬,斟酌道:“也無甚大事,待回去了與你說。就是......唉,祈願有些亂七八糟的,也許是該調整一二。”

人神們大多是管著山、水、土地,尋物倒是可以請土地出面,但還未曾聽過誰管姻緣、生子的。倒是聽說女媧娘娘的法寶紅繡球可掌天下姻緣,就是不知人神裏能不能也有。男女敦倫與生兒育女也是大事,似乎也應有幫人族找配偶的神。

若從人神中抽一部分修為較低的兼任,完成人族囑托的事,說不得也會有功德。修為高的定然不想理會這些小事,但那些修為低又沒什麽進展的人神應當會來。

至於無夷,他已經太忙了,沒興致去管生子婚姻。畢竟河神掌水掌天象,很多部落也會求他讓來年風調雨順,這給他攢了不少功德。若事事插手,未免顯得吃相難看。

敖丙沒辦法聽到傳達給無夷的祈願,心中有些好奇。但他早已熟悉無夷的神情,料定他心裏有了想法,便也暫且壓下不談。他們這可是在人族,萬一走漏了風聲可怎麽好。

河神親自來參加河神祭典,並且給河神上香!這要傳出去,只怕人神們大牙都要笑掉了。

看著敖丙眉眼彎彎,無夷有些無奈一笑,玩笑道:“這可是你非要我來,如今來了你卻這般看我笑話,也不知幫我一幫。”

敖丙連忙收斂了面上笑意,故作莊重道:“您是誰啊,小人可不敢笑話您,萬一發怒了要淹了我們部落可怎麽辦。”

無夷忍俊不禁,他們的“部落”就是河神宮。講個笑話,河神發怒把河神宮淹了。要真有這一出無夷都沒臉上天庭述職,未免太丟人了些。

兩人玩笑幾句,敖丙才笑道:“我聽周圍人念叨什麽風調雨順、好收成、姻緣、求子一類的,似是他們心中所想。不如我們尋些人神,讓他們閑暇時管一管。”

人族眼看便繁榮起來,人神的形勢卻有些不妙。敖丙很清楚木秀於林不是好事,無夷一人也顧不過來所有人,還是要多拉上一些人神才好。

敖丙低聲道:“未來的天庭想必會有這些神,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占了這些。”

他對人族再了解不過,活脫脫的實用主義。只要他們搶了先機,人族又看到效驗,日後供奉的自然便是人神脫胎的姻緣神、繁衍神。

天庭有待安排的職位太多,大多洪荒神仙可不用姻緣、繁育,等他們註意到人族這個巨大空白時已經晚了。至於天庭會不會生氣......反正他們也罰不到人神頭上,能罰人神的也只有天道。

無夷和敖丙相視一笑,低聲答道:“與我想到一處去了。不占白不占,誰叫他們錯失機會了呢。”

雖說他們手中沒有什麽紅繡球,也沒有紅線,但人神庇護的部落少說也有兩三個。手裏握著未婚男女的信息,待有人找上來時匹配個性格家私都合適的不是難事。

而繁育就更簡單了,女子本身沒有病的話,兩三個月足以。若女子本身有病,精於煉丹的人神也不少,求一幅藥就是了。之所以沒說男人的事,實在是人族現今對夫妻沒什麽概念,相互之間關系頗為混亂。

但這都不打緊,反正女人能確定是從自己肚子裏爬出來的孩子即可,男人們就更不介懷了。反正都是部落裏的孩子,養著也是增加部落的人。

無夷心下一定,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不願再耽擱時間。但看著一旁興致勃勃看人族歌舞的敖丙,無夷也咽下到嘴邊的話。

難得有敖丙喜歡的,也不差這一天半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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