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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泥人 河神祭典是黃河邊上的部落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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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泥人 河神祭典是黃河邊上的部落最……

河神祭典是黃河邊上的部落最為隆重的祭祀, 就連眼前這個小部落也辦得有模有樣。敖丙從前忙碌,只遠遠看過這些熱鬧,卻不知身處其中時樂趣更多。

他笑著拉過無夷的手腕游街, 街邊擺著許多以河神、河神宮屬神為底子捏好的泥人,一個個生動可愛。雖說不比真人靈動, 但也極為難得。

無夷看著這樣熱鬧的景象, 心中驀然變得柔軟。

他所求也不過是這般而已。

等到人族不再需要人神, 自己也可帶著一二親友混入人群, 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安穩幸福。

想到此處, 無夷心神一松,原先被卡著的境界驟然松動了許多,只差一絲便能突破到金仙。敖丙察覺到無夷周身氣息的波動,連忙轉身看過來, 面帶喜色道:“恭喜恭喜。”

無夷看著敖丙毫不作假的喜色, 原本藏在心底有待催發的種子悄悄生根發芽,有一種微妙的情緒從心底生出。喜你所喜,憂你所憂,遇到這樣的人何其不宜。

他沈住氣, 未曾讓心底的情緒繼續蔓延, 笑道:“偶有所得, 金仙還要些時日。”

說完便主動帶著敖丙到一個攤子上, 瞅了眼活靈活現的泥人後笑道:“老丈, 勞煩幫我們兩個也捏個像吧。”

敖丙聞言一楞, 心中不免歡喜起來,也忙叮囑道:“不必全照著我們的模樣,多些笑意也好。”

攤前的人說是老丈,也不過四十來歲的年紀, 但放在部落裏倒也能尊稱一聲。他聽到兩人的吩咐後便忙活開,手上動作不停,嘴上也沒閑著。

“兩位道長去了南邊一趟,與我們這兒相比如何啊?”

無夷嘆道:“此處臨近黃河,不缺水。南邊卻少有水流,多得是缺水的部落。倘或遇到旱年,只怕會不好過。”

老丈聞言有些驕傲道:“河神鎮守黃河,我們這兒並不缺水,又極少有水患。可見安家也要選好地方,哪能隨意就定下呢。”

敖丙在一旁看得有趣,開口笑道:“老丈年紀不輕,在部落裏也待好久了吧?”

“哈哈哈,”老丈面帶笑容,“我活了四十多年,便是一些部落的老祭司都沒我活得長,這輩子都值當了。”

敖丙連連點頭,也應和著誇讚一番。

不多時,老丈手裏的泥人便有了初步的形態,只差面部即可完成。

無夷打量著泥人的身體,又看了眼敖丙,不由讚道:“老丈手藝極好,能看出幾分影子來。”

老丈聞言樂呵呵地笑起來,手上的炭筆卻極為穩當,掃了一眼敖丙後便下筆勾勒起來。看著筆下逐漸成型的面容,敖丙驚道:“這也太像了。”

“我的手藝都是練出來的,我們部落廟裏的泥像可都是我塑的。不過這泥人太小不好捏出五官,這才給你畫出來。”

敖丙想到河神廟裏雖簡陋卻頗有風姿的塑像,不由讚道:“我今日也長見識了,老丈著實厲害。”

說話間,兩個泥人便都捏好,整齊地擺放在一旁等待晾幹。老丈笑道:“我常日裏見到什麽都要捏出一個,這才有了今日的手藝。兩位道長若是不忙,等個片刻也就幹了。”

無夷道:“那我們稍後再回來,勞煩老丈了。”說著便自袖中掏出一袋子米遞過去,老丈拿到手後也極為高興。

部落裏糧食可是硬通貨,多少都不嫌少的,更別提無夷給的足夠再捏兩個了。

敖丙的目光從泥人上收回來,湊近無夷耳邊輕聲道:“這泥人怎麽也要分個高低,足足比你的矮了一個頭。”

無夷失笑道:“那你早與老丈說,不止能和我一樣高,還能比我高一頭。”

兩人嘀咕著走遠,背影看上去極為親密。老丈瞇著眼看過去,心中升起一絲疑惑,很快便消失不見。

這個部落並不算大,一條街上好玩兒的東西也沒多少,因而兩人很快便回到泥人攤子上。老丈裝好兩個泥人,笑道:“幹得差不多,回去後不要磕碰了就好。”

無夷點頭一笑,提著泥人和敖丙一起走回石屋。

他當時提議捏泥人不過是一時興起,隨即便略有些不自在,現下也有些不敢看敖丙的神色。敖丙卻沒想太多,拆開外面的樹葉後驚喜地笑道:“果然有你幾分神韻!”

敖丙說著便將無夷的泥人放在桌上,摩挲著泥人勾起的嘴角道:“你笑起來時倒真和泥人一樣,帶著克制,偏偏眉眼又極為柔軟。這老丈不愧是刻神像的,竟如此厲害。”

說來,無夷的神像和無夷其實也有幾分相似。但無夷與敖丙在一起時眉眼總是柔軟些,不似神像那般冷硬,因而老丈只是覺得有些眼熟罷了。

無夷有些怔然地看著眉目柔和面帶笑意的泥人,片刻後才語氣有些幹澀地開口道:“我在你面前是這樣嗎?”

敖丙托腮,只看著無夷笑。雖未曾開口,但無夷也明白敖丙的意思了。他嘆道:“我倒未曾想過,竟會......”

他自以為先前未曾對敖丙有什麽私情,卻沒想到自己對敖丙本就與其他人不同。但只見過一兩次的老丈都能將自己面帶笑意的神韻刻畫出來,想必他面對敖丙時神色會更加明顯。

敖丙不知無夷的心思,笑道:“這也沒什麽不好的。”

是啊,這也沒什麽不好的。早在敖丙百餘年幫助河神宮幫助人族時他便下定決心不負敖丙,如今不過是發現自己對他的感情罷了。左右也是要結為道侶,感情深厚些才更好。

無夷心下一定,垂眸看著桌上的另一個面帶笑意的泥人,同樣帶著敖丙笑起來的神韻。他與敖丙單獨相處時敖丙確實也是這般,只是泥人的情緒略微放大了些。

他用素白的手指小心捏住泥人托在手上打量,忽而笑道:“是單獨收起來,還是一起放在宮裏?”

敖丙連忙道:“一起放在宮裏,做出來時是一對兒,單放著未免顯得孤單。”

說完他才意識到話裏的意思有些許露骨,不由得擡眸小心打量著無夷。無夷卻未曾再說什麽,只笑道:“那就放在一處。”

敖丙略睜大了眼睛,心裏砰砰直跳,他可不信無夷不明白自己話裏的意思。但無夷又沒有說開的意思,他只好有些不甘地答應下來。

說起河神宮,敖丙才想起方才的事,沈吟片刻說道:“不如我們即刻便回河神宮,先前我們商議的事也不能耽擱了。”

他雖有些不舍河神祭典的熱鬧,但熱鬧什麽時候都能看,搶神職可不能耽誤了。若是天庭反應快些,只怕人神撈不到多少好處。他也不想無夷為他誤了正事,雖說無夷定不會怪他,但他自己心裏也難過。

無夷笑道:“耽擱一兩天不算什麽,難得你喜歡,我們明日再走也不遲。”

敖丙聞言心中泛著甜意,面上卻正色道:“河神祭典年年都有,何必趕著今年看呢?還是正事要緊。”

說著便起身將屋內的東西都收入袖裏乾坤,將泥人也小心包好。玄仙收東西速度極快,幾乎一眨眼原本放著東西的石屋就變得空蕩起來。

無夷一楞,無奈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走吧。”

他明白敖丙的心意,心中想著來日定要補給他才好。這樣的心意他不好推拒,也不必推拒,只日後同樣一心待他即可。這時無夷反而有些喜歡天道的安排,待卸下職責後人神也能去過想要的生活。

他同敖丙一起走出部落,耳邊回蕩著人族部落的歌舞聲,忽而笑著對敖丙道:“他們現在讚頌河神,待千百年後,應當讚頌的就是他們自己了。”

話題跳躍太快以至於敖丙一時未曾反應過來,他想了想才認真道:“這也是好事,不是嗎?”

無夷嘴角略微勾起,主動拉過敖丙的手腕施法,帶著他縮地成寸到達黃河旁。

他跳下水時就變為人身魚尾的形態,薄紗般泛著藍色流光的魚尾鋪展開,在清澈的水中飄蕩。銀白色的長發被緊緊束在冠中,只略有些許濕潤。敖丙看呆了一瞬,旋即化為尺長的小青蛇落入水中,自發纏在無夷手腕處。

無夷笑道:“在水中能快些。你若覺得蛇身不適應,化為龍身也可,我會為你解釋。”

敖丙的尾尖掃了下無夷的手腕,青色的鱗片都透出些許緋紅,輕聲道:“現在人族和龍族都備受關註,何必惹來麻煩。”

尾巴搭在手腕處一點一點的感覺太過明顯,無夷只覺腕間麻癢,不由得伸手扣住那條蛇尾。他掩飾般咳嗽一聲,說道:“就依你的吧。”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天,但沿著河道游動的速度卻不慢。冰藍色的魚尾強勁有力,甩動間便已游出數丈,河面下都被卷起小小的水渦。

途徑陵山附近時,無夷才想起什麽,給青岳還有一些較為聰慧的人神發了訊息,請他們來河神宮一敘。姻緣神、送子神的事不是他一人能解決的,總要尋他們一起商討出章程來。

日後各人有各人的前途,無夷總不好一手包辦。

接到訊息的人神們也都暫且放下手裏的事,將事情安排下去就連忙啟程到河神宮。他們與河神共事多年,極為了解河神的性子,心知定是有大事要商議,因而也不敢耽擱。

等無夷趕回河神宮時,竟已有幾個人神等在河神宮。

白龜丞相在河神宮門口急地團團轉,時不時就要張望一番,見無夷回來連忙迎上去。

“神君,神君、陵郊土地神還有漢水水神都到了,魚淵正幫著招待。”

無夷聞言便匆匆點頭,甩動魚尾到了殿內。青岳有些好奇地打量著無夷的神身,笑道:“從前可不見你這般,看來是真有要事。”

他們人神都是人族出身,習慣了兩條腿走路。是以成神後雖然有了更適合神職的神體,但他們仍舊喜歡用人身走動。不過一些要緊的時候也顧不得許多,自然是怎麽方便怎麽來。

無夷笑道:“是要盡快趕回來。我來尋你們,也是有一事要說。”

宣聞聞言眼睛閃了閃,試探道:“神君這樣高興,想來是好事?”

無夷頷首道:“正是。”

宣聞一笑,並未問是什麽事,反而開口道:“上次見您與明生真人把臂同游,怎麽不見真人呢?”

她上次見到河神與明生真人還以為看錯了,畢竟河神可不像喜歡遷就旁人的人。更別提明生真人,對外素來都不茍言笑,誰能想到在河神面前會如此......乖巧。

敖丙聽宣聞尋自己,從無夷的袖中探出小巧的蛇頭,吐了吐信子道:“那個攤主是你?”

宣聞道:“我時常出入部落,早已習慣了改換容貌、斂息,真人認不出我也正常。”

敖丙化為人身後坐在無夷左手邊,面色淡淡道:“原來如此,我說怎麽總覺得哪裏違和。”

一旁的土地神在一旁安靜地坐著,因著腦子極為靈活常常獻策,才會被河神召來議事。雖說同為人神無需太過拘謹,但他修為不高,不敢隨意與大能搭話。

青岳笑罵道:“把臂同游?無夷啊無夷,你我相交那麽多年,可未曾見你與我把臂同游。”

礙於今日人多,無夷顧忌著形象也不好翻白眼,只冷哼一聲道:“我與你相遇時你都成神了,坐鎮陵山沒法子外出,去哪裏把臂同游?”

青岳但笑不語,只仰頭喝下杯中泛著清甜的酒水。想一同出去游玩豈不容易,但他可未曾見無夷邀請過他。無非是也對人家明生真人有好感罷了,何必扯什麽大旗呢。

不多時,十多位人神都到了河神宮。他們依次坐下後,青岳才道:“神君,召我們過來究竟是何事?”

無夷坐在首座,正色道:“今日召你們來是為三件事。頭一件,人間近來風波不斷,所有人神都應約束門下閉戶不出。第二件,南方部落缺水,我欲為南方開辟一條水道貫通東西,好讓南方部落得以繁衍生息。第三件,則是為眾人神準備的。”

他略一停頓,確定眾人神都聽清楚後才道:“我偶然聽到人族向我祈願求姻緣、求子嗣、求財物等,想來人族確實需要更好的生活,而不僅局限於生存。與其將這些功德白白送給不知身在何處的神仙,倒不如人神自己來。”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略一想便明白無夷的意思。人神的能力確實比不過洪荒的仙人們,但他們出身人族,只要搶先一步還怕人族會轉而供奉旁的神仙嗎?

更何況姻緣子嗣這類的都好操作,他們身為人神手上握有所庇護部落的男女情況,為他們配婚也不是難事。子嗣就更不用說,有病的一道法訣下去,保管有孩子。

他們默契地略過前兩件事,那是無夷通知他們的事,並不需要他們出言。至於第三件事裏的神仙,諸位人神也都心知肚明,沒有特意點出。洪荒的那群上古仙人們想要人族香火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等著人神騰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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