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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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周六，秦澈向趙林菀請了假，獨自前往京安市偏遠的古墉區。
那裏有一段歷經戰亂幸存的古城墻，每到周末，便吸引了不少自駕游的旅客前來觀光打卡。
古墉中學依古城墻而建，是一所年代久遠、環境古雅的學校。
秦澈剛到校門口，便遇到一位高三的師姐從外面采買日用品回來。秦澈說明來意，稱是慕楊雪師姐之名而來，想參觀學習一番。
師姐聽聞，滿心歡喜地帶著他進了學校。
周末的校園裏人不多，只有部分家遠的住宿生，顯得格外幽靜。
高三師姐對楊雪的事跡似乎頗為了解，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講個不停。
楊雪，古墉中學的傳奇人物，曾獲全國奧林匹克賽事一等獎，是省優秀學生，全省模擬考試穩居前十。即便不保送，憑借她的實力，考入華聯大也是輕而易舉。
然而，自高三下學期開始，楊雪卻突然打耳洞、戴耳釘。
這一異樣舉動立即引起了班主任的註意，勸導無果。
後來教導主任、校長也叫她過去問話，還有人聽到她躲在衛生間偷偷哭泣。
可她依舊我行我素。不僅如此，她還剪短了頭發，幾乎像個男孩子。
老師們都痛心疾首，苦口婆心勸其要回歸正途，不聽勸，終於自食其果。
最終，楊雪師姐未參加高考，靠保送進入本省一所大學，雖仍是一流大學，但與華聯大相比，卻是天壤之別。
要知道，以她的成績，華聯大任何專業，她都能輕松選擇。
那個師姐同學的講述中，楊雪因為高考前自暴自棄，導致成績一落千丈，最終遠離巔峰狀態，才導致如今的結果。
但秦澈心中清楚，這一切，不過是楊雪在為替考做的偽裝。
耳洞必須提前打，以免高考還腫著，頭發則可以提前剪短適應，最後在高考前鏟成鏟青波波頭。
高考那天，她以潘小婷的身份出現在考場，最終蒙混過關。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個結論：楊雪就是大喬，她就是那個替考的人！
……
師姐又帶著秦澈來到學校畢業生留念館，那裏陳列著所有畢業生的畢業合照。
在畢業照裏，楊雪臉龐更加瘦削，眼眸深處藏著深深的哀傷，唯有那份堅韌依舊未變。
之前的照片裏，她的眼眸清澈得不染一絲雜質。
實在無法想象，短短一兩年間，這個女孩究竟經歷了什麽，才會有如此巨大的變化。
難道是有什麽苦衷？
不，楊雪不值得同情，她是替考的元兇！玩弄蘭姨感情的騙子，是醜惡交易的罪犯！
回到家，秦澈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楊雪那哀傷的眼神不斷在腦海中浮現，揮之不去。
此次學校探訪，進一步確認了替考者是楊雪，但她保送的學校並非華聯大，這讓秦澈心中始終有個疙瘩，如鯁在喉。
雖然這一細節無法改變主線，但為了穩妥起見，秦澈決定去楊雪家探訪一下。
……
元旦。
秦澈約上張鵬、花景灝等幾人，一行七人一同前往古墉區。
自從上次班級聯誼活動後，他們對這類團體活動愈發感興趣，每個人都興高采烈。
眾人游歷了古城墻，拍照留念；又去果蔬市場采買特產水果；途中見不少特色小吃，便一路逛一路吃，流連忘返，連中午飯都省了。
直到下午，大家都玩累了，才跑去古城墻旁邊的麥當勞，點上套餐，邊吃邊歇。
秦澈知道楊雪家就在學校附近，便借口出去打電話，出了門，沿著街道走，進進一條巷子，按著門牌號找到楊雪家。
然而，大門緊閉。難道……她連家都搬了？
恰巧，旁邊的鄰居，一個胖阿姨走出來。
秦澈禮貌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楊雪的同學，約好過來找她的，打電話沒人接。”
那胖阿姨見秦澈個俊俏少年，模樣乖巧，眼睛清澈，十足的學生模樣，和藹地說：“哦，她一家子去出攤了，往左轉過兩條街，路口那就可以找到。”
“謝謝阿姨！”
從小巷出來，秦澈心中疑惑，以潘家的實力，為考取華聯大付出的報酬，隨便幾百個也不放在眼裏。雖說不上很多，但完全可以讓一個普通家庭富足，楊雪家居然還要出攤？
秦澈朝著左邊連續穿過街道，來到一條小街，街道兩邊擺滿流動攤檔，人來人往。
他沿著街慢慢走，一邊看一邊放慢腳步。
遠遠地，他看見楊雪一家三口站在水果攤後，楊雪爸頭發花白，面容帶著一種病態白。
楊雪更加清秀，身高也比之前長高了不少，留了及肩的長發，因為幫父母幹活，紮了個馬尾辮，眼神依然清澈堅毅。
她的外貌果然和潘小婷很像。
此時，已近日暮，夕陽餘暉灑下，華燈初上。
臨近收攤，買客漸漸稀少，秦澈準備過去買些水果，探探底細。
他慢慢溜達過去，還隔著一個攤位，就聽見楊雪在說話：“爸，你先歇著吧，我來收拾就可以了，醫生說做完手術一年內都不宜勞累大動。”
“不礙事，我都靜養了快一年，已經康覆很多了。”楊雪爸說話有些費力，緩慢而低沈，“因為我的病，為了那筆獎學金，你放棄了更好的學校。”
“身體才是最重要，而且現在我這間學校也很不錯，離家又近，我每周都可以回家一趟。”
“唉~”楊雪爸長長嘆了一聲，“我這也就能再活個十年八年，但是你這輩子的路還長著呢，不值得啊~”
“爸~”楊雪聲音哽咽發顫，“你的病都治好了，別想那些多亂七八糟的。”
楊雪媽也連忙止住話題：“老頭子，你又提這些喪氣話！”
“好好，不說了。”
“雪兒，自從你爸的身體好些後，我們也積攢了些錢。”楊雪媽轉過頭，憐愛地望著楊雪，“過幾天就是你生日，我們準備給你買對耳環。”
“雪兒帶耳環肯定特別漂亮！”楊雪爸補充道。
楊雪眼眶紅了：“爸、媽，我不喜歡帶耳環。”
“傻孩子，不用瞞我們了，你高考前偷偷穿耳孔，弄得兩只耳朵都紅腫了，其實我和你爸都知道。”楊雪媽語氣中帶著愧疚，又有些無奈，“只是……當時我們實在沒錢。”
“真的不用，那時候小孩子不懂事，纏著隔壁陳嬸說了方法，自己鬧著玩的。況且現在都長合了，又留了一年多長發，就算戴耳環也看不見。”
……
“我錯了！”
只是簡單幾句話，卻如無數的悶雷在秦澈腦袋上炸開，瞬間將所有的線絡都串聯起來。他立刻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楊父病重，急需大筆費用，這筆費用實在太高，高到他們一家無法負擔。
楊雪明知道替考的風險巨大，但在父親重病急需費用面前，她毫不猶豫鏟掉自己的秀發、戳穿自己的耳垂，違心替考，只為換取這筆錢。
而楊父根本不知道，他治病所用的所謂“獎學金”，其實是楊雪通過替考換來的“贓款”。
秦澈感覺自己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心臟被鐘杵一下又一下撞擊著。
“楊雪，你一定也很不甘心的吧。
每個人小時候都志比天高，長大後卻被殘酷現實一次次錘倒。
明明知道將來去報到的，是另一個人，一個根本不知道你存在的雙胞胎妹妹。
你還是毅然選擇了這條道路。
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你要考取如此引人註目的成績。
即便“替考”是人生路上的一個猙獰傷疤，那也是你曾經到達過的印記。
於是，你再無顧忌，奮力一搏。
如同向命運、向老天發出怒吼，那是煙火湮滅前最絢爛的光。
全省第七！你真的很棒。
只是，犧牲自己為父親續命，那你的人生呢？你還那麽年輕，一輩子還那麽長，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我不是你，無法體會你當時的仿徨無助。
或許只有真正經歷你那種走投無路的絕境，才能體會到你的絕望，繼而做出那樣的選擇吧。”
秦澈突然感覺眼睛好像彌漫了一層水汽，擡起的腳沈得如千斤重砣，定在那裏。
就算真的是一場交易，他又怎麽忍心去揭開？
這種迫不得已的錯誤，即便是人生的一個汙點，也不應該是楊雪的錯，是這個社會的錯。骯臟的不是楊雪，是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所謂的公平。
人，生來就不公平！
“楊雪，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了，那麽，便不說再見。”
“請，珍重！”
秦澈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眼前景象，轉過身去。
……
回到麥當勞，眼前朋友們歡聲笑語。
仿佛從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穿回，秦澈有些恍神。
張鵬嚷嚷著：“什麽電話要打這麽久？我們都快吃完了，你要就自己點啊。”
“不用了，我不餓。”秦澈搖搖頭，望了望外面，“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外面，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
一排排路燈正散發出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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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秦澈向趙林菀請了假，獨自前往京安市偏遠的古墉區。
那裏有一段歷經戰亂幸存的古城墻，每到周末，便吸引了不少自駕游的旅客前來觀光打卡。
古墉中學依古城墻而建，是一所年代久遠、環境古雅的學校。
秦澈剛到校門口，便遇到一位高三的師姐從外面采買日用品回來。秦澈說明來意，稱是慕楊雪師姐之名而來，想參觀學習一番。
師姐聽聞，滿心歡喜地帶著他進了學校。
周末的校園裏人不多，只有部分家遠的住宿生，顯得格外幽靜。
高三師姐對楊雪的事跡似乎頗為了解，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講個不停。
楊雪，古墉中學的傳奇人物，曾獲全國奧林匹克賽事一等獎，是省優秀學生，全省模擬考試穩居前十。即便不保送，憑借她的實力，考入華聯大也是輕而易舉。
然而，自高三下學期開始，楊雪卻突然打耳洞、戴耳釘。
這一異樣舉動立即引起了班主任的註意，勸導無果。
後來教導主任、校長也叫她過去問話，還有人聽到她躲在衛生間偷偷哭泣。
可她依舊我行我素。不僅如此，她還剪短了頭發，幾乎像個男孩子。
老師們都痛心疾首，苦口婆心勸其要回歸正途，不聽勸，終於自食其果。
最終，楊雪師姐未參加高考，靠保送進入本省一所大學，雖仍是一流大學，但與華聯大相比，卻是天壤之別。
要知道，以她的成績，華聯大任何專業，她都能輕松選擇。
那個師姐同學的講述中，楊雪因為高考前自暴自棄，導致成績一落千丈，最終遠離巔峰狀態，才導致如今的結果。
但秦澈心中清楚，這一切，不過是楊雪在為替考做的偽裝。
耳洞必須提前打，以免高考還腫著，頭發則可以提前剪短適應，最後在高考前鏟成鏟青波波頭。
高考那天，她以潘小婷的身份出現在考場，最終蒙混過關。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個結論：楊雪就是大喬，她就是那個替考的人！
……
師姐又帶著秦澈來到學校畢業生留念館，那裏陳列著所有畢業生的畢業合照。
在畢業照裏，楊雪臉龐更加瘦削，眼眸深處藏著深深的哀傷，唯有那份堅韌依舊未變。
之前的照片裏，她的眼眸清澈得不染一絲雜質。
實在無法想象，短短一兩年間，這個女孩究竟經歷了什麽，才會有如此巨大的變化。
難道是有什麽苦衷？
不，楊雪不值得同情，她是替考的元兇！玩弄蘭姨感情的騙子，是醜惡交易的罪犯！
回到家，秦澈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楊雪那哀傷的眼神不斷在腦海中浮現，揮之不去。
此次學校探訪，進一步確認了替考者是楊雪，但她保送的學校並非華聯大，這讓秦澈心中始終有個疙瘩，如鯁在喉。
雖然這一細節無法改變主線，但為了穩妥起見，秦澈決定去楊雪家探訪一下。
……
元旦。
秦澈約上張鵬、花景灝等幾人，一行七人一同前往古墉區。
自從上次班級聯誼活動後，他們對這類團體活動愈發感興趣，每個人都興高采烈。
眾人游歷了古城墻，拍照留念；又去果蔬市場采買特產水果；途中見不少特色小吃，便一路逛一路吃，流連忘返，連中午飯都省了。
直到下午，大家都玩累了，才跑去古城墻旁邊的麥當勞，點上套餐，邊吃邊歇。
秦澈知道楊雪家就在學校附近，便借口出去打電話，出了門，沿著街道走，進進一條巷子，按著門牌號找到楊雪家。
然而，大門緊閉。難道……她連家都搬了？
恰巧，旁邊的鄰居，一個胖阿姨走出來。
秦澈禮貌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楊雪的同學，約好過來找她的，打電話沒人接。”
那胖阿姨見秦澈個俊俏少年，模樣乖巧，眼睛清澈，十足的學生模樣，和藹地說：“哦，她一家子去出攤了，往左轉過兩條街，路口那就可以找到。”
“謝謝阿姨！”
從小巷出來，秦澈心中疑惑，以潘家的實力，為考取華聯大付出的報酬，隨便幾百個也不放在眼裏。雖說不上很多，但完全可以讓一個普通家庭富足，楊雪家居然還要出攤？
秦澈朝著左邊連續穿過街道，來到一條小街，街道兩邊擺滿流動攤檔，人來人往。
他沿著街慢慢走，一邊看一邊放慢腳步。
遠遠地，他看見楊雪一家三口站在水果攤後，楊雪爸頭發花白，面容帶著一種病態白。
楊雪更加清秀，身高也比之前長高了不少，留了及肩的長發，因為幫父母幹活，紮了個馬尾辮，眼神依然清澈堅毅。
她的外貌果然和潘小婷很像。
此時，已近日暮，夕陽餘暉灑下，華燈初上。
臨近收攤，買客漸漸稀少，秦澈準備過去買些水果，探探底細。
他慢慢溜達過去，還隔著一個攤位，就聽見楊雪在說話：“爸，你先歇著吧，我來收拾就可以了，醫生說做完手術一年內都不宜勞累大動。”
“不礙事，我都靜養了快一年，已經康覆很多了。”楊雪爸說話有些費力，緩慢而低沈，“因為我的病，為了那筆獎學金，你放棄了更好的學校。”
“身體才是最重要，而且現在我這間學校也很不錯，離家又近，我每周都可以回家一趟。”
“唉~”楊雪爸長長嘆了一聲，“我這也就能再活個十年八年，但是你這輩子的路還長著呢，不值得啊~”
“爸~”楊雪聲音哽咽發顫，“你的病都治好了，別想那些多亂七八糟的。”
楊雪媽也連忙止住話題：“老頭子，你又提這些喪氣話！”
“好好，不說了。”
“雪兒，自從你爸的身體好些後，我們也積攢了些錢。”楊雪媽轉過頭，憐愛地望著楊雪，“過幾天就是你生日，我們準備給你買對耳環。”
“雪兒帶耳環肯定特別漂亮！”楊雪爸補充道。
楊雪眼眶紅了：“爸、媽，我不喜歡帶耳環。”
“傻孩子，不用瞞我們了，你高考前偷偷穿耳孔，弄得兩只耳朵都紅腫了，其實我和你爸都知道。”楊雪媽語氣中帶著愧疚，又有些無奈，“只是……當時我們實在沒錢。”
“真的不用，那時候小孩子不懂事，纏著隔壁陳嬸說了方法，自己鬧著玩的。況且現在都長合了，又留了一年多長發，就算戴耳環也看不見。”
……
“我錯了！”
只是簡單幾句話，卻如無數的悶雷在秦澈腦袋上炸開，瞬間將所有的線絡都串聯起來。他立刻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楊父病重，急需大筆費用，這筆費用實在太高，高到他們一家無法負擔。
楊雪明知道替考的風險巨大，但在父親重病急需費用面前，她毫不猶豫鏟掉自己的秀發、戳穿自己的耳垂，違心替考，只為換取這筆錢。
而楊父根本不知道，他治病所用的所謂“獎學金”，其實是楊雪通過替考換來的“贓款”。
秦澈感覺自己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心臟被鐘杵一下又一下撞擊著。
“楊雪，你一定也很不甘心的吧。
每個人小時候都志比天高，長大後卻被殘酷現實一次次錘倒。
明明知道將來去報到的，是另一個人，一個根本不知道你存在的雙胞胎妹妹。
你還是毅然選擇了這條道路。
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你要考取如此引人註目的成績。
即便“替考”是人生路上的一個猙獰傷疤，那也是你曾經到達過的印記。
於是，你再無顧忌，奮力一搏。
如同向命運、向老天發出怒吼，那是煙火湮滅前最絢爛的光。
全省第七！你真的很棒。
只是，犧牲自己為父親續命，那你的人生呢？你還那麽年輕，一輩子還那麽長，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我不是你，無法體會你當時的仿徨無助。
或許只有真正經歷你那種走投無路的絕境，才能體會到你的絕望，繼而做出那樣的選擇吧。”
秦澈突然感覺眼睛好像彌漫了一層水汽，擡起的腳沈得如千斤重砣，定在那裏。
就算真的是一場交易，他又怎麽忍心去揭開？
這種迫不得已的錯誤，即便是人生的一個汙點，也不應該是楊雪的錯，是這個社會的錯。骯臟的不是楊雪，是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所謂的公平。
人，生來就不公平！
“楊雪，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了，那麽，便不說再見。”
“請，珍重！”
秦澈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眼前景象，轉過身去。
……
回到麥當勞，眼前朋友們歡聲笑語。
仿佛從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穿回，秦澈有些恍神。
張鵬嚷嚷著：“什麽電話要打這麽久？我們都快吃完了，你要就自己點啊。”
“不用了，我不餓。”秦澈搖搖頭，望了望外面，“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外面，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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