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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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055)

夜色已濃。

卿雲側躺著,被子裹在身上,鼻端都是倪越山留下的味道,淡淡的。不需要刻意去看,她知道倪越山此刻正在外面的大露臺講電話。十幾分鐘前他接起電話,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不久又走了進來,找到煙和打火機,再次出去,拉上了玻璃門。整個過程,他兩次拍拍她的背,讓她先睡。

卿雲睡不著。她在猶豫是不是該起身回自己的住處。

她靜靜地看著倪越山的的背影。因為沒戴眼鏡,她看得並不十分清楚。只看他背對著她,手裏有隱約的紅點,那應該是燃著的煙。厚厚的雙層玻璃阻隔了他的聲音,她什麽都聽不到。

她看不清他,也聽不到他。

卿雲起身,重新穿上搭在一邊還帶著微微濕意的浴袍,去找她的手機。

手機裏有秦行的消息,他問她:“回到了嗎?”

卿雲眼神閃了一下,下意識地編了假話:“回到了。”她又怕秦行對今晚和倪越山見面展開沒完沒了的討論或者追問,不給秦行再說話的機會,截斷秦行可能會有的後續:“時間不早了,先休息。”

秦行沒有更多的追問,只回了一句:“好,祝你有個愉快長假。”

卿雲拿著手機,走出房間,彎腰在長沙發上找她的眼鏡和衣服。

“怎麽了?”倪越山的聲音在她頭頂出現。

卿雲回頭看他,簡單地解釋:“那個,我找一下我的包。”她說,在倪越山發出一聲帶著疑問的“嗯”之後,說,“我想我得回去。”她找到了眼鏡,戴上,於是他的樣子在她眼裏重新變得清晰。

倪越山皺眉:“有什麽急事嗎?”

“沒有急事。”

倪越山微微彎腰,和她此刻的姿態保持同一水平線:“沒事為什麽要先走?”

她拿起衣服:“我想起我明天約了客戶。”她說,“沒事,你忙完可以先休息,我自己下樓就行。”

倪越山輕輕把她手裏的衣服拿開,扔回沙發上,重新看她:“你剛才跟誰聯系?”

卿雲楞了一下,如實作答:“秦律師。”

“為什麽這麽晚了,還和他聯系?”

“我們一起出來吃飯,到家之後互相確認對方安全抵達很正常。”卿雲忽然察覺到自己的計劃是要離開,而不是和他討論她剛才跟誰聯系,“我還是回去吧。”

“還是,你不高興?”倪越山看著她,“因為我提到了孩子?”

卿雲眼神裏的落寞一閃而過:“我不是不高興。”知道和倪越山的對話不能馬上結束,幹脆順勢坐回沙發。她的頭發微微帶著卷兒,想必現在有些淩亂,她胡亂用手指梳了一下,“我不至於敏感到因為談到這個話題就變得敏感易傷。”她擡頭,“我需要時間想一想。”

倪越山在她身邊坐下,緊貼著她:“想什麽?”

“我離過婚,我現在並不能確定我做的所有決定或者行為一定是對的——”

“不管你在上一段婚姻裏遭遇了什麽,那個男人讓你開始懷疑什麽,統統在我這裏都不算數。”倪越山打斷了她,把手伸過去,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指微涼,“對於你來說也一樣,韋雪薇留給我的所有負面的東西,也與你無關。那些都不是我和你之間的問題,不是你需要考慮的。”

卿雲看著他:“如果說,我和你現在——我想要的,不僅僅是性呢?”

倪越山表情變得嚴肅:“難道你覺得,我們之間僅僅是性嗎?”他看著她,似笑非笑,“不答應給大門密碼的人,不是我,是你。”

卿雲想了想:“那,交換?”

“成交。”

夜晚是屬於激情的,而倪越山和卿雲白天裏各有各的忙碌。第二天,他去見韋雪薇,去處理他那樁婚姻留下的千絲萬縷的金錢瓜葛。而她去見客戶,去見那個叫邢文的男人。

她是臨出門才想到,大概可以叫卿寧一起去見見邢文。如果卿寧能成功通過考試,那麽下一步當然就是往律師的方向發展。接觸當事人,是做律師除了專業知識以外的第二個學問。

她原以為卿寧可能為了言言拒絕她的安排,但沒想到卿寧沒有太多的猶豫,便答應回到所裏。

卿雲從正十酒店出來,倪越山把她送到車裏,又吻她:“今晚早點過來。”

卿雲想了想:“今晚去我那裏。”

倪越山挑了一下眉,沒有異議:“好。”

卿雲回到家,換了一套衣服,重新化了妝,提前半小時回到所裏,等待邢文上門。

卿寧已經泡好了茶,一人一杯。她翻看著邢文的材料:“被女兒戴了綠帽子,夠可憐的。”

卿雲提醒她:“你應該想想,打這個官司,他能得到什麽?”

卿寧擡頭:“我想不到那麽多,所以我是來學習的。”她瞇眼,看卿雲的脖子,指了指,問“你脖子是過敏還是怎麽了?”

卿雲下意思摸了一下鎖骨對上的位置。那是昨晚倪越山用牙齒輕輕咬過的地方。她臉熱,調整了一下襯衫的領子,佯裝無事。

卿寧也忽然理解到什麽,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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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文初進門時,還是文質彬彬的。但在聊到他那個出軌的妻子的時候,眼神也變得淩厲:“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她身敗名裂,讓她永遠不能翻身。”

卿雲能理解他的感受。作為感情被背叛的一方,他當然是帶著恨意。但她也沒有立刻搬出法律的那一套,沒有馬上提醒他,這類型的案子無論如何辦,不至於讓女方身敗名裂,因為女方肯定會申請不公開審理,醜事不外傳。更何況,即使是一些社會關註度極高的案件,一旦熱度過了,在人們茶餘飯後的嘴裏咀嚼過了無味了,便漸漸被遺忘,談不上永遠不能翻身。

她在心裏感嘆。因為不愛而互相傷害的例子太多了,邢文並不會是最後一對,也不會是最慘烈的那一對。她把問題轉移到證據方面:“邢先生,你還有其他能證明女方出軌的證據嗎?”

邢文停頓了一下:“你可以找私家偵探去拍她,她常常和那個男人開房,酒店我都知道。”

卿雲手裏的簽字筆頓了一下:“嗯,你曾經拍到過嗎?”

卿寧坐在一邊,安靜地聽著。

邢文在陳述陳述案情之外的其他時間還是溫和的。在卿雲提供訴訟方案和報價之後,恢覆溫和的態度,表示:“我需要考慮一下。我知道你是知名的大律師,所以收費一定不便宜,但是我也需要考慮我的經濟能力。”

卿雲點頭表示理解。

他又看看卿寧:“這位是你的姐妹?”

卿雲點頭,微笑:“也是律師助理。”

邢文嘟囔了一下:“原來這樣,我就想,律師事務所不應該是很隨便找自家姐妹來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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