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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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交涉
林棲竹不由地皺起眉。
這紙條上的話寫的很是暧昧不明，“秘密”二字看起來更像是一種試探。若他的確沒有絲毫隱瞞，當然不會把這張故弄玄虛的紙條當回事，若他心裏“有鬼”，則為了保險起見，也不得不去一趟東暖閣了。
由此可見，那人深谙此道，很懂人心。
林棲竹眸光微冷，將紙條折好湊近燃燒的蠟燭。
要見他的人是誰，並不難猜。
林棲竹另托了個小太監幫忙送東西給穆朝玨，佩好劍離開了毓清宮。
他要看看太子這次又打得什麽主意。
東暖閣二層燒著炭火，東南兩側的窗戶各開了一扇通風。
太子臨窗而立，身邊並沒有跟著任何親信，韓月嬈也不在。
負責引路的太監彎身稟報了一句“人帶到了”，便匆匆退下。
穆朝漣轉身看向林棲竹，唇邊掛著輕淺笑意，開口便是一聲——
“林公子。”
如此明晃晃的試探，林棲竹不會輕易著了道。
他臉上貼著的假面皮相對於自己的臉而言更加僵硬，不易做出表情，正好可以幫他掩飾情緒。
林棲竹故意回頭向身後看了一眼，才道：“太子殿下是否認錯了人？這裏沒有什麽林公子。屬下姓吳。”
“事已至此，你還不肯承認麽？”穆朝漣顯然料到了林棲竹不會承認自己的身份，仍舊面不改色，看起來相當從容。
“今晨都衙門才去抄了你那貓兒店，沒過多久陸家孫小姐就找上了門去鬧事。陸璟瑤向來任性妄為，除了五弟，本宮不知還有誰使喚得動她。”
林棲竹依舊油鹽不進：“陸小姐與五殿下是表兄妹，或許和五殿下一樣愛貓也未可知。”
穆朝漣輕笑一聲，繼續說道：“兄妹間有些相似之處也數尋常……”
“不知林公子的庶弟，是否也能像林公子這般遇事巋然不動、淡定處之呢？”
林棲竹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即便表情沒有改變，可他的眼神卻無法盡數掩藏住。
林覺松不似穆朝玨一般日日在他身邊在他眼前，林棲竹身在宮中見不到弟弟，哪怕人現在有昭王手下護著，他也無法全然安心。
莫非太子已經找到了林覺松的所在，想用林覺松來威脅他？
不，或許太子根本不知道林覺松的下落，只是為了從他這裏套話才故意提起林覺松。
林棲竹的神經緊繃著。
太子心機深沈，因而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以防落入對方的陷阱。
無論是身份的事還是弟弟的事，他都得咬死了不認。否則萬一這裏隔墻有耳，等著他的便是萬劫不覆了。
林棲竹道：“殿下該去問那位‘林公子’才是，問屬下是得不到答案的。”
“你何必如此固執？”穆朝漣搖搖頭，“本宮叫你出來，身邊卻不帶護衛，自然是有事想與你好好商量，而非要將你交給父皇。”
“你不肯認自己是誰便也罷了，本宮不想再與你兜圈子，便有話直說了。”
穆朝漣捧著懷中的手爐，指腹在銅制爐身上輕輕敲打著。
“本宮想要先帝賜予遠陵王的那枚兵符。”
“你想要給遠陵王報仇翻案也好，想封王拜相重振林家榮華也好……條件隨你開，只要本宮給得起。”
“林棲竹，你心裏應該也明白吧？如今韓丞相與本宮同黨，六部皆在本宮掌控之下，許多穆朝玨做不到的事，本宮都能輕易做到。將來誰更有可能登基為帝，亦是一目了然。”
穆朝漣緩步向林棲竹走近，刻意壓低了聲音。
“而且……你若扶他上位，便是對南周不忠。”
“林家世代忠良，你想背叛他們對穆氏的一片赤誠之心嗎？”
林棲竹抿緊了唇角，垂在腿邊的右手緊緊握起。
他現在明白了。
原來穆朝漣所說的“秘密”根本不是他的真實身份，而是穆朝玨的。
……
千裏鏡中映出遠處暖閣中的兩道身影。
穆朝玨眉心短暫地一蹙，神色很快又恢覆如常。
“這就是你們殿下要請本宮看的好戲？”穆朝玨放下千裏鏡，側目看向身邊的太監。
對方身著掌事太監的服制，是東宮的總管、也是穆朝漣的親信，王赫。
王赫恭敬道：“太子殿下只吩咐奴婢將您送到摘星樓頂來，為您奉上千裏鏡。其餘的，奴婢就不清楚了。”
穆朝玨皮笑肉不笑：“那你替本宮回他一聲，少搞這些下作手段！本宮如今沒有心情陪他玩這些。”
說完，他把千裏鏡塞回給王赫，帶著自己的隨從回去了。
方才穆朝玨在永寧宮裏和陸璟瑤說話，陸璟瑤要趕在宮門上鑰前回去，很快就走了。
穆朝玨等著林棲竹送晚膳過來，左等右等，等來的卻是順喜。
順喜說，林棲竹臨時有事走不開，便吩咐他來送了。
穆朝玨還沒細問，王赫便行色匆匆地來了，說太子有要事找他相商。穆朝玨想著自己先對太子動了手到底是理虧，便沒有推拒，跟著王赫走了。
結果王赫就帶著他來到了摘星樓，讓他看到了林棲竹與穆朝漣私下見面的一幕。
穆朝玨又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太子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無非就是挑撥。
可問題也就出在這裏。
林棲竹假扮的“吳不離”，平常在人前都與他保持距離，做的都是侍衛做的事，甚至他也是直到昨晚才確定“吳不離”就是林棲竹的。
挑撥他和“吳不離”，有什麽用呢？總不能是太子小心眼到連他身邊多個侍衛都容不下吧？
還是說……
太子已經覺察了什麽？
若太子知道了林棲竹的身份，林棲竹不就危險了麽！
返回永寧宮的路上，又有探子急匆匆地往勤政殿去，想來是前線又生變故。
想起和親的事，穆朝玨心裏又開始忐忑不安。
鵝毛似的大學紛紛揚揚落下，凍得他遍體生寒。
逐漸遠去的馬蹄聲顯得格外刺耳。
總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奮力追趕著他似的。
穆朝玨心悸得厲害，在宮墻邊停了腳步想稍作緩和。
安福攙著他，擔心地問：“殿下，這雪天實在不好走，要不奴婢傳轎去，再請阮太醫過來看看？”
他的毛病這麽多年看來看去也沒看好，他知道灰心的不止是他自己，阮屏也是。
何必給人添堵。
“沒幾步了，算了吧。”穆朝玨搖了搖頭，握緊了安福的手，慢慢拐過前頭的轉角。
一隊車駕迎面而來，在穆朝玨身前不遠處停下。
一人掀開轎簾，沒皮沒臉地笑道：“哎喲，這不五弟嗎！好久不見啊。”
“五弟身子這麽弱，怎麽大雪天的還跑出來啊，仔細凍壞了！”
坐在轎中的另一人也跟腔譏諷道：“要是像柔娘娘一樣病得起不來床可就不好了。”
穆朝玨擡起頭來，冷冷盯著他們。
三皇子四皇子，兩個品行不端的渣滓，太子的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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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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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竹不由地皺起眉。
這紙條上的話寫的很是暧昧不明，“秘密”二字看起來更像是一種試探。若他的確沒有絲毫隱瞞，當然不會把這張故弄玄虛的紙條當回事，若他心裏“有鬼”，則為了保險起見，也不得不去一趟東暖閣了。
由此可見，那人深谙此道，很懂人心。
林棲竹眸光微冷，將紙條折好湊近燃燒的蠟燭。
要見他的人是誰，並不難猜。
林棲竹另托了個小太監幫忙送東西給穆朝玨，佩好劍離開了毓清宮。
他要看看太子這次又打得什麽主意。
東暖閣二層燒著炭火，東南兩側的窗戶各開了一扇通風。
太子臨窗而立，身邊並沒有跟著任何親信，韓月嬈也不在。
負責引路的太監彎身稟報了一句“人帶到了”，便匆匆退下。
穆朝漣轉身看向林棲竹，唇邊掛著輕淺笑意，開口便是一聲——
“林公子。”
如此明晃晃的試探，林棲竹不會輕易著了道。
他臉上貼著的假面皮相對於自己的臉而言更加僵硬，不易做出表情，正好可以幫他掩飾情緒。
林棲竹故意回頭向身後看了一眼，才道：“太子殿下是否認錯了人？這裏沒有什麽林公子。屬下姓吳。”
“事已至此，你還不肯承認麽？”穆朝漣顯然料到了林棲竹不會承認自己的身份，仍舊面不改色，看起來相當從容。
“今晨都衙門才去抄了你那貓兒店，沒過多久陸家孫小姐就找上了門去鬧事。陸璟瑤向來任性妄為，除了五弟，本宮不知還有誰使喚得動她。”
林棲竹依舊油鹽不進：“陸小姐與五殿下是表兄妹，或許和五殿下一樣愛貓也未可知。”
穆朝漣輕笑一聲，繼續說道：“兄妹間有些相似之處也數尋常……”
“不知林公子的庶弟，是否也能像林公子這般遇事巋然不動、淡定處之呢？”
林棲竹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即便表情沒有改變，可他的眼神卻無法盡數掩藏住。
林覺松不似穆朝玨一般日日在他身邊在他眼前，林棲竹身在宮中見不到弟弟，哪怕人現在有昭王手下護著，他也無法全然安心。
莫非太子已經找到了林覺松的所在，想用林覺松來威脅他？
不，或許太子根本不知道林覺松的下落，只是為了從他這裏套話才故意提起林覺松。
林棲竹的神經緊繃著。
太子心機深沈，因而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以防落入對方的陷阱。
無論是身份的事還是弟弟的事，他都得咬死了不認。否則萬一這裏隔墻有耳，等著他的便是萬劫不覆了。
林棲竹道：“殿下該去問那位‘林公子’才是，問屬下是得不到答案的。”
“你何必如此固執？”穆朝漣搖搖頭，“本宮叫你出來，身邊卻不帶護衛，自然是有事想與你好好商量，而非要將你交給父皇。”
“你不肯認自己是誰便也罷了，本宮不想再與你兜圈子，便有話直說了。”
穆朝漣捧著懷中的手爐，指腹在銅制爐身上輕輕敲打著。
“本宮想要先帝賜予遠陵王的那枚兵符。”
“你想要給遠陵王報仇翻案也好，想封王拜相重振林家榮華也好……條件隨你開，只要本宮給得起。”
“林棲竹，你心裏應該也明白吧？如今韓丞相與本宮同黨，六部皆在本宮掌控之下，許多穆朝玨做不到的事，本宮都能輕易做到。將來誰更有可能登基為帝，亦是一目了然。”
穆朝漣緩步向林棲竹走近，刻意壓低了聲音。
“而且……你若扶他上位，便是對南周不忠。”
“林家世代忠良，你想背叛他們對穆氏的一片赤誠之心嗎？”
林棲竹抿緊了唇角，垂在腿邊的右手緊緊握起。
他現在明白了。
原來穆朝漣所說的“秘密”根本不是他的真實身份，而是穆朝玨的。
……
千裏鏡中映出遠處暖閣中的兩道身影。
穆朝玨眉心短暫地一蹙，神色很快又恢覆如常。
“這就是你們殿下要請本宮看的好戲？”穆朝玨放下千裏鏡，側目看向身邊的太監。
對方身著掌事太監的服制，是東宮的總管、也是穆朝漣的親信，王赫。
王赫恭敬道：“太子殿下只吩咐奴婢將您送到摘星樓頂來，為您奉上千裏鏡。其餘的，奴婢就不清楚了。”
穆朝玨皮笑肉不笑：“那你替本宮回他一聲，少搞這些下作手段！本宮如今沒有心情陪他玩這些。”
說完，他把千裏鏡塞回給王赫，帶著自己的隨從回去了。
方才穆朝玨在永寧宮裏和陸璟瑤說話，陸璟瑤要趕在宮門上鑰前回去，很快就走了。
穆朝玨等著林棲竹送晚膳過來，左等右等，等來的卻是順喜。
順喜說，林棲竹臨時有事走不開，便吩咐他來送了。
穆朝玨還沒細問，王赫便行色匆匆地來了，說太子有要事找他相商。穆朝玨想著自己先對太子動了手到底是理虧，便沒有推拒，跟著王赫走了。
結果王赫就帶著他來到了摘星樓，讓他看到了林棲竹與穆朝漣私下見面的一幕。
穆朝玨又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太子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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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竹假扮的“吳不離”，平常在人前都與他保持距離，做的都是侍衛做的事，甚至他也是直到昨晚才確定“吳不離”就是林棲竹的。
挑撥他和“吳不離”，有什麽用呢？總不能是太子小心眼到連他身邊多個侍衛都容不下吧？
還是說……
太子已經覺察了什麽？
若太子知道了林棲竹的身份，林棲竹不就危險了麽！
返回永寧宮的路上，又有探子急匆匆地往勤政殿去，想來是前線又生變故。
想起和親的事，穆朝玨心裏又開始忐忑不安。
鵝毛似的大學紛紛揚揚落下，凍得他遍體生寒。
逐漸遠去的馬蹄聲顯得格外刺耳。
總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奮力追趕著他似的。
穆朝玨心悸得厲害，在宮墻邊停了腳步想稍作緩和。
安福攙著他，擔心地問：“殿下，這雪天實在不好走，要不奴婢傳轎去，再請阮太醫過來看看？”
他的毛病這麽多年看來看去也沒看好，他知道灰心的不止是他自己，阮屏也是。
何必給人添堵。
“沒幾步了，算了吧。”穆朝玨搖了搖頭，握緊了安福的手，慢慢拐過前頭的轉角。
一隊車駕迎面而來，在穆朝玨身前不遠處停下。
一人掀開轎簾，沒皮沒臉地笑道：“哎喲，這不五弟嗎！好久不見啊。”
“五弟身子這麽弱，怎麽大雪天的還跑出來啊，仔細凍壞了！”
坐在轎中的另一人也跟腔譏諷道：“要是像柔娘娘一樣病得起不來床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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