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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天兵不止沒走,還把他們的靠山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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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天兵不止沒走,還把他們的靠山招來了!

前行的隊伍漸漸停了下來。

裴三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看前面的人放慢了速度,早就示意自己這一隊的人跟著減速,等到停下來, 有讓眾人倚著旁邊的馬車歇一口氣,用這種方式節省一些體力。

盡管出發的時候已經做足了準備,可是到了路上, 天氣一天天冷下來, 才發現還是不足。要不是隊伍另外還準備了許多物資,沿路的城池又都主動送來糧草皮革等物,隊伍裏的許多人恐怕根本熬不住。

為了能減少在路上的時間, 只能每天多趕路。可是每天多趕路, 又更加消耗體力。

天兵只能自己背一部分物資,將車騰出來給堅持不住的老人、婦女和孩子乘坐。至於剩下的人,只能靠那一口想要回家的氣撐著, 咬牙繼續走了。

在這種長途的趕路中, 休息的時間很寶貴,每一刻都要抓緊。

沒人抱怨, 因為大家都能看得出來, 天兵已經承擔了最繁重的那部分工作, 掃雪開路、維持秩序、分配物資、處理矛盾、救治傷病……要不然, 這樣的天氣在野外趕路, 早就凍死餓死不知多少人了。

每每看到他們騎著馬來去巡視的身影,都讓人安心。

很快前方的隊伍又騷動起來, 這次裴三郎聽清了他們口中呼喊的那句話,不由得一呆。

他們在喊, “到了,我們到了!”

裴三郎有些茫然不解。

雖然歸心似箭, 但回鄉的路還是要一步一步走。這一路每天走多少路,在哪裏歇宿,都是有安排的,天兵得空了就會召他們這些臨時隊頭去開回講解,然後他們再講給隊伍裏對其他人聽。

距離唐蕃邊境的隴州還有多遠,又要走多久,每個人心裏都有數。

怎麽算,都還要再走兩三日的功夫。

旁邊也有同樣不解的人,正在大聲發問,只是鬧哄哄的好一陣子,都無人回應。

隊伍卻是漸漸停下來了,他們也只能在原處站定,等著安排。

沒過多久,就有天兵騎馬過來,舉著喇叭大聲喊道,“通知一下!前面馬上就要到秦州城了!那裏有我們安西軍先遣部隊駐紮的地方,隊伍會留在營地暫時休整!”

隊伍“轟”的一聲炸開了。

裴三郎聽到有人迷茫地問,“不是隴州城嗎,怎麽又成秦州城了?”

舉著喇叭的天兵已經往後面去了,裴三郎這個隊頭只能站出來替大家答疑解惑。

好在跟很多一輩子沒離開過本地的人相比,他作為商賈,算是見多識廣,對地理也更明晰,想了想,道,“隴州城是大唐的地盤,秦州城是吐蕃的,想來我們安西軍的營地,應該就在兩城中間,離秦州近些。”

“不是該離隴州城近些嗎?”

裴三郎道,“聽說安西軍、大唐和吐蕃議和,要在秦州城開設互市貿易,想是為了方便,安西軍的大營就紮在了秦州城附近。”

“那隴州就不去了?”

“是啊,休整要休整多久?”

“我還是想趕路,還熬得住!”

“是啊,都到這裏了,咋能不走了呢?我還要送我阿翁阿婆和阿爺阿娘回鄉安葬呢。”

裴三郎下意識地按了按懷中的包裹,摸到那圓圓的形狀,這才安心了些。

天兵準備了足夠的車,馬車、驢車、牛車,甚至連駱駝車都有,他們的行李也都放在車上,好多些力氣走路。但裴三郎還是將阿爺的骨灰單獨背在了身上。

隊伍裏幾乎家家都帶著骨灰,回到大唐,不僅僅是活著的人的期望,也是代代相傳的念想。

所以一路上再辛苦,都咬牙堅持住了。這眼看就快要到了,這時候突然說要停下來休整,大家當然都不樂意。

抱怨的聲音越來越大,裴三郎連忙爬上了一旁的車轅,大聲道,“大家聽我說!”

隊伍本來就是按照鄉裏編的,都是熟人。裴三郎平日裏就有本事,又當了一路的隊頭,大家對他都還算信服,漸漸安靜下來。

“我知道大家心裏著急,我也急,但天兵既然這麽安排,自有道理。”

“那你說說,有什麽道理?”

裴三郎噎了一下,不過急中生智,他立刻就找到了一個需要停下的理由,“咱們不能光想自個兒,也想想那些老弱婦孺,一路上遭了多少罪?我們這些青壯還熬得住,她們可熬不住!”

這下大家都不說話了,誰家裏沒有妻兒老小呢?

要不是天兵給騰了車出來,他們也不可能拋下家小自己走到這裏來。

裴三郎卻是一下子將思路都理順了,繼續道,“再說,我聽阿爺說過,這邊疆過關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我們這麽些人,就是到了隴州,人家也不會放我們進去的,得先上報朝廷,拿到了文書才行。”

“這消息一來一回,還不知要耽擱多久,與其去隴州附近幹等,不如先在這裏休整,安西軍的營地,怎麽也比雪地睡起來舒服些!”

最後一句話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也都覺得他說得有理。

裴三郎從馬車上下來,才發現負責分管他們的天兵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過來了,也站在下面聽呢。

這中年漢子不由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郭娘子,我沒說錯話吧?”

“說得很好!”玩家比了個大拇指,“就是把我的話都說完了,哈哈哈!”

周圍的人頓時哄笑出聲。

消息都傳達到位之後,人群繼續緩慢向前移動。

雖然嘴硬說還能熬得住,但一想到馬上就能進營地休息,大家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又往前走了一段,裴三郎才明白之前的騷動是怎麽回事。

從這裏擡頭往前看,仍然只能看到荒蕪的群山和黑壓壓的人頭,可是那荒蕪的山頭上,此刻竟飄揚著一面大紅的旗幟,當它在風中舒展開,就露出了上面繡著的大大的“唐”字。

冰雪凜冽、寒風呼號,陰沈沈的天氣裏,那個字卻像是會發光。而那光又像是帶著暖意,驅散了這一路的疲憊與嚴寒。

安西軍的旗幟所在,即是大唐!

第一面紅旗出現之後,路邊就能隨處可見插在沙丘、荒山乃至是冰山上的紅旗了。

眾人走在這條路上,一種回到自家地盤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這一路走來,大家該新鮮的都新鮮過了,能聊天的內容也都重覆了不知多少遍,再加上要節省體力,早沒人在路上談天說笑了。

但這會兒,所有人好像又重新有了興致。

哪怕沒話說,只是互相吆喝著名字,也是歡喜的。

裴三郎一路都在接受天兵的培訓,這會兒一下子就來了想法,他轉頭看向自家坐在馬車上的幾個孩子,眼圈發紅地笑道,“阿爺教你們唱的歌兒,還記得不?”

幾個孩子都點頭,他就道,“那你們唱一個。”

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哥起了調子,“青海長雲暗雪山——”

稚嫩的童聲穿透寒風,飄散出去,立刻就有人加入了進來,然後人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大,直至震顫雪峰、響遏雲霄。

裴三郎摸著懷裏的骨灰罐子,張了張嘴,也想跟著唱兩句,卻只發出了一聲嗚咽。

明明還沒到大唐,他卻覺得已經回到家了。

……

真正看到所謂的“安西軍的營地”的那一刻,隊伍裏的每個人都驚呆了。

那根本不是什麽營地,而是一座小小的城池!

就連親自給玩家下發了這個任務,隔著鏡頭親眼見證了這個小小城寨是如何在三個月內拔地而起的雁來,看到它的時候,心下也頗受震動,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難怪隊伍要留在這裏休整,能住在屋子裏,肯定比在雪地裏睡帳篷要舒服得多。

話是這麽說,但其實要將整支隊伍都塞進去,還是有些勉強的。

好在玩家不需要在游戲裏睡覺,不考慮他們的話,剩下的人擠一擠湊一湊,勉強也能安頓下來。

而且地方雖然擠,屋子裏卻很暖和。

按照天兵的說法,好像叫什麽“集體供暖”,所有的屋子都一樣。而且因為要供暖,熱水是不缺的,所以大家還能排著隊去洗個澡,把這一路穿得十分埋汰的衣服換下來。

這一路奔波辛苦,所有人都是強撐著,雁來其實也一樣。她可以加點,體力和精神比一般人強一點,但也沒有突破人類的極限,這會兒洗了個熱水澡,困意就上來了。

強撐著困意去看了一下郭昕,跟大家一起吃了一頓熱湯飯,回到房間,雁來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就失去了意識。

這一覺睡得很沈,也很久。

好像連夢都沒有做一個,以至於意識甚至沒有察覺到時間的流逝,睜開眼睛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才睡了一小會兒,結果擡頭一看,窗外天都已經黑了。

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居然已經是深夜。

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雪,營地裏靜悄悄的,只能聽到雪花簌簌而落的聲音。

雁來在被子裏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有種又舒服又難受的感覺。舒服是因為這一覺將精神完全養回來了,整個人精神百倍,難受是因為身體懶洋洋的,有點提不起力氣。

像是一臺損耗過度,剛做完保養開機的機器人,需要重新適應一下自己的肢體。

反正也沒事,雁來便繼續躺著,打開了論壇。

在她睡覺的這段時間裏,玩家不止將營地這邊安排好,還派人去隴 州城送了消息。

雁來滿意地點頭,成熟的玩家已經會自己找事情幹,她就可以當甩手掌櫃了。要不然,這從上到下的各種安排都要她看著,哪能這麽安安心心睡大覺?

不過現在論壇上熱議的,卻是完全不相幹的事。

這三個月裏,雁來一直在趕路,大部分玩家和雲玩家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長安城那邊,但其他玩家也沒閑著。

留守在唐蕃邊境的這五千玩家,閑著沒事幹,就造了這座城,而且從設計到開工,所有人都憋著沒說,既不發視頻也不開直播,居然還真的把消息給瞞下來了。

這會兒直接發出雁來率領隊伍入住的視頻,自然立刻就在論壇引發了一場劇烈的震蕩。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不慣他們得意的嘴臉,去回鶻和中亞跑商的隊伍,也發了這一路上拍攝的視頻,以及這一趟的巨大收獲,同樣引來一片讚嘆之聲。

這下留在安西本地的玩家坐不住了。不過他們也有成果,幾座主要城市之間的道路都已經快要修通。雖然是早就安排下去的任務,但也算是一個小小的驚喜。

看得雲玩家們心癢難耐。

——好家夥,我直接好家夥。

——這是都在悶不吭聲地憋著勁兒幹大事啊!

——我就說這幾個月其他地方怎麽都靜悄悄的,只看到長安的熱鬧了,合著都擱這兒等著呢?

——看了一眼日歷才發現,馬上就要過年了,這算不算是給雁帥的新年賀禮?

——這還不算什麽才算!

——安西軍總算走出去,全面開花了,感動(抹淚

——感動啥,安西軍都走出西域了,我卻還是沒號(我的心已經跟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一樣冷了.jpg

——樓上你趕緊刪了吧,我有個朋友見不得這個,真的,太難受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所以我到底錯過了多少游戲內容啊,什麽時候能放我進去,求求了(拜雁帥

雁來看到這裏,不由一怔。

要過年了啊……

……

長安城。

這一兩個月來,天兵雖然依舊活躍,但長安城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安寧。

或者說,比往日更加安寧了。

畢竟有天兵在,那些權貴子弟都憋在家裏,不敢出門,街面上一下子就清靜了許多——雖說少了一些生意,但要讓那些經商的人來選,還是這樣安安生生賺錢更好。

而且直到這時大家才發現,被修理的何止是那些紈絝子弟,街面上的青皮混混、竊賊強盜,也都快被天兵抓光了。

別看這些人不起眼,危害似乎也沒有那些橫沖直撞的紈絝子弟大,實際上他們才是真正的禍害、毒瘤。畢竟長安人口上百萬,紈絝子弟才有多少?這些潑皮無賴,卻是每一條街、每一處巷子都有。

他們也不作大惡,就是幹些坑蒙拐騙、偷雞摸狗的行當,時不時再調戲個良家婦女什麽的。

這樣的事情沒法報官,官府未必受理不說,就算受理了,一般的小民百姓哪有時間、精力和錢財去填那個窟窿?反倒是這些無賴的時間不值錢,有些還與衙門裏的衙役小吏結交,告了他們,倒黴的可能是自己。

所以大家就算吃點虧,也就是自己忍了。

但天兵可不管這些,看到了統統抓住,扭送官府。

不管是長安縣、萬年縣還是京兆府,只要人送到,都不敢不管,罰的罰關的關,一時之間,京城的治安竟是前所未有的好。

對普通民眾來說,天兵的存在給了他們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長安街道上出行的小娘子都多了不少。

她們學著天兵的樣子,將發髻改成編發,裙子束在腰間,長度收短,再將長袖用綁帶綁住,行動利落地走在大街上,就連凜冽的空氣似乎都多了幾分自由的味道。

男天兵的裝束更好學,只要將袖扣和褲腿收窄,頭發紮成馬尾辮就行,同樣也風靡長安。

這樣一來,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城裏只有五十幾個天兵,但是放眼望去,卻只覺滿街都是天兵。

喜歡的人自然很喜歡,厭惡的人卻更厭惡。

那些行動被拘束著,萬分不習慣的人,自然是時刻都在心裏詛咒,希望這些天兵趕緊滾蛋,讓他們能恢覆從前的自由與肆意。

就在這樣的盼望之中,消息傳來,新任的安西四鎮節度大使郭雁來,已經到隴州了。

是的,天兵不止沒走,還把他們的靠山招來了!

大明宮。

李純放下手中的奏折,面沈似水。

雁來當然不會一個人來京城,這一點他有心裏準備。但是她不僅帶了幾千天兵,同行的還有兩萬多西域百姓,這就有些過分了。

三萬人,已經足夠讓邊境的城池點起最高級別的狼煙!

她說那是百姓就真是百姓了?

反正李純是不信的。

在他看來,這是最直白的威脅。

數萬大軍屯於隴州城下,幾日功夫就能直抵長安,這是存心不讓他安生。

可你要說不合規矩吧,這大軍又沒進入大唐境內,人家吐蕃人都沒說什麽,輪不到他這個大唐皇帝去挑剔。

正憋屈著,新任宰相裴垍送來了雁來本人的奏折。

這上面的內容,就要比隴州守將的匯報要詳細得多,說清楚了這兩萬多百姓的來歷以及他們的訴求,都是滯留在西域的漢人和他們的後代,很多人還帶著先人的遺骨,想要回鄉安葬。

至於天兵,也不是她帶來的,只是這些百姓離開大唐太久,有些幹脆從未來過大唐,面對陌生的地方,難免心生怯意,這些天兵主動要求護送百姓回鄉,她也沒法拒絕。

最後雁來還在奏折裏說,眼看就要到正旦了,就算來不及歸鄉,也希望皇帝能夠允許這些大唐百姓進入唐境,在大唐度過這個意義重大的新年。

這封奏折的內容是雁來定的,但郭昕重新幫她潤色了一遍,寫得情詞並茂、感人肺腑。

讀完之後,大唐君臣都陷入了沈默。

難不成還真有兩萬多百姓?

不過也是,以天兵的性子,必定不屑於在這種事情上撒謊。既然都要威脅皇帝了,就說是兩萬天兵,他又能如何?沒有必要用百姓的名義做掩飾。

但李純心裏還是不舒服。

他雖然不知道“道德綁架”這四個字,但也能隱隱感覺到,這仍然是一種威脅,只是更隱蔽、更柔和。

也更難招架。

那可是兩萬多流落在外的大唐百姓,而且還連先人遺骨都帶回來了,要是說不許他們回鄉安葬,那唾沫星子就能直接把他這個皇帝淹死。

可是答應他們入境,那三萬人直接散開,就完全脫離朝廷的掌控了。

這裏面可是有六七千天兵的!

看似分散開之後造不成任何影響,但是按照李吉甫的推斷,天兵應該是有某種方式直接聯絡的,到時候悄無聲息摸到長安附近再集結起來,他們又該如何應對?

李純越想越氣,也是越想越怕,下意識地將視線轉向了侍奉在一側的俱文珍。

裴垍一眼看見,頓覺不妙。陛下對他們這些臣子的信任已經降到了最低點,更願意倚重宦官了。若是在這件事上再失去話語權,文官集團的處境就十分堪憂了。

他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距離除夕只有三日了。”

他本意是想提醒皇帝,如果要允許這些人入境,那最好就是像雁來奏折上說的那樣,在除夕之前就讓他們過來,如此也算施恩。反正都要答應,沒必要拖延。

但很顯然,跟將語言的藝術這項技能點滿的李吉甫相比,裴垍簡直就像是個零級的新手。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李純更加氣悶。

怎麽,那郭雁來仗著手握大軍威逼於他也就罷了,現在連他的臣子也要逼他了?

他冷聲道,“卿之意,是要允她所請了?”

裴垍一頓,這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考慮過另一種可能。

但皇帝顯然不想答應。

他頓時為難起來,正待組織語言,就聽翰林學士李絳上前道,“陛下,有這麽多百姓願意歸鄉,可見人心思唐。陛下統禦萬方,必不忍使這些百姓流落在外,不如盡早讓他們安頓下來,以收人心。”

“不錯。”裴垍連忙跟著道,“且西域的唐人,都是當年從山東、河北一帶招募的健卒及其家屬,鄉裏之中想來還有不少親眷故舊,盡早令他們歸鄉安頓,也好讓天下人知曉陛下仁慈。”

總算沒說“要是不讓他們回來,只怕那些親屬故交聽到消息也會心生不滿”了。

李純繼續沈默。

其實他也知道,並沒有另一個答案,必須要答應,他氣悶的也是這個。

眼看朝臣已經想盡快進入程序,無人顧慮皇帝的情緒,俱文珍這才從容出列道,“這都是大家仁德感天,才令人心思歸。不過縱然要讓這些百姓入境,也不必這麽著急。俗話說,事緩則圓,這般急切,萬一出了岔子就不好了。老奴願代大家前出隴州,去看望這些大唐子民,以彰顯大家的仁德,也可安定人心。”

到底是不是百姓,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純的臉色一下子就好看了,點頭道,“可。”

這下文官都坐不住了,紛紛請旨想要同去。

見李純神色冷淡,俱文珍便又道,“說起來,那位雁帥雖說是安西主帥,卻也是故燕國襄穆公主的血脈,算起來還是大家的表妹。不如從宗室之中選一人為宣慰使,也好一敘天倫之情。”

總之不讓文官去。

李純其實不太想認這門親戚。

要是兵權能收回來,那自然好,就算給她封個公主也是應當的,但天兵顯然不會聽令於別人,那這門親戚認回來,就是給自己添堵了,還不如只是普通的藩鎮。

但出了吐突承璀的事情之後,李純忽然意識到,如果安西軍也跟其他藩鎮一樣無法掌控,那麽拉近安西軍首領跟李唐皇室的關系,並不是壞事。

既然雁來至今仍維持著對朝廷的尊重,凡事都按照規矩來,那他也要給出相應的態度。

所以俱文珍這麽說,他也沒有拒絕,思量片刻便道,“既是自家人,自然不能怠慢,就讓鄧王代朕走一趟吧。”

眾人聞言,臉上表情各異。

鄧王李寧,就是皇長子,也是李純目前屬意的太子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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