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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小祖宗,你哥允許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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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小祖宗,你哥允許你這……

七月中旬, 郁小麥自巴黎返回京市。

月底藝術館的大師展就要閉展了,她要回來上半個月班。

落地時正值午後。

盛旭東跟隨郁景明在國外出差,陳英蘭派了郁家的家用司機去機場接她回家。

到家放下行李, 第一件事是跟皮皮琪琪親熱一番。

皮皮極其熱情, 瘋狂搖擺著尾巴跟隨在她腳邊, 她洗澡的時候都要守在玻璃門外, 寸步不離, 她的身影稍一靠近玻璃, 它就哈哧哈哧搖尾巴轉圈。

洗完澡換上潔凈柔軟的家居服, 郁小麥清爽地歪靠在起居室沙發裏, 打開電腦, 為明天的工作做準備。

沙發前地毯上,皮皮長長的身體圈著琪琪, 許久沒見到小主人的一貓一狗,終於舒服安心地蜷縮著在陽光下睡了個長長的午覺。

陳英蘭親自給她送來了水果飲料, 體諒她舟車勞頓,沒過多打擾, 稍在她房間坐了下就下樓去了。

晚飯時, 陳英蘭問起她度假見聞, 她興致勃勃說了許多。

溫哥華徒步,多倫多閑逛, 倫敦公園草坪躺一躺, 巴黎逛街購物看展……

提起這些,不免想起郁知微跟她講的郁景明獨自徒步野山遇熊的事。

這事不能給伯父伯母知道——他這樣的身份地位,人身安全是第一要義。

在伯父伯母眼裏,他是理性務實審慎穩重的男人,從小就是讓人放心的“別人家的孩子”, 不會明知危險而偏要自涉險境。

可事實上並非如此。

再聯想起此前他給她講過的,他應對“上癮”的辦法,稍一細琢磨,便覺察出:他其實有尋求危險刺激的傾向。

他並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樣循規蹈矩古板老派。

擡眼看到伯母興味盎然聽她講述旅途見聞的模樣,郁小麥不由深覺滿足——

她擁有郁景明一個秘密。

他的父母甚至都不知曉的秘密。

仿佛在內裏與他的連接更深了。

吃過晚飯,郁小麥去找方亦秋。

方亦秋剛剛下班,眉眼間雖有疲憊,但精神不錯,兩人在方亦秋的臥室裏親親熱熱聊天。

近兩個月不見,都有一肚子的話想跟對方講。

方亦秋跟她講了自己在律所實習的一些細節,郁小麥講的比較碎片,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說說笑笑間已是後半夜。

“從京不是也在美國麽?你下個月過去是不是要跟他見面?”

方亦秋問。

“不知道呢,我主要在紐約玩,他不是在洛杉磯麽,有點遠,算了吧。”

“也是。”

“哦對,”郁小麥想起什麽,一拍腦袋,“我給你帶了禮物哦,忘記拿過來了,明天再來拿給你。”

“好呀,謝謝你。”

郁小麥仔細看她的臉。

乍然分開這麽久,再回來看到方亦秋,總覺得她跟她印象中有些不一樣,完全不見稚氣,只有清清淡淡的溫柔。

毫無攻擊性,很容易被欺負的一張臉。

郁小麥忍不住說,“秋秋,律所沒有人欺負你吧?”

聽說,實習生最容易被壓榨欺淩,方亦秋又這麽好脾氣……

“沒有,”方亦秋似是很意外,笑說,“怎麽這麽問?”

“那就好,有什麽事一定跟我說,我替你出頭。”

“嗯,”方亦秋笑著,“你一直都是這麽做的呀。”

“我得保護你呀,”郁小麥理所當然地說,“哦對,還有,你爸媽的吩咐和要求,你也不必完全都聽,量力而行,知道哦?”

上次分別前,方亦秋欲言又止跟她說的那些話,她聽進心裏了,也仔細琢磨了。

她從小在圈子裏長大,權勢此消彼長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樓塌了的事情見過不少,耳目濡染,稍一思索便能想明白:

方家沒落,方亦秋的父母恐怕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她的壓力想必很大。

所以她對自己要求那麽高,不惹事不生事,事事都要做到完美。

方亦秋怔了好一會兒。

郁小麥握住她的手,補充道,“你還有我和從京呀,我們都會幫你的,你不是一個人。”

方亦秋摩挲了一下她的手,笑著點點頭。

話題輾轉聊到時方儀,方亦秋說她已經出國了,去美國工作。郁小麥聽著,也沒多大反應,聊起她自然又聊起郁景明,方亦秋道,“你跟景明哥最近怎麽樣?”

小女孩愛浪漫愛氛圍,兩人關了主燈,在床邊地毯上相對而坐,中間點著一盞電子蠟燭燈,燭芯跳躍,澄黃的光線搖曳在兩人臉上。

聽到這話,郁小麥先是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慢慢地說,“……還行吧,一直也沒見面。”

說著,不由自主地趴到自己膝蓋上,偏過臉看著燭火,擡手嬉戲似的一下一下蓋住燭火的光。

她的眼神澄澈明亮,凝視著虛空,很明顯是在回憶回味什麽。

方亦秋以為她是走神了,擡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郁小麥回神,嘻嘻一笑,把下巴擱到腿上抱枕上。

神思又飄遠了。

-

實習生活比預想中還要精彩。

寫會議紀要做PPT這樣的事情郁小麥也不覺乏味,一切都是新鮮的,她聰明機敏,上手很快,新鮮感又很快化為了成就感。

或許,畢業後她真的可以像爸媽規劃的那樣,在紐約開一家藝術館。

自己當主理人,自己接洽藝術家挑選作品運營各類展覽,想想都覺得很好玩。

頭一天實習,下班時,南哥又半開玩笑地問起她對重機車是否還有興趣,她重重點頭,“當然有啊!”

“送你回家?”

南哥說。

“那就太好了!”

她飛快收拾包,跟他一起下樓。

剛走出旋轉門,就見正門最顯眼的地方停了一輛勞斯萊斯。

司機下車走過來。

她自然認得,這是郁家家用的車和司機。

走到面前了,司機彬彬有禮略頷首,“小姐,我來接您下班。”

“不用了,我要坐同事的車。”

司機仿佛沒聽見她的話,還是禮貌微笑,“小姐,夫人吩咐我來接您下班,請您上車。”

郁小麥太熟悉這個套路了,這表明這件事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她只能聽從。

以前,郁景明派人各處抓她時也是如此,她本以為郁景明不在國內,沒人再這麽盯著她管了。

坐進後座。

眼瞧著不遠處南哥騎著機車絕塵而去,她慢慢回過味兒來,傾身問司機,“叔叔,你跟我說實話t,真是伯母讓你來接我的?”

伯母應該不至於管她管得這麽細這麽嚴。

司機從倒車鏡裏對她微微一笑,“夫人的意思和先生的意思是一個意思。”

“哼。”

郁小麥倚回靠背,搞不清楚,“……他管我這些做什麽?”

她琢磨著,“不如,正好我自己開車上下班好了,那樣他總管不著了吧?”

車子提回來都三個多月了,一直沒上路呢。

“先生說不安全,”司機還是人機一樣,“一切等他回來之後再說。”

“那他什麽時候回?”

這麽問著,意識到自己有他的日程表,便解鎖手機查看。

這兩個月忙著吃喝玩樂,都忘了這一茬,這一看就嚇了一跳,那日程表密集的程度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往下滑動屏幕,長差行程一直持續到九月底。

同樣是工作,她的實習悠哉悠哉,簡直像游學,而他,身為大集團的董事長,忙碌到近乎非人的地步。

八月,他的行程大部分在紐約。

原來如此哦。

郁小麥不由有點失望。

之前在巴黎的那通電話,他說“我去找你”,還以為他是特意抽空給自己放假去尋她,原來只是出差之旅的順便。

她氣哼哼地順手新建了一個備忘錄,給他重重記下一筆“罪行”。

看他這麽忙,本來還想給他發個微信問好的,就算了吧。

她向來氣性大忘性更大,沒過兩日,在實習的歡樂之下,這事兒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是有一天晚上,晚飯後,她陪陳英蘭在偏廳小坐聊天,陳英蘭又提起了這茬。

“小麥,你景明哥約你的時間了沒有?”

“嗯?什麽時間?”

“八月份你倆不都在紐約嘛,伯母就想著,到時候,讓你景明哥抽空跟你吃頓飯,順便也讓他幫你參謀下身邊的男孩子,”陳英蘭慈愛地看她,“我跟你媽媽商量過,都覺得可行。”

“長輩們的想法也許都過時了,你景明哥還年輕,男人也更了解男人,有他看過,我和你媽媽也都能放心些。”

耳朵裏聽著這些,郁小麥要氣死了。

還不止是因為出差而順便呢,原來事出有因——是長輩的吩咐!

陳英蘭感覺她臉色不對勁,忙說,“小麥,是不願意嗎?會覺得多此一舉嗎?”

郁小麥努力調整表情,最終擠出個假笑,咬著牙乖巧說,“……沒有不願意,景明哥也已經約了我時間了,到時候我會跟他見面的。”

陳英蘭打心底裏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郁小麥為這事生了大氣了。

可罪魁禍首不在眼前,她有氣也沒處撒。

為實習忙碌的時候,偶爾停下的間隙,想到這事,就會憤恨地在備忘錄裏做幾筆新的記錄,不知不覺間,這個備忘錄文件裏,已經通篇都是對郁景明的“溢美之詞”。

-

撤展那天,最為忙碌。

雖說郁小麥實習的崗位是宣傳崗,但孟正安得到過郁景明的吩咐,為了讓她全面了解藝術館經營的流程,特意讓她事無巨細地每件事都參與體驗。

由是,從制定撤展計劃、整理藝術品清單、與合作團隊對接展品包裝運輸,到現場盯著團隊打包、清理展廳,每一個環節,郁小麥都有參與。

她倒是沒覺得累,甚至,在忙碌的過程中,還分神理好了實習報告的大綱。

為實習報告的落筆提前做好準備。

不知何時,她的生活習慣已被郁景明滲透,做事風格有了他的影子。

撤展之後,郁小麥又跟著孟正安一起開了總結會議,寫了一份展覽總結的PPT。

孟正安對這份總結評價很高,整體思路、數據提煉都做的非常準確成熟,連PPT排版和展覽風格相契合這種小細節都註意到了,稍加潤色,就可以直接拿過去當洽談範本用。

孟正安把這份PPT發給了郁景明,“小麥真不錯,我原本還怕她整天不務正業呢,沒想到她這麽用功。”

郁景明回覆他,“辛苦你了。”

展品安全抵達下一個展覽地,順利交接之後,這次大師展覽終於算是圓滿成功。

孟正安在工作群裏發布:

「晚上開慶功宴!」

下面附了個酒吧地址。

郁小麥最喜歡慶功宴這類事情了。

這個夏天最重要的任務結束了,終於可以大肆玩一玩。

孟正安是個愛熱鬧的,特意為這次慶功宴派對制定了dress code:運動風。

色系之類的要求已經膩味了。

傍晚,郁小麥在更衣間興致勃勃地挑衣服。

好像只有網球裙又漂亮又符合運動風的要求,可是,這樣未免太沒趣了。

她跟一個相熟的同事開了語音,問對方什麽安排。

同事說,“我就打算穿個運動褲和瑜伽背心。”

她失望地倒在地毯上哀嘆。

同事想了想,提議說,“網球裙呢?你穿應該很漂亮。”

“……感覺網球裙有點沒意思。”

她眼睛骨碌碌轉,突然想起來,以前買過不少美高啦啦隊風格的辣妹裝。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她就又癱回地毯上:郁景明不讓她穿那些。

以前處理這批“奇裝異服”時,談判未果,她回家大鬧,最後,她假惺惺抹著眼淚坐在他腿上和他達成協議:

他不會把這些衣服全丟掉,而是一件一件歸置回衣櫃,而她,則不允許再穿。

討厭鬼郁景明。

憑什麽他說不允許,她就不能再穿了?

他對她也不怎麽上心,說的八月份去紐約找她,也不過是順水推舟哄她而已。

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

郁小麥從地毯上爬起來,打開角落裏封存已久的衣櫃,挑了兩套出來試穿。

每一套都很好看。

她拿不定主意,跟同事開了視頻,讓對方幫忙參考。

視頻裏的同事瞪大了眼睛,“……很好看,性感火辣。”

-

郁家的家用司機載著陳英蘭出去吃飯了,今晚家裏就她一個。

她左思右想,幹脆自己開車好了。

忙完了實習項目、開著新車出去參加派對,再沒有比這更美妙的事情了。

粉紫色賓利歐陸GT順利上路。

藝高人膽大,她完全沒控制車速,直接上了三環高架。

夕陽半垂,西邊粉色的天空就在手邊,盛夏傍晚的微風從車窗灌進來,她愜意地甩了甩頭發。

孟正安在酒吧門口抽煙,瞧見她閃現在眼前,先是一怔,而後差點罵了句臟話。

把臟話憋回去,“你……你……”

你了半天,最後說,“小祖宗,你哥允許你這麽穿嗎?”

美高啦啦隊式的服裝,布料是球衣樣式,緊身包臀的小短褲,長筒襪,上面是件一片式的抹胸,短褲很短,抹胸很低。她神態自然健康,由此也不顯媚態,可她高挑白皙,身材又好,長卷發茂密野性,這樣出現,太具有視覺沖擊力。

兄妹倆為她那批“奇裝異服”發生激烈沖突的事,郁景明的好友孟正安陸政都知道。

“我穿我的衣服,關他什麽事?”

她滿不在乎瀟瀟灑灑往裏走。

孟正安急急跟在她身後,“我的,我的小姑奶奶,你哥要是知道了一定會跟我算賬的。”

“你不說我不說,他不會知道,”這話顯得很沒種,她停下腳步,扭頭看他,“再說了,他知道了又能怎麽樣?我長大了,他管不著了。”

他也不想管。

這話很沒面子,她咽了回去。

孟正安還要說什麽,郁小麥開始生氣了。

“我這衣服怎麽了?啦啦隊都這麽穿的,那麽健康有活力的啦啦隊!難道不好看嗎?”

“好看當然好看——”孟正安斟酌措辭,“就是有點……”

“色/情?”

孟正安睜大了眼睛,“當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郁小麥哼一聲,“你不要多事,搞得像我做了多麽傷風敗俗的事情一樣,就是因為你這樣的人,所以大家才對女人的穿衣有那麽多要求。”

“好好,”孟正安麻溜認錯,“大小姐教訓的是。”

“我要喝酒。”

她指揮他,“給我一個不容易上頭的。”

孟正安點頭,“好好,”他示意侍應生去弄,又回過頭,猶猶豫豫地提議,“……衣服挺好,就是……把上面的抹胸往上提一提吧……”

郁小麥低頭看了一眼,確實掉得有點低了,衣服是在網店買的,質量一般。

她擡手拉著邊緣往上扥。

整個人都跟著顫了一下,孟正安本來無意識地看著她弄,到這兒就緊急閉眼別開臉,心裏幾乎同情起郁景明來。

怪不得他倆總發生沖突,小姑娘這樣的行事作風,連他這樣一個浪蕩的人代入一下哥哥身份都要被氣吐血t了。

那個晚上,郁小麥毫不意外地成為全場焦點,撒了歡兒地玩。

她在舞池裏蹦得越歡,現場歡呼聲越大,卡座裏的孟正安就越絕望。

他全程緊皺眉頭,一會兒窩在沙發裏玩打火機,一會兒起身去抽煙——

這事兒要怎麽跟郁景明交代?

不說自然是上上策,可萬一以後某一天郁小麥自己說漏嘴呢?

她那個大條的性子,不是不可能,太有可能了。

他可不想成為他們兄妹戰爭的犧牲品。

思來想去,孟正安決定就地束手就擒——

他打了通視頻電話給郁景明。

打算不經意地把鏡頭給到舞池裏的郁小麥,再裝作不知情,一同斥責郁小麥。

京市午夜,洛杉磯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郁景明正在前往公司的車上辦公。

在電腦上接通視頻,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立時灌了進來,郁景明皺了皺眉頭。

“嗨,兄弟,”孟正安非常燦爛,“剛剛結束大師展,我帶著同事們來開慶功宴。你忙嗎?”

“你喝多了?開慶功宴給我打什麽視頻?”

郁景明冷淡地說,擡手就要掛斷。

“誒誒誒,等一下,”孟正安緊急阻止,“怎麽著也算是個大事,這不是告訴你讓你一同樂一樂。”

簡直是在胡說八道。

郁景明略頓了一下,“……小麥也在嗎?”

“她?應該在吧,”孟正安一幅不太清楚的語氣,調轉鏡頭往舞池裏掃,“反正是都邀請了的,小麥應該在,但是我還沒見到她——”

“回去。”

郁景明眸光凝住,“鏡頭回去。”

孟正安屏了息,把鏡頭慢慢挪回去。

根本不需要刻意對焦,舞池裏的女孩太耀眼,好像全場的聚光燈都落在她身上一樣。

衣服布料太少,通體白得幾乎在發光,細腰圓臀飽滿蓬勃,蹦得起勁,一片式抹胸跟著搖晃。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定在她身上,包括角落裏喝酒的那個她所謂的領導南哥。

孟正安握緊了手機,等待郁景明的反應。

如果他表現出一丁點不高興,那麽他就立刻跳起來跟著斥責郁小麥,總之,把自己摘幹凈。

他等了半晌。

郁景明面色愈來愈沈靜,他慢慢倚回靠背,突然冷笑了聲,“孟正安。”

孟正安感覺自己冒冷汗了。

他感覺自己走了最錯誤的一步棋:讓郁景明親眼目睹這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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