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 27 章 吃了你

關燈
第27章 第 27 章 吃了你

她緊緊扒住哥哥, 像八爪魚,兩條腿絞緊了他的腰,手臂攀緊了他的肩, 在他頸窩小聲哼唧, 說, “哥哥, 不要開門。”

郁景明在離門兩米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頭稍微一偏, 唇擦著她的發頂而過。

天竺葵香調。

他略略屏息, 極低的聲線, “……怕什麽?”

“這麽晚了, ”郁小麥略略後仰擡頭,以氣音小聲問, “會是誰啊?”

“景明,你睡了嗎?”

門外傳來陳英蘭的聲音, 及時解答了她的疑惑。

她稍定了一瞬,與他對視一眼, 輕搖搖頭。

那眼神意思是:求求了, 哥哥, 別出聲。

郁景明沒說話,腳步依舊往門口走去。

郁小麥不知他是不是要開門, 緊張極了, 渾身都繃緊了,指尖幾乎要摳進他背後肌肉裏。

哢嗒。

他關了臥室的主控開關。

眼睛一霎陷入完全的黑暗中。

她屏息凝神。

門外的陳英蘭大約是看到門縫內燈光熄了,過幾秒鐘,輕微的腳步聲自門前離開。

愈來愈遠,直到聽不見了。

郁小麥猛地放松下來, 繃著的勁兒卸下,不期然雙腿跟著往下滑。

整個人往下溜,郁景明條件反射用手托住她的屁股,往上扥了扥。

火熱的掌心與短褲毫無阻礙地相貼,因為短褲太短,修長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直接接觸到了她的大腿根,身體的本能讓她雙腿絞緊,死死夾住他的腰,腳趾蜷縮,整個人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一樣,毫無預兆地癱軟了下來。

她喉間逸出一絲嬌氣的驚喘。

郁景明好一會兒沒有任何反應和動作。

一片漆黑中,只有呼吸聲在攪亂方寸間的空氣。

直到她細聲無措地叫他,“……哥哥。”

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能辨認出室內物體的輪廓。

郁景明返回沙發邊,彎身拾起那條毯子,將她包裹住,墊在掌心和她的身體之間,打開門,把她抱回了她的房間。

她的房間燈光明亮。

他把她放到床上,一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手關了臺燈和主燈。

“睡吧。”

他的聲音平穩如常。

長久地居住在一起,養成了平穩的親密的生活習慣,方便了她一次又一次近水樓臺的試探,也方便了他一次又一次把這樣的試探殺死在一句又一句的“睡吧”、“吃飯吧”、“明天送你上班”之中。

生活的節點,讓她與他無論是冷戰還是相安無事都能保持著微妙的接觸,也讓她與他的關系僅僅止步於此。

再難往前。

又一次的求索,又一次要這樣無疾而終嗎?

郁小麥不甘心。

在他轉身離開的一瞬,她撲開被子直起上半身,探臂過去胡亂地抓住他的手,扳開兩指,放進嘴裏,咬下去。

郁景明轉回身來。

她鐵了心,察覺他轉回身來之後又咬了一下,沒有收著力道,像是要絞斷他。

郁景明起先沒動,承受了她天真的胡亂的沖撞。

她牙齒力道松了,他才慢慢把兩指抽出來,虎口鉗住她的下頜,把她的臉擡起來。

被自己口腔內的津液浸濕的兩指,貼著她臉頰,潮濕滑膩,有點難受。但她沒敢動,擡眼對上郁景明半垂的眸光。

他依然平穩無波沈穩莫測。

窗簾縫隙隱約透進微茫的光線,照不亮他的眼睛。

她看不清他的眼神。

過片刻,郁景明低聲開了口,“……上次沒咬夠?”

潮濕的兩指似有若無撫著她臉頰,覆雜的情緒在交織,沖動混著洩氣,她氣鼓鼓說,“吃了你。”

他的縱容他的寵慣,他的沈默不語,讓她如鯁在喉。

一切好像都沒用:一次一次的沖撞試探;隱晦的暗示“哥哥這樣的”、“不是親的”;直抒胸臆的“我想”、“我不能那樣做嗎?”……

情緒在半空中浮著飄著,最終塵埃落定,落腳為對他的“恨”。

帶著癢意的“恨”。

可她的“氣”和“恨”,向來不長久。

就像她的興趣,從來都是一時興起三分鐘熱度,甚至,那興趣本身,也只是一種美妙的“錯覺”。

為賦新詞強說愁的無序的少女,“戀愛”是她眼下最新鮮的玩具,為某個年長的男人傷春悲秋是她的時尚單品。

不消一年,不,甚至用不到“年”的計量單位,一場為期兩個月的浪漫的肆意的度假,就足以沖刷掉。

待她度完假回來,也許,她就會開始討厭有個哥哥的存在。

“哥哥”會成為她年輕蓬勃的浪漫生活的反派角色。

一次一次的前車之鑒在先,郁景明預料到了她的沒心沒肺。

卻低估了她對度假生活的享受程度。

6月7日。

上午,郁小麥到孟正安的藝術館報道。

一上午做了許多事,給海報定稿並發給合作方,打印、張貼,幫助同事潤色文案,最後參與了宣傳部的會議,充當助理做會議記錄,領了遠程辦公的任務,末了,心滿意足下班。

盛旭東來接她下班,帶她去吃午飯,回家換了套衣服,再載著她前往聚會。

京市藝術圈裏幾個位高權重的藝術家,每年年末都會私下聚一場,聚會不對外,人數也不多。圈裏流傳著一個不成文的說法:能接到這場聚會的邀請函,才算是在京市藝術圈混出頭了。

這還是老友聚會頭一次在年中加辦,所有人從世界各地緊急飛回來,只為今天。

聚會場地在老胡同一個四合院,是郁景明從奶奶那裏繼承來的遺產,是他的私宅。

年中加辦,有幸能在郁先生的四合院裏喝酒暢游,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一場聚會,只為了郁先生的妹妹。

郁先生的妹妹在京大念藝術管理,這個大一暑假,要開始入圈練手了。

郁景明周到體貼,拿出珍藏的好酒,親自帶著客人賞玩收藏室的藏品,安排人帶著客人在四合院裏散步、講解每一處的歷史古韻。

來到四合院不到半小時,每個客人都心滿意足地攢夠了下一次聚會可炫耀的話題逸事,個個滿面春風地在心裏琢磨著,下一次要如何在不經意間提起,自己曾有幸一睹郁先生的藏品,自己曾與郁先生一起漫步在那充滿厚重氣韻的某某四合院裏……

這時,這場聚會真正的主角才姍姍來遲。

裹胸蓬蓬裙擺小黑裙,高挑的長發少女邁進門檻。

身後跟著郁景明的司機。

郁小麥懶懶地一擡眼,看到了游廊下的郁景明。

他正在和孟正t安聊天,西裝革履,單手插兜半側著身,另一手松松握著酒杯,臉上是溫和的淡笑。這是他的社交面具,雖身居高位人人敬怕,但從不趾高氣昂,永遠只有從容沈穩的優雅溫和。

初夏午後日光正盛。

整個院落籠罩在一片明亮祥和的光霧中,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黃瓦紅墻的游廊下,是視野中唯一的錨點。

她氣哼哼地一擡下巴,想裝作沒看見他。

可他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臉上。

有時候,負氣反而是在乎的表現。

她轉換心情,裝出一幅若無其事的樣子,穿過游廊走到他面前站定。

孟正安上下瞧她一番,誇讚說,“小麥真漂亮。”

郁小麥嘻嘻笑,“這條裙子還是懷玉姐姐推薦給我的,說一看就覺得適合我,我就買來了。”

優雅倨傲的黑天鵝。

“我看你哥又要頭疼了,去國外玩兩個月,估計要領個金發碧眼的妹夫回來了哈哈,”孟正安哈哈笑著,開玩笑似的瞟了眼郁景明,郁景明看著他,那眼神讓孟正安一秒鐘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楞了下之後忙著補,“……但是小麥越長大越懂事了,交男朋友一定會問過哥哥的意見,對吧?”

“哼,”郁小麥不接臺階,“我不懂事,一定不會問過哥哥的意見。”

孟正安一臉的:小祖宗,你是不怕你哥,我還要小命兒呢!

郁景明很平靜,示意她,“把衣服往上提一提。”

裹胸有點兒下墜了。

郁小麥哦了聲,卻是拽著腰部布料,把衣服往下拉了拉,燦笑問,“這樣行嗎?”

郁景明默默看她幾秒,“跟我過來。”

孟正安見多了他們兄妹倆之間的交鋒,怕被牽連,眼觀鼻鼻觀口,熟練地假裝自己不存在。

郁小麥跟上郁景明的步伐。

還以為他是要找個沒人的地方教訓她,她已經在心裏演練好了說辭,只待進到沒人處門關上就立刻開麥,郁景明卻是帶著她進入了偏廳。

那裏面有十多號人,或站或坐著在聊天,註意到動靜,個個轉過臉來。

以前,還沒成年的時候,除了家宴和朋友聚會,郁小麥很少被郁景明帶著進入社交場合,是而,圈裏關系稍遠一些的、藝術圈的許多人都還沒見過郁先生的這位妹妹。

只聽聞,小姑娘命好,當年被南下考察的郁知微撿到領回京裏養著,在郁知微的爺爺那一脈出事之後,又被寄養在郁景明的家裏,這些年,被郁先生親自嬌養著,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富貴花大小姐。

百聞不如一見。

沒人料到,這小姑娘漂亮成這樣,張揚美艷,眉眼間盡是恃靚行兇的驕縱。

一看即知,郁先生必是寵她寵到了無底線的地步。

郁景明帶她走到半道,已經有三五人迎上來,個個帶著驚艷的神色對她讚不絕口。

郁小麥一改在哥哥面前的任性,開朗大方地和人寒暄,甚至能點名說出幾個藝術家最新的作品,以後輩的口吻去討教。

很明顯提前做了功課。

眾人更加驚詫,小姑娘張揚明媚但不跋扈,反而非常有禮貌有教養。

這樣一思索,不由又覺得,郁先生恐怕對她用盡了心思。

一番應酬下來,郁小麥一回頭,卻不見了郁景明的身影。

她尋到外頭。

游廊下,白衣黑褲的郁景明一個人站在那裏抽煙。

他很少抽煙,她見過的也只有那寥寥兩次。

她走過去,說,“我該走了。”

郁景明擡腕看表,“再待半個小時,盛旭東會送你去機場。”

“不必,南哥會送我。”

郁景明偏過頭看她。

一寸不錯。

“看什麽看?”

她囂張,“再看我吃了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