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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唯物主義者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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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唯物主義者的動搖

林顏顏脊背一僵, 突然間席卷而來的惡意似乎要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背後的兩個隊友讓她找回了一點底氣。

她頓了頓,飛快地打量一周。

有些人早就繃緊了肌肉,這會兒開始漸漸往門邊靠,蹲坐在地上閉目養神, 睡眼惺忪的人也站起了身子。

就連面露冷漠之色, 一臉事不關己模樣的人, 也站在角落中投來灼熱的視線。

就差直接把心思寫在臉上。

晏高岑回頭看了一圈:“林顏顏, 你逃出去了?”

他眼中閃過驚訝之色, 似乎不敢相信她會為了救人再次回到這個連圍城都算不上的死胡同——

她們有車, 外面再危險,也總比呆在學校裏坐吃山空來的好。

林顏顏一言不發地拉動了手中的電鋸, 鏈鋸瘋狂運作的模樣和它發出的滋滋聲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不動了。

不知哪裏傳出來的聲音罵她:“怎麽?你還想殺光這裏的人不成?”

一石激起千層浪, 出聲洩憤的人越來越多。

“你們可真自私, 大家都是同學,有車也不說一聲, 就想自己一個人逃出去是吧?”

“混得這麽好,進來連一點物資都不肯交,找不到人就想走, 白嫖呢?”

“人家哪裏是白嫖呢?沒看見帶著兩個大哥呢?說不定是賣…”這個人還沒說完, 突然對上了林顏顏的目光。

她的長相偏向清純可愛型, 黑發紮成馬尾,一雙杏眼圓又亮, 看起來美而無害。

此時的她打破了外貌上的刻板印象,眼神精準地找到了說話的那個人,一言不發,不帶任何情緒, 也許是帶了那麽點隱秘的蔑視,就這樣盯著他看。

電鋸輪轉,紅白點綴的鏈鋸上時而濺出星星點點同色的液體。

不需要白費口舌地去做任何自證,她現在的模樣就是最強有力的回擊。

那人突然瑟了一下,強撐著一張惡臉,態度依舊囂張,實際上卻把還沒說完的那些汙言穢語狼狽地吞了回去。

幸存者們有男有女,盡管有人心底不讚同這人難聽的話,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幫林顏顏說話。

如今見到態度最囂張的人都失了氣焰,局勢猛地一下就扭轉回來了。

極少部分人將心比心,覺得剛才的行為確實有點道德綁架的意思在,換做他們自己,他們說不定都不敢折返回來救同伴,哪裏還顧得上陌生人呢?

也有人就認死理,即使他們說不出正當的理由,本人的言行也遠算不上正義,偏偏能毫無自覺地站在道德制高點,義正言辭地譴責林顏顏不在進門時自報家底。

聒噪刺耳的指責依舊存在,不敢太過明目張膽,這些人就在底下竊竊私語。

林顏顏看著角落裏被人看守著的物資。

十多個未拆封的硬皮大紙盒疊在一起,上面的密封膠帶完好,紙盒表面有彩墨印刷的生產廠家信息;有些紙盒並未密封,可見花花綠綠的食品包裝袋。

剛才過來的時候,她從車窗外看到小賣部門口橫躺著不少喪屍屍體。

這裏的人已經把小賣部給搬空了,不然益擎宇刁難人的時候,怎麽會說漏嘴讓她們去淪陷了的體育館找物資呢?

林顏顏把目光轉到企圖沖過來的益擎宇身上,不急不徐地說:“一輛車救不走這裏所有人,難不成你覺得你是這裏最該被救走的人?救你出去之後該怎麽辦?把你放在路邊,還是說以後都供起來養著?”

她兩手一攤,“不好意思,我這人就是自私,想救誰就救誰。”

話落,仍有不少冰冷惡意在她身上打轉,但那些試圖過來搶車的人默默打消了心思。

沒想到林顏顏會這樣說,晏高岑神色忽然變得有些不自然。

他試圖挽救:“賀儀嫻和王晴她們應該是去前面的圖書館了。”

林顏顏t一行人幹脆地走了出去,還不忘替這些人關上門。

晏高岑不顧幾個同伴的挽留追了出來。

“我和你們一起去吧。”他欲言又止。

聞瑞悄悄看了一眼林顏顏的表情,出來打了個圓場,讓他上了車。

晏高岑一上車,莫名感受到邊上傳來的寒氣,然而他的心中正被一種遲來的愧疚感給占據,顯然顧不上這麽多。

他糾結著,最後說道:“對不起,其實她們是被……”

聞瑞倒是感受到了低氣壓,他猛踩油門,晏高岑一抖,話還沒說完,白色五菱宏光就停在了一處喪屍較少的空地。

他只好閉上嘴。

晏高岑露出一個苦笑,其實根本就不用解釋,活動中心裏堆放著的那些物資就是最好的證據。

那些物資夠他們維持一個多月,王晴和賀儀嫻說是出去找物資,實際上是被排擠出去的。

活動中心的幸存者們各懷心思,比她們早到一步的晏高岑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混進一個實力不錯的團體裏。

聽說體育館淪陷,這些坐擁豐富物資的幸存者們更加小心謹慎,排外之心達到了頂峰。

人都是自私的,他為了自己的利益而選擇冷漠,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四人下車,聞瑞不敢要他顏姐箱子裏剩下的東西,從五菱宏光的後備箱中拿出一把藏私的扳手。

晏高岑混得不錯,他的武器不再是從體育館那領到的水管,而是一根不太幹凈的撬棍。

顯然也是走出安全區,和外面的喪屍戰鬥過的。

林顏顏:“昨天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學校裏的喪屍好像突然少了一大半?”

晏高岑:“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從昨天開始就有很多找到車鑰匙的人,陸續開車出去了。”

“他們從正門出去的?”

“應該是的。”

林顏顏覺得有些奇怪,她第一天開巡邏車的時候,教學樓那邊分明聚集了很多喪屍,可今天再進來的時候,卻沒見到多少喪屍被撞飛的痕跡。

晏高岑既然選擇跟上來,應該就不會說謊。

思及此,林顏顏折返回去,從車上拿了什麽東西下來。

-

圖書館大門口游蕩的喪屍不多,那些聰明的喪屍們早就進到了滿是黃金屋的書屋裏尋找自己的大餐。

透明自動門上數個猙獰的臉印,需要耍學生卡才能驗證的閘機直接被喪屍們撞壞。

紅色障礙擋片掉在地上,像漏了氣的氣球,被無數只腳印踩得癟癟的。

四人跨過被喪屍迫害的擋片,和大廳裏游蕩的散裝喪屍們戰鬥。

一只帶著厚厚啤酒瓶眼鏡的喪屍被聞瑞的扳手敲倒在地上,再爬起來時,眼鏡片從鼻梁上摔了下來。

失去了眼鏡的它,視力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動作依舊迅猛,如同餓虎撲食一般撲向聞瑞。

林顏顏懸起電鋸,將它一分為二。

從進學校到現在,又解決了二十餘只喪屍,積分賬戶有了新的收入。

她突然覺得自己用積分換武器箱的行為有些奢侈,明明有電鋸就好了。

除了聞瑞以外的人出手利落,全往喪屍的薄弱部位打,她只能撿到聞瑞的漏子。

而絲毫不知情的聞瑞本人淚光閃閃,感動地看著她:“顏姐,你果然是在乎我的。我這個小弟當定了。”

林顏顏打消了解釋的想法,這東西解釋不了,就讓它成為一個永遠美麗的誤會吧。

之前在宿舍大廳裏遇到過生命力格外頑強的喪屍,讓她差點丟了小命。

於是林顏顏處理完自己這邊的喪屍後,開始替其他人補刀。

有只腦袋開了瓢的喪屍,被晏高岑用撬棍打暈,又□□地頂著滿頭的血從地上爬起來,一邊走一邊滴血。

滴下來的鮮血模糊了它的視線,喪屍一扭一扭地動,被地上橫著的同伴屍體絆倒即將摔倒在地時,手腳以一種詭異的弧度定住。

站穩後的它又開始歪歪扭扭地前進,為了保持最快的速度,它始終用這樣滑稽中透露著些許詭異的動作前進。

看不下去的林顏顏用電鋸幫助它得到了安寧。

晏高岑的臉色很不好看:“按理來說,我應該用撬棍打斷了它的腿,骨頭都斷了,它居然還能站起來。”

此時,兩位受到馬克思主義熏陶、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和一位同樣受到馬克思主義熏陶、但已經動搖的唯物主義者心中同時劃過這樣的疑問:

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麽來頭?

打架的動靜引來了走廊中游蕩的喪屍。

圖書館裏受到書香熏陶的喪屍也並不比別處的喪屍聰明,它們的數量遠達不到可以包圍人的程度,車輪戰更是不可能。

這些毫無戰鬥策略的喪屍們撒丫子奔跑,不論體型、性別差異,速度竟然相差得不算大。

它們誰也不肯等誰,純白的眼球中只願倒映大廳裏的幾個活人的美好臉龐。

喪屍們一前一後地來,像流水線上坐運輸傳送帶的商品。

林顏顏照例極快地解決了朝著自己這邊來的喪屍,然後去幫手生的聞瑞。

最後名為補刀,實則是去撿晏高岑的漏。

晏高岑打得很認真,也很用力,絲毫沒有放水的意思。

只怪喪屍太頑強,一只少年地中海的喪屍頭蓋骨都被他用撬棍給敲歪了,它還能爬起來,頂著奇形怪狀的腦袋繼續攻擊。

林顏顏撿漏撿得歡快,三只倒地的喪屍,她能撿到兩只的積分。

至於江衍那邊,她不打算去。

江衍這個人,平時話不多,但是做事非常的靠譜,是個難得一見的好搭檔。

他雖然看著瘦不拉幾,但只要是他出手解決的喪屍,基本上都沒有再爬起來的可能性。

她剛才試著撿他的漏,每每都戳了個空。

剛在心裏誇完江衍,林顏顏就看見一只倒地的喪屍塌了半邊身體,啞聲嘶吼著在地面上陰暗地爬行。

垂著口涎的嘴,目標是江衍長腿下那截垂下來的褲腿。

而被盯上的他本人一無所知,還在努力對付最後一只喪屍。

盡管江衍實際上比他看起來要更瘦弱,但林顏顏不指望奇跡再現讓那只喪屍也只咬中他的褲腿,低呼了句“小心”,便躥過去救人。

她成功趕在喪屍湊到江衍身邊之前解決了它。

背對著的江衍無意識放松了面部肌肉,積壓在心頭的不忿忽地就消失了大半。

一記甩棍,大發慈悲地給了最後一只喪屍一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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